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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我是愛麗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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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我是愛麗絲

茶水最後落在書頁上, 暈開了大片的水漬。

萬年墨竟沒有一絲一毫的暈色。

水漬下方是兩個字——

“荊棘。”

“還記得我和你們說過的那片荊棘叢嗎?”

白石的眼球又開始隱隱作痛,粘膜被刺穿撕扯的感覺滲透進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就像是一場永遠走不出來的噩夢,那就是白石的噩夢。

女孩兒的身體停不下來顫抖,那是無意識的, 來自內心深處的恐懼。

她又看見了在荊棘叢中, 身邊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兒, 就像是被遺棄的布娃娃。

“我在那裏的時候, 聽到了活物的動靜。”

就在荊棘叢的正中間, 就在那些紅褐色的枝條包裹的盡頭。

“那可能就是,‘走過荊棘叢’吧。”

丘嚴現在的手腳冰涼, 雖然沒有親眼見過白石那個樣子, 但單是聽她的描述都已經毛骨悚然。

唐安言好像知道他現在很不舒服,長臂一攬, 把丘嚴摟在懷裏,手掌輕輕拍著, 像是在哄剛滿月的孩子。

丘嚴按著書本往後翻了一頁,那是一幅油墨印的圖片,黑漆漆的看不太清楚。

在沖天的荊棘叢裏, 隱隱約約能夠看見一個人的身影。

好像……是個女孩兒。

不對, 是好多女孩兒。

“白……白石?”

圖片上面的女孩兒和白石長得有七八分相似,密密麻麻的站了一堆。

“這是……”

“我的打火機?!”

在最下方的角落裏, 有一個方形物體被踩進泥土,好像就是一個雕刻著人頭的鐵質打火機。

“這是,微微嗎?”

背景中是一個被荊棘尖刺刺穿的大熊, 毛絨絨的樣子, 爪子上面是已經破損的鋼甲。

板印的圖片沒有顏色, 但只是這戴著鋼甲的大熊就已經能夠確定她的來歷。

如果這幅畫上沒有微微, 丘嚴還能說服自己這只是一群荊棘叢中的女孩兒,也許在捉迷藏還是什麽的。

“為什麽你會出現在畫裏?”丘嚴的指腹摩挲著書頁,“這本書的年齡看上去比我還大。”

“這就是那片荊棘叢。”

銀河只看了一眼便下了結論。

她記得那片天空,和任何地方都不一樣。

那好像是會讓人深陷其中的泥潭,銀河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把這些形容詞聯系在一起,但是如果非要形容那片天空給她的感覺,那就是滑稽的、罪惡的、讓人留戀的。

就是那樣一個地方。

好像人生來就是想要靠近痛苦的,在銀河眼中,那裏雖然可怖,雖然黑暗,但是讓她想要靠近,甚至想要常駐。

“白石,你看那一片荊棘的時候,是什麽感覺?”

丘嚴突如其來的問題倒是讓白石想了很久。

“我只記得,煙粉色的雲,和湛藍色的天空。”

對,就是這樣。雖然地面上的荊棘叢是沾滿鮮血的,但是天空是美好的晚霞顏色。

白石恍然,如同夢中驚醒。

這不就是忘川河嗎?!

傳說中的忘川河水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不同的,白石在湖心島的時候看到的忘川水就是映照著晚霞,是野玫瑰的顏色。

這是什麽意思?

這片荊棘其實是在忘川河的下方?!

他們一直尋找的世界中心其實就是忘川河底?!

白石被震驚到了,久久不語。

手一松,小灰兔子就落在了地上。

“哎你去哪兒!”

小煤球跑到掛著黃銅鈴鐺的大門口,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見。

“我兔子呢?!”

白石根本沒看見門被打開,小灰兔子是憑空消失的。

丘嚴又盯上了斷手,眼神尖利,就像是鷹盯上了仇怨的獵物。

斷手瘋狂搖頭,這次真不是他幹的。

物體不會憑空消失,小灰兔子應該還在這間房子裏面。

丘嚴看著腳下的瓷磚,稍微用了些力氣踩了踩。

“砰!”

腳下的瓷磚就像是木板門一樣,瞬間反轉過去,丘嚴掉進了地板下面。

“啊呀。”

丘嚴的腦袋不知道撞到什麽上面去了,磕這一下還挺疼。他就發現自己這段時間這腦袋怎麽總是多災多難呢。

地板下方的空間不大,甚至不能讓人完全直立起身子行走,看著像是儲藏間之類的地方,但這一定不屬於他的古董店。

四周隨處可見的撲克牌和水晶掛飾,散落滿地的塔羅牌。

怎麽那麽像……愛麗絲夢游仙境?

