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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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者
另一邊，遠洋實驗室地下大廳。
男人幾乎立刻明白了江檀的意思，面對不懷好意的奧爾加，故作輕松地搓了搓手。
“燈是我不小心打開的，快釣到魚了卻被你找過來，有點晦氣。”
奧爾加將信將疑：“是嗎，我以為你還保留著人性呢。”
男人：“懶得跟你廢話。”
他對著江檀飛速出拳，看似瘦弱的身體卻隱藏著驚人的爆發力。江檀微微睜大眼，幾下格擋後，被男人的攻勢逼到墻角。
江檀盯著黑暗中的人影，鼻息急促。
如果對方沒留手的話，那他幾乎是打不過的。
動作和發力都很專業，出招順序也極具章法。
男人往他手裏塞了個東西，沈浸在思考中的江檀微微一楞。
是個玻璃藥瓶。
江檀擡頭與他對視了一會兒，覺察到男人似乎對他眨了個眼睛，緊接著一把推開他。
男人順理成章地被他推得朝後踉蹌。
奧爾加語氣尷尬：“餵，門撒……”
江檀趁機跑走，背後響起奧爾加的驚呼和責備聲。
“你怎麽笨手笨腳的，啊？丟了兩份遺骸就讓你虛弱成這樣嗎？真給我們丟人。”
“別他媽說風涼話，”男人喘著氣，“有種你試試看。”
空曠的地下堡壘裏，他們的談話聲像極了滴在溶洞裏的水滴，每個音節都帶有空靈的回音，有種午夜噩夢的驚悚感。
江檀奮力在黑暗的通路間穿行，直到再也聽不見兩人的交談聲。他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裏，隨便擰住一間辦公室的門，沒想到居然開了。
他藏進擺放散亂的桌椅間，幾張辦公桌上還擺放著文件，咖啡杯裏剩下沒有融化的方糖。種種跡象表明，毀滅聖索沃的行動並沒有通知遠洋實驗室，或者說，壓根就是想一同端掉他們滅口。
每間屋子都保留著生活的跡象，地堡裏卻一個人也沒有，他們很可能匆忙轉移到臨時避難所去了，像這種大型地下工事，一定會有臨時避難所。
江檀想，如果沒辦法找到負責人辦公室，找到實驗室幸存者也不錯。
他打開男人塞給他的藥瓶，是遠洋實驗室自主研發出產的精神補劑，標簽紙上同樣畫著海眼石的化學結構。
……
天。
一種強烈的情感擊中了江檀的內心，他緊緊抓住藥瓶，艱難地埋下頭去，幾分鐘後整理好情緒。
奧爾加他們也追過來了，辦公室外的走廊響起腳步聲。
藥瓶上寫著，十五分鐘後見效。
江檀拔掉軟膠塞子，腦海中浮起男人的身影，仰起頭，把精神補劑盡數吞下去。
與此同時，門開了。奧爾加站在離江檀不遠的辦公桌前。
“你看，”他對身後說，“他躲的地方真不夠聰明。”
男人笑著回應，慢吞吞走上前：“這地方很黑，人在黑暗裏待久了，理智會被慢慢摧毀的。”
奧爾加：“他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誰知道他掌握了多少機密。”男人無所謂地說。
“我要是吃了他呢？”奧爾加迅速問。
男人回答得相當果斷：“建議你給我分一份。”
奧爾加發出大笑，從衣袋裏拔出一把女士手.槍，步伐優雅地朝前走了兩步。
“那我可舍不得。你知道我盯了他多久嗎，門撒，我們可不是第一天認識呢。要不是出於種種原因，我早就穿上這身漂亮的皮囊了，他連亞茲索爾都騙到了，我也想試試那是什麽感覺。”
他每靠近一點，江檀便清楚地感覺到身體的壓力倍增。他的視線模糊，心臟狂跳，耳朵嗡嗡作響，肌肉病態顫動。他失去了行動能力，四肢仿佛一攤沼澤，極度的壓力下，他感到狂躁、恐懼、歇斯底裏，不由自主地張大嘴，卻只能發出細微的哼哼。
兩個人的身影都變成了一團模糊的黑色。
