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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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
下沈。
爆炸氣浪的轟擊下，他甚至沒有感覺到太多痛苦。墜入水中的一剎那，就好比從光線明亮的大廳遁入一只漆黑冰冷的黑盒子。隔著頭頂湧動的黑色波浪，他看見火焰的影子，戰艦的喧吵像絲線一樣灌入水聲之中。
越來越遠，越來越淡。
江檀想，他利用了目前所能獲取的全部資源，□□的用量計算得恰到好處，足以從油倉部位炸開黑色巨艦，在幾十分鐘到一小時之內，這艘巨大的黑艦會像他們的攝政王奧德修斯一樣從海上雕零。
有一點遺憾，他或許看不到。
不……轉念一想，他的遺憾其實還有很多。人生就是這樣，當堅定地規劃好一條路線，矢志不渝地前進，卻總有些時刻需要告別一開始的約定，告別那些想要見到的人。戰地離沙漠不遠，他沒能回修道院見一次母親，他已經很多年沒跟她說上一句話，吃一頓晚餐。他的小妹妹仍舊沈陷在疾病的深淵中，他還沒找到父親，向他詢問那段錄音的真相。
極度的疲累令江檀閉上眼睛。
他還沒履行諾言，回去見Ash，告訴他，他其實……
“撲通！”
一束巨大的水球像火流星般襲向江檀的方向，水流的推擠中，他感到背部的衣料被利爪狠狠抓住，仿佛抓娃娃機裏的布偶一般，被一股大力朝上拉扯。一種近似人言的嘈雜叫聲在他耳畔激烈地回蕩，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巨大的光亮射向江檀的眼皮，新鮮空氣爭先擠進鼻腔。
江檀抱著一塊漂來的浮木，猛烈地咳水。他的皮膚被水浪泡得發白，閃著一層細膩的光，像塊平滑的石英石，在他身邊，一只半人高的火紅色爬行生物用喙緊緊叼著他的衣領，咽喉中發出絕望悲傷的嘶叫。
江檀探出濕淋淋的手指，撫摸她藍寶石般的眼珠。
“伊莉亞……感謝你。”
小紅龍仍舊緊緊拽住他，低頭用鱗片蹭他的指腹。
江檀喘息著，露出勉力的微笑，盡力不讓她看出狼狽。
“你怎麽找到我這裏來的？我以為你會乖乖待在實驗室……”
江檀帶著她離開特拉法後，很快在圖蘭修道院附近修建了一處秘密實驗室，一是為了繼續醫學研究，二是為了安置伊莉亞。
小紅龍用爪子拋來一顆閃亮的寶石。寶石破爛殘缺，正下方有個帶孔的底座，應該是鑲嵌在指環上的。
江檀定睛細看，很像卡珊德拉在修道院贈予他那一枚戒指。回頭瞧瞧自己的指根，果然只剩一圈光禿禿的指環。
哦，女巫說它會救他一命。
現在它召喚來了伊莉亞，他可憐可愛的小妹妹，他的血親，他的救命恩人。
一旁，伊莉亞拍動著巨大的膜翼，然而對她來說，成年的哥哥仍然太過沈重了。它像只暴風雨中的風帆一樣搖搖晃晃，和哥哥一塊被湍急的水流疾速沖刷。然而她毫不死心，拼命拖拽著他浸水的身體，漸漸地損失氣力，發出絕望的哀鳴聲。
“沒關系，沒關系……”江檀拍拍她的腦袋，灰眸凝望著她，“謝謝你趕來陪我，這樣已經夠了，親愛的。”
小紅龍摔倒在木頭上，用雙翼包裹他，低聲抽泣。
江檀：“別內疚……別為我傷心，抱歉。”
她用藍焰似的眼睛，溫柔、悲哀、依戀地看著他，低頭碰他的手指，接著雙翼大張，盡全力浮在水面上，在激流前保護著他。
