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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哪裏比我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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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哪裏比我強

時光飛逝。

從老家回來後的第二天,秦凰和劉哲就辦理了離婚手續。三年前的春天,陽光也是一樣的溫熱靜好,她和劉哲也是在一個周末上午來的民政局,只不過那次領的結婚證。

兩人在門口分別時,劉哲問:“我能最後抱你一下嗎?”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沙啞。

秦凰往劉哲身邊走了走,被他輕輕擁住了,他趴在她肩上哭了,“只有一次,我和她只有一次。和你分居半年後,我去找你道歉你不接受那次,就那一次,我,我——”

她輕輕拍了拍他的背,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落,可是再哭又能怎麽樣呢?覆水難收,破鏡難圓,何況是兩個已經簽過離婚協議的人,這是一段該了結的感情。“阿哲,你和她結婚三年,和我結婚兩年,試了那麽多次,偏偏那次,她懷上了你的孩子。”這是她永遠無法抹除的痛苦,深耕心中,只要一碰觸就痛苦萬分。

“我們的緣分是該有多淺啊。”

她輕輕離開他的懷抱,偏過頭去,決然地說:“我不能接受。如果我無法得到你的全部,那你生活的任何一部分我都不要參與。”

劉哲擦了擦眼淚,他現在是要當爸爸的人了,既然已經註定對不住一個女人,那麽就不能再辜負另一個,他看了看秦凰停在路旁的車,也看見了站在車邊的楚淩霄,“淩霄在等你了。”

“我走了。”秦凰轉身離開,太陽迎面照著她,灰色的影子投在身後的路上。

劉哲望著她的背影,望著她隨意挽在腦後的卷發,望著她一身湖藍色的風衣,他眼裏的這個人是那麽的驕傲,而他卻讓她的驕傲碎了一地,說到底,自己終究不是她的良配。

秦凰心不在焉,無法開車,她往後排上一坐,方向盤仍是交給了楚淩霄。

楚淩霄在家裏從幾乎不開車,車技十分生疏,在過來的路上還因為闖紅燈被扣了6分,但是見秦凰心情不好,只好仍舊硬著頭皮上。

偏偏手機導航又出了點問題,導致她走錯了路,行過一個路口才發現應該拐彎的,便下意識猛地減速,後面的車差點追尾,幸虧司機車技不錯,迅速轉了一個方向盤,硬是平安地拐到了隔壁車道兩車中間。

“靠!”司機立刻下了車窗對著楚淩霄罵道,“會不會開車?!······,傻逼!”

換了別人自知理虧,沒有出事,被人罵兩句就罵兩句了,但是楚淩霄怎麽可能忍受這樣被人罵,她果斷放下車窗,毫不客氣地回罵:“你才傻逼!”並使勁摁了摁喇叭,伸出頭放開嗓門喊:“你個撮鳥,開車那麽快幹什麽?趕去投胎嗎!”

司機大概沒有想到車主竟長得如此柔美,也沒有想到這麽美麗的女人這麽不講理地罵人。他稍作楞神,才兇惡地咒罵:“你在前面擋著我的視線,我艹你!你還嚷嚷······”

車子疾馳後,粗劣的言語迅速飄散到風中。

“哼!”楚淩霄關上車窗,一邊開車一邊罵罵咧咧:“傻逼!敢罵我!”

“紅燈!”秦凰提醒道。

可是晚了,楚淩霄已經唰地一下開了過去。“我過來了,我過來了?”她一時有些恍惚了,本來想著這個路口就調頭的,難道又闖了紅燈?

與她一起過來的,還有身穿制服的交警,她只好將車停到路邊。

那交警向她行了個禮,公事公辦道:“請出示駕照。”

楚淩霄只好乖乖地拿出駕照。

“女士,您剛才闖了紅燈。根據道路交通安全法,處200元罰款,並且扣6分,目前為止,您的積分已滿12分,根據規定,暫扣駕駛執照,十五天之內,到執法站接受處罰 。”交警說著麻利地撕下了罰單。

楚淩霄無奈地接過罰單,問:“那我還能把車開回去嗎?”

