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貍還是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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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還是蒼蠅
陶辰需要做系統的檢查。剛送來的時候，一行護士和醫生的目光都流連在宋笙月和袁韜軒身上，兩人年紀看上去不大，原不可能是孩子的父母，但現在少年神志不清又一身是傷，這兩人不清不楚的送來惹人懷疑。
一名小護士看見這個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的少年，手中還死死握著一張名片，那紙張已經擰作一團，她用力也難以掰開。
“陳主任，患者手上有東西，沒辦法取出來。”
陳醫生正在檢查少年身上的傷口，簡直是觸目驚心，他臉色一沈，“先給他留著吧，這是刑事案件了。”
宋笙月倒吸一口涼氣，陶辰的上衣被脫下以後，赤紅青黑一片，甚至還有螺絲刀鉆口的痕跡，雖然已經愈合但疤痕依舊顯示對方下手之狠辣。傷口有舊有新，腦部和身上的內傷可能還需要進一步CT檢測才能下結論。
宋笙月和袁韜軒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報警，可她知道對於陶辰而言這樣的痛苦人生只是開始，倘若他繼續呆在陶家村，那裏遲早成為他的墓地。
警方在詢問兩人事情經過，一切還要在當事人醒來之後才能真正展開調查。袁韜軒看著宋笙月一筆一劃將自己的名字寫在詢問筆錄表上，他有那麽一瞬間遲疑，想要說出口的話轉了個彎，“你是W市人？”宋笙月正要拿起手機打電話，她楞住側身，“你怎麽知道？”
兩人並肩而坐，袁韜軒突然覺得緣分實在是個奇妙的東西，哪怕幾天前的他都絕不可能想到，來到這麽個小縣城找的‘宋笙月’恰好就是五年前的那個女孩。
“我說過你很像我一個朋友。”
“哦，你前男友？他也是W市人？這麽巧合。”宋笙月飛快劃開微信找到頭像，打出一行字。袁韜軒皺眉，“我是直的。”他心中隱隱有猜想，兩人都姓宋，都是W市人，長相也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當年他有錯在先，不僅是背叛了合作夥伴，也辜負了他的信任和情誼，他實在無言去做任何解釋，甚至和宋笙月的聊天過程中他都有些不知如何面對這張相似的臉。
宋笙月對於別人的感情生活一直都很有分寸，眼前的年輕男人自帶貴氣，相貌英俊，家世看上去也不錯，怎麽可能如同白紙一般。就連她這麽迷糊的人都錯愛了林洋這麽多年，甚至到現在都依舊放不下。
微信那邊有了回覆，“5k。”
宋笙月咬咬牙，“黑心！我一個月工資才4K5。”不知對面回覆了什麽，宋笙月氣得開始深呼吸，“你確定能找到嗎？”
對面發了一個問號，“你以為我和你一樣沒用嗎？（斜眼）。Ps.良心價，再懷疑所長能力就漲價。”
宋笙月點開微信置頂，猶豫片刻，劃開‘A-天下第一帥’聊天框，指尖下滑又按滅了屏幕，黑色屏幕倒映著愁雲慘淡的臉。
“你怎麽了？”袁韜軒看她神色不對，他沒有看人手機的習慣，但他忍不住把視線從病房往她這邊看。
宋笙月下定決心，一跺腳，“我知道我們現在還沒有熟到可以借錢的地步，”她閉著眼，不敢去看向對方，想也知道這個理由有多無禮，哪有見面第二天就向人借錢的道理，可前不久她被那黑心商人‘騙’走了小金庫，如若低頭去和家人道歉，以後就再也沒理由為自己的驕傲做決定了。“我這邊有急需要錢的地方。”
“你就看在昨晚我收留你的份上。”她慢慢睜開眼，只是這句補充實在沒有威懾力，因而聲音越來越小，袁韜軒只聽到“昨晚......”
