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視
關燈
小
中
大
凝視
“我們談談。”略顯狼狽的萊先生說。
空中花園，中央銀行聯絡處辦公室。
秘書在青花瓷杯中倒上熱茶，急不可耐地退了出去。江檀掃視四周，房間裏的擺設似乎挪動過位置，地板也有清洗過的痕跡。
看來，這裏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
“馴鷹用最後一口氣向我報告了你的情況，”萊先生雙腿交疊，單手握住茶杯，另一條手臂搭在寬大的沙發靠背上，“我只能想出兩個可能。第一，你太聰明。第二，有不可描述的神秘力量在背後協助你。”
江檀垂下眼睛，微微一笑。
萊先生面頰扭曲一瞬，放下茶杯：“我還記得你的樣子，在你們那屆畢業典禮上，你代表優秀學生上臺發言。那篇稿子讓所有人都感觸頗多，也讓我覺得，你是個成熟得不像話的學生。”
他眺望一眼正落著雨絲的高樓窗戶。那天也是一個下雨的早晨，一身黑色學士服的江檀站在細雨微朦的草坪上，那麽纖細幹凈，宛如一位彌撒的神父，下方聆聽他的並非名流政要和精英學生，而是他虔誠安靜的信眾。
“其實之前，因為你父親的緣故，就有很多人都在關註你，但遠遠觀看和遇見真人始終是不一樣的。我們早就聽說那一年帝國大學有個了不起的學生，正想著你該會有多麽聰敏，可現實總那麽始料不及，比起頭腦，你更讓人欣賞的，還是那張……讓人不可置信的臉。”
萊先生略微停頓，玩味地盯著江檀的側臉：“現在也一樣，你好像沒變，像個天使。”
江檀：“謝謝您的誇獎。”
“那麽請你告訴我，”萊先生說，“你為什麽不能就像個天使一樣活著呢？上帝既然給了你這樣的恩賜，不是讓你去違抗祂的。”
“我認為您所指的並非天使，”江檀回答，“而是傀儡。”
萊先生冷笑：“你對你的資本，看上去很不屑。”
“您如果以為我是靠臉活到了現在，”江檀讀出他對自己的輕蔑，“您就不會有求於我了。”
房間裏靜默了片刻。被江檀撕破面具的萊先生流露出一瞬惱怒的神情，拳頭猛然攥緊又松開，最後只是在另一只掌心中錘了一下。
“你背後到底是誰？誰給你的權限進入空中花園？那個該死的約瑟夫也是你唆使來的吧？你的目的是什麽？給江明格報仇？”
江檀：“您的問題太多了。”
萊先生焦急地站起來，攤開雙臂：“我希望你不要走錯路，你現在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在和全世界對著幹！如果你聽我的話，我會幫助你回歸正常的生活，甚至還能透露你父親的消息。”
“……”
“來，把那顆石頭交出來，我會安排你到最先進的實驗室工作，你的行動完全自由。”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嗓音卻越來越低沈，到最後變得含糊不清。說完一番話，萊先生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突然陷入了極度的痛苦當中，皮膚迅速灰白，肌肉組織凹陷，皮下血管不正常地浮腫在臉部，整個人看起來像極了脫水的標本。
他的鼻腔中淌出血塊，猛烈地嗆咳著，吐出來的也都是凝固的血。
江檀淡笑：“看起來約瑟夫讓您受了不少苦。”
“別他媽跟我偽善了！”萊先生掀翻了茶幾，再也維持不了體面，沖著若無其事的江檀怒吼，“這一切都是你算計的！你這個陰險的……”
他的動作倏然頓住，就像被遙控器定格的人像，緊接著猛烈痙攣兩下，摔倒在地上。
“進化”的另一個名稱，叫做病變。
一直以來的先鋒會高層，終於嘗試到實驗體們的痛苦。
江檀站起身，朝門邊邁步，一雙血淋淋的手抓住他。
