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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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玩臟的？”
江檀奔出兩步，歪頭：“送你了。”
他沒工夫去思考這家夥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他也沒心思在乎一些莫名其妙的突發情況。江檀打開辦公室門，一個不明物體突然從頭頂掉到地上。
江檀的腳步頓住。視野太黑，分辨不出外形，他只好用腳底踩了兩下。
滑溜堅硬的棍狀物，像是踩到了蛇。
屋內的變異體憤怒地咆哮著，接著是鈍器擊打的聲響，銳器接連不斷鉆進皮肉的聲響。
濃烈的血腥和死亡氣息隔著墻壁紮進江檀鼻腔，足夠讓人頭暈目眩，他用衣領暫時捂住口鼻，最後朝黑漆漆的室內瞧了一眼，視角盡頭一扇不完整的窗戶突然打開，洩露出蒼白的天光瓢潑的雨聲。
“兔子”先生的面孔被白色的天光照亮，他是一位非常優雅俊美的年青人，半垂的睫毛濃密纖長，藏在其中的兩只深藍眼珠有著異於人類的美麗。
他微微喘息，雙手鮮血淋漓，架起幾乎被撕成碎塊的“變異體”。
“我不想死。”變異體上的一道裂口突然發出含糊的諾爾語單詞，“求你。”
兔子彎了彎嘴角，流露出戲弄的表情。
他朝出口方向瞧了一眼，江檀已經跑走了。
“真遺憾，”兔子說，目光順著變異體破潰的軀體下滑，“如果他在這的話，肯定驚嘆於你的生命力的。他是個科學家，新鮮的職業，總有強烈的好奇心。”
變異體沈浸在瀕死的痛苦中，眼前這個帶著半張面具，用輕松語氣談著無關緊要話語的家夥，簡直比驚悚片的變態劊子手還要可怕。
“你可以吃了我……”他接著懇求，“吃掉我，至少你不會像現在這樣虛弱，求你了，我不願意消失，請讓我變成您的仆人……”
兔子的藍眼睛迅速暗淡下來，嘆了口氣：“好吧。”
變異體渾身痙攣起來，似乎是黎明前的激顫，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重生。強大的主神祭品有可能會在獻祭後成為祂們的隨從，簡稱亡族，雖然比還是人類時的目標差遠了，不過也比毫無痕跡地離開世界好得多。
然而下一秒，多利安·萊的軀體猛然懸空，極速下墜。他最後看見的，不是迎接新生的曙光，而是兔子那雙低垂的，宛如深淵一樣冰冷的眼睛。
“兔子”摘下面具，甩幹血淋淋的手臂，踏在走廊地板上的皮鞋發出清脆聲響。
“瞧瞧我們混得多慘，”他的腦海中傳來竊竊低語，“連一個肉塊也敢嘲笑你‘虛弱’了。”
Ash笑了笑：“他說的是事實。”
“那你為什麽不照他說的做，”對方問，“根據我們的傳統，在合適的時機進食，會讓你補充些能量。”
“我覺得惡心。”
“什麽？吃人惡心，還是他惡心？”
Ash站住，朝空寂的走廊拐角望了望，沒找到江檀的蹤影。
“都惡心。”
他回顧了一下很久之前不管什麽都塞進肚子裏的生活，那個時候，祭品的鮮血對他充滿了誘惑，進食之後身體內充盈的力量感也讓他感到無比舒心。但是現在，比起那些血紅色的汙穢之物，他意識到自己的嘴唇應該親吻更美妙的東西。
腦海中的聲音輕輕笑了：“你真讓我吃驚。”
Ash：“你也是。”
對方停頓了兩秒：“我們都變了，只有門撒不一樣。你在找什麽呢？剛剛那個不老實的人類？”
Ash嗅了嗅空氣中的氣息，想到江檀的模樣：“他漂亮吧？”
“我沒看清。”
Ash：“他是我的。”
腦海中的聲音大笑起來。
Ash無視了他的笑聲，認真而滿足地說：“我們結婚了，不過有點倉促，我要跟他重新舉辦一次婚禮。我可沒嘲笑過你潛伏在人類世界養孩子呢，奧爾加。”
一路岑寂，僅有他的腳步聲清脆作響。Ash露出笑容，沈浸其中，又像是自言自語。
奧爾加艱難地收起笑聲，扯著嗓子咳嗽幾下：“對、對不起。”
Ash皺眉瞧了瞧樓梯間的岔路。
奧爾加：“瞧瞧我們兩個。如果被門撒知道……”
Ash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低聲說：“他沒有那一天。”
藤蔓狀的物體正順著天花板上的電路管線緩緩爬行，遍布墻壁的塗層，一股濃郁的水腥味彌漫在狹小的樓梯間。
