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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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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清早, 陽岑拉著林翮站在店鋪門口,等夥計一開門他們就走了進去。

“二位這麽早啊?”

夥計殷勤地招呼著,陽岑環顧著四周, 黑著臉道:“你們掌櫃的呢?”

“掌櫃的還沒起呢, 二位是要買布還是要做衣裳啊?”

“取衣裳,把你們掌櫃的叫來。”

許是看陽岑不太好應付, 夥計精明地點點頭, 立即上樓去叫人了。

他們等了一會兒,掌櫃的在夥計的指引下出來了,一看見林翮那張精致漂亮的臉, 便準確地想了起來。

“是那個吧,給你相公做衣裳的那個?”

林翮躲在陽岑身後, 抱著男人的胳膊,露出半張小臉, 謹慎地點點頭。

陽岑暗中拍了拍夫郎的手安慰他, 然後將錢袋子遞給掌櫃的,道:“這是尾款, 清點一下。”

掌櫃的給夥計使了個眼色, 他立馬上前接過錢袋子數了數,然後對掌櫃的耳語了幾句,接著,掌櫃的便對陽岑客氣地笑笑,“還差四十文。”

說完, 用胳膊肘捅了捅夥計, 不一會兒夥計就從抽屜裏拿出了林翮當時按的字據。

“這是你夫郎自己按的手印, 讓我們把衣裳改成你的,所以你還得補四十文。”

話音落, 陽岑身後躲著的林翮像只被踩著尾巴的兇惡小狗,對著掌櫃的怒吼道:“你撒謊,你撒謊,明明就是二十文。”

接著,松開男人的手,學著掌櫃的當時的動作,伸出兩根食指來比劃了兩次。

“你當時就是這麽比劃的,兩次,二十文。”

掌櫃的當時就變了臉,對林翮道:“小郎君,你可不能胡說啊,咱們開門做生意講究的就是個清白老實,這字據是你自己按的手印,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可不能賴賬,不行咱就上公堂!”

林翮被他嚇得一楞一楞的,都不知道該怎麽回話了,只能紅著眼眶回頭,眼巴巴地望著身後的男人,“相公。”

陽岑上前一步,將小夫郎擋在身後,一手按在掌櫃的拿著的字據上,皮笑肉不笑地道:“誰說要賴賬了?”

“那你們這是……”掌櫃的有些摸不準這兩人的來意了。

“來付錢取貨啊。”陽岑努努嘴,示意掌櫃的將字據拿過來,另一只手上還拿著一個小錢袋。

掌櫃的將信將疑,讓夥計上前去點一點,確定是四十文後這才滿臉堆笑地將字據交出去,然後讓夥計把做好的衣裳也給拿出來。

“媳婦兒,你當時簽的就是這張嗎?”陽岑拿著字據問林翮,林翮上前去捧著認認真真地看了個遍,這才板著一張嚴肅的小臉點點頭。

“沒有再簽過其他的了吧?只有這一張?”陽岑不放心地追問。

林翮又點點頭,道:“只有這個了,相公。”

“那好,沒事了。”陽岑說完,將字據揣進了懷裏,像沒事兒人一樣,接過夥計拿過來的衣裳,抖落開檢查了一下,確定完好無損就給包起來了。

走出店鋪的時候那個掌櫃的還跟在後面送客,嘴裏吆喝著讓他們下次再來。

聽見這話,陽岑駐足,回頭看了一眼店

鋪的名字,然後視線慢慢往下,意味深長的看了看站在門口的掌櫃的。

掌櫃的被他這一眼看得心裏發毛,嘀嘀咕咕幾句就轉身了。

陽岑拉著林翮的手走在街上,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他停下腳步,掏出兩枚銅板遞過去,買了一串糖葫蘆來哄悶悶不樂的小夫郎。

色澤誘人的糖葫蘆遞到夫郎面前的時候,他原本耷拉著的頭突然就擡起來了,眼裏一下子有了光,像一只晃悠著尾巴的小狗狗似的,脆生地叫著:“相公!”

“不難受了吧?”陽岑笑著將手裏的糖葫蘆又往前遞了遞,林翮開開心心地接下來,但緊接著他又是滿面愁容。

“怎麽了?還是不開心?”