男人笑著的聲音顯得非常怪異：“你要把他嚇死了。”
奧爾加愉悅地低語：“真可憐呢。”
“我來吧。”男人走到他跟前，奪走了手槍。
他對著江檀瞄準了幾下，江檀頭昏腦漲地瞥向奧爾加，發現奧爾加直勾勾地盯著那把槍。
男人咧嘴倒數：“五、四、三……”
江檀用盡力氣爬起來。
“一。”“砰！”
劇烈的疼痛讓江檀□□一聲，重新跌回去，捂住冒血的肩膀。
不過還好，疼痛也讓他的感官清醒了很多，精神一下子放松了。
男人慢慢放下手槍，低聲說：“對不起。”
接著忽然大笑：“打偏了呢！”
一旁的奧爾加扶額：“廢物，居然能被人類耍了。”
男人扔掉手.槍：“你要再補一發嗎？”
奧爾加：“我只是想玩玩而已。”
他對男人失去了興趣，轉而盯向江檀：“帶他去手術室。”
江檀的視野陷入一片純黑。
意識再一次清醒的時候，天花板上強烈的白光讓他睜不開眼。
胸前有明顯的撕扯感，但他感受不到疼痛。這種情況江檀再熟悉不過，以往的人生裏，他給別人做過無數次外科手術，當然，也有不是人的，這還是他第一次躺在手術臺上任人擺布。
奧爾加正在為他進行“改造”。江檀的腦門上被貼滿了電極，估計是全是都被註射了麻藥，他沒有任何痛感，但電流經過肌肉時震顫感十分清晰。
這讓他的意識也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江檀覺得，他好像在臨睡前的那幾秒鐘，還能感知到一點點外界的狀況。
“你說盯著他很久了？”那個奇怪的男人也在。
奧爾加熟練地掌握手術刀，輕聲笑了一下。
他說了一句堪稱詩意唯美的話：“人的靈魂是種子，落到土壤裏，就會開出相似的花朵。”
“……”
奧爾加欣賞了一下江檀的臉，感嘆說：“他沒怎麽變樣，現在還是以前的德行。”
他轉頭盯著身旁：“你忘了我們是怎麽變得七零八落的嗎？”
男人：“守夜人。”
“那幫狡詐的家夥。”奧爾加咬牙切齒。
他們旁若無人地交談，聲音像暗流一樣淌進江檀昏昏沈沈的意識中。
守夜人一開始並不是保護者。
相反，他們的先人主動投奔三主神，做最忠實的信徒。
他們叫，亡族。
信徒以殘暴著稱，犯下無數屠戮的罪行，只為向主神獻上祭祀。作為犒賞，他們得到了賜予的能力和強大的精神力。
有些人在獲得力量後立刻掉轉矛頭，踐行一開始的計劃。有些人則因力量墮落，成為了真正的亡族。
力量會隨著血液流傳。
守夜人就是利用主神賜予的力量，長久地與他們對抗。
奧爾加盯著江檀：“他那時候叫‘鏡子’。”
“……”
“是個啞巴。”
“哦？”
“聽說在守夜人內部有嚴格的戒律，他們自以為因獲得力量對同族進行殺戮，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他們過得像苦行僧，極端又愚蠢，為了贖罪，不僅要用生命對抗我們，而且將永不揚名、永不退出、永不生育。”
“那他們的血脈是怎麽留下來的？”
“他們有家人，也就是遠親，不過，隔代太遠會稀釋血脈，這種方法傳不了幾代。初代守夜人有意經營多胎，卻命令後代不許犯戒。你說，他們會不會有怨言？”
“我不對人性抱希望。”男人回答。
“是呢，”奧爾加低笑出聲，“你眼前的這個‘鏡子’，對指導他的前輩有了骯臟的想法，說出來足以讓他們兩個人被內部處決。”
江檀的眉心微微發抖。
男人：“你很喜歡了解這些故事嘛。”
奧爾加揶揄地說：“都是你跟亞茲索爾太笨，太自以為是，如果早點了解那些家夥……”
“我對人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們的血肉除外，”男人打了個呵欠，“快十五分鐘了吧？”
奧爾加停下動作，狐疑地看著他：“你什麽意思？還早呢，現在的他是承受不了完全融合的。”
男人朝他努努嘴，吹了聲快活的口哨。
