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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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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反

阿塔尼斯是個十分“細心”的人。

從大學時代,他就對江檀了如指掌。還沒分化性別的江檀堪稱當年帝國大學的夢中情人,只有阿塔尼斯覺得,江檀不具有Alpha的感覺。

後來證實,他確實不是。

當得知江檀分化成O的消息後,阿塔尼斯在學生公寓發出暢快淋漓嘲笑,並為自己的遠見無比自豪。

這一回同樣。

“給我接通維爾吉奧。”阿塔尼斯說。

那頭靜默了兩秒,傳來維爾吉奧的聲音。阿塔尼斯盡可能克制著不屑,用慵懶的調調說:“他們很有可能會耍花樣。”

維爾吉奧同樣不喜歡阿塔尼斯這個他眼中的蠢材,阿塔尼斯靠著家族上位,沒有一件實質性的軍功,上戰場的次數比他這個政.客還要少,居然當起了這次行動的總指揮,逼得他不得不與他共事。

維爾吉奧:“您請說。”

“怎麽處理特殊情況,你很有經驗,”阿塔尼斯壞笑了一下,“據說當初,這地方被清洗的原因,就是地下實驗室的醫生們沒有做好工作,居然讓一個實驗體逃了出來,而那個逃跑的實驗體顯然對所有人都是極大的威脅,他很可能把真相公之於眾。”

“……你想表達什麽?”

“你猜江檀為什麽來這?”

答案顯而易見。

“他先是假裝投靠先鋒會,然後宰了大法官,怎麽看都像是洩憤。”阿塔尼斯陰陽怪氣地嘆息,“那個小婊子想報仇啊。”

“嘁。”

“我知道他一直都耿耿於懷,根本沒有表現出來那麽乖巧。”阿塔尼斯拽了拽下巴,似乎隔著經年,骨頭上還殘留著被拳頭猛擊的疼痛,“那家夥渾身都長滿了刺,也只有我那個傻哥哥,才覺得他可憐。”

“……”

“必要的時候,我們得讓他跟這片廢墟一樣,再次消失。”阿塔尼斯笑了一聲,做出一個爆炸的手勢,“我會給你提供彈藥,接下來就靠你了。”

他媽的。

維爾吉奧憤憤地扔掉終端。

本來他就因為多年前的爆炸案備受詬病,阿塔尼斯還想讓他再做一次替死鬼?

大面積的爆炸根本無法掩蓋,想都不用想,如果媒體把事情報道出去,輿論追問不休,被拖出來做擋箭牌的肯定還是他。

而阿塔尼斯呢,解決了江檀和難民,成功在先鋒會那頭積累一波賞識。

跟這幫人一塊做事是沒有前途的。

人所處的位置越高,也就越貪婪,越無恥。

維爾吉奧並不純粹,他從一開始追求的就是名利。

好吧,或許也有一段理想主義的時間,在無憂無慮的校園裏,受那種充滿了真理和智慧的環境感召,身邊環繞著一些單純天真的同學,很難不被感化。

可是,理想和現實根本不一樣。理想只適合埋在心裏。

況且,他怎麽會錯?

他一定要證明,他一定能擊敗所有對手,拿到想要的一切。

維爾吉奧摁了摁太陽穴,瞥向手裏的終端。指揮臺傳來呼叫,離市政廳還有不到一公裏。

“先生,指揮官命令與您通訊。”

維爾吉奧不耐煩地挪近聽筒。

“那是江檀嗎?”阿塔尼斯說。

身邊的遞來望遠鏡,維爾吉奧對著玻璃窗朝外看,市政廳中心廣場殘破的花園泉眼前,站著一群背負武裝的難民,疑似江檀的人被他們控制住,神情渾渾噩噩,看起來精神憔悴了很久。

長相沒問題。

衣著也對得上。

維爾吉奧有點奇怪,短短的一段時間,江檀怎麽混成了這樣。

難道真是被那個怪物折磨的?

這時候,公共頻道響起另一個低沈的男聲:“我要的東西呢?”

飛機上的人同時驚了一下,惶恐地看向通訊臺。他們見過了大風大浪,但這個突兀的男聲有一種,詭異的壓迫感,有種,恐怖片超級大邪靈的感覺。

兩邊都沒發話,一分鐘後,阿塔尼斯要維爾吉奧和Ash交涉。

他是害怕嗎?維爾吉奧翻了個白眼。

“我能問問,你對他幹了什麽?”維爾吉奧盯著望遠鏡。

聲音輕輕地笑了,單從音色來說十分迷人,可是偏偏有種陰慘慘的驚悚。

“簡單地很,”Ash說,“人的身體十分脆弱,只要連續幾天沒有休息,就會變成行屍走肉。對付你們還需要什麽高端的法子?”

“我不信你這種怪物會在乎幾個人質的死活。”維爾吉奧一針見血地說,“你到底為什麽提出交換?”

“這麽說吧,那些人質,還有我身邊這些人,在一個充滿了汙染的地方生活了很多年,身上的每一寸細胞都被腌透了。”Ash說,“對我來說,他們的價值可比一個小O高得多。”

維爾吉奧想到先鋒會搞的那些真菌實驗。

唉,江檀啊,可憐的老同學,沒想到被一個兵器玩了。

阿塔尼斯:“別跟他廢話,抓到江檀撤出聖索沃,立刻就安排二次清洗。”

維爾吉奧擡起下巴示意,飛機緩緩降下梯子,幾個特種隊員來到花園泉眼前,抓人的難民們看了看,把江檀推到了他們跟前。

“我們的人呢?”

