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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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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

小竺早早便起了,她將門窗都打開透氣,又收拾好了院中的雜物。才走到穆紜的房前,輕輕敲響了房門。

吱呀一聲,房門從內被打開。

小竺看著給她開門的秦山,當場就楞住了,“秦公子,你怎麽會在這?”

昨天晚上她回去睡覺的時候,還檢查過了芳庭閣內的門窗,確定都是鎖著的。應該沒人進得來才對。

秦山沒有答她的話,側開身,讓她進來。

穆紜從床上起身,見小竺進來,神色自如地下了床。

小竺走過去服侍她穿衣,她一直在暗中偷偷觀察她的表情,見她確實沒什麽異樣之後。終於按下了心中的那點驚異。

雖然不知道秦山是怎麽進來的,但是看穆紜的神色,她應該是早就知曉的。

穆紜穿好衣服,小竺又出去打了水進來。

秦山跟著穆紜一起洗漱。小竺在旁邊看著,也琢磨出了一些情況。

等他們都洗漱好,小竺端了水出去倒。

穆紜去書房拿了桌上的一本賬本,準備出門。

秦山看著她的動作,問她:“現在就出去?不先吃早膳嗎?”

“嗯。早膳在路上吃就行了,今天去良玉玉石鋪子看看。”穆紜點頭,將手中賬本在他面前晃了晃。

這良玉玉石鋪子就是秦山給她買鐲子的那家。

昨天晚上她看了大半夜的賬本,發現各處鋪子經營得還算不錯,就這家玉石鋪子虧損得明顯一些。

所以她就想著去看看是什麽情況。

秦山露出一個不太高興的表情,他一點都不想去這家鋪子。

不過他臉上表情一向不太明顯,穆紜也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更不知道他心中所想。

所以見他沒有說話,就當他是應下了。

等小竺回來,穆紜便領著她一起出了門。

良玉玉石鋪子也在北市,所以過去比去繡坊快得多。不到半個時辰的功夫,三人就到了玉石鋪子裏。

這家鋪子跟繡坊的布局很像。前面是出售玉石成品的商鋪,後面有一個大院子,裏面堆放著一些切開的翡翠原石。

院中還坐著幾個工匠,手裏在雕刻東西。刻刀銼在石頭上,碦啦碦啦的聲音,聽得人有些牙癢。

穆紜在裏面看了一圈,就去前面的櫃臺那,找了這家鋪子的掌櫃。

掌櫃的姓嚴,在穆故手下做了很多年了,對穆紜也十分熟悉。

所以他看到穆紜過來的時候,特別熱情地跟她打了招呼。

“小姐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了?可是有什麽想要的首飾?你只管說,我馬上就吩咐鋪子裏的工匠給你做。”

“我過來看看。”

穆紜隨口答道,她將手裏的賬本拿到他面前,“我看這上面,今年上半年鋪子裏的生意似乎不太好?”

“確實比往年差些。”嚴掌櫃說話十分註意分寸,見她拿著賬本,一時也猜不出她今天過來的目的,說話就有些遮遮掩掩。

“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穆紜斜他一眼,“這半年來的利潤,可是直接少了三成不止。”

嚴掌櫃聽她語氣有些不太對,趕緊轉了轉腦筋,應付道:“生意有起伏很正常,這誰也不能保證年年都賺那麽多錢不是?這玉石做的東西也不是什麽消耗品,誰還會年年換新?這買的人少了,我們的利潤自然也就少了。”

穆紜也不跟他客氣,直接說了來意,“我爹腿傷還沒好,讓我先接手一段時間鋪子。這賬本我也不是看不懂,嚴掌櫃還是別跟我說這些彎彎繞繞的話。”

“這,這......小姐你說的可是真的?”嚴掌櫃顯然有些意外。

他怎麽也不會想到,穆故會把鋪子交給穆紜來打理。畢竟她只是一個女兒。

“自然是真的,難不成還要我把丁叔喊過來給我作證不成?”

穆紜語氣拿捏得十分到位,任嚴掌櫃也不敢出聲質疑。

她說完,又問他:“所以嚴掌櫃現在肯跟我說這鋪子的具體情況了嗎?”

“瞧小姐你這說的話,你想知道我還能不說不成?”嚴掌櫃是十分審時度勢的人,態度立馬轉變得恭敬起來,“不知道小姐你想從哪方面開始了解?”

他嘴上雖這麽說,心中仍有幾分猶疑。

“就說說這鋪子裏的原石進貨吧。”穆紜把賬本翻開,“我瞧這上面,今年怎麽進了十三塊原石?往年不都是進十塊的嗎?”

“就多進了三塊而已,小姐莫不是太過嚴苛了些?”嚴掌櫃也不確定她懂不懂這些東西,還想著繼續應付她。

穆紜冷著臉看他,“一塊原石就要三百兩,三塊就是九百兩。嚴掌櫃當真是闊氣,這麽‘點’就已經看不上了?”

