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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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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清

一場雨過後,空氣就愈發寒冷起來。

穆紜起床的時候縮了一下身子,被凍得差點不想下床。

小竺把門窗都關好,又從衣櫃裏翻出來冬天的衣物替她穿著,才讓溫度漸漸回暖了一些。

穆紜疏好妝發,推門往外看了看:“今天好冷啊。”說話的時候,都呵出了淡淡的白霧。

地面還有些濕潤,瓦片上的積水順著屋檐落下,滴落在石板上。

這場雨下了兩天,今天才剛剛停下。天氣還有些陰,也不知道還會不會繼續下雨。

“小姐,今天是要出門麽?”小竺看了眼外面的天,問她。

“嗯。”穆紜點了下頭,“繡坊裏的東西都備好了,繡娘也招了,早點開門,還能趕上今年的除夕。”

每逢過年過節的時候,各類鋪子的生意都會好許多。特別是臨近除夕,家家戶戶都會屯下一大批貨物。

就連繡坊,也會比其他時候賣出的繡品要多出不少。

有些大戶人家,甚至還會定制一批手工繡制的屏風、窗紗等等。都是利潤極高的單子。

往年繡坊都沒接過這些單子,今年重新開業,也不知道能不能開個好頭。

小竺問她:“那小姐是在府裏用早膳,還是出去吃?”

穆紜想了想,說:“出去吃吧,喊著大山和宋明一起。”

“好。”小竺拿了把傘備著,以防等會在路上的時候又開始下雨。

出了芳庭閣,穆紜正打算去喊秦山,卻發現他已經站在門口了。

剛下完雨的露氣有些深,空氣中都充滿了水汽。

穆紜走過去問他:“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秦山說。

“剛來你這衣服就濕成這樣了?”穆紜看著他身上明顯顏色變深的衣物,有些不信。

秦山低頭看她,又說:“卯時。”

穆紜嗔他一眼:“等會我們出門,你要不要先回去換件衣服?”

見他沒有動作,又說:“現在天氣冷了,要是你染了風寒,以後出門就不帶著你了。”

秦山這才動了動腳,回了住處。

穆紜只等了一會,他就穿好衣服出來了。

秦山只換了一件外套,裏面依舊穿得很少。鼓脹的肌肉將衣物都撐得快要崩開。

穆紜瞧他這幅身強體壯的樣子,也估摸著他應該是凍不壞的。

就沒再說什麽,讓小竺去喊了宋明過來,然後一道出了門。

上次穆紜定下了繡娘的人選之後,劉掌櫃就跟她們都簽好了契書。

這種契書跟人牙子的那種不一樣,只買賣工時,並不限制人身自由。每天辰時來,酉時便可以回去。

穆紜給出的工錢豐厚,比縣上其他幾家鋪子都要高出不少。簽下契書的五位繡娘喜笑顏開,都對她無比殷勤。

穆紜到了繡坊,檢查了一圈,見沒什麽缺漏之後。便讓繡娘們先去繡一些小件的荷包、手帕之類。

這些繡品繡的速度快,等鋪子開了,也好放在裏面,展示一下各位繡娘的手藝。

“你們幫我去樓上搬些布下來吧。”穆紜看了眼樓下的庫房,裏面的繡布差不多都快用完了。

繡坊後面的繡樓一共有兩層。

一樓是供繡娘們繡東西的廳堂,擺放著數套桌椅和工具。旁邊有一個小庫房,堆些平時經常要用到的東西。

二樓有幾個房間,用來休息。其中一個最大的房間,堆放了大量的繡布和絲線線卷。

這些東西都是怕受潮的,所以大部分都放在樓上。

一匹繡布能用很久,但是每個繡娘對布的挑選各有自己的喜好。她希望她們都能繡出自己擅長的繡品,所以讓秦山和宋明把每一種布都搬了一匹下來。

樓下庫房放著著很多絲線,之前拿出去曬的時候,收回來弄得有些亂。

穆紜踮著腳,伸手將架子上的線卷擺放整齊。身後突然伸出一只手,替她將高處的線卷都放好。

溫暖的體溫隔著衣物傳遞到她的背上,讓她有些慌亂。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卻直接撞進了那人的懷裏。

兩人就著這個姿勢楞了一會,秦山突然放下手,形成了一個環抱的姿勢。

穆紜臉色迅速漲紅,推開他的胳膊,從他懷裏鉆了出來:“你,你幹什麽?”