林翮咬著唇搖搖頭,憋得眼淚汪汪的,陽岑見狀,將他拉到了一個人少的巷子裏,曲著手指勾了勾小夫郎漂亮的眼睛,冰冰涼涼的。

“哎呀,怎麽哭了啊,看這小珍珠掉得,快別哭了啊。”

陽岑改為用指腹幫夫郎擦著眼淚,柔聲細語地哄著:“沒事的媳婦兒,還好只是幾十文錢,不要緊的,咱們還可以再賺,只要你人沒事兒就行。”

“相公,都怪我不好,是我太笨了。”林翮頹廢極了,將頭抵在男人胸前,自暴自棄道,“我就是個傻子,在外面胡亂按手印,害得咱們家損失了四十文錢,對不起相公。”

“你別這麽說,我媳婦兒才不是笨蛋,只不過那個時候你生著病的,所以才思考不了那麽多事。”陽岑幫他找著借口,不允許他說自己是小笨蛋。

看著笨蛋小狗實在是傷心,便想好好抱抱他,可他手裏舉著一支冰糖葫蘆,實在不太方便。

“林寶,別哭了,快嘗嘗糖葫蘆好不好吃。”說完,推著他的手讓他將糖葫蘆送到嘴邊去。

可是林翮卻不如他的意,非要在半路改了道兒,將糖葫蘆遞到自己相公嘴巴,“相公你吃。”

“我不吃,我不愛吃這些,留給你……”陽岑劈裏啪啦的還沒說完呢,就看見了小夫郎哀怨的眼神,嚇得立馬改了口,“好好好,我吃我吃。”

說完,張嘴咬下了第一顆糖葫蘆,胡亂嚼了幾下後就開始瘋狂點頭誇讚:“好吃好吃,媳婦兒你快吃。”

林翮這才拿起糖葫蘆放在嘴巴,咬下了第二顆,明明眼睛上還掛著淚珠呢,吃到糖葫蘆以後卻又嘻嘻地笑,像個沒心沒肺的小皮孩子。

陽岑牽著他走出去,四處逛了逛,買了點鹽,準備回家的時候又想起家裏已經很久沒有吃新鮮肉了,於是便改道去肉鋪攤子上買肉。

半路上,林翮吃完了糖葫蘆,腮幫子鼓鼓的,一雙圓圓的眼睛滴溜著,像是到處找什麽東西。

“幹嘛呢?”陽岑敲了一下他的頭,笑道,“怎麽跟個小偷似的,賊眉鼠眼找什麽呢?”

這話林翮聽了很不爽,跺跺腳,沖著陽岑又鼓了鼓臉,然後用手戳戳腮幫子。

陽岑瞬間反應過來,哈哈大笑兩聲過後問:“沒地兒給你吐籽是吧?”

話音落,林翮像是看見了救星似的,連忙乖巧地點頭。

“沒事兒,吐出來吧,我給你接著。”陽岑將手放在他嘴邊,很自然的舉動,像是之前已經做過很多次了一樣。

林翮抿了抿嘴,將自己的手放在陽岑手心裏,然後搖了搖頭,很明顯是不同意。

“這有什麽,我又不嫌你,快點吐出來媳婦兒,一會兒腮幫子該酸了,到時候不小心可就直接吞下去了啊,說不定還會卡喉嚨呢。”

陽岑故意嚇唬著他,本以為照小家夥這不禁嚇的性子肯定一下子就全吐出來了,沒想到他竟然還從懷裏掏出來一張帕子,慢條斯理地展開撲在了自己手上,然後才把嘴裏的籽都給吐了出來。

“不是,媳婦兒你至於嗎?”陽岑哭笑不得,但還是看著媳婦兒一本正經地用帕子將籽都給包起來,然後放進懷裏揣著,他還煞有其事地拍了兩下,接著擡頭對自己傻乎乎的笑著。

“吐出來臟臟的,包起來拿回家丟掉。”林翮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好孩子的乖巧模樣,無形中翹著尾巴等主人誇獎。

陽岑揉了一把他的頭,寵溺道:“真乖。”

說完,拉著人往豬肉鋪子走去,往常這個時候也正是買新鮮肉的好時候,但今天的人明顯更多,也更吵。

“怎麽這麽多人?”陽岑反手握住林翮的手,叮囑道,“跟緊我,別擠丟了。”

“嗯嗯,你放心相公。”林翮重重地點了點頭,另一只手也抱住了男人的胳膊,整個人貼得緊緊的,一副誰也別想分開我們的樣子。

他倆好不容易擠進了一家豬肉鋪子,結果挑好肉了發現攤主竟然不在,找了好大一會兒才發現他們都圍在另一個鋪子跟前兒看熱鬧。

陽岑長得高,看見那被圍得水洩不通的鋪子是張屠夫的,在鋪子前還站著一個頭飾華麗的郎君。

“相公,那裏發生什麽事了啊,好熱鬧啊!”林翮看不見,急得一直扒拉男人的袖子。

“沒什麽事,走吧。”

人太多了,陽岑擔心把小夫郎給擠壞了,想拉著他走,卻發現根本拉不動,回頭一望,這人正用期盼的眼神看著自己。

唉,怎麽就忘了,他可是個喝醉酒後連路都走不直卻還要去看熱鬧的人。

不過這裏圍著的人確實太多了,裏三層外三層的,要是硬擠進去肯定會惹來不滿,所以陽岑放棄這個方案,直接蹲在了林翮面前。

“你幹嘛呀,相公?”林翮後退一步,問。

陽岑擡起自己的手拍了拍肩膀,得意道:“擠不進去了,坐上來我馱著你看。”

“這能行嗎?”林翮絞著手指,不知道是在擔心還是在難為情。

“再不快點一會兒就吵完了。”

“來了!”

