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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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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南一匯報完便退下了,沈卿雲與沈聽肆站在庭院中相顧無言。

細雪淩亂,毫無章法地飄落到她的肩膀。

也落到墻頭的梅花,花枝上霜雪凝結,在冷風中靜靜散發幽香。

沈卿雲內心前所未有的寧靜,她看著意氣風發的沈聽肆,看著他結實的臂膀。

年後西夜入侵大晉邊關,兄長隨軍作戰,同行的還有自願請旨的段清淮。

西夜人詭計多多,明面上放出和談消息,欲送質子入境。暗地裏派兵暗中偷襲大晉軍營。

兄長為救段清淮險些喪命,吃了不少苦頭,盡管陛下派太醫醫治,諸多名貴藥品灌了一堆,卻還是落下病根。

前世段清淮曾為此向她賠禮道歉,當時她從未因此對段清淮心生怨懟。

沈家忠君愛國,祖父就曾救過睿文帝一命,段清淮是皇子,兄長救他,沈卿雲毫不意外。

這是沈家家訓,也是沈聽肆身為臣子應該做的。

“君要臣死,臣不死是為不忠”

沈卿雲阻止不了他去救段清淮,只能在臨行前從旁敲擊幾句了。

“小姐。”正當沈卿雲思索著,知念尋了過來。

她朝沈聽肆行禮,“公子。”

“怎的了?”沈卿雲問道,有向燭在身邊伺候,知念若無事也不會特意來尋她。

“回小姐,老爺和老夫人都在主廳,等小姐過去商討婚事。”

沈卿雲點了點,有些疑惑。前世陛下下旨後婚期還拖延了許久,這次怎麽這樣快。

沈聽肆對她的婚事頗為上心,也緊跟著前去。

方到主廳,知念便幫她拿狐裘。

沈入畫也在,坐在徐氏旁邊。沈卿雲倒是不意外,沈作霖消息靈通,今日鬧出的事端他定也有所耳聞,眼下沈入畫的婚事便著急起來。

若是比那葉歡晚入門,沈入畫日子便要難過了。葉歡自幼長在鄉下,對於禮數什麽的不大顧及,單就先前被認回府鬧的那一遭就能知曉她不是好惹的主。

況且賜婚時,沈入畫名節有損。又給扶風王下藥生米煮成熟飯。怎麽看都是沈家有愧於扶風王。

沈入畫只比她小一歲,出生時生母便難產而亡,徐氏憐她,便將她養在身邊,養了那麽多年對她多少有幾分情不忍心看她嫁過去吃虧。

按道理來說養了十幾年,就算是養條狗也養熟了。沈卿雲還記得她年幼時在冬日撿回的小狗崽子都知道沖她搖尾巴。

沈老夫人笑瞇瞇地喚她坐到身旁,沈聽肆順勢坐在她的旁邊。

沈作霖喝了口茶皺著眉頭問:“聽肆,卿卿,今日你們是去宴上了的,怎麽有傳聞道那扶風王要求娶大理寺卿女兒為正妻?”

沈卿雲談及此柳葉眉蹙著,“回父親,今日倒是鬧了好大一通,扶風王與大理寺卿女兒在花園中摟摟抱抱剛巧被幾家小姐撞破,扶風王稱與葉小姐早已私定終身。其餘的女兒也不知曉了。”

沈老夫人皺了皺眉,對這個葉歡影響更加不好。先前大理寺卿鬧的那一通連她都略有耳聞,今日竟不顧男女大防光天化日之下摟摟抱抱。

她摸了摸沈卿雲的頭,只慶幸自己的乖孫女當初選的是段行川。沈卿雲嫁過去定然是要做正室,但看段清淮那色令君昏的樣,是不會同葉歡斷掉的。而那葉歡本就是鄉野之女不懂京中禮儀,單是一個大理寺卿府都被她攪的天翻地,她的卿卿怎麽安穩度日?

沈作霖又飲了口茶,“這婚期是必須提前了,明日下朝我同陛下商議一下。”

他不鹹不淡地看了沈入畫一眼,“對於婚事你有何想法?”

沈入畫搖搖頭,“一切全憑父親做主。”

倒是徐氏摸著她的手柔聲道:“怎能全他做主。這婚姻啊是咱們女人的大事,若是識人不清這後半輩子都不好過。”

如今這世道女子沒有謀生的活計,只能出嫁前靠家裏,出嫁後靠夫家,若是嫁錯了著實是不好過。

沈入畫仍舊是搖頭,“母親,入畫對扶風王一見鐘情,只要能陪在王爺身側哪怕是妾室入畫都心甘情願。”

徐氏嘆了口氣,無奈點了點頭。

沈卿雲看著沈入畫瘦弱的身影,這一世沈入畫還沒作出什麽妖威脅到沈家,只要她一直這樣安分,沈卿雲斷然不會對她做什麽。

可若沈入畫再次威脅到沈家,就別怪她無情了。

前世段清淮根基不穩的時候,沈卿雲也在後宮中鬥智鬥勇過一段時間。她摸索著學習那些心計,現在這個心智尚且不成熟的沈入畫完全不是她的對手。

沈作霖本就不喜她,能為她奔波已是放下私人情緒,與徐氏相比他有些“小心眼”。他實在是做不到溫柔對待當年給他下藥趁機爬上他床榻的女人生下的孩子,盡管那個孩子體內流淌著他的血脈。

他本對徐氏一見鐘情,結婚時也許下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承諾,他接受不了自己耐不住藥效違背當初的承諾。

同僚都不理解他,有權有勢的男子三妻四妾在正常不過,哪有人同他這般被下藥後用婢子解藥都懊悔不已?