過了不知多久，夜幕逐漸降臨，寒冷驚醒了江檀昏沈的意識。他擡頭望了望布滿繁星的夜空，身旁伊莉亞的聲音變得激動而喜悅，很快，平緩的水流把他推到一處寬敞的沙岸上，低垂的夜幕下，潔白的房屋像懸崖一樣層層站立，敞開的窗洞裏亮著萬家燈火，窗框上懸掛的白色窗簾隨風飄動。
一股股柑橘的香氣闖入鼻腔，江檀有點貪婪地呼吸這帶著清香的空氣，初時瀕死的乏力感漸漸消退。
他喃喃地說：“伊莉亞，我們得救了。”
小紅龍發出急促的叫聲。
江檀擦去額發的水珠，露出欣慰的淡笑。然而下一瞬，他的灰瞳大張，猛然回望伊莉亞的方向。她的叫聲不是應和，而是警告，夜色中，一圈高大的人影從岸邊向他們靠攏，小心翼翼地前進逐漸形成包圍之勢，手中高舉的武器發出微亮的冷光。
三天後，在激烈交火中化成一片焦土的運河港口。
失去支持的伊瑟孤身躲進艦船儲藏室，用槍口對準太陽穴，顫抖地摁下了扳機。如果活著被諾爾人捉到，他會被押送回菲尼克斯，因叛國行為處以極刑。伊瑟甚至找了一處靠窗的地方自盡，只要一開槍，巨大的作用力就會讓他墜入大海，讓諾爾人沒法找到洩憤。
諾爾主艦上，一行軍官踩著響亮的腳步進入會議廳。
“局勢已經穩定下來！馬上就可以回首都了！”
“別高興太早，菲尼克斯還有些敵人沒有清剿。咦，我們那位指揮官呢？從昨晚開始就沒看見他了，他難道離開了？”
諾爾軍官們的臉孔上浮現出一絲驚悚。三天前，當他們被敵人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時候，是那位指揮官突然出現，在群龍無首的慌亂下領導他們反擊了埃蘭卡茲人，順帶揪出了叛徒伊瑟，平息了這場水上動亂。
他會突然出現，當然也可能默默離開。
只是，現在的諾爾人，沒有弗裏奇將軍，沒有梅塞拉，更沒有先知……就像前路沒有一絲光明。
有人擔憂地揣測：“據說，這三天以來，他都在敵艦附近，連夜晚都沒離開。難道是在尋找什麽敵人的機密情報？”
“啊，也不是沒有可能……”
眾人沈默下來，氣氛凝重的會議圓桌上，有人把準備好的戰術規劃草草收好，有人茫然地望著透著微光的窗外。水浪的沙沙聲不斷透過艙室傳進來。
“吱呀”一聲，鋼制大門被人輕輕推開。軍官們立刻起立，齊齊敬禮。
Ash的眼眸一瞬點亮，慘白鋒利的唇角邊劃出一抹笑意。
“抱歉，我來晚了。”
軍官們頓時松了口氣：“那個，您是在尋找敵艦丟下的東西麽？如果很重要的話，我們可以等您回來。”
Ash搖了搖頭，撫平制服肩章上潔白的披風，垂眸低聲說：“不用了。讓我們開始吧。”
“啊？好、好的！”
Ash溫和地笑了笑，眼眸靜如玻璃。
“我們決定在下午返回菲尼克斯，進行最終的清剿活動。”
Ash：“嗯。”
“伊瑟的叛變是我們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這讓我們反思，是否是對混血後代的教育出現了問題。”
“他是混血人？”
“是的，伊瑟只有四分之一的諾爾血統。他從小就無家可歸，可是看起來，盡管在菲尼克斯接受了精英軍官教育，他更向往他國紙醉金迷的奢侈生活。諾爾血統天生是被其他社會排斥的，這讓他憎恨自己的民族……”
Ash把玩著鋼筆，輕聲笑了笑：“不，這不是血統的問題。人渣就是人渣，他只是想給自己的欲望找一個借口。”
軍官們用眼神表示讚同。
“還有呢？”
“按照先知留下的情報，伊瑟很可以在菲尼克斯發展了情報網，我們必須盡快處理掉那些垃圾。”
