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2.

“侯爺，我問過了，”灼華跟在他身後，有些唯唯諾諾：“紫衣玄冥他…他…”關鍵是這個理由實在難以啟齒啊。

沈辰瞪了他一眼。

想到自己的安危大過紫衣玄冥的面子，灼華心一橫：“他被馬蜂蟄了屁股！”

四目相對，兩人的表情可謂是一言難盡。

“那晚和沈弈的人打完，他覺得身上太臟，一時又找不到我們，就去河邊洗了個澡，洗完以後發現衣服被人掛到樹上去了，然後就…也怨他倒黴。”灼華擠擠眼，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看著灼華不像說謊，沈辰點點頭：“行。知道了。”無論紫衣玄冥的話幾分真假，沈辰都不願意在這種事情上浪費功夫，先別說紫衣玄冥是個江湖人性子，就算他真的不長眼跟錯了主，沈辰也自有千方百計對付他，何苦急於一時。

“侯爺…那個…”

“你還有事？”沈辰不耐煩道。

“您真的不去看看荀大人？他已經兩天沒有…”荀江雖躲著沈辰，可對灼華向來客氣，灼華敬他為人，也總想著找機會幫幫他。

“你什麽時候成了他的說客了？”沈辰語調平緩，話語裏流轉著一股駭人的的威壓。

“別忘了你是誰的狗。”

提起荀江，沈辰便覺得心煩，他對“荀江”二字的厭惡是深入骨髓的，那種厭惡刻在他記憶軸上的，如魔咒般揮之不去。無論哪個世界的荀江，都是那麽的招人恨，招人煩，荀江的舉手投足，荀江的一言一行，總會莫名想起，撕也撕不掉。

“侯爺！侯爺！荀大人…暈過去了！”負責照看荀江的小廝慌手慌腳，手中的藥灑得到處都是。

“這就暈了？”沈辰用一種極其輕蔑的語氣吐出四個字，算是反問。

“侯爺，您還是去看看他吧。”灼華鼓起勇氣懇求道。

從前灼華總覺得沈辰和荀江之間充其量是利用與被利用的關系，正如沈辰永遠不會在意荀江的死活一樣，荀江對沈辰，肯定也是恨透了的，巴不得沈辰早點去死。

直到有一天，當他終於肯將心中的疑惑說與荀江時，得到的卻是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荀江眼神黯淡，吃力地努努幹裂的嘴唇：“向來是我先鐘情於他，東海揚塵，陵谷滄桑，歲聿其莫，日月其除。”

荀江一個字一個字地說著，卻是將弓箭對準了自己，每個字都刺在他的心上。

無數個日月更疊裏，荀江想明白一件事情，在這份本就畸形的關系裏，終是自己先用了心，動了情，情至深處而不自知，一次次地淪陷，一次次掙紮著逃避。心中百感交集，這突如其來的不知是饋贈還是懲罰的東西，砸得他不知所措。他曾捫心自問，這份逾矩的喜歡，他究竟是給了現實裏沈默寡言的沈辰，還是這裏頂著相同名字卻孤傲張揚的“沈辰”。他抵觸這件事情，更接受不了，這些從未意識到的事情讓他的腦袋幾乎要炸掉。荀江拼命逃脫，弄個滿身荊棘換來的卻是在不覺中離沈辰越來越近。

荀江腦袋裏閃過一個念頭：死了或許就能解脫了。反正荀家已經保住了，晚餘也有岑衛作為靠山，現在也算死而無憾了，只要一死就能永遠地忘掉沈辰，再也不會相見。

“荀大人，您的意思是——您喜歡侯爺？”灼華又確認了一遍，他不敢相信有朝一日能親耳聽見如此驚天八卦，主角居然還是自家侯爺，灼華無論如何也理解不了荀江為什麽會喜歡沈辰。

“對，我喜歡沈辰。”荀江毫不含糊地承認了。他這個人性格耿直，是最講究科學的，在他看來，分析了這麽一通，得出自己喜歡沈辰的結論合情合理，並不過分。

“可是…那…”灼華依舊想不通荀江為什麽會喜歡沈辰——事實上荀江也想不明白，只不過用事實說話而已。

反正都要死了，說說也無妨。荀江一本正經地看著他：“根據科學研究…（此處省略1000字）…所以我喜歡沈辰的概率為99.6％。”

灼華越聽越懵，荀大人莫不是燒糊塗了，才會說什麽“科學研究”、“百分比”之類的怪話，不過聽荀江的說法，他似乎不接受自己喜歡沈辰的現實。

為什麽不能接受呢？喜歡就是喜歡，難道錯了嗎？我還喜歡紫衣玄冥呢，直面自己的內心，坦然接受就好了。

灼華心裏想著荀江那句“向來是我先鐘情於他”，側頭看著沈辰，有些為荀江感到不值。

那日荀江燒得厲害，灼華問他要不要告訴沈辰，荀江虛弱地顫抖著，終究隱忍地搖著頭，甚至叮囑灼華千萬不要讓沈辰知道。

灼華內心OS：荀大人怕侯爺擔心他，真是愛慘了侯爺，嗚嗚嗚。

荀江內心OS：發燒死了總比被沈辰一刀咖嚓了強，咱得留個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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