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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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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綻

宋祎丞最大的問題不是速度和撞擊,是準頭,他就沒投進過,好在運球速度極快。李卓源摸清他的套路,幾次讓他傳球。李卓源的對手是袁韜軒,兩人打的難舍難分,不分上下,袁韜軒比他個子要高大,所以李卓源在攻擊方面是吃虧的,他也很想和袁韜軒真正比一場,兩人是長年的老搭檔了,因而知己知彼還真難讓對方吃虧。

宋祎丞過宋笙月自然是容易的,他在她頭頂虛晃過球,宋笙月伸出手也夠不著,但凡宋笙月搶到球,三個男生都會停下腳步讓她進球,哪怕沒有投進,宋祎丞都會鼓勵她一句:“好球!”

就像從前無數次那樣,他一直都是站在她一邊的,所以宋笙月也會無保留的為他著想。

李卓源發現這一場徹底變成了三個男生逗一小姑娘玩,袁韜軒壓根每次都故意把球都傳給宋笙月,這邊兩個男生又絕不會防她。這種逗弄的感覺,讓李卓源有種帶著女兒打球的錯覺,幹脆就站在一旁,適時鼓掌。但一側頭,就看見呂煙然的目光完全停留在宋祎丞身上,這火又起來,他一把搶過宋祎丞手上的球,宋祎丞無語,“我們一隊的。”

宋笙月這麽一攪合,兩邊沒能鬧起來,反而約著下次一起玩球。本來就是宋笙月多想了,袁韜軒的本意就是各自拎著人走,也沒想過來挑釁什麽,他還想著套出楊雲崢的話,卻發現這個表哥更加冷淡寡言了,這才一起叫過來玩玩球,聯絡一下感情。

宋笙月戀戀不舍要離開的時候,宋祎丞突然說:“如果我真的有一個妹妹的話,我想可能真的和你差不多。”

宋笙月有些感觸,點點頭把球扔還給他,“那是因為另一個時空我真的是你妹妹呀。”

呂煙然身體不好,操場上風大,她買的這套校服又大又鼓風,回去的時候她已經開始斷斷續續的吸鼻涕。李卓源把外套蓋在她身上,她還傲嬌的小跑了幾步。

“怎麽還生氣,難道是因為我剛才和他PK的事情,煙煙,你不會真的看上他了吧。”

呂煙然啞然一笑,她是故意作給他看的。於她而言,球場上李卓源已經占據了她全部的註意力,“我不是說我做了個夢嗎,夢裏你娶了別人,所以我生你氣。”

李卓源無奈,他居然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夢挨批鬥。兩人打鬧了一會兒,又重歸於好,李卓源不知道和她說了什麽,呂煙然立刻眉眼帶笑錘他一下。宋笙月看著他們的背影,想到之後呂煙然的模樣著實有些唏噓。

夕陽西下,陽光把她們每個人的影子都拉著很長。李卓源的影子緊緊貼著呂煙然,他們好像一輩子都不會分開。身後楊雲崢雖然一前一後跟著兩個女孩,但都自覺保持距離,他的影子是孤獨一人,宋笙月看著身旁的袁韜軒,他們在不該認識彼此的時候提前認識了對方,陽光把兩個人裹挾在一起,溫暖的讓她有些恍惚。

自那次以後,陳辭秋再也拉不下臉和宋笙月鬧脾氣,因為宋笙月真的是一個特別好的女孩,男人算什麽,這麽一比較,袁韜軒那冰冷的臭脾氣,還真配不上小太陽般溫暖的宋笙月。

於是李淺慈大姐大的氣質再次發揮作用,她帶領宋笙月去她們小姐妹聚會,順便認識了趙欣存。平日裏呂煙然不參與她們的活動,原因很簡單,因為李卓源不放人,他覺得這些人會欺負煙煙,每次都要親自跟過來,宋笙月加入後,李卓源也無話可說,於是場面就變成了,這五個姑娘形影不離,外加兩個跟在身後的男生。

李卓源倒是樂得其所,呂煙然性格軟弱,平日裏也總是獨來獨往,所以多些朋友她也能更開心一些。至於袁韜軒他意見是很大的,因為他不止一次聽到這些姑娘在一起說他的壞話,尤其是陳辭秋,這姑娘似乎一直對他有意見,平常不是吹胡子就是瞪眼,還總是喜歡當面誹謗。(作者有話說:沒錯,直男小袁一直以為陳辭秋很討厭他)這段時間他聽的最多的壞話就是從陳辭秋嘴裏說出來的,他到底哪裏得罪她了。

一晃幾日,一切都風平浪靜,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宋笙月似乎就應該是這個世界的人。但她時刻提醒自己,要時刻保持清醒,等待可以回去的機會。

偶爾她會請求袁韜軒陪她跟著宋祎丞回家,這似乎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值得堅持的事情。這個家和她印象裏也不太一樣,她站在門外偶爾會聽見屋內傳來歡聲笑語,宋裏程喜歡抽煙,總是發出幹咳的聲音。這時候他還沒有戒煙,直到後來查出了肺結節,和老婆保證才開始戒煙,江瑩也在一旁說話,媽媽的腰不好,每到下雨天就會腰痛,這時候宋笙月就會在媽媽床邊幫她塗藥按摩。

