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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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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此言一出,江綰一原先蒼白的臉瞬間紅了,也不似先前那般穩重,顯出幾分小女兒家的嬌俏,“今日這是嚇傻了?怎得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了?”

沈卿雲點到為止,不欲太過逼她,再者這世間被女子要求頗多,若是讓不長心的傳了出去,必定有損貞潔。

這事倒是當逼一逼兄長。

沈卿雲付之一笑,錯開了話題,氣氛緩和不少,二人一路說說笑笑。

宮中消息早就傳到了府上,祖母與父母三人坐在正廳。

沈老夫人坐在正廳主座的紅木雕花靠椅上,面色不大好,見她回來了才招招手關切道:“可否受了傷?過來讓祖母瞧瞧。”

沈卿雲不欲他們擔心,嘴角噙著一絲笑,在走近祖母,略有些撒嬌道:“祖母莫要擔心了,”她在原地轉了一圈,笑盈盈地接著道,“您瞧,卿卿這不是沒事嗎?”

“怎得穿得這樣少。”沈老夫人摸著她略微單薄的肩心疼地說。

正廳燒著地龍分外溫暖,屋內屋外形成鮮明對比,沈卿雲方才一直緊繃著,這下才品出幾分冷來,卻怕祖母怪罪向燭照顧不上心,她語調有些軟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卿卿不冷,都怪我手忙腳亂弄丟了披風。”

沈政霖不大放心,喚過身旁早就候著的大夫為沈卿雲診脈。

大夫福了福身,三個手指輕輕按在沈卿雲的脈搏上,不多時揚起笑,“老夫人別著急,沈小姐身子骨並無大礙,只是受了驚嚇,情緒起伏有些大,在下開一副安神的方子便可。”

沈老太太臉色這才好了不少,不用她吩咐便有婆子引大夫去開藥方,賞賜必然不會少的。

徐氏攥著佛珠,嘴裏默念:“阿彌陀佛,謝菩薩保佑。”

沈卿雲又說了不少俏皮話,幾人臉色才好了些。

沈政霖自是知曉自家兒女兄妹情深的,出聲道:“臨近年關你兄長昨個傳了信來,說就這幾日就要到家了。”

“居然這麽快。”沈卿雲不免有些雀躍,眉眼間皆是掩不住的歡喜,"爹爹,兄長在外是否一切順利?"

徐氏自然也想兒子了,接過沈政霖話柄,“你兄長在外一切都好,甚至立了軍功,陛下有意賞賜。你父親準備設宴為你兄長接風洗塵。”

聽聞這些,沈卿雲心下安心不少,欲向父母談及兄長婚事為江綰一爭一爭。

只是她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到底不好提起此事,被她生生咽了下去。

不多時,沈入畫也乘著馬車回來了,她方才落了水氣色不大好,心中欣喜萬分,面上卻不顯,衣袖中死死捏著方才賢妃送的銀鐲子。

銀鐲子上有蘭花狀浮雕,她雖每月俸祿跟沈卿雲差不了多少,但是金銀珠寶的賞賜卻鮮少有她的分。

此物於她而言也算個稀罕物,還是位高權重的賢妃娘娘所賜,自然寶貝的不得了。

沈入畫方行至主廳,沈老太太的臉色瞬間難看了起來

紅木桌子被拍出一聲巨響,沈老夫人怒斥道:“今日之事傳出去,往小了說還好,鬧大了便是我沈家家風不正,沈丞相教女無方、敗壞名聲,你嫡姐尚未出嫁你又讓外人如何看她?”

沈入畫站那默不作聲,心中只覺諷刺,她這個祖母還真是心中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姐姐。

沈老夫人雖身子骨健朗,但到底是年紀大了,怕她氣出個三長兩短,沈政霖和徐氏上前寬慰了幾句。

今日之事說到底沈入畫並未做什麽,這個局今日總是要拖一個人下水的。

再者沈入畫落水其中也有她的手筆,沈卿雲雖不喜沈入畫卻也做不到看她悶聲背下這口黑鍋。

沈卿雲上前輕拍沈老太太的背,輕聲寬慰道:“今日事發突然妹妹能獲救已是天大的幸事,事已至此祖母何必為了虛無的謠言氣壞了身子?”

“是啊,娘何必生氣,眼下當務之急是如何解決此事。”沈政霖知曉母親最是疼愛沈卿雲當即附和道。

眼見著沈老太太心情平覆了下來,沈卿雲這才開口道:“依女兒之見不如讓父親向陛下求一紙婚書,此事到時候傳出去也算是美談一樁。”。

她眉眼下垂,讓人看不出情緒。

既讓沈入畫覺得她心中悲傷,又不至於讓祖母憂心。

沈入畫卻心中暢快,只覺得從小到大總算是能比過這個嫡姐一次。

沈政霖思索片刻,只覺得這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了,嘆了口氣,“明日我便同陛下提此事。”

“好了,”徐氏手裏還捏著佛珠,“討論了這半天,到底是終身大事,還要問問入畫的意見,”她擡起那雙溫柔的眸子,溫聲細語地問道:“入畫,你作何感想,對大皇子有何想法?”