“駕駛照被扣期間,開車屬於無證駕駛。車上還有會開車的人嗎?”

秦凰搖下車窗做了個手勢,意思是她會開,那交警看到後便離開了。

楚淩霄換到副駕駛上,向後看著秦凰。

秦凰心神俱疲,本來沒有一點力氣罵人的,但是看見楚淩霄這副蠢樣子,實在忍不住,張口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不是說會開車嗎?來的時候扣六分,回去的時候扣六分,這麽短的功夫能扣滿十二分,憑著這一點你也是天下獨一無二的了。不會開車早說啊,非要打紅臉充胖子,我要是打車現在早就到家了。何必跟你又挨罵又挨罰的,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楚淩霄被沒收了駕駛照,本來心中就不爽,現在又見秦凰說話如此難聽,便不滿地回嘴道:“你才三十出頭,怎麽就像到了更年期一樣。”雖是回嘴,但也不敢高聲,只算低低地哼唧。

“更年期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待在嬰兒期。”秦凰摁了摁額頭,頭疼得厲害。“給小舅打電話,讓他來接我。”

秦凰小舅沈家梁,是個開火鍋店的,雖然事業有成,但在感情上十分笨拙,照秦凰的話來說,是個四十出頭的悶騷男,敢愛不敢說,敢看不敢做,一大把年紀了做事還畏畏縮縮的。她平時就老懟他,但是每次有事了還是得找他。

沈家梁很快就趕來了,他是一個頗有兩分英氣的男人,濃眉亮眼,棱角分明,又加上身形健美,顯得十分年輕。今天他穿著得體的西裝,看起來成熟穩重,上車後,扭頭看了看無精打采的秦凰,不禁心疼,剛想安慰幾句,倒被秦凰搶先開了口。

“今天怎麽捯飭得這麽人模人樣?”

一旁的楚淩霄嘿嘿地笑了:“西子的演唱會要到了,她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排練,沈叔一定是去看望西子去了吧。”

沈家梁笑發動車子,笑了笑:“你什麽都知道。”

西子是楚淩霄爸媽認下的幹女兒,因父母早亡,親人無力照顧,所以很小時便在楚家生活。

她大學時在沈家梁店裏兼職,在一次聚會上,沈家梁發現她唱歌極為動聽,又打聽到她本身就是學音樂的,閑時喜歡搞點創作,就托關系讓她參加了歌手選秀,後來又給她找了個經紀公司,並自掏腰包全力資助她追夢。

他當時對這個小女孩的印象好極了,長得幹凈,眼神純潔,說話尤其溫柔。但也只是如此,自己比她大了二十歲,怎麽可能會有非分之想呢。只是沒想到後來自己竟然對她這麽癡迷。

然而年齡的鴻溝,難以跨越。

他可以盡他所能保護她,愛護她,幫她實現夢想,但是卻說不出愛她。

“看了這麽多年,連個影兒都沒追上。”秦凰想懟人的時候,總能戳中別人的痛處。

這是吃了火藥了?沈家梁沖楚淩霄使了個眼色,楚淩霄無奈地撇撇嘴,用嘴型說:“正難受著呢。”

沈家梁繞過了這個話題,問楚淩霄:“采茶怎麽樣?我們老家風景還好吧?”

“好!好得不得了,山美水美人更美。”楚淩霄興沖沖地說完,轉而嬌氣地怪道,“不過沈叔你可有些不厚道,你在城裏悠閑自在的,怎麽讓大人回家采茶呢?”