有那麽一次,江瑩出來整理廚餘垃圾,宋笙月走上前立在一旁,柔聲道:“阿姨,我幫你整理吧。”

江瑩背影一楞,回過頭看向她,表情居然有瞬間的錯愕。小姑娘故意撇開臉,不讓媽媽看到臉上的表情,蹲在她身邊隱隱可以聞到中草藥膏的味道,她嗓音輕緩:“阿姨,你的腰彎不下去,就不要久蹲了,要多躺著休息。”

如果江女士仔細聽,就可以發現宋笙月的話語裏面已經帶著哭腔,江瑩不知為何就有些難受,她撐著傘起身的時候,忍不住斜著傘避免小雨飄灑在她身上。袁韜軒站在身後,看到宋笙月動作一停,用手肘抹了一把眼睛,又繼續收拾,江瑩暗想這孩子真體貼人,“小姑娘,多謝了,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宋笙月帶著口罩,只餘留一雙眼睛,江女士不該認出來。她應該怎麽做呢,就像告訴李卓源他們一樣,把所有的事情全盤托出嗎,爸媽會相信嗎?她壓根就不存在,如果這不是回到過去,而是來到一個夢境,宋笙月不曾出現在宋家,他們是陌路人。

“阿姨,”宋笙月悶著聲音,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像是被雨水洗過一樣透亮,“應該沒有吧,可能我的臉比較大眾。下雨天你就不要逞強了,那些家務就不要做了,多讓家人操勞,你多和他們說說,否則男人真的不懂女人受的苦,你不要一個人擔下所有。”

江瑩舉著傘的手一顫,莞爾一笑,“還是女兒貼心,我老公兒子雖然好,但是沒有你心細。”

宋笙月眼淚一下就湧出來,她這些日子的確沒有受任何委屈,但她實在太想家人了,父母還有哥哥就在眼前她為何不去相認。袁韜軒按住她,現在身份不明,貿然相認,徒增煩惱。

江瑩回家後,還是會想著那個女孩的身形和眼睛。“媽,怎麽這麽久才回來?”宋祎丞接過傘。看著兒子的眉眼,她有一瞬間的失神,沖出去的時候那兩人已經離開了,只餘留下她心裏空落落的。

“媽,怎麽了?”宋祎丞舉著傘跟了出來,江瑩居然冒著雨就跑了出來,說起來也是有些荒唐,她有些楞神:“沒什麽,看到一個面熟的孩子。”

宋笙月踩在泥窪地了,她心裏有些發涼:“袁韜軒,我好希望這是一場夢,否則我怎麽能接受這一切。”

袁韜軒不願意承認這是夢境,但又不好拆穿她。這一切於他而言都這麽真實,又怎麽會是虛妄呢?他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將她摟在懷裏,希望這能夠給她帶來一點慰藉。

依舊是一無所獲,要普查全國的信息,還需要一些時日,但凡宋笙月能想到的地點,都沒有她的信息,她是真的無家可歸。

事情的轉機出現再幾天後,宋笙月在這個世界裏又遇見了一個新的故人——王艾艾。公告欄上,她是臨市奧賽冠軍代表學校參賽,看到她的時候,宋笙月居然沒有被掀起一絲波瀾。這一次沒有林洋這層關系,她甚至完全不想去認識王艾艾這個女生。本來兩人就不會有任何交集,直到她看到王艾艾的那一刻,她都是那麽的平靜,從前她的嫉妒和怨恨,似乎也隨著她的愛意慢慢消散了。

就像她一丁點不想要去認識林洋一樣,她也不想去結交王艾艾。袁韜軒不知道其中的緣由,只看見她一直盯著一張照片發呆:“你認識的人?”

宋笙月露出了一個很怪的表情,雖然袁韜軒認識她時間不長,但由於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每時每刻都會特意關註她的每個表情、每種情緒。

宋笙月被問到的時候有一抹不悅,眉眼深深帶著幾分冷淡的涼薄,浮起哀戚的神色,久久說出一句:“不認識。”

就像在那一個尋常的下午,她再次遇見了林洋,這種感覺很奇妙,明明是從前最親密的人,此時卻成為她最不想認識的人。

這些天,籃球場有人喊林洋打球,教室裏有人談起隔壁學校的林洋,就連現下的奶茶店也有人喊林洋。當她不想見到林洋的時候,似乎全世界都有一股魔力在讓她聽見這個名字。偏偏還是在王艾艾出現之後,宋笙月咬著奶茶吸管,突然眼睛有些發酸,她討厭這樣糾結仿徨的自己。

林洋就坐在另一條過道,宋笙月跟著陳辭秋、李淺慈坐在一旁,袁韜軒從來不喝這種甜甜的東西,就在隔壁書店買書,一會兒會來接她。

整個世界都是哄哄鬧鬧的,林洋就這麽醒目的坐在一旁,點了一杯他最愛的楊枝甘露,那種甜的齁人的果汁也就只有他喜歡。

宋笙月移開手中的奶茶,目光放散,可就是忍不住去感受到他說的每句話。聽說他也要參加競賽的,挺好的,和她有什麽關系,這次兩人沒有青梅竹馬的羈絆,理應是陌生人,他會錯過她生命的每個時刻,如同每一次擦肩而過的過路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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