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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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陽岑按住了明顯想要搗亂的林翮, 用力抓著他的肩膀,讓他別說話,然後緩緩開口。

“要求就是你以後多顧惜著自己, 別什麽都想著劉棉花了。”

話音落, 不僅是王郎君,連林翮都驚呆了, 側頭望著男人, 呆呆地呢喃:“相公……”

王郎君明顯不懂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只好問了出來。

“意思就是,”陽岑大喘氣, 故意吊足了他的胃口,見人著急了這才慢慢悠悠地道, “你嫁到劉家多少年了,這些年來你操持著整個劉家, 給他生兒子, 為了他回娘家借錢,被娘家人笑話, 可是到頭來又怎麽樣了呢?”

陽岑用手指敲了敲他端著的大盆, 一針見血道:“你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什麽都留給他們爺倆兒,就說這一盆老母雞.吧,你自己有多少年沒吃過了,還巴巴地給我們家送過來。”

說完, 摟著林翮的身子讓他正面對著王郎君。

“你也看見了, 我媳婦兒因為你的事已經被氣暈過一次了, 如果你還是這麽不顧惜自己的話,那我不放心讓我媳婦兒和你做好朋友。”

王郎君低下了頭, 抱著大盆的手逐漸收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行了,我們要休息了,這盆老母雞你自己端回去吃吧,好好補補,看看你自己都瘦成什麽樣了。”陽岑冷著臉說完,下了逐客令,然後摟著林翮往屋裏走。

林翮不停地回頭去看,濃濃的夜色中王郎君獨自一人站在那兒,他真的瘦得太厲害了,跟剛開始見面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那個時候林翮被吳郎君給虐待得不像樣子,王郎君倒是健健康康的,可是這才短短的幾個月,他們兩個就完全顛倒了過來。

回屋關上門後,陽岑還沒開口說話,林翮卻先生氣了。

“相公,你為什麽不讓小炮進來啊,你看他多可憐啊。”

見小家夥胳膊肘朝外拐地對自己發火,陽岑不怒反笑,走過去摸了摸趴在桌上生氣的小狗狗,認真地解釋:“我只是擔心你再和他接觸下去又會發生昨天那樣的事情。”

“那你怎麽跟他說那些話啊,什麽讓他顧惜著自己。”林翮擡起頭問。

莫名的,陽岑從這句話裏聽出一絲醋味,他捏了捏小夫郎的耳朵尖,埋怨道:“你這個小沒良心的,我可都是為了你啊。”

“為了我?”林翮大大的眼睛裏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為了給他解釋清楚,陽岑索性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一點一點地分析:“你說你看了結局,王郎君沒有離婚,並且過得很不好,是不是?”

林翮雖然不太明白這個問題有什麽用,但他還是如實地點點頭,陽岑便接著問:“你心疼他是不是,你想讓他過好日子,想幫他擺脫那個家,是不是?”

這下他終於明白了,瞬間坐直了身子,重重地點點頭,可陽岑卻嘆了口氣。

“但是我們不能直接就叫人離婚的,明白嗎?”

“不明白。”林翮直接搖著頭,反問,“劉棉花都出軌了,小炮完全可以離婚的,他對婚姻不忠,為什麽不能直接叫人離婚?”

看著小夫郎這副憤憤不平的模樣,陽岑覺得又無奈又好笑,只好掰開來仔仔細細地解釋著:

“首先,我們和王郎君只是鄰居,並不是他的家人,一個勁兒地勸人家離婚的話,到頭來不說我們好心為他著想就算了,還有可能說我們故意挑事,離間人家夫夫倆。”

“其次,我們也並不知道王郎君心裏是怎麽想的,如果自己都不願意離婚那劉棉花再怎麽過分,他頂天了也就是鬧一鬧,但不會離婚的。”

“最後,他倆有孩子,這裏的規矩就是,如果真的離婚了,那孩子是要跟著夫家的,郎君和娘子不能帶走孩子,所以為了小東,王郎君也不會離婚。”

這番話聽得林翮一楞一楞的,半晌才緩過來,抓著陽岑的手焦急道:“那怎麽辦啊,相公?”

對此,陽岑也有些犯難,但王郎君是小夫郎的好朋友,當初對自己的夫郎那也是好得沒話說,因此不管有多麻煩,都得想辦法試一試。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讓王郎君明白,他一味的付出不會換來劉棉花的醒悟和珍惜,相反還會變本加厲的壞,得讓他學會對自己好,其他的只能以後再說,反正目前就想讓他離婚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林翮有些低落,喃喃道:“也只能這樣了。”

“行了別想了,順其自然吧。”陽岑拉著他起身,準備去洗漱,“咱們現在要先過好自己的日子啊,媳婦兒,自己家都還沒過明白呢,怎麽就老操心別人家呢?”

林翮瞪眼看著往鍋裏加水的男人,聽見這話

後突然反應過來,眼睛一亮,問:“你叫我什麽?”