袁韜軒卻似乎壓根不在意錢本身的問題，只是問她，“你要做什麽？”他聲音平和，倒是給了方才被嚇壞的她不少安全感。
宋笙月才發覺自己的手居然在發抖，她是一個很容易被情緒所左右的人，因正義感被排擠至此，又因陶辰的遭遇而自我怪罪，她眼睛一圈紅了，“我只是有些怪我自己，其實我一早就知道陶子超一行人的作為，我卻一直沒有管。如果我可以早點照顧這個孩子，他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袁韜軒看她紅著眼睛在一邊抹眼睛，他實在不知道女孩子的眼淚怎麽會這麽多，尤其是眼前的女孩，他有些手足無措，想要拍拍她的肩又覺得不太合時宜。他看著宋笙月緊握著手機，大顆的淚水吧嗒吧嗒落在屏幕上，突然屏幕亮了，一個微信名叫作‘舒舒服服睡大覺’的頭像閃動，“（斜眼）哭哭哭，就知道哭，真是敗給你了......”
宋笙月一想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遭遇更加委屈，她本想壓抑自己的哽咽，誰知道那淚水決堤一般淌落，抽泣聲轉化為打嗝，還根本停不下來，她錘了錘自己的胸口，“早知道我就向孟部長道歉了，我怎麽這麽傻來這個鬼地方。”她淚眼婆沙，“我廢柴就罷了還遲鈍，還眼睜睜看著辰辰被打成這樣。”
袁韜軒剛想開口問孟東的事情，可現在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實在不是時候，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他感受到周圍的目光都逐漸匯聚起來，有人開始議論，“這也不是婦產科，這姑娘怎麽哭成這樣。”“旁邊一看就是渣男，造孽哦，白生得一張好看的臉。”再編排下去不知要發展到什麽底部，袁韜軒一著急就把宋笙月從座位上拉起來，避免被拍到什麽公眾平臺，或是搬運到什麽公眾號做文章。
“你要多少錢？”袁韜軒將她拉到消防通道的樓梯口，確定上下樓層沒人，開口問。
“2000元，下個月10號當天就可以還給你。”宋笙月立刻停止了抽泣，“支付寶還是微信？”她的收放自如簡直讓人震驚，仿佛剛才都是一場演戲，但她長長的睫毛上確實掛著清亮的淚珠，臉頰也是紅撲撲，她隨意搓搓淚痕，“我現在就需要錢，時間越快越好。”
宋笙月看著轉賬記錄不敢接收，“你是不是多輸入了一個零啊？”轉賬備註甚至貼心寫上：住宿費。
“我有些事情需要在S縣完成，不想惹上口舌是非，我覺得陶家村環境不錯也很僻靜方便我調查。”
“你？”宋笙月不敢相信，她不至於腦子有問題，袁韜軒看上去不是能吃苦住這樣破舊老房子的人，昨夜那些飛蟲差點要了他半條命，她壓低聲音靠近他，“陶家村埋了什麽寶藏，值得你吃這樣的苦。”
袁韜軒兩根指頭鉗著手機慢慢敲著手心，笑道，“那我就不瞞著你了，其實我們應該是......同事，我也是華東誠建的員工，因為一些原因我......”不知為何，他不太願意扯謊騙她，當下他也不能全盤托出自己的身份，雖然對方可能是老友的妹妹，但貿然將她拖入局中很可能會壞事，而且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我知道了。”宋笙月把‘救命稻草’發送給周舒恩後，有些無奈的扶額，“你一定也是站錯了隊被針對了吧，你是‘狐貍’派還是‘蒼蠅’派？”
袁韜軒收住笑意，他的表情在樓道的頂光燈下有些陰沈。看他這副表情，宋笙月就了然，“敢問壯士，你惹得哪位大神啊？好歹給我交個底，發配你來這就相當於發配寧古塔，你犯什麽大罪了？”
袁韜軒半靠著門，他雙腿修長，有些隨意的交疊在一起，雙手抱胸，那嘴角似笑非笑浮起一股冷意，“我還真不知這個說法，也許是‘狐貍’？”
宋笙月其實心裏有數，眼前人家庭條件應該是不差的，但又不至於在公司有什麽實權，否則哪裏會被發賣了還不知情，她拍拍他的肩膀，“哎，現在我是後悔了。你說當初我就忍一時不就風平浪靜了，何苦來這，工資減半不說，還被安置在那樣破舊的招待所，還好陶姐老家置辦的還算幹凈，否則我就露宿街頭了。”