江檀睥睨著地板，浮現出柔和的笑容：“您弄臟我的鞋子了。”
“等、等一下，”艱難爬行的萊先生含糊不清地說話，一串從喉部突出的類蟲藤蔓刺破了他的舌頭，蠕動著朝外部伸展，“你答應了我溝通的請求，難道就沒什麽想要的？你不想跟我合作嗎？我知道你的醫術很高超，8360之前他們失敗了那麽多次，唯獨你成功了，只要你緩解我的病情，我就答應你任何……”
江檀一腳踢開他：“不，你想多了。”
“江博士……博士！你是個醫生……你能拯救那些被感染的諾爾人，一無所有的諾爾人，你一定也能救我！唔嘔──！”
江檀靜靜看著他翻滾的身體，眼瞳倏然變得無比冰冷：“我單純只是來欣賞，一個藏在背後多年的罪魁禍首，慢慢被死亡折磨的醜態的。”
目睹萊先生的死，讓江檀很放松。
他繞過萊先生變異得不成人形的軀體，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在打開的終端前盡可能地尋找蛛絲馬跡。然而，或許是時間過得太久，根本找不到他想要的信息。
一切都始於不久前的下午，江檀約幫他辦事的老同學伯德喝咖啡。
“你還在找你爸爸？”伯德突然問，“已經過了很多年，還有消息嗎？”
江檀：“我不知道。”
伯德聳了聳肩，長嘆一口氣：“真讓我有負罪感。”
“為什麽？”
“我換了新老板，那家夥可是個討厭鬼。以前在調查局工作，沒人敢招惹他，你爸爸的案件後，他升官了，懂我意思吧？”
江檀頓住。
“你怎麽知道是他？”
伯德不耐煩地嘟囔：“因為他還在調查局的時候，風評就很爛。那時候我爸剛好在地檢特搜部，呃……執行一些秘密工作。你爸爸那件事前期一直是保密的，所以沒人知道風聲，我爸工作便利，聽到了一些東西，但他認為這種秘密調查不合法，被聯合辦案組踢了出去。”
“……”
“那個老東西升了好幾次職，從調查局，到最高法院，再到現在的中央銀行。我覺得，你就算不分青紅皂白地給他兩槍，他也是死得其所。”
江檀起身：“謝謝你告訴我。”
淒厲的獸嚎中，江檀淡然地坐定，聯絡上了卡珊德拉。
“我現在拿到了多利安·萊的身份信息，能幫我溯源他的經歷嗎？”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瘋瘋癲癲的卡珊德拉看起來才更像“先知”。不過，女巫也有很難辦到的事情，江檀在和伯德聊天後就找過她一次，希望調查萊先生的一切，卻被她以聯邦當局的信息保護網太過堅厚拒絕了。
卡珊德拉：“親愛的，我的能力也是有限的，我要是和門撒一樣全知全能，聖十字會那幫兔崽子就該把我供起來了。歸根結底，魔法和巫術也是一種磁場，一種引力，如果我們……”
江檀忽略了她興致勃勃的嘮叨，沈思一番，開始設計“屠龍”計劃，放走被他關起來的約瑟夫。
卡珊德拉捂住嘴：“天哪！我聽見了什麽？”
江檀慢慢看向會客室裏站立起來的人形血肉，數不清的觸手從萊先生的背部長了出來，嬰兒般嘶叫著，讓它看上去像只巨型草履蟲。
江檀：“薩拉查，來處理一下。”
聯絡頻道裏似乎很忙，充斥著槍聲和慘叫。薩拉查過了一會才氣喘籲籲地回答：“媽的，我還以為要跟那幫人硬碰硬了呢，突然冒出來個變異體，比我在埃蘭卡茲二十多年見過的都要奇怪。”
“那是約瑟夫，”江檀頓了頓，“給你們留的幫手。”
薩拉查遲疑了一下：“那我真是謝謝你啊！”
“下面應該很亂，趁亂擺脫他們，”江檀說，“帶幾個人上來，其他的撤退。”
江檀切斷聯絡，看向屏幕上的卡珊德拉：“繼續？”
然而，卡珊德拉的面龐在對話框中不斷扭動，最終變成了密密麻麻的彩色像素塊。江檀試圖檢查網絡，房間裏轟隆一聲，陷入了黑暗。
受驚的變異體劇烈嘶吼，開始發狂。