奧爾加轉過腦袋，強烈白光照耀的手術臺空了一半，剛才還宛如一具蒼白屍體的江檀坐起半身，正冷冷地盯著他，十指為自己系上手術服的腰帶，柔軟得仿佛沒有骨頭。
奧爾加瞇起眼睛，收起一剎那的驚愕，嘴唇輕輕開合：“真有意思。”
江檀環顧手術室，拔掉了身體上亂七八糟的線。染血的手術服下，他敞開的胸口正以驚人的速度長合。
“謝謝。”江檀彎了彎嘴角，“我感覺很好，還有，多虧了你帶路。跟你告別。”
奧爾加憤怒地皺眉：“做夢吧！”
他幾乎是像影子一樣沖了過去，可惜，江檀在融合了一部分的“改造”後，瞬間從手術臺上消失了。
手術室的鐵門砰然大開，撞上墻壁又彈合到一塊，走廊裏響起奧爾加暴怒的呼喊。
“你在哪？狡猾的東西！馬上給我出來！”
回音一聲聲晃蕩，獨自站在手術室的男人飛快搖了搖頭。
大門砰的一聲又開了，奧爾加折返回來，右手鉗子一樣抓住男人的喉嚨，把他整個拎起來，重重砸在墻上，裂開一片樹枝狀的縫隙，碎屑滿天飛舞。
男人猛烈嗆咳，看向奧爾加憤怒的眼睛和臉部崩裂的人皮，黑色的肌瘤在皮膚下方游動。
“你看吧，”男人幸災樂禍地笑著，“了解得再多也不會讓你多長記性，天生的蠢材。”
奧爾加的手臂爆開血霧，化為長著鋸齒的蟲足，把搖搖欲墜的男人托舉到天花板上。
“我還是叫你真名吧，江明格，”奧爾加發出沈悶的低語，嘲諷地咧嘴，“那又怎麽樣呢？你為曾經的孩子演得這麽辛苦，可是他看過你一眼嗎？”
男人不再說話，刺穿他喉嚨的蟲足陷得越來越深，奧爾加用了很大的力量，似乎是可以想把他的脖子弄斷。
“叛徒、弱者、懦夫，”奧爾加惡狠狠地盯著他，“你就該屈辱地死掉，永遠、永遠，活在陰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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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加將信將疑：“是嗎，我以為你還保留著人性呢。”
男人：“懶得跟你廢話。”
他對著江檀飛速出拳，看似瘦弱的身體卻隱藏著驚人的爆發力。江檀微微睜大眼，幾下格擋後，被男人的攻勢逼到墻角。
江檀盯著黑暗中的人影，鼻息急促。
如果對方沒留手的話，那他幾乎是打不過的。
動作和發力都很專業，出招順序也極具章法。
男人往他手裏塞了個東西，沈浸在思考中的江檀微微一楞。
是個玻璃藥瓶。
江檀擡頭與他對視了一會兒，覺察到男人似乎對他眨了個眼睛，緊接著一把推開他。
男人順理成章地被他推得朝後踉蹌。
奧爾加語氣尷尬：“餵，門撒……”
江檀趁機跑走，背後響起奧爾加的驚呼和責備聲。
“你怎麽笨手笨腳的，啊？丟了兩份遺骸就讓你虛弱成這樣嗎？真給我們丟人。”
“別他媽說風涼話，”男人喘著氣，“有種你試試看。”
空曠的地下堡壘裏，他們的談話聲像極了滴在溶洞裏的水滴，每個音節都帶有空靈的回音，有種午夜噩夢的驚悚感。
江檀奮力在黑暗的通路間穿行，直到再也聽不見兩人的交談聲。他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裏，隨便擰住一間辦公室的門，沒想到居然開了。
他藏進擺放散亂的桌椅間，幾張辦公桌上還擺放著文件，咖啡杯裏剩下沒有融化的方糖。種種跡象表明，毀滅聖索沃的行動並沒有通知遠洋實驗室，或者說，壓根就是想一同端掉他們滅口。
每間屋子都保留著生活的跡象，地堡裏卻一個人也沒有，他們很可能匆忙轉移到臨時避難所去了，像這種大型地下工事，一定會有臨時避難所。
江檀想，如果沒辦法找到負責人辦公室，找到實驗室幸存者也不錯。
他打開男人塞給他的藥瓶，是遠洋實驗室自主研發出產的精神補劑，標簽紙上同樣畫著海眼石的化學結構。
……
天。
