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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殘餘著淡淡的旖旎氣息,點竹起身將窗子又敞開了些,一股冷風順著衣角灌到脊上。

一瞬讓點竹憶起那天鐘思墨平靜而認真的說想要外放,隨後又急切地剖析自己,不藏掖半點心思。

憶起鐘思墨當時的模樣,點竹不禁笑了,移步到衣櫃前,找到了鐘思墨說的那件衣裳。

連袖上都滾著金絲,點竹取下那件衣裳,一塊木質紫檀牌掉了出來。

檀牌上簡單刻著“平安”二字,是有日隨鐘思墨一同往崇光寺求來的,那之後鐘思墨還為自己點了盞長明燈。

一邊摩挲著紫檀牌,一邊打量起金線滾邊的衣裳,做工無不精巧,是五個繡娘日夜趕制十多日才出來的一件。

點竹將紫檀牌重新系在這件衣裳的腰帶間,視線一轉看向了另外一件針腳並不熟稔的衣裳,眸中溫柔。

“早知曉一日,便能多期待歡欣一日,再者,君子一言,若哪日我沒有應諾,你只管撂了我。”

“合該是我的錯處,到時我便重整旗鼓再度追尋你,若是你太冷情,我就把心掏出來給你!”

看著鐘思墨親制的衣裳,連帶著他平日說的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話被憶起。

約摸在他哭訴不公的那日自己就已然有了些心思,不然何至於慌忙地為他拭淚,只不巧礙於他親近之人罷了。

點竹回坐到桌旁,桌上的櫻桃鮮紅剔透,似如瑪瑙,一如那般明艷的人,叫人如何能平心相待。

漫卷的冷風不時呼嘯。

鐘思墨踏著步子走進鐘府大門,嘴角始終帶著笑,頻頻想起方才離開時告知點竹下次要去莊上,點竹溫柔應的那一聲“好”。

點竹的性子冷然大多源於幼時磨難,如今點竹應下自己,來日方長,自己定要盡力讓他釋然。

穿過廊庭,鐘思墨將手中捂著令人發汗的手爐遞給了侍從。

“阿墨。”

鐘思墨正哈出一口寒氣,聽聞後轉身欣然喚道:“哥!”

鐘祺淡淡點頭應下:“跟我去書房。”

鐘思墨訕然:“怎麽一回來就要考校我功課啊?”這般說著,鐘思墨到底還是往鐘祺身邊走去。

侍從也忙跟上,前面是一高一低的身影。

“哥,嵩州的太浮山你有順道去看嗎?那名山我也想去見識見識。”

“你打算與誰一起?”

“自然是跟你啊,難道這次嵩州的生意沒有談下?”

“談下了,年後帶上你。”

兄友弟恭,在鐘家是最為常見的畫面,鐘大少爺雖為人端正謹禮,待比自己年幼七歲的弟弟卻能放縱些許。

只是今日到了書房,遠不似往日那般溫情。

書房裏像是硯臺落地的聲響一下子驚到了書房外守著的幾人,包括鐘思墨的侍從。

“你知不知道他曾是揚州瘦馬?”

“知道,可我心悅的是他,又不是他的身份。”

“倒是慣會引人趨向。”

“哥,是我纏著他許久,跟他無關。”

“胡鬧!若不是後來見他並不諂媚,我也不會任由你與他來往。”

“阿墨,娘是疼你,但你哪怕是找個妓子回來,也不能將那小倌的事擺在娘面前。”

爭論聲不斷,最終以鐘思墨被關在自己院子裏反省結束。

當夜,鐘思墨著人尋得小叔馳援,也被他哥親自攔在院外。

以至於鐘思墨輾轉難眠,實在是不知該如何破局,又想起自己和點竹約好要去莊上,這才剛有些起色就失約,點竹非要撂下自己不可。

腦中天人交戰,一邊是不想驚動娘,一邊又憂心點竹會撂下自己,直至醜時末才眼皮發沈地睡下。

臨近辰時中,鐘思墨被門外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吵醒,得知小雪已下了近兩個時辰。

鐘思墨不覆往日聽到雪的欣喜,只怏怏地將錦被拉高蒙住了頭。

昏頭昏腦的在床上躺了不知多久,侍從帶了消息過來。

林老板帶著江家的口信約鐘思墨去江家小敘,以江姑娘大哥的生辰做面,讓兩家兒女見一面。

林家是江姑娘的舅家,讓林老板代為拜訪雖並無錯處,但也不算常見。

要說真正的緣由,應是林老板讓侍從給鐘思墨帶的書信。

大約提及林家正巧有筆生意想與苗疆合作,而那苗疆商人素喜與文商交往,如今江鐘兩家也算有些關聯,林家作為舅家也能沾點邊,當是自家人。

而後隱晦表意,如若能幫林家爭取到這筆生意,林家會竭力為江姑娘重新物色兒郎。

鐘思墨按了按發沈的腦袋,放下信紙:“林老板有帶什麽話?”

侍從應道:“只說商人逐利,讓您先莫告知他人,尤其是大少爺。”

“我哥現下還在府裏嗎?”

“大少爺辰時初便得了消息出府,陣仗像是今日要宿在外頭。”

鐘思墨盯著信紙上的一段話,抹了一把臉,而後語中帶著喜色:“去給我熬一碗姜湯來,申時,你和我一起去玉清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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