Ash：“等一等。”
“指揮官先生……有哪裏說的不對嗎？”
“誰留下的情報？”
匯報的軍官瞪大了眼：“啊？當然是先知啊？我們上一任指揮官，但是他好像、好像也和弗裏奇將軍他們……難道不去管伊瑟留下的情報網嗎？”
“我沒說不管，”Ash將鋼筆插進口袋，微微偏頭輕笑，溫和又冷冽的氣質輕松把持了整個會議廳，“只是，以後我做你們的指揮官……不要再提別人，尤其是他。”
諾爾軍官們詫異地對視，卻沒有人反駁。
“抱歉，指揮官，我們以為您和他的關系很好……”
Ash：“我說過，不要再提他。好了，到此為止，會議繼續吧。”
所有人默契地轉過話題，把一份份戰術規劃匯報給Ash聽。坐在首席上的指揮官始終保持著溫和卻又難以接近的禮貌，時不時點頭表示讚同，對某一方案發表看法。
等到會議結束，天空中的晨霧已然消失無蹤，燦金的烈陽灑滿水面。剩下的船艦編成艦隊，在無線電訊息的指揮下緩緩起錨，朝著首都的方向返回。
在這場慘烈的戰鬥中，他們犧牲了三位指揮官，還有無數的同胞戰友。許多年輕的海軍登上艦橋，對著同胞沈眠的海水高聲告別，汽笛和飛機的轟鳴中回蕩著海鷗的鳴泣和人們的挽歌。
啊，永別了，朋友。永別了，摯愛……
願你的靈魂安息，願我們的愛永存！
Ash踏上甲板，在一聲聲哀婉的手風琴中凝視著大海，諷刺地笑了笑。
“永別了，摯愛。”
他聰明的愛人，精心編織了他們的離別，許諾回到他的身邊，卻又從不兌現。
他令他有愛一個人的喜悅，同時也讓他體會到愛人的冰冷無情。不，小檀，他以為這樣就能讓他放棄嗎？愛會讓人發瘋，他的無情和戲弄他照單全收，可是同樣的，他要從江檀那裏得到他想要的一切，那就是他全部的身與心。
他們一定還會見面的。
死亡並不能阻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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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遠，越來越淡。
江檀想，他利用了目前所能獲取的全部資源，□□的用量計算得恰到好處，足以從油倉部位炸開黑色巨艦，在幾十分鐘到一小時之內，這艘巨大的黑艦會像他們的攝政王奧德修斯一樣從海上雕零。
有一點遺憾，他或許看不到。
不……轉念一想，他的遺憾其實還有很多。人生就是這樣，當堅定地規劃好一條路線，矢志不渝地前進，卻總有些時刻需要告別一開始的約定，告別那些想要見到的人。戰地離沙漠不遠，他沒能回修道院見一次母親，他已經很多年沒跟她說上一句話，吃一頓晚餐。他的小妹妹仍舊沈陷在疾病的深淵中，他還沒找到父親，向他詢問那段錄音的真相。
極度的疲累令江檀閉上眼睛。
他還沒履行諾言，回去見Ash，告訴他，他其實……
“撲通！”
一束巨大的水球像火流星般襲向江檀的方向，水流的推擠中，他感到背部的衣料被利爪狠狠抓住，仿佛抓娃娃機裏的布偶一般，被一股大力朝上拉扯。一種近似人言的嘈雜叫聲在他耳畔激烈地回蕩，不知過了多久，一股巨大的光亮射向江檀的眼皮，新鮮空氣爭先擠進鼻腔。
江檀抱著一塊漂來的浮木，猛烈地咳水。他的皮膚被水浪泡得發白，閃著一層細膩的光，像塊平滑的石英石，在他身邊，一只半人高的火紅色爬行生物用喙緊緊叼著他的衣領，咽喉中發出絕望悲傷的嘶叫。
江檀探出濕淋淋的手指，撫摸她藍寶石般的眼珠。
