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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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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緣

杜駿並未多言,攜著匣子木然走出金俏閣,卻在拐角處被人攔住,那人他並未見過。

“杜少爺,我是行蘭,知曉一些點竹的事。”

杜駿擺了擺手,邁著步子繞行:“我不想知道。”

“林楓是點竹找人毒死的。”行蘭追了幾步,在杜駿身旁說。

杜駿停下步子,看向行蘭:“他死不死我不關心,思墨他活不過來了。”

“節哀,可這和點竹……”

“就是因為他,他合該去陪著思墨。”杜駿說著怨紅了眼。

行蘭一時無言,只把手中包袱呈遞給杜駿。

杜駿並不想接。

“這是點竹的遺物,裏面有鐘小少爺的東西。”

杜駿這才接下,打開來看,裏面除了一件衣服外,全都是鐘思墨的字稿。

“這是點竹寄放在我這的,原也是打算他自己去燒給鐘小少爺。”

就在前兩日,點竹輾轉打點好幾番也才搭上了幾個獄卒,又是通過獄卒獻了諸多孝敬給典獄長,才讓一個獄卒頂不查之罪革職,合力安排了一出林楓服毒自盡。

也許是事成之後散了心氣,點竹病倒了,但還是撐起病體說想去寺廟驅邪,以最近夜裏睡不安穩為由,金俏閣的媽媽本是應下了,卻也點了兩個龜公外出跟著。

點竹收拾了包袱交給自己代為保管,打算等些時候,讓自己托人再交給他。

只是偏巧,有個苗疆的客人點明當晚要見點竹。

他不知道點竹當時犯什麽犟,他知道點竹並不是要去寺廟,而是想去鐘思墨的墓前,學那個什麽梁祝化蝶。

偏偏也就只差一步,點竹卻想著推拒,結果反被媽媽再次關了起來,臨近晚間,媽媽讓他去幫點竹妝扮,也是怕點竹犯倔不配合。

卻沒成想,等他見到點竹時,點竹躺在床上已經沒了氣息,手裏緊攥著一個紫檀木牌。

點竹是餓死的,白天送進房間的飯菜沒被動過,當然不止如此,原來至少有四天,點竹滴米未進。

“蘇潤,該走了。”

行蘭回頭,是約好一起同行兗州的人。

他找人幫忙贖身了,其中大部分是點竹交托包袱時給他的答謝,那都是他此前看著點竹一點點攢下的。

他也有自己的名字,蘇潤。

冬日裏,未下雪的天反比下雪時更冷。

杜駿環抱著匣子和包袱行在近郊,他家給他安排的侍從可不似鐘思墨的那般以鐘思墨為主。而為一個累及鐘思墨殞命的人贖身,他沒有帶上自己的侍從。

快到了……只是貌似已經有人在了。

杜駿輕走幾步,隱在一棵樹後。

“……不來見我,阿墨,娘病了,你怎麽這般傻,就為了一個小倌……”

杜駿伸頭看去,是一向端持的鐘祺滿臉淚痕,衣裳淩亂,隨意地坐在鐘思墨的墓碑旁。

“你是怪我,才不肯入我的夢的嗎?我該好好和你說道的……”

杜駿不好打擾,卻突然樹上的一捧雪落入衣領間,驚的杜駿發出聲響。

“杜少爺?”鐘祺的侍從辨認出來。

杜駿只好走過去,對待鐘思墨這個亦兄亦父的哥哥,杜駿一直敬重不敢放肆的。

“鐘祺哥,我來看看思墨。”

鐘祺悶悶地應了一聲,並未起身和多言,只接過侍從備好的熱帕擦了擦眼。

“這是思墨的東西。”杜駿將手中的匣子和包袱放在了碑前。

鐘祺瞥了一眼並不像自家的東西,問道:“阿墨讓你幫他贖身了?他人呢?”

“他死了。”杜駿說著,又加了一句:“原本他也是要來的。”

鐘祺疲憊地閉了閉眼,打開包袱,拎起衣裳準備放在燭上,一大沓銀票掉落。

鐘祺看著銀票苦笑,忽而無頭無腦的說:“你們,應當是有緣的。”

撫上鐘思墨的墓碑,鐘祺輕聲:“是我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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