袁韜軒似乎在想什麽，他的指尖被攥得發白，眼神還是依舊溫和的盯著宋笙月，只是透過他眼神的冰冷依舊讓她打了一冷顫。他個子比她高上許多，因而她不得不擡起手‘寬慰’他，只是這個角度的安慰旁人看了有些搞笑，“沒事，剛來的第一個階段都是這樣，習慣就好了，姐罩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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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辰需要做系統的檢查。剛送來的時候，一行護士和醫生的目光都流連在宋笙月和袁韜軒身上，兩人年紀看上去不大，原不可能是孩子的父母，但現在少年神志不清又一身是傷，這兩人不清不楚的送來惹人懷疑。
一名小護士看見這個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的少年，手中還死死握著一張名片，那紙張已經擰作一團，她用力也難以掰開。
“陳主任，患者手上有東西，沒辦法取出來。”
陳醫生正在檢查少年身上的傷口，簡直是觸目驚心，他臉色一沈，“先給他留著吧，這是刑事案件了。”
宋笙月倒吸一口涼氣，陶辰的上衣被脫下以後，赤紅青黑一片，甚至還有螺絲刀鉆口的痕跡，雖然已經愈合但疤痕依舊顯示對方下手之狠辣。傷口有舊有新，腦部和身上的內傷可能還需要進一步CT檢測才能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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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在詢問兩人事情經過，一切還要在當事人醒來之後才能真正展開調查。袁韜軒看著宋笙月一筆一劃將自己的名字寫在詢問筆錄表上，他有那麽一瞬間遲疑，想要說出口的話轉了個彎，“你是W市人？”宋笙月正要拿起手機打電話，她楞住側身，“你怎麽知道？”
兩人並肩而坐，袁韜軒突然覺得緣分實在是個奇妙的東西，哪怕幾天前的他都絕不可能想到，來到這麽個小縣城找的‘宋笙月’恰好就是五年前的那個女孩。
“我說過你很像我一個朋友。”
“哦，你前男友？他也是W市人？這麽巧合。”宋笙月飛快劃開微信找到頭像，打出一行字。袁韜軒皺眉，“我是直的。”他心中隱隱有猜想，兩人都姓宋，都是W市人，長相也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當年他有錯在先，不僅是背叛了合作夥伴，也辜負了他的信任和情誼，他實在無言去做任何解釋，甚至和宋笙月的聊天過程中他都有些不知如何面對這張相似的臉。
宋笙月對於別人的感情生活一直都很有分寸，眼前的年輕男人自帶貴氣，相貌英俊，家世看上去也不錯，怎麽可能如同白紙一般。就連她這麽迷糊的人都錯愛了林洋這麽多年，甚至到現在都依舊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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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笙月咬咬牙，“黑心！我一個月工資才4K5。”不知對面回覆了什麽，宋笙月氣得開始深呼吸，“你確定能找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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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了？”袁韜軒看她神色不對，他沒有看人手機的習慣，但他忍不住把視線從病房往她這邊看。
宋笙月下定決心，一跺腳，“我知道我們現在還沒有熟到可以借錢的地步，”她閉著眼，不敢去看向對方，想也知道這個理由有多無禮，哪有見面第二天就向人借錢的道理，可前不久她被那黑心商人‘騙’走了小金庫，如若低頭去和家人道歉，以後就再也沒理由為自己的驕傲做決定了。“我這邊有急需要錢的地方。”
“你就看在昨晚我收留你的份上。”她慢慢睜開眼，只是這句補充實在沒有威懾力，因而聲音越來越小，袁韜軒只聽到“昨晚......”
