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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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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此番出行浙江,亦有蕭釉染做伴。

其實就是蕭釉染怕時嫣然人生地不熟,有個人陪著總是好的,兩人身著正裝都很正式。

殷芯昨晚聽說她們今天要去浙江,送她們回來時在車上就與她們說,明天車借給她們,今早又發信息找前臺拿鑰匙就好。

煙雨也洗刷不散古鎮蒼老的痕跡,天青色並不是隨便下過一場煙雨就可見,就像現在,雨後的陽光更加賣力,刺的人睜不開眼,河道旁的樹幹上重新生長出的濃密綠葉,鳳一過,嘩啦啦直作響。

蕭釉染拉著時嫣然避過了一處積水,溫度並不算低,春日溫暖的微風拂面,好不愜意。

鄉裏鄉親自然都得知時嫣然的事跡,一路上遇到的古鎮居民,都欣喜的給予了誇獎和恭喜,誇張的說老時家的女兒,成鳳了。

搞得時嫣然不好意思害羞,蕭釉染嘴角噙著笑看她沐浴在陽光下的側臉,從額頭,到鼻尖,到下顎,每一筆都勾畫的很好,恰巧勾中了她的心弦,好精致甜美,那雙桃花眼攝人心魄,似這樣的面容,她看多少年都不會審美疲勞。

時嫣然也看向她,她眼睫輕顫了一下,時嫣然展顏笑著問:“怎麽啦,怎麽一直看著我。”

蕭釉染眼波流轉,也跟著她一起笑,真心的說:“因為我的女朋友真是太好看了,我都舍不得移開眼。”

時嫣然懷疑蕭釉染在逗她,她不知道從古鎮父老鄉親口聽到了多少次,說她從小就好看沒誰能比的過,沒想到長大了被她身邊這個不知何時出現的淚痣女孩比了下去。

蕭釉染美若天仙,是人人見到都想情不自禁誇一句的程度,她的美麗能讓盛開最艷麗的花,漫天絢爛的星辰都黯然失色,時嫣然初見時就被驚艷,一眼淪陷。

一生漫長的時間裏,能與蕭釉染相戀片刻,是上天給予她的恩賜,她該感激也感激了,可這感激在從未知足下,到如今已然消散殆盡,她時常對老天感到失望,這般的捉弄她們。

她也始終不明白,註定沒有結果的兩個人,為何要相遇,成為彼此生命中一世都難以釋懷的遺憾,即使路上的風景難求的美,可路的盡頭卻是無盡的黑暗,難道是冥冥之中有著什麽指引嗎?

她心湖動蕩,伸手拉停了蕭釉染,恰巧停到了河邊的一顆大柳樹下,她們身上的衣物隨著柳條朝一個方向飄揚。

時嫣然看她疑惑的目光,良久才說:“蕭釉染,那你可以一輩子,都只看著我嗎?”

她知道臨近分開,說這些並不妥,無疑是在引火燒身,讓她,她們,都痛不欲生。

可她就是動了動唇忍不住說了 。

她真切卻又不期望得到想要答案的祈求眼神,讓蕭釉染連呼吸都是痛的了,她眼中晦暗一片,時嫣然不可能想通,不可能放下她,也許會栽在她身上一輩子,可她,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她想道歉,為她的連連心軟,又不想道歉,為她們情有獨鐘的愛戀。

她說:“嫣然,我們不要說這些,好嗎。”

最後的時光,她想快快樂樂的與時嫣然度過。

時嫣然眼中閃過一絲歉意與痛意,勉強扯出抹笑,她倒是道歉了:“對不起釉染,我不該這麽沈重的。”

一個人的一生,不該只為一個人而活,她不能束縛蕭釉染去追逐更好的未來,她似這樣說服了自己。

卻情難自禁的要吻上蕭釉染。

兩個身影高挑,容貌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女孩,非常吸引別人的眼球,春日的江南添了翠綠,人流量又再度上來,幾乎每隔不到半分鐘左右就可以和三三兩兩的游客,或古鎮時嫣然認識的居民擦肩而過。

時嫣然這樣的動作蕭釉染打心底驚詫和不允許,但也同樣打心底想對她做。

她即將離去,不能在最後之際還讓時嫣然日後貼上一個同性戀的標簽。

不被承認,也會被厭惡,一切來之不易的東西可能都會脫手而去,那樣的後果她不敢想象。

她一下把時嫣然擁在了懷裏,緊緊的,不想再松開。

擁抱有時比接吻更讓人心動,蕭釉染什麽也沒說,時嫣然卻聽懂了,連最後都在為她著想著,這麽好的女孩,讓她怎麽舍得,怎麽願意放手。

*

報社一樓大廳,她們正好看見季沁在那裏談笑的送一位顧客出來,芙琴就像個跟屁蟲跟在她身後。

與她們碰面,季沁和那位顧客職業性的微笑道了聲再見,就換了副面容,真心的笑問她們怎麽來了。

時嫣然實話實說,芙琴點頭認真的分析:“我們來時,殷老總就不在辦公室,房間門更是緊鎖,聽前臺說殷老總一大早就和她的助理開開車走了,助理倒是回來了,她卻沒有。重要的事,還一整天加上晚上不在報社,不會是做飛機去顏老總那裏吧!?”她仔細一想想,還真有這個可能。