陽岑刷鍋的手頓了頓,看向竈頭前的燒火小狗,疑惑道:“叫你媳婦兒啊,怎麽了?”

“相公!”林翮扔掉火鉗就朝男人撲了過去,將頭埋在他胸前蹭了蹭,然後仰著頭撒嬌道,“麽麽。”

“好好,麽麽。”陽岑用雙手擠著他的臉,把粉嫩的嘴巴擠成金魚嘴,然後低下頭用力地親了一下,發出“啵”的一聲。

“好了寶寶,燒火去。”

“不要叫寶寶,叫我媳婦兒~”

頭一次從陽岑嘴裏正兒八經地聽見這個稱呼,可把林翮新奇壞了,一晚上都念叨著,躺在床上了嘴裏還不歇著。

陽岑背靠床頭,讓他靠在自己懷裏,圈攬著他的手放在了那細軟的腰上,另一只手則是輕輕地捏著小狗狗搭在自己身上的腿。

“媳婦兒,明天該進城去了。”他閉著眼睛提醒著,此刻的林翮還沒有反應過來,隨口問了一句,“去城裏幹什麽呀,相公?”

“拿你的新衣裳啊,順便買點家裏需要的東西。”

話音落,懷裏的人像是被針紮著了一樣直接彈了起來,驚魂未定地大口喘氣。

陽岑也跟著坐了起來,疑惑道:“你這是怎麽了?”

“我,我,我睡了,我先困了。”林翮已經語無倫次了,說完以後立馬面朝裏的側躺在床上,心虛地閉上眼,可睫毛卻一直撲閃撲閃的,直接暴露了他。

見狀,陽岑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

“起來,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我沒有我沒有。”林翮害怕極了,緊緊地抱著被角,無論如何就是不肯起來。

陽岑去扒拉他,發現他跟橡皮泥似的粘在了床上,怎麽扒都扒不動,只好改用哄騙的招數。

“林寶,起來跟相公說說,到底是什麽事。”

林翮直接將被子蒙過頭,甕聲甕氣地回:“沒事兒,什麽事兒都沒有。”

“你闖禍了?”陽岑不禁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猜想,“你把咱家賣了?”

“怎麽可能?”林翮一屁股坐起來澄清自己,鼓著一張小臉,劈裏啪啦地就把話給說出來了,“我就是欠了二十文錢而已,還沒有賣房子。”

陽岑的臉一點一點地陰沈下來,望著林翮,一字一句道:“你在哪兒欠的,什麽時候欠的,怎麽欠的,給我原原本本的說清楚。”

見男人好像真的發火了,林翮心裏害怕,扭過身子就趴在了床上,賣力地往被窩裏鉆,企圖以此逃過一劫。

“你給我出來。”陽岑抓住他的腳將他拖了出來,然後把人翻了個面,俯身下去,以一種極具壓迫感的姿勢壓在他上面,如同審判一樣,冷聲道,“交代清楚,你什麽時候欠的錢?”

林翮上一次看見他這樣的表情還是在梨園嚇他的時候,沒想到現在又看見了,心裏害怕得很,說話的時候不自覺的就染上了哭腔。

“相公,我,我在布店裏欠的,我偷偷把你給我做的衣裳換掉了,換成了你穿的,掌櫃的說要補差價,讓我給二十文。 ”林翮一五一十地交代完,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相公,我不是故意的,我想給你買新衣裳,你的衣裳都破了,但是你總是舍不得,你總把好東西留給我,我心疼你相公,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林翮抽抽搭搭地說完,又伸手去抓男人的胳膊,小聲地詢問:“相公,我錯了,不要生我氣好不好?”

他這個樣子陽岑哪裏還能生起氣來,剛剛語氣太重是因為擔心小夫郎在腦子不好使的時候被人給騙了,結果現在寶貝反而被自己給嚇哭了,真是恨不得立馬摟進懷裏安撫。

“好了好了,不哭了,是相公不好,嚇著你了,你乖乖告訴相公,欠錢的時候那個掌櫃的有沒有讓你做什麽事?或者讓你給他什麽東西?”

陽岑大致猜想了下,應該是上次吃面的時候他自己一個人去找掌櫃的說的這事兒,除此以外他沒有任何機會,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搞清楚小夫郎除了欠那二十文錢還有沒有答應掌櫃的其他事。

“有,”林翮說完這話,連身子都止不住地顫抖了一下,眼裏充滿了恐懼,怯生生地道,“我在字據上按了手印。”

“什麽手印?”陽岑緊張起來,忙問,“字據上都寫了什麽,看清楚了嗎?”

話音落,林翮的臉色漸漸變白,眼睛變大,緊閉著嘴搖了搖頭,後怕道:“沒有,我看不懂他寫的東西。”

陽岑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倒不擔心小夫郎被騙了多少錢,就是擔心這小傻子被騙走其他東西,畢竟手印是他自己按的,到時候要是字據上寫了點其他什麽,就算打官司都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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