江檀迅速後退，閃身躲進窗簾後。人類的變異體和人類一樣，靠著視覺和聽覺感知世界，鼻子並沒有靈敏到哪去。
一只手牢牢鉗住江檀的脖子。
毫無預料的江檀渾身繃緊。
是誰？
四下裏非常安靜，他沒聽見變異體移動的聲音，也沒嗅到它身上令人作嘔的濃郁血腥。可就是這種安靜，大大增加了危機感，抓住江檀脖子的手掌細膩而富有彈性，一看就知道是正常人類的手，可是正常的人類，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
耳朵上的血管突突跳動起來，心跳聲清晰可聞。
萊先生不想讓手底下的人看見自己的醜態，所有連秘書也支走了，只留下江檀。
這裏還藏著他的保鏢嗎？
那為什麽早不出來？
“不記得我了嗎，美人，”對方的嗓音低沈沙啞，有種壓抑的神經質，撫摸江檀的那只手微微汗濕，還在發著抖，“我們才剛見過面。”
江檀的腦海中猛然回放電梯那一幕。
“馴鷹的手下？你沒死？”江檀皺眉。
男人得意地打了個響指：“我一直在看著你哪，是你教會我怎麽活下來的。可憐我的好同事，只能為你我的重逢獻出生命了。”
江檀：“你是為永生之心來的吧。”
“一塊破石頭而已，”鉗制脖子的手掌換到了手腕間，另一只手則順著大腿來到江檀腰間，“我是來跟你約會的。”
他摘下江檀藏在衣服裏的信號接收器。
男人低聲一笑，捏住江檀的下巴，扳過頭。
“現在，這東西是個玩具了，”他撥開江檀的耳麥，草草扔到地上，“接下來的時間都是我們的，你想玩些什麽呢？”
靠著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光線，江檀看見男人的影子，頭頂有兩支尖豎的兔耳。
那只看起來有自閉癥的變態兔子。
男人好奇地問：“需要考慮這麽久嗎？”
“當然，”江檀忽然一笑，對準擺滿物品的辦公桌猛然一踹，“游戲開始。”
一連串巨大的碰撞聲在房間裏炸開，不遠處的變異體朝他們嘶吼著撲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我們談談。”略顯狼狽的萊先生說。
空中花園，中央銀行聯絡處辦公室。
秘書在青花瓷杯中倒上熱茶，急不可耐地退了出去。江檀掃視四周，房間裏的擺設似乎挪動過位置，地板也有清洗過的痕跡。
看來，這裏曾經發生過一場大戰。
“馴鷹用最後一口氣向我報告了你的情況，”萊先生雙腿交疊，單手握住茶杯，另一條手臂搭在寬大的沙發靠背上，“我只能想出兩個可能。第一，你太聰明。第二，有不可描述的神秘力量在背後協助你。”
江檀垂下眼睛，微微一笑。
萊先生面頰扭曲一瞬，放下茶杯：“我還記得你的樣子，在你們那屆畢業典禮上，你代表優秀學生上臺發言。那篇稿子讓所有人都感觸頗多，也讓我覺得，你是個成熟得不像話的學生。”
他眺望一眼正落著雨絲的高樓窗戶。那天也是一個下雨的早晨，一身黑色學士服的江檀站在細雨微朦的草坪上，那麽纖細幹凈，宛如一位彌撒的神父，下方聆聽他的並非名流政要和精英學生，而是他虔誠安靜的信眾。
“其實之前，因為你父親的緣故，就有很多人都在關註你，但遠遠觀看和遇見真人始終是不一樣的。我們早就聽說那一年帝國大學有個了不起的學生，正想著你該會有多麽聰敏，可現實總那麽始料不及，比起頭腦，你更讓人欣賞的，還是那張……讓人不可置信的臉。”
萊先生略微停頓，玩味地盯著江檀的側臉：“現在也一樣，你好像沒變，像個天使。”
江檀：“謝謝您的誇獎。”
“那麽請你告訴我，”萊先生說，“你為什麽不能就像個天使一樣活著呢？上帝既然給了你這樣的恩賜，不是讓你去違抗祂的。”
“我認為您所指的並非天使，”江檀回答，“而是傀儡。”
萊先生冷笑：“你對你的資本，看上去很不屑。”
