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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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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到底是皇家的事,旁人就算是看熱鬧也不敢像看江家的事那般光明正大。

就連皇子王爺不重不輕的譏諷旁人都只敢默默聽著,生怕卷入哪方黨派,個個低垂著腦袋眼觀鼻鼻觀心。

今日來的都是名門貴族,但是只有權勢小一些的官員是親自來的,權勢大的只派了子女主母過來給江禦史臺個面子。

如今男子社會地位比女子高的不是一星半點,妻妾成群都是默認的,莫說是娶個女人,就算是買賣送人都是常見,只要不擺到明面上沒人會不識趣的提及此事。

所以二皇子就算好色也並不影響他拉攏權勢,只是到底是自家女兒,仍是不願嫁給我這樣的人受委屈。

但是扶風王這樣將哪個女人放到心上便是錯處,帝王可以好色,但絕不能有軟肋。

沈卿雲掃了一眼便知段清淮臉色為何那般差了。

這些官員權勢不大,只求在皇位之爭中明哲保身,所以未曾站過隊。

他沒有人脈就算了,這些個嘴最是難管,且都是來江府做客的,但凡二皇子讓人傳出去,他就算是找人洩憤都找不到。

他悶聲吃下這個虧,只盼著下次能給段皓庭使使絆子。

段清淮那層溫潤的面具到底戴了那麽多年,現在面上還能保持著柔和,宛若情根深種的男子,領著葉歡走了。

沈卿雲掩不住嘴角的笑意,只得用帕子捂住嘴扮做一心為妹妹盡力爭取的好姐姐。

只是那副樣子到段行川眼裏又是另一副樣子。

段行川心知她對段清淮的那份情,見了自己的心上人和旁人情意綿綿心如刀絞卻只能借著心上人和自己妹妹的婚事發洩情緒,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悲哀呢。

看見沈卿雲眼眶微微泛紅,捂著帕子身子微微發顫,他只覺得似有一把銳利的刀插入胸膛,呼吸困難。

而這份悲哀卻是他造成的,沈卿雲本能嫁給自己的心上人,卻因那下了藥的酒只能無奈嫁給了他。

段行川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他不止一次的想若是那天嬌軟再懷他能克制住自己就好了。

但是那是他肖想了那麽久的人,愛慕了那麽久的人化成一灘水在他懷中青澀的引誘,他怎麽可能忍得住。

段行川接過景清手中的傘上前為她撐上,周圍人都走了個幹凈,只有沈卿雲還在癡癡地看著那人的背影。

一把傘撐到了沈卿雲的頭頂為她擋住了簌簌下著的雪,她才從計劃中回過神來。

沈卿雲鼻尖泛紅弱弱地喚了一句,“王爺。”

“天氣冷,沈小姐小心著涼。”段行川說完忽的捂住胸口側過身用帕子捂住嘴止不住地咳嗽,景清上前接過傘後為他拍背順氣。

徒留沈卿雲站在一側無措。

一時間倒是分不清到底還是誰該小心天涼。

這才吹了一會兒的寒風他面色便呈現出病態的蒼白,他站在風雪中搖搖欲墜,宛若隨時會融化的白雪。

沈卿雲急忙接過向燭手中的紫金手爐遞給段行川,“王爺,外頭風大,小心著了風寒。”

段行川拿著手爐好半天才緩和過來,他自嘲的笑了笑,緩和氣氛道:“我這副身子讓沈小姐看笑話了。”

沈卿雲年幼時去江南外公家住過幾年,對於段行川的身子只聽說過一二。

他自母胎便帶了些病氣,聽說一直才喝著昂貴的補藥也未曾有什麽起色。

上一世沈卿雲也從未聽說他這副身子有什麽好轉。

這也是選擇他的原因之一。

若是他死了沈雲卿便能安生守自己的寡,日後便是養個面首什麽的只要瞞住了外頭對她的風言風語都不會有。

仗著家中的勢她就是再嫁也不是怎麽難事,再嫁便再不會由皇帝做主了。

眼下沈卿雲垂著眸子,那張能言善辯的嘴此刻卻說不出體面的話去安慰他。

她似是想起了什麽,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香囊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願王爺平安順遂。”