Ash彎了彎嘴角：“畢竟，我可是很記仇的。”
江檀奔跑在樓層間，在口袋中翻找備用耳麥。通訊信號似乎受到了某種屏蔽影響，大約五分鐘後才連接上通訊頻道。
江檀小步快走，一只手搭上耳機，盡力平覆著呼吸。
“薩拉查，聽得到嗎？”
“老板？”薩拉查的嗓音沙啞地響起，“操，你為什麽突然中斷了，有人襲擊你？”
江檀想了想：“不。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我帶了三個人，準備去接應你，結果你的位置消失了，然後我們……”
“然後？”
薩拉查有點苦惱：“媽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第九層會有這麽多游客，這看上去像是個美術展、酒會什麽的，安保讓他們待在廳裏自己跑了，他們就真的老老實實蹲在這。通知當局我們就暴露了，那個主教還在下面，怎麽辦，我們要疏散這些人嗎？”
江檀：“九層？”
轟隆一聲，他的面前掉下一塊巨大的樓板。江檀躲進一扇玻璃門，被彌散的煙塵嗆得連連咳嗽。
樓板掉落的位置露出一大塊黑漆漆的空洞，當中有根蛇尾巴一樣的物體爬來爬去。
耳機裏被越來越強的電流聲占據。
就是這東西影響了信號？
它是怎麽鉆進去的，又藏在大樓的哪個位置？
晃動的蛇尾朝江檀飛舞過來，一下子擊碎了玻璃門。江檀迅速閃至門框後，拔出武器清空彈匣，隨著一連串中彈的聲響，大量粘稠的膿水從上面流下來，空氣被刺鼻的腐臭味占據。
“蛇尾巴”縮進窟窿裏，消失不見。江檀檢查了地上的液體，和他不久前在冬青鎮見到的寄生物很相似。
“薩拉查，”江檀在通訊頻道留言，“聖十字會不止一個幫手。”
話音剛落，他腳邊的地板忽然松動起來，緊接著掀起恐怖的波浪。巨大力量的裹挾下，建築物脆弱得就像紙板，轟轟烈烈的爆裂聲順著樓層一路炸響，露出一條半米寬的縫隙。
江檀跳過不斷開裂的巨型坑道，踩著還沒被裂縫波及的地板逃跑，他前方的墻壁忽然斷裂，從中抽出一根粗壯的藤蔓，就像鐮刀一樣揮舞著。
江檀奮力躲過它的襲擊，翻滾著落在地面上，斷裂的墻壁無法維持原狀，整個樓層仿佛切西瓜一樣從中裂開，江檀倏然滑落，只用一只手抓住外露的鋼筋，身體懸吊在半空。
“可憐的羔羊，”裂縫裏傳來含糊不清的諾爾語，一股極大的壓迫感隨著這聲音擊中了江檀的大腦，“過來，朝我獻出你的骨血。”
江檀奮力地搖晃著腦袋，隱隱約約看見裂縫中朝他迎來的藤蔓，胸口被一股大力撅住。
江檀費力地擠出聲音：“你想做什麽？”
“我需要鮮血、牲肉和骨頭，”藤蔓斷斷續續，“給我。”
江檀的意識一片眩暈，拼命深呼吸，抓緊了手裏的鋼筋。
藤蔓咯咯地笑出聲來：“聽話，命懸一線的滋味很不好受吧，現在閉上眼安睡吧，把一切都交給我。”
江檀的手臂慢慢放松，身體和靈魂都在蠱惑般的言語裏墜入無盡的黑暗。
藤蔓朝著他伸展，包圍他。
“美麗的孩子，”黑暗中回蕩著貪婪的聲音，“你簡直讓我不知道從哪下口。”
江檀閉上眼睛，在藤蔓纏上他的一瞬間抽出腕帶上的軍刀，狠狠紮進去，藤蔓吃痛地高高揚起，江檀看準時機跳上地面，朝著頭頂發射鉤索。
“再見。”他向著黑暗中暴怒的嘶吼聲開口。
鉤索帶著他飛躍到了上一層。江檀的落地點正對著樓梯，路標上用多國語言標識著“九”。
遠處傳來嘈雜的人聲。江檀盡可能地遠離他們，來到一處封閉的展覽館。
看起來不會有人或者怪物打擾。
他背靠在厚重的玻璃外墻上，取出醫療包簡單包紮，後方的大門卻忽然開了，一時間燈火通明。
江檀咬著繃帶，轉過頭去，一位金發的女士和他面面相覷。
“你受傷了？”女士指了指他的胳膊。
江檀側過身體，跨出半步。女士接著說：“過來吧，我們有醫生。”
江檀低頭打量著血肉模糊的手臂，再看了看樣貌溫和的女士，慢慢走進亮堂的展廳。
“外面有槍聲，很危險，”金發女士帶領著江檀，“好在我們找到了備用電源，能在這地方窩一會兒。你傷得怪嚴重的，需要止痛藥嗎？”
江檀觀察著四周：“還好。”
女士在一處倉庫模樣的地方停下，打開門閂，大約一間教室的屋子裏擠滿了神情緊張的市民。
他們衣著講究，有老有少，看起來像是出門家庭旅行的。
可就是在這樣一群看上去無比安全的普通市民當中，混跡著幾個全副武裝的家夥。
薩拉查抓著亂糟糟的頭發，絕望地看向天花板。在感受到江檀的目光時，他回過頭，臉上的表情被興奮和難以置信取代。
“老天保佑。”薩拉查喃喃。