“您如果以為我是靠臉活到了現在，”江檀讀出他對自己的輕蔑，“您就不會有求於我了。”
房間裏靜默了片刻。被江檀撕破面具的萊先生流露出一瞬惱怒的神情，拳頭猛然攥緊又松開，最後只是在另一只掌心中錘了一下。
“你背後到底是誰？誰給你的權限進入空中花園？那個該死的約瑟夫也是你唆使來的吧？你的目的是什麽？給江明格報仇？”
江檀：“您的問題太多了。”
萊先生焦急地站起來，攤開雙臂：“我希望你不要走錯路，你現在的所作所為無疑是在和全世界對著幹！如果你聽我的話，我會幫助你回歸正常的生活，甚至還能透露你父親的消息。”
“……”
“來，把那顆石頭交出來，我會安排你到最先進的實驗室工作，你的行動完全自由。”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嗓音卻越來越低沈，到最後變得含糊不清。說完一番話，萊先生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力氣，突然陷入了極度的痛苦當中，皮膚迅速灰白，肌肉組織凹陷，皮下血管不正常地浮腫在臉部，整個人看起來像極了脫水的標本。
他的鼻腔中淌出血塊，猛烈地嗆咳著，吐出來的也都是凝固的血。
江檀淡笑：“看起來約瑟夫讓您受了不少苦。”
“別他媽跟我偽善了！”萊先生掀翻了茶幾，再也維持不了體面，沖著若無其事的江檀怒吼，“這一切都是你算計的！你這個陰險的……”
他的動作倏然頓住，就像被遙控器定格的人像，緊接著猛烈痙攣兩下，摔倒在地上。
“進化”的另一個名稱，叫做病變。
一直以來的先鋒會高層，終於嘗試到實驗體們的痛苦。
江檀站起身，朝門邊邁步，一雙血淋淋的手抓住他。
江檀睥睨著地板，浮現出柔和的笑容：“您弄臟我的鞋子了。”
“等、等一下，”艱難爬行的萊先生含糊不清地說話，一串從喉部突出的類蟲藤蔓刺破了他的舌頭，蠕動著朝外部伸展，“你答應了我溝通的請求，難道就沒什麽想要的？你不想跟我合作嗎？我知道你的醫術很高超，8360之前他們失敗了那麽多次，唯獨你成功了，只要你緩解我的病情，我就答應你任何……”
江檀一腳踢開他：“不，你想多了。”
“江博士……博士！你是個醫生……你能拯救那些被感染的諾爾人，一無所有的諾爾人，你一定也能救我！唔嘔──！”
江檀靜靜看著他翻滾的身體，眼瞳倏然變得無比冰冷：“我單純只是來欣賞，一個藏在背後多年的罪魁禍首，慢慢被死亡折磨的醜態的。”
目睹萊先生的死，讓江檀很放松。
他繞過萊先生變異得不成人形的軀體，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在打開的終端前盡可能地尋找蛛絲馬跡。然而，或許是時間過得太久，根本找不到他想要的信息。
一切都始於不久前的下午，江檀約幫他辦事的老同學伯德喝咖啡。
“你還在找你爸爸？”伯德突然問，“已經過了很多年，還有消息嗎？”
江檀：“我不知道。”
伯德聳了聳肩，長嘆一口氣：“真讓我有負罪感。”
“為什麽？”
“我換了新老板，那家夥可是個討厭鬼。以前在調查局工作，沒人敢招惹他，你爸爸的案件後，他升官了，懂我意思吧？”
江檀頓住。
“你怎麽知道是他？”
伯德不耐煩地嘟囔：“因為他還在調查局的時候，風評就很爛。那時候我爸剛好在地檢特搜部，呃……執行一些秘密工作。你爸爸那件事前期一直是保密的，所以沒人知道風聲，我爸工作便利，聽到了一些東西，但他認為這種秘密調查不合法，被聯合辦案組踢了出去。”
“……”
“那個老東西升了好幾次職，從調查局，到最高法院，再到現在的中央銀行。我覺得，你就算不分青紅皂白地給他兩槍，他也是死得其所。”
江檀起身：“謝謝你告訴我。”
淒厲的獸嚎中，江檀淡然地坐定，聯絡上了卡珊德拉。
