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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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4.

“於叔說荀翟曾經力求德宗皇帝徹查太子死因,多次像皇帝諫言不可廢嫡立庶,沈辰,我不管他怎麽說的,我現在就問你一句話,你想清楚了再說。”荀江略作沈思,開口道:“你到底有沒有利用過晚餘?”

荀江給他思考的時間,實際上希望聽到一個真正的說法,他問的是“晚餘”,而不是“我和晚餘”,因為荀江明白,以沈辰不止一次將他拖下水的作風,以及對他天生的惡念,怎麽可能不對他加以利用呢?沈辰利用他、羞辱他,他都可以忍,忍不了的時候就用昆侖丹的事說服自己,但晚餘始終都是無辜的,晚餘那麽喜歡沈辰,那麽盼著沈辰帶她住在瓏瓊,這樣一個天真爛漫的女孩,沈辰對她下手那就是天理難容!

“沒有。”沈辰將他的手放在自己心臟位置:“你聽。我沒有騙你。”

謊話說的多了,自己也分辨不清那句話才是真的。當年大不悟以密信的方式告訴沈辰可以從岑衛處下手拿到昭澤十年的起居註,為了圈住岑衛,沈辰特地安排了岑衛和晚餘的重逢,並借機讓晚餘住進岑衛家裏,而這一切皆是瞞著荀家兄妹進行的,那時也沒有想到岑衛會是阻擋他登基大業的一顆毒瘤。

沈辰現在迫切地需要荀江。他不可能對荀江講出真相,荀江不理解為一,反目成仇為二,正如岑衛所說,他身邊沒有幾個真正可用之人,紫衣玄冥隱退江湖,白言身為林召麾下叛將,喻北樓又是孩子心性,他還需要荀江作為靶子,引誘其他眾臣,方便自己找到他們的弱點。

“荀江,你不知道,我坐到現在這個位置上有多少身不由己,”沈辰擁抱著荀江,似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荀江身上:“荀江,我真的好累好累…”

荀江能感受到他的肩膀被淚水浸濕了。

沈辰…他這是——哭了?

沈辰這麽一個極其要強的人,強大到別人都不知道他會有傷心的時候,似乎沈辰永遠都是精力充沛的,南征北戰,殺伐果決,他沒有知心人,也不曾有心裏話要對誰說。從來都是如此。

“沈辰…你想說什麽?”完了完了,我這說的都是什麽?!

荀江許久沒有犯過的尷尬癥突然降臨了,他發誓自己是發自內心地想安慰一下沈辰,讓他先別哭。可話到嘴邊舌頭打了個轉兒,一開口味道全變了。

“沈辰,我不是那個意思,我…”荀江著急忙慌地解釋,樣子反而像極了做錯事的小孩,叫他這麽一弄,倒是給沈辰反客為主了。

“怎麽,你不打算繼續拷問我了?”沈辰不安分地將嘴唇靠近荀江頸側,指尖摩挲著,悄悄展開了攻勢。

“我針對你是因為你拔群出萃,太招人嫉妒了,所以我看不慣,”沈辰笑意盈盈,在荀江看不到的地方,更多的卻是由衷的自嘲:“因為我嫉妒你,就像想超過你,想在各方面都比你強。”

“有這麽簡單?”說實話,在沈辰開口觸及這個話題前,荀江想過不少合理假設,甚至他都開始懷疑他們兩家莫不是有世仇。當真只是嫉妒心使然?一個人的嫉妒心能被放大到如此可怕之地步?

沈辰動動嘴唇,掙紮片刻:“確實是這樣。”

“你會原諒我的,對嗎?”

這些話半真半假,身為皇帝,他只能這般狠心下去,如果不狠心,他這位置根本就會被下一個“沈辰”掀翻,亂世尚未終了,覬覦皇位者恒河沙數,他只有一條道走到黑,別無選擇。

懷裏抱著的是荀江,是唯一一個真正愛著他的人。

“我可以原諒沈辰。”荀江一字一句地說。

他原諒的是沈辰,不是被昆侖丹操控著的怪物。

“那就好,荀江…”

沈辰後來說的話荀江記不得了,只是那天夜裏皇帝寢宮的燈一夜未關,天明的時候荀江已經很累了,第二天早朝照舊,沈辰沒有叫醒他。

荀江腰酸得厲害,他踉蹌著摸下床去想找杯水潤潤嗓子,卻發現宮女太監連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想到自己身為禮部尚書,卻衣衫不整地出現在皇帝寢宮裏,荀江的臉一直紅到耳朵根兒。

沈辰並不是整晚上都在胡鬧,前半夜他應付性地向荀江“坦白”了一些事情,沈絡能活到現在就已經十分不易了,他斷然不會允許沈絡活著走出監獄,至於被腰斬棄市的岑衛,陪伴著岑相等死的只有臭雞蛋和爛菜葉。

沈辰曾認真地思考過,北國與南齊的交易中,獲利最大的當屬北國皇帝。

北國皇帝也是下了血本,如果他們的太子贏了,那自然省去許多麻煩,如果太子被沈辰殺了,那麽沈辰也算有北國人的血統,只需要把當年之事添油加醋地推到德宗皇帝身上,沈辰照樣能為北國所用,再不濟,就算連沈辰也死於朝爭,朝中一片混亂,不正是北國南下滅齊的好機會嗎?

無論結局如何,理論上北國皇帝都是最大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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