酒藍色的香囊上金細絲擬了一朵蘭花,背後是她精心繡了段行川的名字。

段行川有一瞬的怔楞,緊接著接過她手上的香囊小心地看著,他勾出唇角彎彎勾出一個笑,“沈小姐能幫我帶上嗎?”他耳尖泛紅有些不好意思道。

沈卿雲沒想到他會提這個要求也爽快的拿過系在他的腰間。

離得近了些,沈卿雲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的蘭花香,還夾雜這略苦的中藥味,夾雜在一起意外的好聞。

好像同他靠近她便總會想起那一夜荒唐,那一夜她曾那樣親密的接近過這抹蘭花香,發絲糾纏不分你我。

思及此沈卿雲有些臉熱,動作快了些。

酒藍色的香囊挨著他的貼身玉佩,意外的融洽。

同他倒是相配。

“卿卿。”

聽到兄長這聲喚,沈卿雲摸了摸鼻尖轉身望過去,像是做了什麽虧心事,“阿兄。”

沈聽肆不放心江綰一,怕她遇上麻煩,罕見的沒顧及規矩留下了,最後還是江綰一親自送他走的。

此刻他有些魂不守舍,也沒註意到沈卿雲的心虛,上前給段行川行了個禮,“王爺。”

段行川擺手道:“不必多禮。”

“天色不早了,臣便帶妹妹回去了。”經歷這一番鬧劇竟也到了下午。

段行川微微頷首。

他曾一寸一寸撫摸過她的肌膚。

此刻卻只能看著她漸漸離去都背影。

沈卿雲跟在沈聽肆身後還是停下走到他面前叮囑了一句,“天氣寒冷,王爺也早些回去吧,切莫著了風寒。”

段行川眉眼彎彎點了點頭。

直到那個明媚的身影再也看不見,段行川嘴角還是帶著笑,他反覆摩挲著香囊背後龍飛鳳舞的幾個字。

景清在身後提醒道:“王爺該回去了。”

段行川點了點頭,緩緩往外走。

今日這事不用他多加插手,段皓庭自然會派人出去傳。

明日京中便會傳唱起扶風王的愛情故事。

他會一點一點揭開段清淮光鮮亮麗的外皮,只有他才能為他的卿卿裝一輩子的溫潤如玉。

段行川心情頗好地點了點腰間的香囊,“景清回府去管家那領賞。”



馬車在回府路上倒是靜悄悄。

沈聽肆滿腦子都是離開前江綰一對他說的話。

當時人走了大半,他怕江綰一在當中吃虧不顧禮儀也要留下。

江綰一親自送他走的,走廊上只有他們二人,他小心叮囑著,“綰一,這事與你無關,你便躲的遠遠的莫要惹火燒身,殃及自己。”

而江綰一只是朝他笑了笑,“沈聽肆,我長大了,早就不是躲在你背後的小女孩了。”

她穿得端莊,眉眼舒展,湊到他耳邊道:“你以為那孕婦是誰找來的?”

江綰一眨了眨眼睛,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尖,那句話卻似驚雷炸在他的耳邊。

而江綰一早就端莊地站好了,“你以為我憑什麽將府上治理的服服帖帖?沈聽肆,那些腌臜事我比你更清楚怎麽解決。”

胭脂水粉修飾了她蒼白的面龐,她擲地有聲道:“所以沈聽肆別憂心我了,早些回去吧。”

