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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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之後,天氣愈發地冷了起來。

雖還沒有下雪,早晨起來的時候,已經能看到草地上淡淡的白霜。

穆紜穿好衣服,又在外面罩了層披風,才出了門。

最近她沒再去鋪子裏,只在府裏待著。今天出門是打算去良玉玉石鋪子裏拿一些東西。

小竺和宋明同往常一樣跟在她身後。

到了鋪子,新來的萬掌櫃熱情地迎了出來,“小姐,你之前吩咐讓人做的玉牌都做好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讓店裏的夥計把早就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

小竺上前從夥計的手中接過匣子,拿到穆紜面前打開。

匣子中放著五塊玉牌,玉牌用的玉並不是很好,甚至還有肉眼可見的瑕疵。

“小姐,這是?”小竺看了一眼玉牌,感覺這些玉有些眼熟。

“這是我們上次自己挑的那幾個,我讓人給你們都做了一塊玉牌出來。”

穆紜從中拿出宋明自己挑的石料做的玉牌遞給他。因為他還有個弟弟,穆紜特地讓人用他的那塊石頭做了兩塊。

“謝謝小姐!”宋明拿到兩塊玉牌十分高興。

這玉牌對穆紜來說可能並不值錢,但是對於他和宋誠來說,是唯一擁有的玉飾。

小竺也十分驚喜地把自己的那塊玉牌拿了出來,剩下的兩塊就交到了穆紜手中。

幾人挑的石料,玉質最好的是宋明挑的那塊。穆紜和小竺選的瑕疵很多。而秦山隨手撿的那塊,就跟大白石頭差不多。

這樣看來,幾人的運氣都算不上好。唯一慶幸的,就是在石料坑裏挑的石頭,基本都能開出玉來。

不然穆紜就算是想做玉牌,都做不了了。

拿了玉牌,穆紜打算順路再買點零嘴回去。

剛走到小攤販那,她就看到三五個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在說著什麽。

“誒,你聽說了嗎。邊疆那邊打仗打輸了,好多人都收拾東西準備逃了呢。”

“那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們這裏離邊疆遠著呢。就算要逃,等那東蠻國的人進了京都來得及。”

“你說這糧食什麽的,會不會漲價?”

“咋能呢,我們這裏又不缺吃的。就算要漲價,那也要看官府的人能不能同意。”

“你說的也是......”

穆紜站在旁邊聽了一陣,大概知道了他們都在說什麽。

這邊疆的事,確實影響不到黟縣這邊。只是靠近邊疆的人,恐怕就要慘了。

防線被人攻破,那些東蠻國的人肯定會燒殺搶掠。他們能夠逃出來的,也只能流亡到別的地方去。

不過......穆紜捏緊了手中的帕子,若是打仗敗了,那秦山是不是也出了什麽事?

“姑娘,你想要買點什麽?”小攤販看她在攤子面前站了許久,都沒有挑東西的意思,便主動問她。

穆紜這才回過神,心不在焉地隨便挑了幾種,讓攤販包好付完錢就走了。

小竺看了看她買的東西,“小姐,你買蜜餞做什麽?你之前不是嫌這東西太甜了,不愛吃麽?”

“你吃吧。”穆紜壓根就不知道她買了什麽,現在也沒有心情吃東西。

小竺哦了一聲,拿著包好的東西,跟著她一起回了穆府。

甫一進門,穆紜就立馬讓人去打探邊疆的事。

而這時候,也有個下人過來跟她說:“老爺請小姐你過去一趟。”

穆紜沒有耽擱,直接跟著那下人去找穆故。

穆故的腿傷好得差不多了,現在已經能不用人扶著,在地上慢慢走動。

穆紜過去的時候,他正在花園裏散步。走得雖然有些慢,但還算平穩。

丁叔站在旁邊,隨時註意他的狀況。

“小姐,你過來了。”丁叔看到穆紜過來,主動跟她打了招呼。

他知道穆故找穆紜來,是有話要說的。所以在打完招呼後,他就主動退下了。

小竺看了看,也帶著宋明一起跟在丁叔身後離開。

穆紜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等穆故走累了,到一旁坐下後,才問:“爹,你找我有什麽事?”

穆故看她一眼,讓她也到旁邊坐下,“最近邊疆不太平,大山那邊給你寫信回來沒?”

那日秦山走後,穆故雖然從來沒有問過他的去向,但他顯然也知道秦山是去做什麽了。

“沒有。他走後,就一直沒有音信。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聯系上他。”穆紜說起這事就有些怔然。

秦山走的時候很匆忙,也沒有跟她說過聯系的事。

她想,或許他不打算回來了也說不定。

穆故註意到她神情突然消沈了許多,也趕緊轉移了話題,“最近官府在征兵和募捐。你有空就替我去一趟米糧鋪子,找掌櫃的支一百擔米,拿去官府捐了吧。”

穆紜也讚成他的決定,“用不用我再支點銀錢?”