“伊莉亞……感謝你。”
小紅龍仍舊緊緊拽住他，低頭用鱗片蹭他的指腹。
江檀喘息著，露出勉力的微笑，盡力不讓她看出狼狽。
“你怎麽找到我這裏來的？我以為你會乖乖待在實驗室……”
江檀帶著她離開特拉法後，很快在圖蘭修道院附近修建了一處秘密實驗室，一是為了繼續醫學研究，二是為了安置伊莉亞。
小紅龍用爪子拋來一顆閃亮的寶石。寶石破爛殘缺，正下方有個帶孔的底座，應該是鑲嵌在指環上的。
江檀定睛細看，很像卡珊德拉在修道院贈予他那一枚戒指。回頭瞧瞧自己的指根，果然只剩一圈光禿禿的指環。
哦，女巫說它會救他一命。
現在它召喚來了伊莉亞，他可憐可愛的小妹妹，他的血親，他的救命恩人。
一旁，伊莉亞拍動著巨大的膜翼，然而對她來說，成年的哥哥仍然太過沈重了。它像只暴風雨中的風帆一樣搖搖晃晃，和哥哥一塊被湍急的水流疾速沖刷。然而她毫不死心，拼命拖拽著他浸水的身體，漸漸地損失氣力，發出絕望的哀鳴聲。
“沒關系，沒關系……”江檀拍拍她的腦袋，灰眸凝望著她，“謝謝你趕來陪我，這樣已經夠了，親愛的。”
小紅龍摔倒在木頭上，用雙翼包裹他，低聲抽泣。
江檀：“別內疚……別為我傷心，抱歉。”
她用藍焰似的眼睛，溫柔、悲哀、依戀地看著他，低頭碰他的手指，接著雙翼大張，盡全力浮在水面上，在激流前保護著他。
過了不知多久，夜幕逐漸降臨，寒冷驚醒了江檀昏沈的意識。他擡頭望了望布滿繁星的夜空，身旁伊莉亞的聲音變得激動而喜悅，很快，平緩的水流把他推到一處寬敞的沙岸上，低垂的夜幕下，潔白的房屋像懸崖一樣層層站立，敞開的窗洞裏亮著萬家燈火，窗框上懸掛的白色窗簾隨風飄動。
一股股柑橘的香氣闖入鼻腔，江檀有點貪婪地呼吸這帶著清香的空氣，初時瀕死的乏力感漸漸消退。
他喃喃地說：“伊莉亞，我們得救了。”
小紅龍發出急促的叫聲。
江檀擦去額發的水珠，露出欣慰的淡笑。然而下一瞬，他的灰瞳大張，猛然回望伊莉亞的方向。她的叫聲不是應和，而是警告，夜色中，一圈高大的人影從岸邊向他們靠攏，小心翼翼地前進逐漸形成包圍之勢，手中高舉的武器發出微亮的冷光。
三天後，在激烈交火中化成一片焦土的運河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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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爾主艦上，一行軍官踩著響亮的腳步進入會議廳。
“局勢已經穩定下來！馬上就可以回首都了！”
“別高興太早，菲尼克斯還有些敵人沒有清剿。咦，我們那位指揮官呢？從昨晚開始就沒看見他了，他難道離開了？”
諾爾軍官們的臉孔上浮現出一絲驚悚。三天前，當他們被敵人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時候，是那位指揮官突然出現，在群龍無首的慌亂下領導他們反擊了埃蘭卡茲人，順帶揪出了叛徒伊瑟，平息了這場水上動亂。
他會突然出現，當然也可能默默離開。
只是，現在的諾爾人，沒有弗裏奇將軍，沒有梅塞拉，更沒有先知……就像前路沒有一絲光明。
有人擔憂地揣測：“據說，這三天以來，他都在敵艦附近，連夜晚都沒離開。難道是在尋找什麽敵人的機密情報？”
“啊，也不是沒有可能……”