丘嚴隨手抓了一張塔羅牌,是正位的倒吊人。

這副塔羅牌的繪畫風格比較扭曲,丘嚴也有很多副塔羅,但是沒有一張倒吊人像是這張牌,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那是一個穿著兔女郎衣服的男人,兩只尖利的鋼爪深陷進他的腳踝使他倒掛在十字木樁上,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好像被撒上了鹽粒,男人身上的每塊肌肉都在用力緊繃。

他的面孔藏在驚悚的兔子面具下面,白色的、長滿絨毛的面具就像是剛從兔子臉上剝下來的一般,淅淅瀝瀝往下滴淌血水。

丘嚴看的眼睛疼,把紙牌放回原位之後,繼續往前挪動。

“哢吱吱。”

“哢吱吱。”

有什麽花枝鼠似的東西在啃胡蘿蔔的動靜,應該就是那只死兔子了。

丘嚴咬牙,他爬這一路真的是很辛苦啊,要是那只死兔子沒事兒,他指定把它架在火上烤了。

一根胡蘿蔔就能給勾走了,枉費白石巴巴餵它這麽長時間。

古董店的地下很黑,就算是四處都掛著水晶燈,可是這點光亮連它自己都照不亮。

丘嚴也是不客氣,隨手取下來一個拿著就走,啃食蔬菜的聲音愈發近了,丘嚴停下了動作,把水晶燈挑到面前,紫色的光照到前方的物體上面。

灰色的兔子也感覺到了身後的人,緩慢地放下手裏捧著的小蘿蔔,扭動脖子的聲音就像是被人同時打斷了十幾根肋骨。

水晶燈紫色的光照在兔子血肉模糊的臉上——

它的面皮被剝掉了。

露出呈現白色的肌肉纖維,在燈下反光,只有幾根神經鏈接的眼球就像是小時候玩的彈簧玩具一樣在臉上蹦蹦跳跳。

它好像感覺不到疼痛,牙齒還在上下不停的咬動。

那張倒吊人的塔羅牌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丘嚴拿在了手裏,上面男人臉上的兔頭面具源源不斷地流出鮮血,染滿了紙牌,順著塔羅牌的邊邊角角滴在地上。

手比腦子快,丘嚴想都沒想就把捏著的紙牌甩了出去。

灰色兔子的動作也很快,丘嚴仿佛看見了玩飛盤游戲的邊牧犬。

它的身形幾乎沒有多少動作就叼住了紙牌,兔牙啃動兩下,塔羅牌上倒吊人的頭徹底不見了。

灰色兔子的眼睛發紅,身體不斷脹大,就像是被吹起的氣球。

紅色的眸子死死的盯住丘嚴,三瓣嘴蠕動地越來越快,迅速向他的眼睛襲來。

藍色的字符利劍一般飛出,直擊兔子的眉心,巨大的身體被打的向後揚起,還不等丘嚴跑出去兩米遠,灰色兔爪就擊向他身後的地板。

“操!”

丘嚴身形不穩一下子撲在地上,原來不是所有怪物都有眉心咒啊!

他看唐安言每次打怪都先打眉心,而且大部分時候都是有用的。

現在看來,好家夥,這不是怪物的弱點,這是唐安言牛逼才能抓住怪物的弱點。

他不行啊!他沒有小天師那麽牛逼!

塵土飛揚,毛絨絨的兔爪總能精準地找到丘嚴的腦袋,力道之大馬上就要把他的腦袋擰下來了。

話說愛麗絲夢游仙境的時候好像遇到的不是這麽殘暴的兔子啊!

丘嚴連停都不敢停,每走三步就要換一只主力腳,每跑五步就要換一個頻率,充分發揮了他在銀河身上學到的躲避狙擊槍的方法。

有時候隊伍裏面的成員還是十分重要的,丘嚴雙耳嗡嗡直響,剛才被大兔子扇了一耳光,現在的腦袋周圍好像有成千上百只蜜蜂繞著飛。

“一二三換。”

“一二三四五停。”

“一二三哎呦!”

是一個破損的陶罐,有些像是古希臘、古羅馬時期用來裝水的罐子。

陶罐口的地方被砸開,上面的裂口很鋒利,丘嚴的手臂瞬間就見了血,剛才走這條路的時候明明沒看見這個東西的!

血腥氣傳進兔子的鼻子裏,好像刺激到了它,這股味道讓它更加興奮,沒有面皮的臉杵到丘嚴面前,連五官都看不清楚的丘嚴竟然能夠看見它的獰笑。

兔子……兔子的心臟在什麽地方來著?

不是他蠢,要是這樣一個面目全非的龐然大物突然壓到你身上,你也分不清東南西北。

眼瞅著門牙就要啃到自己臉上來了,丘嚴反手就是一張符紙拍到面前的大臉上。

管它是什麽符呢,就算是個爆炸符,他丘嚴也要拉下這死兔子墊背,毛絨絨的冬天肯定不冷。

眼睛一閉,想象中的沖擊卻沒有到來。

丘嚴一把抹掉臉上的血,就見灰色兔子四周漂浮著五六張符箓,面前兔子的身形正在不斷縮小。

巴掌大小的小灰兔子趴在他的胸口,期期艾艾地叫個不停,想來是臉上的傷疼的。

“你真是看也不看。”

唐安言托著他剛才拍出去的符紙——

真的是一張爆炸符。

“命不要了可以給我,我不嫌棄。”

作者有話說:

“物體不會憑空消失”這個話我不知道是牛頓說的還是愛因斯坦說的,網上站兩邊的都有,要是有知道的可以告訴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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