“我這......這不是覺得買這麽多石頭,更劃算一些嘛。”嚴掌櫃見她變了臉色,趕緊解釋道,

“小姐你看,這買了十三塊石頭,花的錢也就比往年多了五百兩,這中間直接省下了四百兩,相當於多賣出去好幾件玉石成品。等我們再把這些多的玉石都雕刻出來,賺的肯定比往年只多不少。”

“既然你說能多賺,那為什麽這賬本上記著的,鋪子卻是在虧錢呢?”

穆紜也懶得繼續聽他糊弄自己,喊了院中一個正在雕刻的工匠,問他:“你在鋪子裏待了有多久了?”

那工匠恭敬地回答:“回小姐,應當快三年了。”

“你手上刻著的這原石,可是今年買回來的?”穆紜看了一眼工匠手中的玉塊。

她雖然對玉石的研究不多,但是平時經常能接觸到,還是能看出幾分門道的。

“是的。往年的都已經雕刻完了,只剩下一批頂好的料子,留著給客人定制用。”工匠點了頭。

穆紜又問他:“你覺著今年買回來的原石跟往年相比,成色怎麽樣?”

“自然是比不上往年的。”工匠經常雕刻玉石,對其十分了解,

“之前的料子雖然不全是好玉,但出貨率高。今年的這批料子種水幹,還很多棉和裂,根本就做不了幾件東西。完全不像是一個坑裏出來的。”

他說得十分淺顯,就連穆紜也聽得出來區別。

“嚴掌櫃,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嗎?”穆紜問完話,又看向嚴掌櫃。

她知道他不一定能信服自己,但是她也要讓他知道,她並不是好糊弄的。

這樣往後處理起事來,也就更方便一些。

嚴掌櫃幹笑了兩聲,說了實話:“之前那個石料坑的坑主想要漲價。我問了穆老爺,他讓我先去跟人家還還價,如果不行,就換一個坑買原石。這想做生意的人這麽多,也不是非得吊在他這一個樹上。”

“既然換坑,你應該也帶了工匠一起去的吧,怎麽會買回來這麽多成色不好的石頭?”穆紜不相信他會無緣無故買回來這麽多品相差的料子。

“小姐你有所不知,這原石外皮這麽厚,就算是老工匠,也不能保證挑的石頭裏面全是好玉。

我當時看著那坑裏開出來石頭成色好,再加上價格便宜,所以就在那坑裏買了一批。哪想這些石頭開出來的全是這些帶棉帶裂的東西。”嚴掌櫃說著就做出來一副滿臉苦巴巴的表情。

穆紜壓根就不吃他這一套,“嚴掌櫃既然知道開出來的玉不好,怎麽不再換其他的坑買?就拿著這些玉石做出來的東西去賣,鋪子的招牌恐怕都要沒了吧?”

嚴掌櫃搓了搓手,討好地笑了下,“小姐你也知道,這買原石的花銷極大,鋪子若是再去買一批,恐怕就更加要入不敷出了。也不能保證再買回來的能比這個好,萬一又遇上坑錢的坑主怎麽辦?而且這些已經買回來的石頭也不能浪費不是?”

“嚴掌櫃未免也太畏手畏腳了些?既然你做不了主,我便做這個主,讓人去重新買一批石頭回來。”穆紜直接一錘定音,不再聽他的解釋。

她說完就把賬本塞到秦山手裏,又繼續說:“對了,這次買石料你就不用去了,我自己找人去。至於去哪個坑買,我也會回去跟我爹好好打聽打聽,也不用嚴掌櫃你操心了。”

“這怎麽能行?”嚴掌櫃有些急了,“我不去,萬一小姐你被人石料坑的人坑了怎麽辦?我在這方面好歹也幹了十幾年了,不說別的,最少經驗足一些。也能給小姐你掌掌眼。”

“今年的這批料子也是你掌眼買回來的,可見得你這十幾年的經驗也不怎麽樣。”穆紜絲毫不給他面子,“既如此,那我不如自己去賭一吧。說不定還能開一些好東西出來。”

她見嚴掌櫃還想說,直接堵住他:“放心,賭好賭壞,都是我的事,嚴掌櫃不必擔心。”

說罷,她也不管嚴掌櫃怎麽想,直接帶著秦山和小竺走了。

嚴掌櫃挽留的話還沒說出口,就不見了她的人影。

路上,穆紜明顯有些生氣,走路都比往常快了許多。

旁邊的小竺試探性地問了問:“小姐,我看那嚴掌櫃說得也不無道理,你這麽生氣做什麽?”

穆紜無奈看她一眼,“也就你會信他說得話。他說的那些,不過都是瞎杜撰的理由,框我罷了。”

小竺不解,“啊?所以他說的都是騙小姐你的?”

“你問問大山,看他聽出來沒有。”穆紜還氣著,不想解釋太多。

小竺看向秦山,秦山點了點頭,說:“那掌櫃雖然說的都是實話,但是把重點都繞開了,只挑了些不相幹的來說。若是不懂的,恐怕就被他糊弄過去了。”

“那小姐你剛剛怎麽不直接拆穿他?”小竺這時候也明白了一些。

“我拆穿他做什麽,他既然不想說,那就不說。”

穆紜早已有了決斷,這嚴掌櫃顯然是不好相與的。若是她不能直接讓他心服口服,恐怕下次他還會這麽糊弄她。

小竺懵懂地點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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