江檀：“你怎麽在這。”
薩拉查看向他身邊的女人，低下頭：“這是我媽媽。”
江檀轉向始終掛著微笑的女士：“您好，夫人。”
他又朝著薩拉查：“你該疏散他們的，大樓裏不安全。”
薩拉查：“我總不能把你丟在這吧？”
金發女士拿著急救包走到江檀身邊，溫柔地說：“來，坐下。”
江檀遲疑著沒動，看向眼含期待的薩拉查。
“雖然我已經退休很多年了，但每個星期都會去教區義診，”金發女士微微一笑，每個字音都帶著安撫力，“你現在的情況真得好好處理，我的孩子。”
江檀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
女士帶好無菌手套，開始為他處理外傷。
江檀低聲說：“你媽媽很溫柔。”
薩拉查聳聳肩：“我知道。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人，我恨不得真是她肚子裏爬出來的呢。”
江檀怔了怔，忽然噗嗤一笑。他的目光落在替他處理傷口的女士發頂上，恍惚中想起伊內絲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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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的腳步頓住。視野太黑，分辨不出外形，他只好用腳底踩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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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變異體憤怒地咆哮著，接著是鈍器擊打的聲響，銳器接連不斷鉆進皮肉的聲響。
濃烈的血腥和死亡氣息隔著墻壁紮進江檀鼻腔，足夠讓人頭暈目眩，他用衣領暫時捂住口鼻，最後朝黑漆漆的室內瞧了一眼，視角盡頭一扇不完整的窗戶突然打開，洩露出蒼白的天光瓢潑的雨聲。
“兔子”先生的面孔被白色的天光照亮，他是一位非常優雅俊美的年青人，半垂的睫毛濃密纖長，藏在其中的兩只深藍眼珠有著異於人類的美麗。
他微微喘息，雙手鮮血淋漓，架起幾乎被撕成碎塊的“變異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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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出口方向瞧了一眼，江檀已經跑走了。
“真遺憾，”兔子說，目光順著變異體破潰的軀體下滑，“如果他在這的話，肯定驚嘆於你的生命力的。他是個科學家，新鮮的職業，總有強烈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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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吃了我……”他接著懇求，“吃掉我，至少你不會像現在這樣虛弱，求你了，我不願意消失，請讓我變成您的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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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異體渾身痙攣起來，似乎是黎明前的激顫，等待著即將到來的重生。強大的主神祭品有可能會在獻祭後成為祂們的隨從，簡稱亡族，雖然比還是人類時的目標差遠了，不過也比毫無痕跡地離開世界好得多。
然而下一秒，多利安·萊的軀體猛然懸空，極速下墜。他最後看見的，不是迎接新生的曙光，而是兔子那雙低垂的，宛如深淵一樣冰冷的眼睛。
“兔子”摘下面具，甩幹血淋淋的手臂，踏在走廊地板上的皮鞋發出清脆聲響。