只是原先蜜裏調油的小妻子討厭他的觸碰,二人逐漸變得相敬如賓,他怎麽能不怨?

沈作霖看向沈卿雲,目光柔和了些許,“永安王了派信來,說是要登門拜訪,卿卿可知?”

此話一出沈卿雲有些許詫異,上午段行川還同她見了面,倒是從未提及過此事。

她搖了搖頭,“回父親,王爺並未向卿卿提及此事。”

沈作霖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左右不過是婚事,你同沈入畫的婚事是同一天賜下的,她的婚期提前,你的便也不好一拖再拖,明日為父便同王爺商討一下婚期。對於婚期卿卿可有想法?”

沈卿雲明白,對此也並不反感,她想了想道:“父親可否盡量趕在年前?”

兄長年後邊要前往邊關,這一去便是數月,現在看婚期是拖不到那個時候的。

前世她與段清淮的婚期拖了許久,最後是聖上親自定下的,那時候沈聽肆正在邊關駐守怎麽也趕不回來。

前世沒能讓兄長趕上她的婚宴是她的遺憾,這一世定要彌補。

雖說段清淮算不得良人,她也未必就同段行川一生一世,但不管她一生要辦幾次婚宴,她的兄長都要在場。

沈作霖明白她的用心,點了點頭,“年前也好,年後你兄長便要隨軍去邊疆,還不知何時能回來。”

沈聽肆自然不想錯過,點頭讚同。

他自幼便疼愛妹妹,從小寵到大的姑娘自然盼著她有個好歸宿。

沈聽肆暗自攥緊拳頭,想著找個時間暗自給段行川個下馬威。

沈老夫人聞言蹙眉道:“就是這時間太過於趕了,這嫁衣還沒做好呢。”她倒也沒反對,只對徐氏道:“這婚期太趕,你這做母親的近日便少去寺廟了,多為卿卿把把關。”

對於徐氏沈老夫人談不上喜歡,甚至對她的些許做法不認同,只是到底是自己兒子喜歡的,她也沒有過多幹涉,兒孫自有兒孫福。

但是這畢竟是卿卿的婚事,沈老夫人便忍不住提點了幾句,省得她對別人寒噓問暖忽略了親生女兒。

徐氏在沈卿雲年幼時便開始禮佛,對於宴會之類的都不太出席,但到底是自己女兒的婚事,聽到沈老夫人的話她點了點頭,“母親說得是。”

這家中兩個女兒都要出嫁了,沈聽肆的婚事還沒個著落,徐氏順嘴關心道:“聽肆也到了年齡,可有心怡的姑娘?”

沈老夫人也接話道:“對你心怡的姑娘也不少,你若沒有喜歡的挑一挑也成。”

沈聽肆抿了抿唇回道:“聽肆已有心怡之人,待她同意了便上門提親。”

沈老夫人一聽這話就猜到了是誰,便不再多言。

而徐氏對於門第方面沒什麽要求,見他已有心慕之人便也沒再多問,點了點頭便將話題揭了過去。

也到了飯點,一大家子難得聚在一處吃飯。

吃完飯,沈卿雲同沈聽肆一道離開。

雪已經停了,積雪倒是正厚,腳踩上去會發出“咯吱”的聲響。

沈聽肆皺著眉頗為不解道:“你說這沈入畫怎麽就對段清淮情根深種了?”

沈卿雲披著白狐裘吐出一口熱氣,搖了搖頭,“不知道。或許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許?話本子裏不都是這樣寫的嗎?”

沈聽肆敲了敲她的頭,“都看得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沈卿雲不知道從哪團了團雪,趁他不備砸了過去,“我看得才不是亂七八糟的呢,野豬吃不了細糠。”說完便趕緊跑開了。

看著身上星星點點的雪跡,他也團了一團追上去。

被兄妹二人提及的沈入畫此刻正坐在梳妝臺前皺著眉。

她長得偏清秀,雖沒有沈卿雲那般驚艷,但也絕對是好看的,只可惜她與沈卿雲的關系免不了被比較。

而她沒有一樣比得過沈卿雲。

沈入畫嘆了口氣,“婆婆,怎麽辦?王爺對那葉歡似乎有情。”

婆子從小就跟在她身邊,聽說與她生母的關系匪淺,是她最信任的人。

粗糙的大手撫摸著沈入畫的臉龐,“小姐放心,小姐這副容貌定能吸引王爺,日後努力懷個孩子便有了傍身的倚仗。那葉歡不過是個粗鄙的農家女,怎麽能跟小姐比。王妃之位算什麽?搞掉了葉歡,小姐肚子裏又懷上王爺的孩子,日後王爺登基,這皇後的位置必定是小姐的。”

沈入畫點了點頭,眸中帶上了點狠戾,總有一天她會贏過沈卿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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