一種強烈的情感擊中了江檀的內心，他緊緊抓住藥瓶，艱難地埋下頭去，幾分鐘後整理好情緒。
奧爾加他們也追過來了，辦公室外的走廊響起腳步聲。
藥瓶上寫著，十五分鐘後見效。
江檀拔掉軟膠塞子，腦海中浮起男人的身影，仰起頭，把精神補劑盡數吞下去。
與此同時，門開了。奧爾加站在離江檀不遠的辦公桌前。
“你看，”他對身後說，“他躲的地方真不夠聰明。”
男人笑著回應，慢吞吞走上前：“這地方很黑，人在黑暗裏待久了，理智會被慢慢摧毀的。”
奧爾加：“他是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誰知道他掌握了多少機密。”男人無所謂地說。
“我要是吃了他呢？”奧爾加迅速問。
男人回答得相當果斷：“建議你給我分一份。”
奧爾加發出大笑，從衣袋裏拔出一把女士手.槍，步伐優雅地朝前走了兩步。
“那我可舍不得。你知道我盯了他多久嗎，門撒，我們可不是第一天認識呢。要不是出於種種原因，我早就穿上這身漂亮的皮囊了，他連亞茲索爾都騙到了，我也想試試那是什麽感覺。”
他每靠近一點，江檀便清楚地感覺到身體的壓力倍增。他的視線模糊，心臟狂跳，耳朵嗡嗡作響，肌肉病態顫動。他失去了行動能力，四肢仿佛一攤沼澤，極度的壓力下，他感到狂躁、恐懼、歇斯底裏，不由自主地張大嘴，卻只能發出細微的哼哼。
兩個人的身影都變成了一團模糊的黑色。
男人笑著的聲音顯得非常怪異：“你要把他嚇死了。”
奧爾加愉悅地低語：“真可憐呢。”
“我來吧。”男人走到他跟前，奪走了手槍。
他對著江檀瞄準了幾下，江檀頭昏腦漲地瞥向奧爾加，發現奧爾加直勾勾地盯著那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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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砰！”
劇烈的疼痛讓江檀□□一聲，重新跌回去，捂住冒血的肩膀。
不過還好，疼痛也讓他的感官清醒了很多，精神一下子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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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男人失去了興趣，轉而盯向江檀：“帶他去手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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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有明顯的撕扯感，但他感受不到疼痛。這種情況江檀再熟悉不過，以往的人生裏，他給別人做過無數次外科手術，當然，也有不是人的，這還是他第一次躺在手術臺上任人擺布。
奧爾加正在為他進行“改造”。江檀的腦門上被貼滿了電極，估計是全是都被註射了麻藥，他沒有任何痛感，但電流經過肌肉時震顫感十分清晰。
這讓他的意識也時而清醒，時而模糊。江檀覺得，他好像在臨睡前的那幾秒鐘，還能感知到一點點外界的狀況。
“你說盯著他很久了？”那個奇怪的男人也在。
奧爾加熟練地掌握手術刀，輕聲笑了一下。
他說了一句堪稱詩意唯美的話：“人的靈魂是種子，落到土壤裏，就會開出相似的花朵。”
“……”
奧爾加欣賞了一下江檀的臉，感嘆說：“他沒怎麽變樣，現在還是以前的德行。”