那雙眸子裏的悲憫太過明顯了,沈入畫錯開與她的對視攥緊衣袖下的銀鐲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不多時她擡起眸子,臉上露出女兒家的嬌羞,“大皇子風度翩翩,今日又救了入畫一命,入畫願以身相許。”

其實沈入畫今日並未看清段清淮,但是坊間傳聞她聽了不少,大皇子未來皇位最有可能的繼承人。

其餘她便不必了解了,畢竟她只是為了有一日能壓嫡姐一頭。

“如此便好,”徐氏點了點頭,隨後慈愛的說,“身子還有大礙嗎?待會派個大夫去瞧瞧吧。”

沈入畫恭恭敬敬道:“多謝主母,那入畫便退下了。”

徐母點了點頭。

沈卿雲憂心今日祖母心情大起大落會傷了身子,留下又與祖母話了幾句家常才行禮告辭。

臨行前,沈老夫人擔心她冷,強硬的給她塞了個紫金手爐。

後院的玉蘭花開了,花瓣雪白,在這茫茫的風雪中,堅韌地遺世獨立著。

前世她落了水便沒了觀賞的心思,後來她雖被囚於宮中,只聽聞新帝當真是深情,為博心尖上的女人一笑,絕了後宮中所有的玉蘭花種滿了玫瑰。

人人艷羨皇後當真是多福的命。

只有沈卿雲知道,愛玫瑰的從來不是她。

沒想到前世未曾見過的玉蘭花會在她的院中見了。

她心中不免悲涼,駐足於此靜靜觀賞。

寂靜中忽有異響,有一蒙面身穿黑色錦衣的人突然跳至院中站定於她面前,速度之快讓人幾乎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沈卿雲饒是死過一回的人,也未曾遇到過這種場景,心驚肉跳,小鹿一樣的眸子瞪起,當下就要喊人。

那黑衣人像是預料到了她的反應,當即行了個禮,“沈小姐,我家殿下派我來送些東西。”他高高舉起手中的包裹,試圖證明自己的話。

"你家公子是誰?"沈卿雲心中有答案,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

“回沈小姐,我家九殿下聽聞宮宴上的事很是擔憂,特意派屬下送來了滋養的藥來。”黑衣人一板一眼地答道。

上次段行川說了那番話,卻沒有動靜,沈卿雲便沒把這當回事,誰能料到今日宮宴的事剛出,他就派人送來了補藥。

心下一暖,有些臉熱地接過包裹,勾唇露出一個淺笑,“替我謝謝你家殿下。”

黑衣人完成了任務便又快速跳出院子離開了。

沈府外不遠處的深巷裏,段行川披著白狐裘,腰間系著青綠色玉佩,俊美的臉上沒什麽表情顯出幾分清冷。

黑衣人落在他的腳邊,“殿下,東西已經送出去了。沈小姐看著身子無恙。”

殿下對沈小姐用情有多深他是知曉的,他不解般問道:“殿下既已至此,為何不親自去送,也好給沈小姐留下個好印象。”

“景清,你也跟了我許久,為何還是這般光長力氣不長腦子?”段行川沒忍住咳了一聲。

"咯吱咯吱"靴子踩過雪發出些許聲響,景清跟上步伐,一主一仆在雪面上留下足跡。

沒有人知道今天聽聞宮中出事時,段行川有多麽慌亂。

無數次他欲登門拜訪親自看看沈卿雲身體如何,又擔憂有損她的名節。

實在不知如何是好,才出此下策

人人都覺得沈卿雲會選擇自己的皇兄,包括他自己。

近日他總是在做夢,夢見自己心愛的女人嫁給了自己的兄長。

夢醒後心如刀割,好似在某一時刻親身經歷過一般。

所以他忍不住在初次相見時袒露心聲,只求沈卿雲給他一個追求的機會。

天空還飄著雪,逐漸覆蓋二人的足跡。

仿佛沒有任何人來過,

屋內燃起裊裊炊煙,段行川送來的草藥都是上等藥,有些還是不可多得的。

沈卿雲便吩咐知念熬一一份。

一室藥香,不知熬足了多少個小時知念才遞給她。

她自幼最厭惡喝藥,是藥便有七分苦,苦意直漫心裏,吃了兩個蜜餞兒都尚且緩不過來。

這補藥卻清新,細品下去還能品出幾分甜來,應當是特意囑咐了下去,刻意搭配出不苦的藥方。

這送禮還是有來有回有意思。

沈卿雲捏了一塊方才知念做好的百合酥小咬了一口,吩咐道:“去爹爹的私庫裏找些上等好茶來,明日讓向燭悄悄送給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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