說完她轉過身沒有絲毫留戀地走了。

儀態萬方。

他駐足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在那久久回不過神來。

沈聽肆想起那些高門主母誇讚她的話,關於她的評價,他總是會忍不住聽來,細想起來便發現沒有一絲誇張。

她早就長大了,單薄的身子已經能獨當一面,只有他還活在過去企圖擋在她面前。

他離開的太久了。

沈聽肆嘆了口氣,“卿卿,給我講講她這些年吧。”

對於那些年,沈卿雲說的與民間流傳的大差不差,也就多一些江綰一的想法。

再多的沈卿雲也講不出來,除了江綰一自己,沒有人知道她將府上打理的井井有條付出了多少。

沈聽肆只能從只言片語中緩緩拼湊出她的辛苦。

“唉。”他又嘆了口氣,“卿卿,我真的錯了。”

他錯把江綰一當成溫室裏的嬌花,只自以為的為她好卻沒看到她真正的能力。

如沈卿雲所言,他太小瞧江綰一了。

“我馬上找時間同她表明心意。”沈聽肆攥緊手下定了決心。

沈卿雲不知曉方才發生了什麽,但是對於沈聽肆態度的轉變喜聞樂見,眉眼彎彎,還拍了拍手高興道:“阿兄威武!”

沈聽肆這才從情緒中緩出來,敲了敲她的腦袋。

兩家離得本就不遠,馬車噠噠噠很快就到家了。

沈卿雲在沈聽肆的攙扶下下了馬車,二人並肩往府上走。

沈卿雲摸了摸鼻尖打聽道:“阿兄,虞娘最近練得怎麽樣了?”

沈聽肆沒多說,只喚了一句,“南一過來給小姐匯報一下虞娘最近的表現。”

家中挑出來了十名暗衛以南為姓,依次以一二三的年齡順序排,貼身保護家人。

除卻這些南姓的,還有幾十人受沈作霖吩咐處理一些不重不輕的任務。

南一不知從何處飛躍而出,跪在地行禮,“見過小姐。”

他穿了一席黑衣,眉目深邃,手背有一道猙獰的疤痕,“虞娘最近練得不錯,那批暗衛幾乎都是她的手下敗將。”

沈卿雲滿意地點了點頭,“依你之見,同南姓這批差多少。”

南一最是老實,平日裏話也不算多,聽到主子的問話,他認真答道:“恐怕不相上下。”

聽到這個回答沈卿雲毫不意外,畢竟沈虞娘前世是給皇帝當暗衛的,她得意地朝沈聽肆眨了眨眼睛,“阿兄怎麽樣?卿卿眼光不錯吧?”

這個答案讓沈聽肆詫異了一下,畢竟這南姓的暗衛是從小便練起來,經過層層選拔選出來的,沒想到黑市隨便買的小丫頭練了那麽短的時間便能同他們不相上下。

他點了點頭讚揚道:“眼光確實是好。”

沈卿雲沖他笑了笑,緩緩開口道:“阿兄,卿卿早就同你說了,莫要小瞧女人。”

男子掌權,甚至有女子不得科考的明文規定。

大多數男子都把女子當作是附庸品,不大瞧得上,也並不覺得她們能創造什麽價值,認為傳宗接代相夫教子便是她們一生中唯一需要做的事情。

至於其他的,都是男人的戰場。

就連上一世任用沈虞娘,受她保護的段清淮都未曾看得起她。

沈卿雲承認,沈聽肆從未不尊重過女人,但他也同世間的每一個男子一樣小瞧女子,認為女子需要保護。

但是不論是她自己還是江綰一都已經能獨當一面了。

沈聽肆沈思許久點了點頭,“卿卿言之有理,兄長記下了。”

他想到江綰一堅韌的背影,她那麽脆弱卻早就在他看不見的時候能獨當一面。

沈聽肆摸了摸沈卿雲的頭,不得不承認,他的妹妹也漸漸長大了。

好像只有他一個人自稱保護者停留在原地,卻沒有看到他身後早就沒有需要保護的人了。

他想他也該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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