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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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4.

至於太子胡作非為的種種,陳楚玉就算再笨也知道這種事情絕不能對皇帝言說,急於邀功,便將當年簽字畫押的朝臣一律說成了蓄意謀反。

其實如果深究的話不難判斷出陳楚玉這番話到底含著多少水分,可是沈辰偏不想深究,他可沒有荀江那麽大的癮。

“說說你和盛白央吧。如何進的崤山道,怎麽又棄武從文了?”

陳楚玉沒想到皇帝在聽完他一通描述後首先想起來問的會是這個,他還等著沈辰拍案而起,對名單上的人咬牙切齒呢。

“是這樣……”

本來這份名單出自荀翟之手,怎麽著也輪不到陳家保管,但荀翟受到清算之前,陳楚玉的父親因一些瑣事與荀家來往密切,誤打誤撞被盛白央當成了荀翟信任之人,荀翟死後,這份名錄也就順理成章地落到了陳家人手上,陳父謊稱名錄已被銷毀,盛白央不信,便攜了陳楚玉當做人質,與其說是關門弟子,倒更像制約陳父的一種手段,只要他敢搞小動作,盛白央便殺了陳楚玉給他陪葬。直到後來德宗皇帝命沈弈打壓崤山道,崤山道一蹶不振,盛白央也只能丟卒保車,放棄對陳楚玉的監視。

但陳楚玉生性膽小怕事,又怕沈弈沒收拾幹凈,萬一哪天盛白央再找上門,自己豈不還是要淪為他人棋子?

陳楚玉索性老老實實地擺了盛白央靈位,甭管是死是活,先供奉著總沒差。一面供著盛白央,一面給沈弈送錢討好,看似兩頭兼顧,實則兩邊得罪。

“白言,帶陳大人沐浴更衣。”

在沈辰身邊待久了,白言已經能夠摸清沈辰的說話風格,這哪裏是什麽沐浴更衣,分明就是下了賜死令,可憐陳楚玉還以為從此官運亨達了,連連叩首謝個不停,卻不知出了這座宮殿便是他去見閻羅的時候。

陳楚玉的話不全真,但也不全假,至少他能這麽說就已經可以證實昭澤十年太子的確死於陰謀,京中傳言不可能空穴來風,太子起居註所錄含糊其辭,再加上這份“罪臣”名單,太子薨逝有疑基本上可以定論了。

不過現在知道這些又如何呢?不過是多少年前他人的事罷了,與我沈辰有幾分關系呢?

從他登上皇位的那刻起,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沒了密旨,他始終都是個殘害兄長的篡權者,永遠不可能名正言順;服食了昆侖丹,早就成了不人不鬼的妖物,能取得今天這樣的成果也談不上是自己的能力使然。

所以就更沒有了解的必要了。沈辰斜靠在龍椅上,整個人都顯得無比疲憊。

“已經辦妥了,陛下。”

“去把京兆尹叫來,朕在禦花園等他。”

……

晚餘。你大婚的那天我就不在,沒能親眼看到你著鳳冠霞帔的樣子,那個時候的你一定是最開心的吧…晚餘你放心,設計害你的人我替你找,這個仇我給你報!

荀府的家臣註意到,荀大人從丞相府歸來後,眼睛裏憑添了一陣殺氣,他們見過荀江發怒,也見過荀江犯難,可從來沒有見過荀江對哪個人產生過如此滔天的恨意,他們相信,如果那個人現在就站在荀江面前,後者能毫不猶豫地拔刀拼命。

受到晚餘離世的刺激,荀江漸漸記起過往的一些片段,原主和晚餘幼時待在瓏瓊,少時在太學念書,有一次他闖進了父親的藏書閣,被逮到後挨了一頓臭罵,最後還是晚餘求情才被放過…

藏書閣?我怎麽不記得荀府還有座藏書閣?記憶裏確實是闖進藏書閣被抓現行的,僅此一個片段,其他一概是模糊的,絞盡腦汁也記不起來。

藏書閣究竟是用來做什麽的,為何荀翟嚴辭懲戒了原主,原主又為什麽將這段回憶封禁起來呢?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昭澤十年的舊案。

荀翟必然參與了太子事件,不然也不可能在府中秘密建造一座所謂的藏書閣!

可是荀府經過岑衛的手,這件事情岑衛知與不知又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概念。

荀江的心比之前更亂了,舊案、真相、晚餘、兇手…似乎所有事件都是為他量身定制的,只有他能按捺下來,靜心破局。

想當初他是心不甘情不願被沈辰卷進來的,現在倒好,將這些東西查清楚查明白的活兒全攤到了自己身上,要多諷刺有多諷刺。

荀江閉上門,面朝書案,雙手扣住門鎖,深呼吸,然後長長地吐出 。

他必須靜下心來思考,這是唯一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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