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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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1.

國師府

“大人?大人?”範統領好生納悶,明明進屋的時候國師大人是醒著的,怎麽才說了沒幾句,眼皮就開始打轉了。

“嗯?”大不悟困倦地擡擡眼皮,慵懶地解釋:“俗話說得好,春困,秋乏,夏打盹,冬眠。你小子知道什麽?”

“那啥,你接著說。”大不悟換了個姿勢躺著,一只手撐著頭。

“啊…哦!哦!”範統領吃了個癟,轉轉眼珠,才繼續道:“方才屬下問清楚了,北國的主帥是他們太子。”

“太子?”大不悟首先想到的是那個愛吃糖葫蘆的小家夥,頓時困意消散了不少。

“對啊,”範統領連說帶比劃:“北國太子尺吾,據說身長九尺,膚色黝黑,高大威猛。”

常讀話本的人腦補能力自然毋庸置疑,隨著範統領話音落下,大不悟腦海裏已經勾勒出一頭站立的東北黑熊,只不過這黑熊身穿北國盔甲,手持銀月彎刀,張牙舞爪。

大不悟“噗呲”一聲笑了,笑過之後卻是深深的悵然,他不知道自己笑的是“黑熊太子”還是當年一本正經立下誓言的小孩。

又或是雖有“小諸葛”之稱,卻傻了吧唧地把一句玩笑話當真的自己。

“嘿嘿嘿。”看到大不悟在笑,範統領也十分憨厚地跟著笑起來,雙眼瞇成一條縫,露出兩排並不太整齊的牙齒。

大不悟其實挺羨慕範統領的,心寬體胖,衣食無憂。人生在世,千萬不要把一切都看得很透徹,糊塗一點,也不失為一種解脫。

“皇上準備派誰迎戰?”盡管已經猜到,人選,大不悟還是象征性地問了一句。

“派了臨安王沈弈。”範統領答道。

大不悟打了個哈欠,重新閉上眼睛:“嗯…甚好…甚好…”

範統領知道國師大人這又是犯困了,知趣地退到一旁。明明身子骨弱,還熬夜看話本看到三更天,這要是不犯困都說不過去。

既然北國太子並非烏木濁,他也就放心了,到時候兩軍交戰,只須為所應為,再不必有所顧忌,如果說之前的那些謀劃都是在做鋪墊,如今萬事俱備,南北一戰將是助沈辰登基踐祚的一劑東風,只要把握好了,定能翻天覆地,扭轉乾坤,同樣,一著不慎,便是狼子野心,落入萬劫不覆之境地。

北國營帳

“殿下,我們到離都了。”

飛沙走石,寒煙衰草,滿目淒涼。離都,這座離南齊最近的城池,曾經也是一國之都啊。

離都地處東西溝通要道,自古是兵家必爭之地,因而戰亂頻仍,民不聊生。離都流傳著一首小令:

昔有南行客,劍氣冷凝寒。十五別木釵,鴛鴦未曾開。

塞北征人一去便是一輩子,新婚婦人一等也是一輩子。在離都,沒有什麽貞節牌坊,離都的女子,對這種期待與等待已經習以為常了。

“傳令下去,在離都安營紮寨。”

他的心情有些覆雜,於南齊,他有國仇,有家恨,最疼愛他的姑姑將一顆真心賦予南齊帝王,卻被心愛之人無情殺害,南齊人假意交好,卻在背後暗捅一刀,害得他父皇被迫低頭求和,他也淪為質子,若非那個人相護,幾近身死南齊。

南齊向北國索取的,他會一一討回來,向沈玦,向欺侮過他的文武百官,向那些狂妄自大的家夥討要回來——然後,把那個人帶回來,做他的枕邊人。

那個家夥…他身體不好,受不了北國的冷,得讓他住進暖閣。

他也喜歡吃糖葫蘆,但是北國人不吃糖葫蘆,所以…要帶個會蘸糖葫蘆的人回去。

他愛看話本,尤其愛看兩個男人卿卿我我…太子心生一陣醋意…那就滿足他,讓他做個夠!

太子兩手舉著地圖出神,忽然發現帳內部下無不瞠目結舌地盯著他,他低頭一看:糟糕,地圖拿倒了。

低矮的浮雲掠過弱水河兩畔,將南齊的暖風帶到北國大地,隨即被北國生硬的罡風吞噬,痕跡盡散。河的對岸是有多麽誘人啊,只要跨過去,便是瓏瓊地界,是南齊之境,北國的精兵鐵騎盡可以鳴槍磨刃,肆意揮霍和索取他們想要的東西。

弱水河另一邊,黑發碧瞳的青年背對著城池,將粗獷豪邁的塞北春景盡收眼底。晚霞將他細若綰花的發梢鍍上一層金色,他枕著斜陽,剪水雙瞳也難掩眉宇間張揚的氣質。他靜靜地佇立河畔,無比珍視這晚夜來臨前最後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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