袁韜軒卻似乎壓根不在意錢本身的問題，只是問她，“你要做什麽？”他聲音平和，倒是給了方才被嚇壞的她不少安全感。
宋笙月才發覺自己的手居然在發抖，她是一個很容易被情緒所左右的人，因正義感被排擠至此，又因陶辰的遭遇而自我怪罪，她眼睛一圈紅了，“我只是有些怪我自己，其實我一早就知道陶子超一行人的作為，我卻一直沒有管。如果我可以早點照顧這個孩子，他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袁韜軒看她紅著眼睛在一邊抹眼睛，他實在不知道女孩子的眼淚怎麽會這麽多，尤其是眼前的女孩，他有些手足無措，想要拍拍她的肩又覺得不太合時宜。他看著宋笙月緊握著手機，大顆的淚水吧嗒吧嗒落在屏幕上，突然屏幕亮了，一個微信名叫作‘舒舒服服睡大覺’的頭像閃動，“（斜眼）哭哭哭，就知道哭，真是敗給你了......”
宋笙月一想到發生在自己身上的遭遇更加委屈，她本想壓抑自己的哽咽，誰知道那淚水決堤一般淌落，抽泣聲轉化為打嗝，還根本停不下來，她錘了錘自己的胸口，“早知道我就向孟部長道歉了，我怎麽這麽傻來這個鬼地方。”她淚眼婆沙，“我廢柴就罷了還遲鈍，還眼睜睜看著辰辰被打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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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元，下個月10號當天就可以還給你。”宋笙月立刻停止了抽泣，“支付寶還是微信？”她的收放自如簡直讓人震驚，仿佛剛才都是一場演戲，但她長長的睫毛上確實掛著清亮的淚珠，臉頰也是紅撲撲，她隨意搓搓淚痕，“我現在就需要錢，時間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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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事情需要在S縣完成，不想惹上口舌是非，我覺得陶家村環境不錯也很僻靜方便我調查。”
“你？”宋笙月不敢相信，她不至於腦子有問題，袁韜軒看上去不是能吃苦住這樣破舊老房子的人，昨夜那些飛蟲差點要了他半條命，她壓低聲音靠近他，“陶家村埋了什麽寶藏，值得你吃這樣的苦。”
袁韜軒兩根指頭鉗著手機慢慢敲著手心，笑道，“那我就不瞞著你了，其實我們應該是......同事，我也是華東誠建的員工，因為一些原因我......”不知為何，他不太願意扯謊騙她，當下他也不能全盤托出自己的身份，雖然對方可能是老友的妹妹，但貿然將她拖入局中很可能會壞事，而且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我知道了。”宋笙月把‘救命稻草’發送給周舒恩後，有些無奈的扶額，“你一定也是站錯了隊被針對了吧，你是‘狐貍’派還是‘蒼蠅’派？”
袁韜軒收住笑意，他的表情在樓道的頂光燈下有些陰沈。看他這副表情，宋笙月就了然，“敢問壯士，你惹得哪位大神啊？好歹給我交個底，發配你來這就相當於發配寧古塔，你犯什麽大罪了？”
袁韜軒半靠著門，他雙腿修長，有些隨意的交疊在一起，雙手抱胸，那嘴角似笑非笑浮起一股冷意，“我還真不知這個說法，也許是‘狐貍’？”
宋笙月其實心裏有數，眼前人家庭條件應該是不差的，但又不至於在公司有什麽實權，否則哪裏會被發賣了還不知情，她拍拍他的肩膀，“哎，現在我是後悔了。你說當初我就忍一時不就風平浪靜了，何苦來這，工資減半不說，還被安置在那樣破舊的招待所，還好陶姐老家置辦的還算幹凈，否則我就露宿街頭了。”
袁韜軒似乎在想什麽，他的指尖被攥得發白，眼神還是依舊溫和的盯著宋笙月，只是透過他眼神的冰冷依舊讓她打了一冷顫。他個子比她高上許多，因而她不得不擡起手‘寬慰’他，只是這個角度的安慰旁人看了有些搞笑，“沒事，剛來的第一個階段都是這樣，習慣就好了，姐罩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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