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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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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來人身著玄青色羽縐面鶴氅,魁梧高大,看著英姿颯爽,與段行川的病弱全然不同。

若不是多活一世,沈卿雲也看不出他那風度翩翩的外表下藏著那樣的狼子野心。

沈卿雲看到他就要福身行禮,被段清淮一個動作止住了,“沈姑娘,無須多禮。”

“前些日子冬獵,段某不才有幸拔得頭籌,特意向父皇討了鎏金梅花簪。”正說著他一個眼神過去,身後的侍從呈上一個紅木盒子,上面精心雕刻了一枝梅花。

段清淮拿起紅木盒子就要遞給她,“段某自是派不上用場,今日一見沈姑娘倒像是它的主人。”

上一世她也曾見過這支簪子,只不過不是在她手上,而是沈入畫頭上。

那時她和段清淮已成婚,回門時偶然在沈入畫頭上瞧見了,那簪子做工極佳,不似民間之物。

只不過沈卿雲自幼是寵到大的再昂貴的飾品都見過,也沒多在意。

沒想到這兩人那麽早就混到了一起,怪不得每每段清淮到沈府尋她,沈入畫都打扮的花枝招展。

沈卿雲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淺笑,“此物甚為昂貴,臣女不敢收。”

這東西既原先不是給她的,她又何必因此再和段清淮不清不楚。

沒想到她拒絕的這麽快,段清淮心中詫異,但想著沈卿雲好爭的性子倒也沒想過這婚事會落不到他頭上,只當她是出於女兒家的羞澀,溫聲勸道:“物是死物,到底還是要配人的,配上沈姑娘才叫價值連城。”

沈卿雲莞爾一笑,“無功不受祿,還請殿下收回吧。”她頓了頓接著道:“況且那日圍爐煮茶,殿下英雄救美,妹妹一見鐘情,爹爹已向陛下提及了此事,若殿下成了臣女的妹夫,今日之事傳出去也不大好聽。”

段清淮心中不喜,面上卻不顯半分。

恍然想起今日早朝後父皇召他至禦書房。

殿內龍涎香濃郁,睿文帝坐在金絲楠木的龍椅上批閱奏折。

段清淮跪下行禮,喚了聲:“父皇。”

睿文帝放下奏折,止不住咳嗽了兩聲,內侍忙上前遞上痰盂,輕拍他的背。

雖睿文帝方至中年,但年輕時上陣殺敵落下了病根,近年來身體愈發不好。

太子之位虛空已久,睿文帝對皇位看得開,這些年也在皇子中挑合適的人選。

段清淮泰然處之又才華橫溢,算是兒子中他比較看好的,只是母家有權有勢,只怕他這般溫文爾雅未來會成外戚幹政的局面。

睿文帝擡了擡手,“平身吧。”頓了頓他狀似不經意地問:“淮之,這些年你皇弟也多婚娶,而你殿中冷清連個通房都沒有,也該定下來了,可有心儀的女子?”

段清淮未料到是為這事,“婚姻之事,兒臣並無想法,一切聽父皇母妃的。”

“你覺著沈丞相之女如何?”睿文帝問道。

沈作霖今日早朝後,便向他提了此事,這事本在他意料中,未曾想沈丞相提的是庶女。

天下誰人不知沈家嫡小姐千嬌萬寵,而這庶女來的上不得臺面,是沈作霖最不想提及的。

只是這沈家祖父是赫赫有名的大將軍,曾在戰場上救了他一命,沈作霖既向他提了,他便不得不思慮。

段清淮心下一喜,只覺得這門親事算是穩了,掩住心中喜悅只道:“兒臣不甚相熟,一切聽憑父皇母妃做主。”

這時他才意識到,沈丞相有二女,父皇今日說得怕不是那位庶女。

得沈卿雲必能得沈家相助,得這庶女就不一定了。

段清淮咽下不滿,令小廝收起了紅木盒子,“是本皇子思慮不周了,只是······”他垂眸對上沈卿雲的視線,“本皇子傾慕沈姑娘已久,必定會為自己爭取的。”

沈卿雲錯開了他的視線,一時竟不知說什麽好。

段行川喚了一聲“皇兄”,打破了尷尬的氣氛,“此處人多耳雜,皇兄還是莫要說些汙了沈小姐名聲的話。”

這處雖有侍從把手,但今日茶樓人格外多,不免有人將這話傳出去。

段清淮未曾想到這二人會在一起,先前竟完全沒註意到段行川,想到先前被拒的畫面被自己這個瞧不上的皇弟瞧見了,就覺得心情不好,“是皇兄疏忽了。”

父皇有意讓沈卿雲在他與段行川之間擇婿段清淮是知曉的,只是這個皇弟病弱一向不爭不搶,沒想到他竟認識了沈卿雲,忍不住在沈卿雲面前拆他的臺,“前些日子冬獵,皇弟告病未去,沒想到今日竟遇到了,身子骨可還好?”

段行川聽出他言語間的瞧不上,垂眸溫聲回答道:“多謝皇兄關心,近日身子是好了不少。”

沈卿雲看著段行川蒼白的面色心中生出些許不忍,雖段行川身子不好,但到底比那些心思深沈、忘恩負義的好。

她忍不住出言道:“時辰不早了,今日無意叨擾了大殿下,還請殿下恕罪,臣女就先行離開了。”

“怎麽算是叨擾,今日見沈姑娘,本皇子也算了卻一樁心願。”段清淮點了點頭,“沈姑娘一路順風。”

沈卿雲聽了他的話只覺得不適,在知念的攙扶下就要走,見段行川沒動作,她溫柔道:“九殿下不是要送臣女回去嗎?”

