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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凡人終有一死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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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凡人終有一死08

江月鹿心電一轉,拿了腰間的鬼牙出來。

那枚牙似是某種獸的,磨刻成了彎彎的月牙,下方有一鏤空小孔,中間用很精巧的機關設置了一枚轉動小珠。

他按照小五教給自己的手法轉了幾下,就見白牙微微一亮,從中浮現出了字跡:“何事。”

這是臨走之前,鬼頭少年交給自己的法寶。他沒有細說來源,但江月鹿看得出來,此物珍貴,應該是烏家獨有的東西。

但在他眼裏,這就是個只有發短信功能的手機。

因為沒有立刻回覆,那邊秒發了了幾個問號過來,江月鹿忙道:“你去看一看,苗家和趙家商量事的地方,有沒有趙乾乾。”

“趙乾乾是誰?地方在哪?”

江月鹿給他回覆了過去,還沒打到一半,那邊又拋來一連串問題。

“你去了好久了,什麽時候回來?”

“莫知弦剛才又說不想活了,他到底得了什麽病?”

他打一個字,對方能打十個。這鬼頭小五恐怕沒日沒夜都在玩這枚月牙牌手機,所以才能發得又快又多。

江月鹿只是沒想到,他的話能這麽多。

“如果我幫你辦到這些,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和那個紅衣鬼是怎麽認識的?”

江月鹿的手一頓,“什麽紅衣鬼?”

“就是那次試煉,在山上把我吊起來的紅衣鬼。他是誰?這次也會來嗎?你們的關系怎麽樣,很好嗎?”

江月鹿笑了,“你問他做什麽?”

這回那邊回覆很慢,彎彎的月牙像是省略號一樣浮現又被刪去,江月鹿似乎感覺到了少年糾結的心態。

過了好一會,那邊才道,“他武藝高強。”

噗嗤。

江月鹿站在院門前不禁笑了,這一笑,連帶著陰森可怖的氣氛都散去不少。他沒想到這麽久遠的事和這麽遙遠的人還能為自己帶來快樂,不禁內心一動,朝後一望,看到的卻是趙家矮矮的院墻和幾苗翠綠的竹子。

遠處山霧蒸騰,他們行進百裏,早已不知江家老宅是何方位。

至於他想找的人,在這樣一個滿是謎團的地方更是無從找起。

只能先破解自己的謎啊……他嘆了口氣,讓鬼頭小五快去快回,自己則慢慢進了院子。

相比房屋上鎖加鏈,院子外卻是防守疏漏,連個看守的人都沒有,那位侍女也不見影蹤,江月鹿走近了,聽見拐角處傳來“叩叩”的敲擊聲。

他慢慢側身,看見那位“侍女”正在敲窗。

“誰?”

他不由苦笑,“果然瞞不過你的耳朵,問寒……”話音剛落,一柄匕首削鐵如泥,直刺面中而來,幸好他有所防備,連退數步,到了院裏方才站定,看著那熟悉的面容,江月鹿微微擰眉,“你不是冷問寒?”

仔細看去,標志性的白瞳變成了一黑一白,此刻白色的那顆眼珠微微顫動,冷問寒低聲問道:“是你認識的人?”

這是神奇的一幕,因為他不是在跟江月鹿說話。

院子裏也沒有聽到其他人的回答。

但一身殺氣的冷問寒已將匕首收了起來,“既然是你認識的人,就由你自己來說吧。”很快,左眼中的黑色溶化淡退,出現在面前的還是那個人,但周身的氣質卻讓江月鹿知道,這位才是貨真價實的冷問寒。

“剛剛那是什麽?”

冷問寒很歉意地看著他,“說來話長,當務之急是要救出童眠。”

“童眠也在這?”江月鹿看了看被鎖成鐵桶的屋子,“……該不會就是那個趙乾乾吧?”

“我過來後,聽苗城一說他的朋友趙乾乾最近性格大變,就猜到或許是認識的人。想辦法和他見了一面,才確定。”

江月鹿覺得不太對,“他的情況很糟糕嗎?”

童眠應該不會傻到叫趙家人看出自己孩子被換了芯子。可趙家既然愛兒心切,又怎會造出一個鐵籠子囚禁親生骨肉?

這時,江月鹿手上的月牙牌手機傳來消息:“有。”

冷問寒道:“有什麽?”

“趙乾乾。”江月鹿快速解釋了下,“好了,現在有兩個趙乾乾了。”

冷問寒指著門裏,“他絕對是真的。”

“我也絕對相信你。”江月鹿說道:“那就是趙家兩口子將自己的孩子在大婚之日關了起來,生生造出個假兒子拜堂成親,可這是為什麽?為了特意去趕神明欽定的好姻緣和好日子?”

也不是不能理解。古時候人都很封建迷信,巫族人就更是了。

“那為什麽要用一個假的,還把真的關了起來?”

冷問寒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好像,腦子出了點問題。”

“……那可太巧了,我們這也有一個。”

“誰?”

冷問寒不知道莫知弦的事,江月鹿正要和他解釋,門口卻又烏泱泱進來一隊人來,為首的手持黑杖,長袍銀鏈,看起來就像異域法師。他身後的人也和他作相同裝扮,只不過紋飾不如他華麗,地位也不比他尊貴。

此人來得極快,如同黑霧飄進院裏,叫人猝不及防。

幸好有人一把扯住了黑杖法師的肩膀,叫他動作一滯,才給了江月鹿和冷問寒躲藏起來的時機。等他們藏好後,擡頭一看,那攔人的不是別人,正是先前打過照面的趙爹趙娘,他們身後還跟著一群臉色鐵青的苗家人。

江月鹿丈二摸不著頭腦,“這是怎麽了?一窩蜂全跑來了?”

