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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樹高女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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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樹高女中22

深夜的月壇本該是寂靜的,但圓形大廳中卻站滿了人。仔細一看,都是江月鹿認識的熟面孔,來自巫師學院的學生們齊聚一堂,面色惴惴,不清楚的還以為是被發現了外來者的身份。

謝小雅不安道:“待會我們怎麽回答他呢?”

“小聲點。”付夢如皺眉,“這個卑劣小人,枉稱為光明磊落的祭司,居然跟蹤我們……沒準現在就在暗中偷窺監視。”

謝小雅:雖然但是,夢如你可比我說得還要大聲。

“隨機應變吧。”許禮嘆了口氣。

門被推開,進來了三個意想不到的人。

“祝鈴?梨花?”謝小雅驚呼,“你們怎麽來了……”

兩個女孩的臉色蒼白得過分,像是受到了不小的驚嚇。胖夫人跟在後面,仍然一臉不變的微笑,“哎呀呀,大晚上的,大家都不睡覺嗎?這裏可真是熱鬧呀。”

聽到她說話,祝鈴的肩膀微微一顫,不言不語地走到了女孩的大部隊伍,加了她們兩人後,待在大廳裏的人更多了。

樂彌冷漠地推了推眼鏡,“可以開始了嗎?司祭大人。”

在她帶著謝小雅等人來到月壇後,司祭就讓她在此等候,原本還不知道在等誰,見到她們才清楚今夜犯錯的人有多少個。

祝鈴這孩子居然也……惋惜一瞬閃滅,樂彌很快就變得心腸堅硬起來——誰讓她是3班的學生呢?在場的人都是鹿月的學生,她這回犯下監察教育不力的大罪,就算是司祭大人保她也回天乏術,她肯定要從女高滾蛋了。

但是高空中,卻沒有響起那位大人的聲音。

胖夫人道:“別心急,樂彌老師,人還遠沒有到齊呢。”

還有誰?

不等多想,大門又被一把推開。這回進來的是江月鹿和夏翼,他們剛從深雪森林歸來,呼出來的白氣帶著銳利的冷霜。

“鹿月老師!”一整個月壇都響起了聲音。

樂彌翻了個白眼,但在眼鏡後面,沒有人看到。耳畔幽幽響起胖夫人的聲音,暗含警戒,“勸你還是對他尊重一些,司祭大人對他可是寄予厚望呢。”

樂彌剛要冷哼,卻聽到她說出不可思議的話,“你要是知道他是男人,會更討厭吧?”

“什麽?!”樂彌感覺自己的眼珠子都要出來了,“他是男的?!?!”中間還一直重覆轉頭確認轉回震驚的動作。

胖夫人打了個哈欠,“啊呀……我不該把這個秘密說出來呢。”

“為什麽?”

“當然是因為樂彌老師自己發現秘密的表情會更有趣。”

樂彌狐疑極了,她第一次留意到自己這位同事比她想象中更接近司祭,“是大人告訴你的?”

胖夫人笑而不語。

她們交談間,江月鹿已經走過來了。祝鈴看清他肩上背著的女生,整個人都呆住了,“她是……”名字幾欲就在唇齒之間,但卻無法脫口而出。

江月鹿道:“小春。你的好朋友。”

“我的好朋友。沒錯,小春是我的好朋友。”祝鈴哽咽起來,湊近陷入昏睡的少女,“對不起,我想起你,也想起來麥冬了……”

樂彌不滿道:“怎麽把她也帶了回來?這樣我們怎麽和那邊解釋?她真是能惹麻煩!”

江月鹿聽到這句話,朝她瞥來。樂彌還是頭一次在他臉上看到很明顯的攻擊性,雖然轉瞬即逝。江月鹿很快將小春放下來,看向謝小雅等人,“你們怎麽在這?”

謝小雅剛要說話,付夢如突然橫在她面前,面色鄭重過頭,“有一個很重要的消息要和你共享,我們去了……”

“各位久等。”

司祭回來了。他依舊沒有選擇現身,偌大的廳內傳蕩著他的話語。聚集起這麽多人,完全算得上是一起校內重大事故,但他像是一點都沒放在心上。

樂彌站出一步,“司祭大人,我在校內巡邏時發現了這幾個偷溜出校的學生。她們夜晚私自出行,無視校規,且態度蠻橫無禮,不尊師長。”說到這兒,她的下巴就暗痛起來,轉頭狠狠瞪了付夢如一眼,得到後者翻著白眼的一句冷哼。

“而且據我查勘,她們跑出去的地方是……”

“我知道了。”司祭大人說道:“這件事明天再處理。”

樂彌楞住:“明天嗎,可是……”

她和司祭大人共事十年之久,聽得出來他現在急切地想要結束這個話題。

“那麽你呢,於老師,你又有什麽事?”

胖夫人審視著局勢,慢慢微笑起來,“我的事無關緊要,司祭大人,明天中午之前我會自行查出結果向您匯報。”

司祭大人:“很好。”

這個詭計多端的女人!樂彌恨恨瞪著豐腴悠哉的某位女老師。她總是這樣隔岸觀火,再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判斷,狡猾奪取了司祭大人的信任。

她為自己的冒失感到一絲悔恨:“我明白了,明天我也會來向您匯報的。”

帶著學生退出之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大廳內只剩下了鹿月和他的兩名學生。

她微微領悟,司祭急切遣走她們,是想和鹿月單獨交流?從墓園帶回學生是大忌,和學生違反宵禁完全沒得比。司祭大人是想單獨罰他?