“瞧瞧我們混得多慘，”他的腦海中傳來竊竊低語，“連一個肉塊也敢嘲笑你‘虛弱’了。”
Ash笑了笑：“他說的是事實。”
“那你為什麽不照他說的做，”對方問，“根據我們的傳統，在合適的時機進食，會讓你補充些能量。”
“我覺得惡心。”
“什麽？吃人惡心，還是他惡心？”
Ash站住，朝空寂的走廊拐角望了望，沒找到江檀的蹤影。
“都惡心。”
他回顧了一下很久之前不管什麽都塞進肚子裏的生活，那個時候，祭品的鮮血對他充滿了誘惑，進食之後身體內充盈的力量感也讓他感到無比舒心。但是現在，比起那些血紅色的汙穢之物，他意識到自己的嘴唇應該親吻更美妙的東西。
腦海中的聲音輕輕笑了：“你真讓我吃驚。”
Ash：“你也是。”
對方停頓了兩秒：“我們都變了，只有門撒不一樣。你在找什麽呢？剛剛那個不老實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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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看清。”
Ash：“他是我的。”
腦海中的聲音大笑起來。
Ash無視了他的笑聲，認真而滿足地說：“我們結婚了，不過有點倉促，我要跟他重新舉辦一次婚禮。我可沒嘲笑過你潛伏在人類世界養孩子呢，奧爾加。”
一路岑寂，僅有他的腳步聲清脆作響。Ash露出笑容，沈浸其中，又像是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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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爾加：“瞧瞧我們兩個。如果被門撒知道……”
Ash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低聲說：“他沒有那一天。”
藤蔓狀的物體正順著天花板上的電路管線緩緩爬行，遍布墻壁的塗層，一股濃郁的水腥味彌漫在狹小的樓梯間。
Ash彎了彎嘴角：“畢竟，我可是很記仇的。”
江檀奔跑在樓層間，在口袋中翻找備用耳麥。通訊信號似乎受到了某種屏蔽影響，大約五分鐘後才連接上通訊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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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想了想：“不。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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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九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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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板掉落的位置露出一大塊黑漆漆的空洞，當中有根蛇尾巴一樣的物體爬來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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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怎麽鉆進去的，又藏在大樓的哪個位置？
晃動的蛇尾朝江檀飛舞過來，一下子擊碎了玻璃門。江檀迅速閃至門框後，拔出武器清空彈匣，隨著一連串中彈的聲響，大量粘稠的膿水從上面流下來，空氣被刺鼻的腐臭味占據。