月牙牌手機亮得正是時候,他往下劃拉了幾遍都沒看完,全是亮起來的消息,冷問寒見過烏家這東西:“是鬼頭小五嗎?”

他笑了笑,“你也覺得奇怪?他用起自己家的東西來倒是得心應手,連話也變得多了。就好像變了一個人。”

不知為何,冷問寒皺了皺眉,剛要說什麽,就被江月鹿打斷了,“原來如此,我知道剛才發生什麽了。”

“怎麽?”

江月鹿搖了搖頭,“這趙家人,也真是瘋子。”

原來,鬼頭小五完成他交待的任務,本來都打算走了,卻在屋檐上看見一群面色不善的黑衣人進了趙家。

他們沒來的時候,趙家人還在嘴硬,拉著那位“假新郎”給苗家人賠禮道歉,主打一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態度。

但這群黑衣人一進門,趙家人就跪了,大聲哭嚎說自己孩子病了,萬萬不能去參加什麽祭祀儀式……

江月鹿朝外看去,“最近四處都發了災,聽說是百年難遇的大難,必須由巫族出面主持上古儀式才能化解。我只知道江家人不想去,卻不知道連這些家族也不願意去。”

冷問寒似有所感,看了看周圍。

“怎麽了?”

冷問寒:“不像巫族人。”

這倒也是……趙家的布局在風水堪輿上還有些講究,可這院子裏竟是看不出有任何地方像是巫家百年大族,說是某一方的富貴人家還有些道理。

“既然是和你們冷家一樣的大家族,一定有它特殊的地方,只是我們這些外人看不懂,可能也看不了。”

冷問寒聽了,點了點頭。

“大人,大人!”那趙家爹娘攔在院外,死活不讓黑衣人進去,“你們去給祭司大人求求情好嗎,我們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哪一年沒有恭恭敬敬給神明上供?我們比苗家還要多派一些孩子去祭壇伺候的!”

苗城一罵道:“廢話!那些不是你親兒子,你當然隨便派過去了!”

“大人,我求求你了……”趙娘嚎啕大哭,“我就這一個孩子,你們這是在割我的肉撕我的心哪……要不然,要不然就讓他去,讓他去啊!”

被推出來的趙爹立刻點頭,“是是是!求您老人家去給祭司大人回個話,就讓我代替我兒子,行不行?”

那黑袍黑杖人一直冷冷聽他們說完,看都不看道:“你們以為神明儀式是過家家游戲,誰都能替的嗎?”

“神明既然要了你趙家的孩子,那就只能是他。活著是他,死了也得是他。”

鐵面森森不肯通融,趙家兩口軟軟倒地,失神道:“可我那孩子還病著,連婚禮都參加不了,怎麽能參加儀式……”

說到這裏,苗城一就冷哼一聲。

要不是祭壇的人過來,他們還被“假新郎”蒙在鼓裏,耍得團團轉呢!

黑袍人發出指令,手下便都行動了起來,此時江月鹿才知道,這個鐵桶不是為了囚禁他們的孩子,而是為了保護他。

堅不可摧的鐵鏈像柔弱的稻草,很快就被毀去,黑衣人從裏面擡出一個人來,頭耷拉在一邊,江月鹿一看,正是半睜著眼睛的童眠。

他那要死不活的樣子和莫知弦如出一轍,在屋裏明明醒著,能聽到他和冷問寒在門口的一問一答,卻一言不發,顯然也是“不想活了”。

這到底是什麽病?

黑袍人看了一眼,毫不驚訝,轉頭對心如死灰的趙家兩口說道:“活著是他,死了也得是他。區區生病而已,怎麽就不能通神。你們不要忘了,自己的祖先在神明面前發過什麽誓,從身體到靈魂,皆可奉獻於神。”

說完之後,他掃了一眼噤若寒蟬的苗家人,苗城一立馬道:“我知道,我知道,到了我家的時間,我立刻就將妹妹送來……”

那黑袍人這才帶人離去,很快,院子又恢覆了冷清。

冷問寒:“怎麽辦?”

江月鹿想了想,“先去和小五碰頭。”

進去時一人,出來時兩人,還沒等他想好怎麽和少年解釋,出來以後卻看不見鬼頭待在原來的位置。他不可能去人多顯眼的地方,也不可能不告而別,江月鹿猜測應該是有其他事突然發生了。

那月牙牌手機也不見回應。

江月鹿想起來,“你如今這個身份,不回苗家有關系嗎?”

冷問寒沒想到他會突然問起這個,楞了一下,搖頭道:“我只是侍女,而且……她不會說出去的。”

看來主仆二人關系私下極好,江月鹿點頭,剛想說我們沿著僻靜地一路找尋,就聽見頭頂傳來一聲口哨。

一個黑影從天而降,帶著濃烈的煞氣與不安。

江月鹿還沒有從鬼頭小五的身上嗅到如此混雜的氣味,倘若能摘下鬼頭面具,一定能看見少年此刻凝重的神情。

“莫知弦不見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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