“哎,淩霄,你可別冤枉我,以前都是我回家看著的,後來是阿凰自己要攬這個活的,是她說想回去透透氣的,不信你問阿凰。”沈家梁對楚淩霄向後努嘴。

楚淩霄沖他拱拱鼻子,她何必去摸老虎毛。轉而想到他的軟肋,就故意捏著聲調說:“哎呀,好久沒有見西子了,等我見了西子,我要和西子好好說說話。”

沈家梁自然不會忘了這丫頭是西子最重要的人,他給淩霄一個服軟的表情:“當然了,回家采茶是很辛苦的,我知道阿凰辛苦了,也知道楚大小姐您辛苦了。這樣吧,我請你們吃飯行吧,我所有的火鍋店,你想吃哪家吃哪家。”

“沈叔,你怎麽這麽小氣,每次請吃飯,就讓我們去您店裏吃火鍋,我都吃膩了。”楚淩霄不滿地嘟囔著。

“好好,那隨你挑行了吧,想吃什麽吃什麽。”

楚淩霄這下來了興致:“這是您說的,可別心疼。我要吃那家Christine!Christine!”Christine是南城最好的西餐廳。

“渴了就喝水,吃什麽吃。”秦凰在後排摁著太陽穴,頭疼得厲害,偏偏一刻不得安寧,“你也好意思說辛苦,回去近二十天,你一共才幹了幾天活。”

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楚淩霄身上的快樂火苗瞬間熄滅殆盡,她默默地聳下肩,然後縮在座椅裏不說話了。

沈家梁一旁看著,這丫頭真是被阿凰吃的死死的,哎,同是為情所困人,他伸手拍拍淩霄的手臂,用口型示意道:有空去吃。

得了這個安慰,楚淩霄抿嘴笑了,開心地點點頭。

將秦凰送到家後,沈家梁就又趕緊去探望駱西子去了,楚淩霄則忙著給秦凰燒水、削蘋果。

秦凰往沙發上一歪,看著楚淩霄笨拙地拿刀在蘋果上亂劃,有些看不下去。

“你還賴著不走?”

楚淩霄擡起那雙大眼睛看著她,一言不發,像只聽不懂人話的小狗一樣。

秦凰索性就盯著這雙眼睛,打破天窗說:“我還是那句話,我是不會接受你的。你回去吧,以後我們各過各的。”

楚淩霄不服氣地問:“他哪裏比我強?”

秦凰覺得楚淩霄的思路有些清奇,總是問一些不著調的話。“你聽聽自己問的是人話嗎?他是你老師,你和他瞎比什麽,還是在情場上比。不過如果你真要比的話,他確實有一點比你強,他尊重我,聽我的話。而你呢?”

楚淩霄固執地別過頭去,紅了眼圈。“如果你讓我和你在一起,我也會很聽你的話。我現在不聽,是因為我要和你在一起。愛我所愛求我所求,這沒什麽錯。”

秦凰站起身來,說:“你可以如此肆意,但不要來打擾我的寧靜。我們當初是說好了的,你要考驗,我讓你在上山采茶,可你一共才采了幾天?是你沒有通過考驗,現在還有什麽臉面一直纏著我。”

楚淩霄也站起來,站到秦凰面前,望著她:“可你當初也沒說非要每天采茶才是通過考驗啊,你要是說明白了,那我住也要住在山上的,你哪次讓我去采茶我沒去呀?後來外婆來了,我才沒有去的。”

“那你半途而廢怎麽說?”

楚淩霄略微心虛地低下眼,“那你不是也罵過了嗎,怎麽還提呢。”

“這麽說來,你覺得自己是通過了考驗了嗎?”

“是。”她又擡起眼睛。

“好。不錯。正是因為你通過了考驗,所以我現在溫和地請你走,請你離開。”

“你怎麽不講理呢。”她氣得跳腳。

秦凰挑著眼皮看她,意思是,對,就是不講理,你又能怎麽樣呢。

楚淩霄也惱了,好一陣歹一陣的,女人心海底針!“那我就不礙你的眼了。”

“求之不得。”

她走到門口,特意回過身,沖秦凰哼了一聲,然後狠狠地摔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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