“不用。捐米說不定還能送到邊疆,捐銀子......就難說了。”

穆故沒有把話說得太明了,但是穆紜已然知道他的意思,“我知道了,等會下午我就去一趟米糧鋪子。”

她也想到了秦山之前為了錢,都跑到茂縣和黟縣來,可見朝廷中幾乎沒有人願意拿錢支援邊疆的戰事。

穆故見她明白,又跟她聊了一些其他的事,還問了她鋪子的事。

穆紜現在雖然只去過繡坊和玉石鋪子,但是對其他鋪子也有了解,還順帶問了一些她不懂的東西。

穆故細心地給她一一講解。

等兩人聊完,也差不多快到了午膳的時間。

兩人正用膳的時候,出去幫忙打探消息的人也回來了。他得到的消息跟穆故說的差不多。

不過他還多說了一句,“聽說那守在邊疆的大將軍受了傷,現在還昏迷不醒呢。”

穆紜聽到這句話,手中的筷子一松,啪啦一聲,掉落在地。

就連穆故都頓了頓。隨後他示意旁邊服侍的丫鬟,去換一副新的筷子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穆紜從丫鬟的手中接過新換的筷子,食不知味地繼續吃飯。

穆故擔憂地看她一眼,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也繼續吃起飯來。

下午出門的時候,穆紜似乎又恢覆了往常的平靜。最起碼小竺看不出來她有什麽異樣。

“梁掌櫃,你到時候就把這些送到縣衙去。然後再幫我打探一下他們什麽時候會把這些物資送走。”穆紜聲音平靜地吩咐米糧鋪子的梁掌櫃。

“我知道了,小姐你還有其他的什麽吩咐嗎?”梁掌櫃態度恭敬。

“沒有了,你先把我說的事先辦好吧。”穆紜跟梁掌櫃交代完穆故說的事,就打算再去繡坊看一看。

梁掌櫃點頭,見她要走,還出門送了送。

小竺和宋明也跟在穆紜身後出了鋪子。

繡坊的生意是肉眼可見地好了不少。穆紜進去的時候,看到不少的人都在裏面挑選繡品。

劉掌櫃見到她來,臉上有些驚喜,“小姐,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

他熱絡地跟穆紜寒暄,“你之前放在鋪子裏的那個繡品已經賣出去了,賣了六十兩。這錢是算在繡坊的進賬上,還是單獨給你?”

“就算在繡坊的進賬上吧。”穆紜並不指望著靠她的繡品賣錢,只是給繡坊添個彩頭罷了。

她在繡坊轉了幾圈,見沒什麽事之後,就走了。

東市街上,兩側的商販都在大聲地吆喝著,忙碌的行人時不時停下來看看攤位上的商品。

穆紜上次在這條街上出了事之後,對周圍的人就警惕了很多。

“穆小姐?”

略微有些耳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穆紜回過頭,看到一個有些眼生的人站在她身後。

祝岳看到她的眼神,也猜到她應該是不記得自己了,主動解釋道:“你不記得我了?我姓祝,之前在繡坊想買你的繡品來著。”

“原來是祝公子。”穆紜這才想起來他是誰。

“穆小姐這是去哪?”祝岳看了看她身後帶著的小竺和宋明。

他記得上次見到穆紜的時候,她就一個人。這次怎麽就突然帶上兩個了?

“祝公子。”穆紜禮貌地同他點了下頭,並不打算跟他交代自己的去向,隨口道,“我在街上隨便走走。”

她目光轉向祝岳身後運著的東西,問他:“祝公子這是準備去縣衙?”

“是啊,這不是想盡一盡綿薄之力嘛。”祝岳臉上帶著笑,“邊疆打仗,為的也是本國的利益。我們這些平頭老百姓,能做的也就這些了。”

他身後跟著跟著好幾個家丁仆從,推著板車。每個板車上面都放著麻袋。看麻袋上露出來的一點白,推測裏面應該都裝的是米。

“祝公子倒是想得通透。”穆紜對他沒什麽好感,只覺得他這番話說得虛偽,“我聽說縣衙還在征兵,祝公子為何不去試上一試?這綿薄之力,盡得也可以更多一些。”

“穆小姐說笑了,我這細胳膊細腿的,哪上得了戰場?”祝岳臉上的笑有些僵硬。

“祝公子若是沒有什麽其他的事,那我就先走了。”穆紜不想跟他在這裏多費口舌,浪費時間。說完話,頭也不回地走了。

祝岳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身影,臉上的笑逐漸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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