“別急,”特種忽然打開槍支保險,“這就送你們見面。”

一排火光猛烈地掃射起來。

“走!”維爾吉奧冰冷地下令,“回船上去!”

飛機轟鳴著回返。

與此同時,兩個街區外,江檀通過屏幕目睹了一切,冷冰冰地問:“他們情況怎麽樣?”

他身邊的幾個人守夜人驚魂未定,薩拉查倒吸口涼氣:“雖然提前做好了防護,但是看那孔徑,受傷肯定是擺脫不了的。”

“我就知道這些混蛋不幹人事!”一個守夜人憤怒地說。

江檀冷笑了一下:“別急。”

道路轉角亮起碩大的車燈,一輛滿載難民的公交車搖搖晃晃地碾過殘垣,朝他們開過來。

江檀看向副駕駛位置的市長:“人都齊了嗎?”

市長兩眼泛光,感激地比了個OK。

江檀點點頭,對薩拉查:“交給你了。十分鐘後,我會帶著剩下的難民到海港匯合。”

“沒問題!”

江檀拔出手.槍,帶著守夜人前往市政廳廣場,他分派了五名守夜人救治負傷的難民,其他三個和他一塊,到事先偵查好的關押地點解救被綁架的。

被綁架的難民很有可能在飛機來的地方。

現在,他們抓住了“他”,應該不會管那些人的死活了。不過,按照特拉法以往行事的殘忍程度,也許他們會留下劊子手“善後”。

江檀和守夜人們闖進緊閉的水廠大門,正撞上準備掃視的特拉法軍方,守夜人們一齊開火,空曠的廢棄水廠裏充滿了刺耳的炮彈聲和人們的尖叫。

“帶他們離開!”江檀在硝煙中大喊,出示了市長的徽章。

難民們立刻閉上嘴。

他們跑出滿是灰塵的水廠,跑過半個街區,離港口越來越近,然而,又一隊人擋在了面前。

雇傭兵隊長率先認出了江檀。他們人多勢眾,在街道上排成一道防線,誰敢輕易動腳,就會被雇傭兵手裏的武器轟成篩子。

“情報上說,你不是被抓了嗎?”隊長問。

江檀:“那是假的。”

雇傭兵們很驚訝他這麽幹脆地賣了隊友,隊長倒是揚了揚眉毛,露出有點敬佩的眼神。

隊長環顧一臉驚恐的老弱病殘:“我們是來這善後的,但這些人看樣子就活不了多久,所以我覺得,沒什麽必要浪費子.彈。”

他對浣熊比了個手勢:“讓他們走吧。”

“OK!”

江檀:“……”

隊長盯著江檀:“但是你得留下,我們要交差。”

江檀舉起槍:“讓我的同事也走。”

守夜人:“老板!”

江檀:“誰知道你們是真的放人,還是背地裏把他們宰了,我的同事必須帶著他們安全撤離。”

隊長揮了揮手,示意雇傭兵再讓開一點。

江檀扔下了槍。守夜人們在他的眼神下不情不願地帶著難民離開。

隊長朝江檀走進兩步:“你怎麽惹到政.府的?”

江檀掃了他一眼。

隊長讀懂這淡淡的眼神裏的不耐煩,看起來江檀心情非常差勁,正在強忍著低氣壓,他本能地不想引爆這個炸藥桶。

隊長環顧了一下廢墟:“這城裏還有人嗎?”

江檀一動不動。

“跟你說個消息吧,再過五分鐘,他們會安排二次清洗,懂我意思吧?”

江檀這才把目光移向他,嗤笑了一下:“我早就知道了。”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留下聖索沃,即便只是廢墟,有些人一定會睡不著覺的,他們巴不得這片土地徹底從版圖上消失。

隊長:“真的嗎?”

“所以,”江檀諷刺地彎起嘴角,“你是怎麽覺得,幫那些毫無人性的家夥善後之後,不會像這裏的殘渣一樣被清洗的。”

一句話,讓所有雇傭兵都毛骨悚然起來。

“可是,沒有完美完成雇主的任務,你們也是會被問責的吧?”江檀笑了笑,盯著隊長手裏的槍,“這碗飯還真是難吃。”

一陣長久的沈默。

浣熊戰戰兢兢地表示:“隊長……”

俘虜說得有道理啊!他們這次的主顧從裏到外都透露出過河拆橋的氣息,還是快他媽的跑吧!

江檀看了眼腕表:“還有三分鐘。”

隊長抓起防護面罩,對著天空罵了句娘,回過腦袋,不得不服氣地盯著江檀。

“真是張能說會道的嘴。”

江檀:“謝謝誇獎。”

隊長對著手下喊了一聲:“讓他們把飛機開過來!”

“那我們這次的傭金……”雇傭兵撓撓頭。

白跑了一趟不說,還處處挨打,浪費了很多彈藥,連一分錢都拿不回來。

浣熊朝夥伴砸了一槍托:“錢重要還是命重要,白癡!”

江檀:“……”

雇傭兵隊長無視了手下的親切交流,盯著一臉平靜的江檀:“我早就知道讓聯邦政府那麽頭疼的一定是個大人物,現在,你贏了。”

江檀保持沈默,靜靜地打量他們,他的目光順著隊長的制服下落,停在胸口的醫理集團標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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