“我現在拿到了多利安·萊的身份信息，能幫我溯源他的經歷嗎？”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瘋瘋癲癲的卡珊德拉看起來才更像“先知”。不過，女巫也有很難辦到的事情，江檀在和伯德聊天後就找過她一次，希望調查萊先生的一切，卻被她以聯邦當局的信息保護網太過堅厚拒絕了。
卡珊德拉：“親愛的，我的能力也是有限的，我要是和門撒一樣全知全能，聖十字會那幫兔崽子就該把我供起來了。歸根結底，魔法和巫術也是一種磁場，一種引力，如果我們……”
江檀忽略了她興致勃勃的嘮叨，沈思一番，開始設計“屠龍”計劃，放走被他關起來的約瑟夫。
卡珊德拉捂住嘴：“天哪！我聽見了什麽？”
江檀慢慢看向會客室裏站立起來的人形血肉，數不清的觸手從萊先生的背部長了出來，嬰兒般嘶叫著，讓它看上去像只巨型草履蟲。
江檀：“薩拉查，來處理一下。”
聯絡頻道裏似乎很忙，充斥著槍聲和慘叫。薩拉查過了一會才氣喘籲籲地回答：“媽的，我還以為要跟那幫人硬碰硬了呢，突然冒出來個變異體，比我在埃蘭卡茲二十多年見過的都要奇怪。”
“那是約瑟夫，”江檀頓了頓，“給你們留的幫手。”
薩拉查遲疑了一下：“那我真是謝謝你啊！”
“下面應該很亂，趁亂擺脫他們，”江檀說，“帶幾個人上來，其他的撤退。”
江檀切斷聯絡，看向屏幕上的卡珊德拉：“繼續？”
然而，卡珊德拉的面龐在對話框中不斷扭動，最終變成了密密麻麻的彩色像素塊。江檀試圖檢查網絡，房間裏轟隆一聲，陷入了黑暗。
受驚的變異體劇烈嘶吼，開始發狂。
江檀迅速後退，閃身躲進窗簾後。人類的變異體和人類一樣，靠著視覺和聽覺感知世界，鼻子並沒有靈敏到哪去。
一只手牢牢鉗住江檀的脖子。
毫無預料的江檀渾身繃緊。
是誰？
四下裏非常安靜，他沒聽見變異體移動的聲音，也沒嗅到它身上令人作嘔的濃郁血腥。可就是這種安靜，大大增加了危機感，抓住江檀脖子的手掌細膩而富有彈性，一看就知道是正常人類的手，可是正常的人類，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
耳朵上的血管突突跳動起來，心跳聲清晰可聞。
萊先生不想讓手底下的人看見自己的醜態，所有連秘書也支走了，只留下江檀。
這裏還藏著他的保鏢嗎？
那為什麽早不出來？
“不記得我了嗎，美人，”對方的嗓音低沈沙啞，有種壓抑的神經質，撫摸江檀的那只手微微汗濕，還在發著抖，“我們才剛見過面。”
江檀的腦海中猛然回放電梯那一幕。
“馴鷹的手下？你沒死？”江檀皺眉。
男人得意地打了個響指：“我一直在看著你哪，是你教會我怎麽活下來的。可憐我的好同事，只能為你我的重逢獻出生命了。”
江檀：“你是為永生之心來的吧。”
“一塊破石頭而已，”鉗制脖子的手掌換到了手腕間，另一只手則順著大腿來到江檀腰間，“我是來跟你約會的。”
他摘下江檀藏在衣服裏的信號接收器。
男人低聲一笑，捏住江檀的下巴，扳過頭。
“現在，這東西是個玩具了，”他撥開江檀的耳麥，草草扔到地上，“接下來的時間都是我們的，你想玩些什麽呢？”
靠著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光線，江檀看見男人的影子，頭頂有兩支尖豎的兔耳。
那只看起來有自閉癥的變態兔子。
男人好奇地問：“需要考慮這麽久嗎？”
“當然，”江檀忽然一笑，對準擺滿物品的辦公桌猛然一踹，“游戲開始。”
一連串巨大的碰撞聲在房間裏炸開，不遠處的變異體朝他們嘶吼著撲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