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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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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時嫣然拘謹的神態惹人欣賞,蕭釉染與她形成鮮明對比,隨意自然,自小和跟隨父親見過的高官太多,現在卻也很得體禮貌。

好多有權有勢的政府高官,雖然沒一個人能認識蕭釉染,但聽說蕭釉染是以時嫣然朋友身份的到來,都表示歡迎。

張爺一一為時嫣然介紹認識著這些人,都感嘆時嫣然好年輕,一開始聽說還不信,直到看到了新聞,和藹又不失尊敬的喊時嫣然為大師。

時嫣然展現了口才,能說會道,在這些人面前並不顯擺自己,非常的謙虛,和他們握手打招呼說久仰久仰,又說都是他們這些領導帶領的好,又收貨了一大推好感。

蕭釉染看她的眼神裏有難掩的愛意和欣賞,她的寶寶真的好棒的,日後也只會更棒。

道閘不會再升起,青花瓷協會中心整體像是一個大會堂,並不是高樓大廈,建設的樣子現代中帶著些典雅,一行人有說有笑走過路邊綠植繁茂,踏上大理石的階梯,走過門邊的兩根石柱,拱形白色的兩扇高門被打開。

中央電視臺一直扛著攝像機跟隨著她們。

她們出現在大堂內前臺的側面,大體望去裏面的空間很大,階梯教室形狀,巨大的窗簾打開,燦爛的陽光照進。

正前方臺上一個巨大的幕布投影,上面拉著橫幅,不細看就像,人民/代表/大會裏的形式一樣,座位為扇形,被分成三部分,中間有兩條紅毯鋪墊的通道供人行走。

座位後面的一大片空間,早被得知消息,想搶到一手新聞的記者站滿,見時嫣然等人進來,躁動的若不是有圍欄做阻擋,怕不是早就沖了上去,手裏的鏡頭閃光燈哢嚓哢嚓直射。

時嫣然哪裏見過這等場面,搞得她像是個明星一眼,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若不是有鎮定自若的蕭釉染在身邊,她都想逃了,只能強裝鎮定。

這裏似乎是現場直播,因為她已經看到有記者背對著她,正對著鏡頭在說話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專屬座位,座位上還有各自的名字,這就是青花瓷這個圈子的聚集,時嫣然第一次見到這麽多同行,心生感概。

人已經坐齊,當然不乏一些臨時有事不能來,或是像時框一樣以去卻後繼無人的,只幾個這樣的特殊情況。

本熱鬧的空間安靜了一些,人聲夾雜著閃光燈拍照的聲音,都在議論這個新晉的青花瓷大師,有一小部分人在會展時見過時嫣然,第一次見的也都沒有異議和背後話,心生佩服。

張爺為時嫣然和蕭釉染安排坐在中間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時嫣然老爹時框本也有屬於自己的位置,現在被時嫣然繼承,時嫣然拿過張爺為她拿來的,她老爹名字的牌子,和事跡介紹,久久不能回過神。

蕭釉染陪坐在她的身邊,見她似心情低落,想抱抱她,更想親親她,最終都被她忍下,只柔柔的叫了她一聲,用眼神無聲的安慰。

她又想到,她走後,時嫣然就是孤身一個人了,無親人無愛人,朋友彌補不了愛情與親情上的缺陷,還有沒有人能像自己一樣愛時嫣然,她希望著那個人的出現,又有私心的,不希望那個人出現。

她只確定,無人能再像她一樣,這般的愛著時嫣然,只有她。

不久前的清明節,時嫣然就帶著蕭釉染去看望緬懷過她老爹,斯人已逝,活著的人就要好好活著,而不是用思念來拖累自己,和施壓逝去的人。

還清晰的記得清明節那天,天陰沈的似隨時能掉下來,天地間肆意著紛紛細雨,蘇州市的公墓,雨幕中蕭釉染為她撐著大部分的傘,不顧自己被淋濕,時嫣然見到她老爹和奶奶的一瞬,就覺得自己要忍不住情緒了。

本正和他們說著話呢,為他們正式介紹蕭釉染,已經是她的女朋友啦,可說著說著就泣不成聲了。

一是思念的悲傷。

二是,她的老爹和奶奶都是保守的人,但她相信,他們在天有靈,一定會祝願她與蕭釉染的,可這才正式介紹,她們卻沒有多長時間了。

她又如上一次蕭釉染生日那樣,情緒零碎,滿心足以讓她不顧一切的不甘,又沖破了她的壓制,淚水混合著雨水,蕭釉染的肩頭被浸濕。

時框身上自帶文人雅士氣息,外加上他是時嫣然的爺爺,蕭釉染很尊敬他,時嫣然這又一次的爆發,把她的情緒也引了出來。

從此她們的心心相惜,都更加的難得可貴。

時嫣然把她老爹時框的名字,放到了身前桌子上自己名字的旁邊,眼中的悲哀漸散。

張爺和一眾高官上了臺,坐上了事先準備好的將近十個座位,話筒中傳來坐在中間側邊兩個位置的張爺的聲音,會堂裏徹底安靜了下來。

這次找來所有青花瓷非遺人,不止要為時嫣然正式正名,也就當今的青花瓷局勢開一個總體的會議。

青花瓷日益雕零時也緊急開展過會議,無非就是無果。

大會第一項一定就是介紹領導,之後各自發表言論,都是在說一定要讓未來青花瓷的局勢越來越好,做足工作。

幾乎每一次不同領導的發言都能提到時嫣然的名字,誇讚聲不絕於耳,這下時嫣然的威信算是徹底立了下來。

一個小時過後,最後一項議程,時嫣然上臺,接受青花瓷最高榮譽,從副市長手裏接過榮譽證書,獲得大師之名。

會議結束,時嫣然站在臺上發表感言,她哪裏會,只能想到什麽說什麽,瞎扯。

不過也並非全都是瞎扯,說的都是些勵志的話,說大家同為非遺傳承人,一定要為國家的非遺發揚光大之類的,匆匆結束,迎來了久久不息的熱烈掌聲,搞得時嫣然都覺得受之有愧了。