被陽岑這麽一嚇唬,林翮連想也沒想的就繞過去坐在了他的肩上,緊張兮兮地扶著他另一側的肩膀。

“坐穩了,我站起來了啊。”

陽岑提醒著小夫郎,手臂彎曲過去扣住他的雙腿,慢慢起身,將他護得穩穩當當的。

眼前的視野一下子開闊了起來,林翮清清楚楚地看見了不遠處的豬肉鋪子前站著的人,很眼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是誰。

不過他又轉念一想,自己哪裏會認識這麽有錢的郎君,肯定是因為對方是大眾臉這才覺得眼熟。

那位富家郎君端得一派雍容閑雅,舉手投足間動作輕盈,臉上始終掛著一抹不鹹不淡的笑容。

豬肉鋪子的張屠夫被打得鼻青臉腫,然後有兩個家丁將他押著跪在了地上。

“瞎了你的狗眼,這是我們唐家的郎君,還不快賠禮道歉?”那個富家郎君身邊有個上了年紀的婦人,指著地上的張屠夫一頓亂罵,活像林翮以前看過的那種惡毒嬤嬤。

張屠夫卑微地磕頭道歉,又被罵了好幾代祖宗,那幾個人才滿意地離開,豬肉鋪子前圍著的人墻也跟著散開了。

陽岑將肩上的人小心翼翼地放下來,問:“看見了嗎?”

“看見了看見了,”林翮捏著拳頭趕緊給相公捶捶肩,然後諂笑道,“相公辛苦了,給你捶捶。”

陽岑一把捏住他細小的手腕,故意兇巴巴地回:“你倒會哄我開心,可我馱你這麽久,只捶捶肩膀嗎?”

“那再親親嘛~”林翮左右看了看,一副狗頭狗腦的樣子,趁沒人註意對著男人隔空麽麽了一下,然後用安撫的語氣道,“回家親親,相公,先買肉,回家再親親。”

“你拿捏我可真是一拿一個準。”陽岑忍不住吐槽,但還是去了一個豬肉鋪子前。

張屠夫攤子前的人都散了,他自己一個人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回到攤子前去坐著。

陽岑和林翮都在看他,這邊攤子上的攤主見了,立馬換上八卦臉,探過身子小聲道:“那個人啊不老實,平日裏就愛嘴欠,騷擾一些郎君小哥兒的,也被人罵過,但都沒今天這麽慘。”

“今天咋啦?”林翮瞬間被拉回註意力,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攤主。

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攤主縮回身子,邊用刀熟練地剔肉,邊回:“今天惹到一個富家的郎君了唄,你們是沒瞧見最開始那個陣勢,差點給他把攤子都掀了。”

“為什麽呀?”林翮雙眼冒光,頭都伸過去了,就差把身子也給伸過去,還好陽岑在後面揪著他的後衣領的。

攤主剔下一塊精瘦肉,拿給陽岑過眼,“這塊行不?”

陽岑點點頭,他便拿去過稱了,然後抽空回林翮的話。

“還能是為什麽,他發癲了唄,非說那位郎君和他認識,還說人家現在比之前好看多了,眼睛色瞇瞇的在人家身上掃來掃去,當場就被那倆家丁給扇了幾耳光。”

說完,將稱遞給陽岑看,“一斤四兩。”

陽岑點點頭,攤主就用草繩將肉給穿了起來遞給他。

“後來呢後來呢?”林翮激動得跳腳,還想繼續聽下去,卻感到後衣領一緊,他被人扼住了脖子。

“走了,回家了。”陽岑輕輕一拽,將人拉到自己懷裏給摟著。

林翮轉身抱著男人的腰,繼續八卦著,“張屠夫真是賊心不改啊,還繼續騷擾郎君呢?”

陽岑邊走邊道:“所以咱們以後離他遠點,他今天被打了,興許能老實一段時間。”

“好的,”林翮滿口答應,卻在走出去幾步後突然想起一件事,拉住他的手停住腳步,一臉驚恐道,“相公,我想起來了,剛剛那個郎君是李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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