眾人沈默下來，氣氛凝重的會議圓桌上，有人把準備好的戰術規劃草草收好，有人茫然地望著透著微光的窗外。水浪的沙沙聲不斷透過艙室傳進來。
“吱呀”一聲，鋼制大門被人輕輕推開。軍官們立刻起立，齊齊敬禮。
Ash的眼眸一瞬點亮，慘白鋒利的唇角邊劃出一抹笑意。
“抱歉，我來晚了。”
軍官們頓時松了口氣：“那個，您是在尋找敵艦丟下的東西麽？如果很重要的話，我們可以等您回來。”
Ash搖了搖頭，撫平制服肩章上潔白的披風，垂眸低聲說：“不用了。讓我們開始吧。”
“啊？好、好的！”
Ash溫和地笑了笑，眼眸靜如玻璃。
“我們決定在下午返回菲尼克斯，進行最終的清剿活動。”
Ash：“嗯。”
“伊瑟的叛變是我們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這讓我們反思，是否是對混血後代的教育出現了問題。”
“他是混血人？”
“是的，伊瑟只有四分之一的諾爾血統。他從小就無家可歸，可是看起來，盡管在菲尼克斯接受了精英軍官教育，他更向往他國紙醉金迷的奢侈生活。諾爾血統天生是被其他社會排斥的，這讓他憎恨自己的民族……”
Ash把玩著鋼筆，輕聲笑了笑：“不，這不是血統的問題。人渣就是人渣，他只是想給自己的欲望找一個借口。”
軍官們用眼神表示讚同。
“還有呢？”
“按照先知留下的情報，伊瑟很可以在菲尼克斯發展了情報網，我們必須盡快處理掉那些垃圾。”
Ash：“等一等。”
“指揮官先生……有哪裏說的不對嗎？”
“誰留下的情報？”
匯報的軍官瞪大了眼：“啊？當然是先知啊？我們上一任指揮官，但是他好像、好像也和弗裏奇將軍他們……難道不去管伊瑟留下的情報網嗎？”
“我沒說不管，”Ash將鋼筆插進口袋，微微偏頭輕笑，溫和又冷冽的氣質輕松把持了整個會議廳，“只是，以後我做你們的指揮官……不要再提別人，尤其是他。”
諾爾軍官們詫異地對視，卻沒有人反駁。
“抱歉，指揮官，我們以為您和他的關系很好……”
Ash：“我說過，不要再提他。好了，到此為止，會議繼續吧。”
所有人默契地轉過話題，把一份份戰術規劃匯報給Ash聽。坐在首席上的指揮官始終保持著溫和卻又難以接近的禮貌，時不時點頭表示讚同，對某一方案發表看法。
等到會議結束，天空中的晨霧已然消失無蹤，燦金的烈陽灑滿水面。剩下的船艦編成艦隊，在無線電訊息的指揮下緩緩起錨，朝著首都的方向返回。
在這場慘烈的戰鬥中，他們犧牲了三位指揮官，還有無數的同胞戰友。許多年輕的海軍登上艦橋，對著同胞沈眠的海水高聲告別，汽笛和飛機的轟鳴中回蕩著海鷗的鳴泣和人們的挽歌。
啊，永別了，朋友。永別了，摯愛……
願你的靈魂安息，願我們的愛永存！
Ash踏上甲板，在一聲聲哀婉的手風琴中凝視著大海，諷刺地笑了笑。
“永別了，摯愛。”
他聰明的愛人，精心編織了他們的離別，許諾回到他的身邊，卻又從不兌現。
他令他有愛一個人的喜悅，同時也讓他體會到愛人的冰冷無情。不，小檀，他以為這樣就能讓他放棄嗎？愛會讓人發瘋，他的無情和戲弄他照單全收，可是同樣的，他要從江檀那裏得到他想要的一切，那就是他全部的身與心。
他們一定還會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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