段行川沒想到她會當著段清淮的面提這事,依照沈卿雲的性子,他不信沈卿雲對段清淮全然無感,只當她是為著庶妹的事不高興,但又不願錯過這個可以與她相處的機會,當即跟上了她。

大晉民風不開化,男女大防嚴苛,還沒到一男一女可以同乘馬車的地步。段行川考慮周到,給沈卿雲另外安排了一輛小葉紫檀馬車。

看著知念小心攙扶著沈卿雲擡步上了馬車後,段行川才走上另一輛馬車。

馬車行的不算快,離沈府也不算遠,甚至和沈卿雲連個說話的機會都沒有,還是讓他感到滿足。

沈卿雲在馬車中把玩著方才景清送過來的紫金浮雕手爐,心裏摸不透段行川的心思。

他的直白讓沈卿雲招架不住,來得也讓她摸不著頭腦。

她並不記得在什麽時候見過段行川,也不認為此刻若娶了她段行川能在皇位之爭中討到什麽巧。

有些事情已成定局,單就他那副身子睿文帝就不會考慮他。

“小姐在煩惱什麽呢?”知念一句話讓沈卿雲回過神來。

紫金浮雕手爐將她的手烤的發熱,“你覺著九皇子如何?”

知念不知曉她心中的憂思,回的幹脆,“儀表堂堂,與小姐甚為般配,對小姐也挺好,思考周到,就是身子骨不大好。”頓了頓她猶豫著開口道:“奴婢倒覺著比大皇子好。”

“哦?”沈卿雲提起了興致,“這個怎麽說?”

此事涉及皇家知念說的猶猶豫豫,“大皇子雖看著風度翩翩,但奴婢總覺著他接近小姐目的不純,而九皇子對小姐好就是像老爺夫人那般的好。”

知念自幼便心思細膩,沈卿雲點了點頭若有所思。

不多時便到了沈府,沈卿雲站在段行川的馬車前,輕聲道謝:“多謝殿下送臣女一程。”

段行川掀起簾幔,眉眼昳麗,“沈小姐不必客氣。”

沈卿雲踮起腳遞上了紫金浮雕手爐,一雙眸子眼波流轉,“殿下,近來天氣愈發寒冷了,早些回去吧。”

纖細的手捧著手爐,段行川甚至能看見她長睫落下的陰影,他耳後不自覺紅了一片,卻強裝鎮定地接過手爐。

一直到沈卿雲的背影沒入遠處,段行川才令人驅趕馬車離開。

沈聽肆回來的消息,沈府也是今日才收到。

府上一片忙碌,沈卿雲回來時剛巧趕上沈老夫人與沈父沈母聚在一處吃飯。

丫鬟們還在後院,忙活著準備今日的晚飯。

眼見著一桌上沒見著沈入畫,她開口問:“怎的沒見到入畫妹妹。”

一旁伺候的丫鬟忙回道:“回大小姐,二小姐今早便出了門到現在還沒回來。”

這大喜的日子,沈老夫人不願提她,叉開了話題,“阿肆回來了,宴會日子可選好了?定要選個良辰吉日。”

沈作霖與沈老夫人聊起來宴會的事,沈卿雲插不上嘴在一旁乖乖吃飯。

直到天色漸黑,皓月當空,沈聽肆才回來。

此次戰役贏的漂漂亮亮,南越派來談和的使者已在路上,陛下龍心大悅,歌舞升平,把酒言歡。

沈聽肆在此戰役中貢獻突出,特封為軍司馬,賞黃金萬兩。

按理說沈聽肆的職位不該這麽低,只可惜沈作霖位高權重,陛下心有忌憚,卻又不願寒了功臣的心,賞了金銀珠寶。

沈聽肆倒是不在意這些職位,於他而言職位不過稱呼,邊關百姓不必再忍受戰爭之苦才是重中之重。

主廳內站了一家子的人,沈聽肆一進來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聽肆不孝,一年到頭未能在祖母、父親、母親面前盡孝,還令一大家子擔憂。”

沈老夫人忙攙扶起他,老淚縱橫,“好孩子,你祖父最是盼著我沈家能有人保家衛國了。”

沈作霖也忍不住紅了眼,止不住地說:“好孩子。”

徐氏攬過他,眼眶發紅,揉著他精瘦的臉,哽咽著說:“瘦了。”

沈卿雲也忍不住眼角泛紅,看著沈聽肆那意氣風發的樣子,只覺得心中勇氣無窮無盡的悲傷。

沈聽肆揉了揉她的頭發,欠揍道:“兄長這次可是給你帶了好東西,那邊的首飾雖比不上江南的精細,但花樣倒是多。”

沈卿雲忍不住撲到他懷裏,淚水染濕他的衣袍,平日裏沈聽肆與她打鬧慣了,見她這副樣子反倒手足無措起來。

輕聲細語哄了好半天,沈卿雲才收起情緒,吸了口氣,紅著眼睛說:“我一會兒回去檢查,若不是頂好的,便來找兄長鬧。”

沈聽肆勾著溫柔的笑又揉了揉她的發,這才看向一旁不大喜歡的庶妹,“飾品也給你帶了一份,一會兒遣侍女給你送過去。”

沈入畫福了福身,“多謝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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