她用帕子擋著自己的臉,不敢讓他發現自己的羞赧。

“幫你。”秦山看著她擋得只露出一雙眼睛,眸色清亮地看著自己,心中忍不住微微觸動。

“誰要你幫了,我自己明明拿得到。”穆紜有些惱怒地嬌嗔。

秦山看了看放著絲線架子的頂層,又看了眼穆紜只到他胸前的身高,語氣很平常地說:“那你自己來吧。”

穆紜瞪了他一眼,又回過身去繼續擺放線卷。只是在想要拿架子最頂層的絲線時,卻怎麽也夠不著。

但是她剛剛都直接拒絕了秦山的幫助,現在肯定不能再去找他。

穆紜看了一圈,還是決定自己搬來凳子,踩在上面。

等放完一個架子,她就覺得有些累了。架子很長,她時不時就要下去調整凳子的位置。

站在凳子邊緣的時候還有些不穩,幾次都差點翻倒。但是想著秦山還在旁邊看著,又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弄下去。

“啊!”穆紜腳下凳子突然歪倒,她嚇得驚叫一聲。伸手扶著架子,穩住身形。

身後的秦山趕緊過來將她從凳子上面抱下來。

腳終於踩到了實處,穆紜松了口氣。決定還是讓秦山來幫忙擺放剩下的線卷。

“好了,你松開吧。”她拍了拍秦山還抱著她的手。

秦山沒有松,突然又把她抱了起來,往上舉了舉,讓她坐在自己肩上。

“你做什麽!?”穆紜嚇得趕緊摟住了他的腦袋,視角突然變高的感覺讓她十分驚奇。

秦山穩穩地托住她的腿,走到架子邊,說:“你不是要自己弄嗎?墊著我,比凳子穩。”

穆紜一楞,然後就忍不住有些又氣又好笑。她沒想到這人還真的是一條筋。

不過這樣確實比墊著凳子穩了許多,而且更高了。伸手拿架子上的線卷簡直輕而易舉。

穆紜也沒跟他爭論什麽,從善如流地伸手繼續歸置剩下的線卷。

秦山時不時擡頭看一眼,等她放好了一處,就往旁邊走走,配合得十分默契。

“小姐,你們這事在做什麽?”小竺從外面進來,看到穆紜坐在秦山的肩上,雙眼大睜,顯然有些被嚇到了。

“啊?”穆紜都忘了這裏還會有人過來了,上半身一個重心不穩,往後一仰,差點倒下去。

還好秦山反應快,反手將她抱住,然後放回了地上。

這已經是第二次被人撞到如此尷尬的情形了,穆紜簡直就想找個地縫鉆下去。

不過她也沒想再解釋什麽,只問:“我讓你去問的東西,問到了嗎?”

“問到了。”小竺這時候也忘了剛才的事,好奇問她,“小姐,你怎麽知道來繡坊搗亂的就是那個人?”

“我出門的時候,有人塞了張紙條給我。”穆紜也沒有隱瞞。

“紙條?”小竺有些好奇,她好像沒看見有人塞紙條過來啊?

不過她又想到走到路上時候,好像是有個人撞了他們一下。應該就是那個時候塞的。

她又問:“那這紙條是誰給你的?”

“應該是沈主簿給的。”穆紜說。

“是他?但是他不是不接我們的案子了嗎?”小竺有些懵了,她那天可是實實在在地聽到沈義答應了慕容俊的要求的。現在怎麽就突然反悔了?

穆紜也不太明白沈義的舉動,只說:“應當是心裏過意不去吧,總之幫我們解決了問題就好了。”

她也不是喜歡深究的人,慕容俊的為人十分難纏。沈義答應他的要求,說不定也只是應付一下。

那這樣看來,沈義也不算是幫親不幫理的人。

“說的也是。”小竺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將自己打探到的事都跟穆紜細細說了一遍。

末了,有些氣憤道:“想不到其他繡坊鋪子還會幹出這種事,居然還偷偷派人過來破壞小姐你的繡娘考核。”

穆紜知道真相以後也不太意外,她招人的事,已經是很多人知道了。

這麽豐厚的條件,肯定會有不少手藝好的繡娘過來應聘。只要她不傻,這繡坊遲早能做起來。

其他繡坊知道了,肯定會有所動作。不過她也沒想到,居然還會有人使出這麽陰險的招數。

現在知道了這些,她也算是有了防備,她問小竺:“你知道具體是哪家繡坊做的嗎?”

小竺說:“就是東市街頭的那家,王氏繡坊。聽說已經在那裏開了快十年了。”

穆紜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了。

過了一會她突然想起來什麽,又問:“我讓你打探的那人這段時間有沒有突然賺了一筆錢?”

小竺想了想,搖頭說:“好像沒有。那人過來剪了那些繡娘的繡品,就回去給東家報信了。也沒聽著周圍的人說,他突然賺了錢。”

“嗯,辛苦你了。等會我們晚上去陽春樓好好吃一頓。”穆紜也沒想一次性能把所有事都弄清楚。

小竺驚喜地問她:“這次能吃八寶鴨嗎?”

“當然可以。”穆紜笑了笑,點了點她的鼻子,“你還想吃什麽,盡管點。”

“那我就不客氣啦!”小竺高興地抱著她的胳膊。

兩人關系親近,經常如現在這般摟摟抱抱。一旁的秦山有些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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