“蛇尾巴”縮進窟窿裏，消失不見。江檀檢查了地上的液體，和他不久前在冬青鎮見到的寄生物很相似。
“薩拉查，”江檀在通訊頻道留言，“聖十字會不止一個幫手。”
話音剛落，他腳邊的地板忽然松動起來，緊接著掀起恐怖的波浪。巨大力量的裹挾下，建築物脆弱得就像紙板，轟轟烈烈的爆裂聲順著樓層一路炸響，露出一條半米寬的縫隙。
江檀跳過不斷開裂的巨型坑道，踩著還沒被裂縫波及的地板逃跑，他前方的墻壁忽然斷裂，從中抽出一根粗壯的藤蔓，就像鐮刀一樣揮舞著。
江檀奮力躲過它的襲擊，翻滾著落在地面上，斷裂的墻壁無法維持原狀，整個樓層仿佛切西瓜一樣從中裂開，江檀倏然滑落，只用一只手抓住外露的鋼筋，身體懸吊在半空。
“可憐的羔羊，”裂縫裏傳來含糊不清的諾爾語，一股極大的壓迫感隨著這聲音擊中了江檀的大腦，“過來，朝我獻出你的骨血。”
江檀奮力地搖晃著腦袋，隱隱約約看見裂縫中朝他迎來的藤蔓，胸口被一股大力撅住。
江檀費力地擠出聲音：“你想做什麽？”
“我需要鮮血、牲肉和骨頭，”藤蔓斷斷續續，“給我。”
江檀的意識一片眩暈，拼命深呼吸，抓緊了手裏的鋼筋。
藤蔓咯咯地笑出聲來：“聽話，命懸一線的滋味很不好受吧，現在閉上眼安睡吧，把一切都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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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朝著他伸展，包圍他。
“美麗的孩子，”黑暗中回蕩著貪婪的聲音，“你簡直讓我不知道從哪下口。”
江檀閉上眼睛，在藤蔓纏上他的一瞬間抽出腕帶上的軍刀，狠狠紮進去，藤蔓吃痛地高高揚起，江檀看準時機跳上地面，朝著頭頂發射鉤索。
“再見。”他向著黑暗中暴怒的嘶吼聲開口。
鉤索帶著他飛躍到了上一層。江檀的落地點正對著樓梯，路標上用多國語言標識著“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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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檀咬著繃帶，轉過頭去，一位金發的女士和他面面相覷。
“你受傷了？”女士指了指他的胳膊。
江檀側過身體，跨出半步。女士接著說：“過來吧，我們有醫生。”
江檀低頭打量著血肉模糊的手臂，再看了看樣貌溫和的女士，慢慢走進亮堂的展廳。
“外面有槍聲，很危險，”金發女士帶領著江檀，“好在我們找到了備用電源，能在這地方窩一會兒。你傷得怪嚴重的，需要止痛藥嗎？”
江檀觀察著四周：“還好。”
女士在一處倉庫模樣的地方停下，打開門閂，大約一間教室的屋子裏擠滿了神情緊張的市民。
他們衣著講究，有老有少，看起來像是出門家庭旅行的。
可就是在這樣一群看上去無比安全的普通市民當中，混跡著幾個全副武裝的家夥。
薩拉查抓著亂糟糟的頭發，絕望地看向天花板。在感受到江檀的目光時，他回過頭，臉上的表情被興奮和難以置信取代。
“老天保佑。”薩拉查喃喃。
江檀：“你怎麽在這。”
薩拉查看向他身邊的女人，低下頭：“這是我媽媽。”
江檀轉向始終掛著微笑的女士：“您好，夫人。”
他又朝著薩拉查：“你該疏散他們的，大樓裏不安全。”
薩拉查：“我總不能把你丟在這吧？”
金發女士拿著急救包走到江檀身邊，溫柔地說：“來，坐下。”
江檀遲疑著沒動，看向眼含期待的薩拉查。
“雖然我已經退休很多年了，但每個星期都會去教區義診，”金發女士微微一笑，每個字音都帶著安撫力，“你現在的情況真得好好處理，我的孩子。”
江檀嘆了口氣，坐在沙發上。
女士帶好無菌手套，開始為他處理外傷。
江檀低聲說：“你媽媽很溫柔。”
薩拉查聳聳肩：“我知道。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人，我恨不得真是她肚子裏爬出來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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