時嫣然也覺這個可能性很大,不過她說:“殷姐姐沒說什麽事,我們也不要胡亂猜測啦,等她的好消息就好。”

四人又暢聊了一會,殷芯便揪著芙琴回到了崗位,前臺自然能認識時嫣然和蕭釉染,把車鑰匙交給了她們。

時嫣然開車匯入車流,又上了高速全速行駛。

可是路上蕭釉染卻接到了家裏來的電話,是她的母親,她猶疑了半天,又看了看時嫣然認真開車的側臉。

每次她偷看時嫣然,時嫣然總能有所察覺,並回以滿是笑意的目光。

時嫣然又看路,笑盈盈的問:“怎麽啦釉染,誰打來的電話嗎?”

蕭釉染心中發暖,時嫣然無論何時最關註的永遠是她,她點頭:“嗯,是我的媽媽。”

這時候她媽媽來電話,其實她都大概知道是為了什麽。

她又嗔時嫣然:“好好開車呀,不要一直用餘光瞄我。”

時嫣然甜甜的笑,應下後和她說:“是阿姨的電話就接起吧,也許有什麽重要的事。”

能有什麽重要的事,她想時嫣然心中,也似有所感了,不過最終還是接起,並沒有按免提,放在了耳邊。

“餵,媽。”蕭釉染打招呼。

陳若琳在電話那頭說:“唉,小染啊,聽說小然是成為青花瓷大師是嗎,那孩子可真有出息。”

蕭釉染臉上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斂著驕傲的回:“是的,嫣然她很棒,我們現在正趕往青花瓷協會,讓嫣然正式正名。”

她雖沒開免提,但時嫣然通過車內後視鏡看她臉上並沒有什麽不好的神色,語調又是輕松的誇讚自己,忐忑的心情也恢覆了不少。

她眉眼彎彎的又和蕭釉染的視線在空中碰撞了一下。

“是嗎,那路上註意安全。”陳若琳又與蕭釉染隨意的扯了幾句,蕭釉染似乎聽到了她父親暗暗催促的聲音。

果然,下面陳若琳的話,告知了她,詢問時嫣然的事並不是她此番來電真正的目的,陳若琳的語氣沈重了下來,突然的話語如驚弓,蕭釉染臉色暗了幾分,如她之前所想,本從口中松出去的氣使全身心放松,現在又緊繃了起來。

陳若琳說:“小染,其實我還想和你說,秦家少爺已經把你們的婚期定下來了……還是讓他自己跟你說吧。”

蕭釉染臉色陰沈的都能滴出水,時嫣然一只手摸上了她空著的那只手,蕭釉染看她的眼神裏有萬般難言的話語,漾起層層痛苦的漣漪,連笑都笑不出了。

到底是什麽消息能讓蕭釉染這樣,時嫣然想說開免提吧,她和她一起面對,可她知道蕭釉染一定不會的。

只有蕭釉染能聽到,秦越的聲音傳來:“蕭釉染,你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四月底結束,你回來,我們在五月五號結婚,我找人看過,是個好日子,那天我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你看怎麽樣?”

蕭釉染平靜的聽他說完,只淡淡的說了一句:“隨便你。”就掛了電話。

她緩緩深呼吸了一口,她在心底無聲,繾倦的呢喃一遍又一遍時嫣然的名字,忍著即將沖出眼眶的熱淚。

時嫣然一直很安靜,什麽也沒問,看她這麽難受,深知與自己,與她們有關,隨著她一起眼眶紅了,不過她要好好開車,不能再一心二用。

蕭釉染低著頭緩了好久,才找回自己,藏起了所有不好的情緒,對著時嫣然重新投過來擔憂的目光,淺淺笑了一下。

時嫣然回以微笑,刮了刮她的鼻尖。

兩人什麽都沒說,又什麽都說了。

一個半小時後車子經過收費站,又重新下了高速,經過卡口印浙江的大門,來到了杭州。

青花瓷協會中心,是杭州市政府出資建設 ,位於市中心不遠處環境優美靜雅的地方,在鬧市區討得了一片的安寧。

裏面不乏有政府的高官,面對這次青花瓷的下滑趨勢,因無有大能之人而整日發愁,不想在同屬於江南一帶的蘇州市,民間中,出了這麽一位高手,連好久不出的天青色都燒制了出來,只此一招,加上以一人之力挽回青花瓷,便足矣擔任青花瓷大師之名。

一群西裝革履,年齡大卻不失氣質有男有女的人群,早早的就在門口等待,便等來了一輛白色奧迪。

十一點半,青花瓷協會的一兩百號人都已經到齊,年齡普遍較大,時嫣然是來的最晚的一個。

車被安排停在門前院子裏的停車位,一下車就迎來了以張爺為首的一群人的熱烈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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