會議散場,時嫣然接受了每位非遺人的見面,差不多將近兩百號人,尊敬的叫她大師,與她寒暄問暖。

時嫣然仍舊謙虛,覺得自己不過是好運,又有蕭釉染和朋友們的幫助,才有她今天的成就。

卻也抵不過這麽多人的恭敬,她確實有些飄飄然了,不過若不是蕭釉染寸步不離的陪在身邊,她也是真想立刻離開。

“大師,你先忙,我就先回去了,日後若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咱們青花瓷還得靠你啊。”

時嫣然應:“好唐叔 ,你慢走。”

她應了好多這樣類似的話,終於會見完了所有想見,想認識她的青花瓷非遺人。

之後臨門一腳差點就能出去,又被記者圍著了,張爺讓她選著問題答就好,蕭釉染也只能站在外圍表示很無奈。

時嫣然幾乎是有問必答,而有些不識趣的記者問了私密問題,比如和她一起來的那個女孩是她什麽人,她都閉口不言。

第一次被一整排的話筒指著,上面印著各家衛視或是娛樂公司的標志,感到了心累,她竟然還看見了舉著殷芯報社話筒的記者。

她其實是可以直接去做一其獨家專訪的。

殷芯的報社先前一直在幫助她宣傳,被人扒出來後獲得了一大批熱度和好評,達成雙贏。

出來後已經下午將近兩點,時嫣然餓的虛脫,最後和張爺與還在等待她的高官們做最後告別,留下了聯系方式,她就開車與蕭釉染離開了。

其實時間還早,時嫣然本就打算在杭州多玩會,也打算最後的不到二十天,什麽都不做,暫且放下青花瓷,去陪伴她最重要的愛人。

來到杭州怎麽能不去看看西湖,時嫣然與蕭釉染提議,開車導航來到了西湖邊。

西湖常年風景秀麗,而她們自然不是先欣賞風景,而是找了一家飯店,品嘗了西湖最有名的西湖醋魚。

不算太好吃,西湖是西湖,醋是醋,魚是魚的,不過也將就吃飽了。

兩人重新來到西湖邊散心,走上了據說是白娘子與許仙第一次相遇的那座橋,雖然不是雨天,西湖並沒有展現它真正的美。

可像柳絲像春風,時嫣然面對眼前清澈,也如天上仙境的美景,聯想到曾經看過的一部愛情電影,那段至死不渝的愛情故事。

她與蕭釉染站在這座,似慢慢變化為兩人第一次相遇的古橋上,她想到了一首歌,牽著蕭釉染的手,走下了橋,也高聲,唱了出來。

“留人間多少愛!迎浮生千重變,跟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劫是緣~~!”

“像柳絲像春風,伴著你過春天,就讓你埋首煙波裏,放出心中一片狂熱,抱一身春雨綿綿。”

*

今日過後,時嫣然不再有難過的時候。

只是她也很難再有一夜好眠過。

夜闌人靜時,她經常會於夢中驚醒,眼裏氤氳著晶瑩水汽,看向身邊也睜開眼擔憂,面露悲傷的蕭釉染。

她們便會希望,這長夜啊,真的會是,漫漫長夜。

“寶寶別怕,我還在呢。”

“嗯,嗯!你不要離開我,不要。”

這時,蕭釉染總會在心中,勸說著時嫣然,同樣,也在勸說著自己。

她說:“感情若重,放在心中便是,放在回憶裏已好。”

無論時間的長河會在她們身上流過多久,她相信,她與時嫣然的心底,總會有這段愛的記憶的影子,一生都不會忘卻,也將,銘記一生。

離別苦啊。

離別能把任何的感情,都變成一件無奈的事,如何不苦。

思而不能為,念而不能得。

她也不想再有離別,尤其是發生在她們的身上,但奈何山高路遠,她與時嫣然之間,可不止有離別,永世都再難相見。

她發現,她的心,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困死在了煙雨江南。

殷芯和顏悅戀愛的消息,於時嫣然和蕭釉染從杭州會回來的第二天就已傳來,殷芯打算先和顏悅同居一個月,之後在回來主持報社大局。

不懼未來,只看當下,為此,時嫣然和蕭釉染,季沁與芙琴,送出了最真誠的祝福。

“然染新星”網店徹底斷貨,時嫣然沒在去管理,店鋪也許久未開,她與蕭釉染共度最後一瞬的,風花雪月。

四月底,春季如一縷抓不住輕煙,就像煙花一樣短暫的綻放絢爛過。

而時嫣然總是怕煙花易冷,人易別,總是怕擁有過後,再讓她失去,就情願不要再有,因為這輩子,她只想要蕭釉染一個。

她陪伴著蕭釉染走過了春天。

南方刮來熱帶的風,吹來了夏日,蚊蟲擾人,樹蔭涼爽,蟬鳴四起,夜晚高空繁星清晰可見,也是分離最適合的季節。

江南的雨季,也不知何時悄然離去。

同樣帶走了,她這僅有半年,上天賜予她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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