還沒有摸到問題的答案,門就在眼前無情合上了。

樂彌快走兩步,與胖夫人並肩,“她從墓園帶回了祭品,會……遭受懲罰嗎?”她沒說這個“她”是誰,但她們心裏都清楚。

胖夫人巧妙沒有回答,“如果是你做了這件事,你會遭受懲罰嗎?”

樂彌不假思索:“會的。”雖然她從沒想過。

“我也沒有這個自信。”胖夫人微妙地看了眼月壇,意有所指道:“這個女高裏所有人都有可能受罰,但我敢保證,只有她不會。”

樂彌:“……”

她瞬間帶上火藥味:“因為什麽,因為她是男人?”

“啊?”胖夫人像是聽到天底下最搞笑的笑話,爆發出的笑聲讓前面走著的學生都回過頭來。“樂彌老師,哈哈哈……你的心裏都在想些什麽啊?”

“當然不會是這個原因了。”

她忽而壓低聲音,“你聽過十年前從月壇下挖出的天書嗎?”

-

面前擺放著幾筒木簡。

從木頭的腐壞程度判斷,年代至少有百年以上。三卷並列擺放,都未展開,因此看不出記載了什麽。江月鹿的視線收回,打量到此為止,“這是?”

“天書。”無所不在的聲音回應他。

天書?陌生的詞。“樹人女子高中”的考場沒有通過中轉站——在進熨鬥鎮之前停留的類似教室的封閉場所。他在那裏閱讀了厚厚一沓考卷,從中得到的信息讓他好幾次化險為夷。

但這一次沒有。不知道是否因為這次的考試純屬臨時起意的抓捕行動,總之他在出發之前只收到了系統下發的一張清單,上面羅列了他們在進入考場後需要采取的若幹行動。比如雪林集合,比如前往女高3班……

月力、紮剌麻、日石圈。都是他來了慢慢獲取到的。

現在又多了一個——天書。

“十年前我們在整修月壇時發現的預言書。”說完這句話,司祭不肯再多言,“接下來的事涉及到我族生死存亡的大事,只能和你一人交流。”

江月鹿回過頭看了眼夏翼。他無所謂地聳肩。

想了想,他回答:“我拒絕。”

司祭沒有生氣,“我能問一下理由嗎?”

“安全意識。”江月鹿一筆帶過,“你無法保證我的安全。月壇是你的場地。”

“我懂了。你不信任我。”

江月鹿看了眼小春,她還在昏迷。昏迷其實算是某種幸運,因為她的朋友已經死去了。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並不是老師宣稱紮剌麻外無處不在無孔不入的妖、鬼、魔,正是老師自己。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江月鹿回答:“為免你忘記,我剛從月河墓園回來,眼睛完好,視力不錯,記憶健全,我記得你,還有你們做過的所有事。”

司祭的語氣很平穩,“你很囂張,鹿月老師。這不符合我對你最初的判斷。”

他好奇了,“噢?你對我做了什麽判斷?”

“克制疏離,謹慎小心,還有一點人情味。”

江月鹿帶刺道:“那是你看錯了,也許你該走出月壇看看外面的世界。”

司祭回過味來,看著夏翼:“你囂張的資本就是她嗎?嗯……她確實……”

江月鹿花了點時間反應過來這個她是指夏翼。繼而又聽見司祭自言自語,“夏翼是很優秀,而且很神秘。我清楚你們的來處,但卻不明白她為什麽能從天而降,而且還不受日石圈的控制。”

江月鹿捕捉道了:“控制,你是說記憶清除?”

“你發現了。但那不是清除,太難聽了,我們叫它‘歸正’。將走錯路的學生重新引到正途,這不是我們作為老師最應該做的嗎?”

夏翼冷嘲:“很不錯的話術包裝,但還是清除。”

司祭遺憾地看著她:“但我們無法歸正你的記憶,鹿月為你帶上日石圈以後,我還挺高興呢。”

江月鹿想,那是因為夏翼的記憶在此之前就不完整了。

“好了,言歸正傳。你要留下他,我也沒有意見。”

江月鹿笑著重覆:“你當然不會有意見了。”

“你剛剛說錯了,我囂張的資本不是來源於夏翼,而是來源你。司祭大人。你對我的態度太讓我……毛骨悚然了。”他努力找到一個適合的詞,“坦白說,今天冒險走了趟墓園,我是做好了受罰的心理準備的。但是回來之後你對我的態度太好了,在墓園看到我們發現了秘密,你也毫不生氣。”

“我都要懷疑您真的通神成為毫無感情的神明了。”他開著玩笑。

司祭苦笑道:“我又猜錯了,我還以為你會很好交流,其實你和夏翼不相上下。在月壇神聖之殿,對著供奉神明的司祭說這樣冒犯的言辭,也只有你敢了。”

有何不敢呢。他想,畢竟神明從沒回應過他的呼喚。

司祭道:“但我必須要和你見面,商談,哪怕冒著不敬神明的風險。”

江月鹿問:“為什麽?”

“上前。”司祭道:“翻開你面前的木簡。”

江月鹿遲疑了一瞬,還是照做了。夏翼就在他身後。不像在熨鬥鎮他對他審視再三,挑釁旁觀。沒了記憶的夏翼對他全然托付信任,這是他心無旁騖留在月壇面對當前看起來是“幕後boss”的保底王牌。

他翻開了木簡。

刻在木頭上的文字晦澀難懂,不知哪一朝哪一國,亦或者在他的世界裏沒有記錄。

唯有兩個字,他看得清楚又明白。

——鹿月。

考場內挖出的史前文物上,記著他的名字。還有比這更離譜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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