他轉頭盯著身旁：“你忘了我們是怎麽變得七零八落的嗎？”
男人：“守夜人。”
“那幫狡詐的家夥。”奧爾加咬牙切齒。
他們旁若無人地交談，聲音像暗流一樣淌進江檀昏昏沈沈的意識中。
守夜人一開始並不是保護者。
相反，他們的先人主動投奔三主神，做最忠實的信徒。
他們叫，亡族。
信徒以殘暴著稱，犯下無數屠戮的罪行，只為向主神獻上祭祀。作為犒賞，他們得到了賜予的能力和強大的精神力。
有些人在獲得力量後立刻掉轉矛頭，踐行一開始的計劃。有些人則因力量墮落，成為了真正的亡族。
力量會隨著血液流傳。
守夜人就是利用主神賜予的力量，長久地與他們對抗。
奧爾加盯著江檀：“他那時候叫‘鏡子’。”
“……”
“是個啞巴。”
“哦？”
“聽說在守夜人內部有嚴格的戒律，他們自以為因獲得力量對同族進行殺戮，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他們過得像苦行僧，極端又愚蠢，為了贖罪，不僅要用生命對抗我們，而且將永不揚名、永不退出、永不生育。”
“那他們的血脈是怎麽留下來的？”
“他們有家人，也就是遠親，不過，隔代太遠會稀釋血脈，這種方法傳不了幾代。初代守夜人有意經營多胎，卻命令後代不許犯戒。你說，他們會不會有怨言？”
“我不對人性抱希望。”男人回答。
“是呢，”奧爾加低笑出聲，“你眼前的這個‘鏡子’，對指導他的前輩有了骯臟的想法，說出來足以讓他們兩個人被內部處決。”
江檀的眉心微微發抖。
男人：“你很喜歡了解這些故事嘛。”
奧爾加揶揄地說：“都是你跟亞茲索爾太笨，太自以為是，如果早點了解那些家夥……”
“我對人一點興趣都沒有，他們的血肉除外，”男人打了個呵欠，“快十五分鐘了吧？”
奧爾加停下動作，狐疑地看著他：“你什麽意思？還早呢，現在的他是承受不了完全融合的。”
男人朝他努努嘴，吹了聲快活的口哨。
奧爾加轉過腦袋，強烈白光照耀的手術臺空了一半，剛才還宛如一具蒼白屍體的江檀坐起半身，正冷冷地盯著他，十指為自己系上手術服的腰帶，柔軟得仿佛沒有骨頭。
奧爾加瞇起眼睛，收起一剎那的驚愕，嘴唇輕輕開合：“真有意思。”
江檀環顧手術室，拔掉了身體上亂七八糟的線。染血的手術服下，他敞開的胸口正以驚人的速度長合。
“謝謝。”江檀彎了彎嘴角，“我感覺很好，還有，多虧了你帶路。跟你告別。”
奧爾加憤怒地皺眉：“做夢吧！”
他幾乎是像影子一樣沖了過去，可惜，江檀在融合了一部分的“改造”後，瞬間從手術臺上消失了。
手術室的鐵門砰然大開，撞上墻壁又彈合到一塊，走廊裏響起奧爾加暴怒的呼喊。
“你在哪？狡猾的東西！馬上給我出來！”
回音一聲聲晃蕩，獨自站在手術室的男人飛快搖了搖頭。
大門砰的一聲又開了，奧爾加折返回來，右手鉗子一樣抓住男人的喉嚨，把他整個拎起來，重重砸在墻上，裂開一片樹枝狀的縫隙，碎屑滿天飛舞。
男人猛烈嗆咳，看向奧爾加憤怒的眼睛和臉部崩裂的人皮，黑色的肌瘤在皮膚下方游動。
“你看吧，”男人幸災樂禍地笑著，“了解得再多也不會讓你多長記性，天生的蠢材。”
奧爾加的手臂爆開血霧，化為長著鋸齒的蟲足，把搖搖欲墜的男人托舉到天花板上。
“我還是叫你真名吧，江明格，”奧爾加發出沈悶的低語，嘲諷地咧嘴，“那又怎麽樣呢？你為曾經的孩子演得這麽辛苦，可是他看過你一眼嗎？”
男人不再說話，刺穿他喉嚨的蟲足陷得越來越深，奧爾加用了很大的力量，似乎是可以想把他的脖子弄斷。
“叛徒、弱者、懦夫，”奧爾加惡狠狠地盯著他，“你就該屈辱地死掉，永遠、永遠，活在陰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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