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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躺在了臥室的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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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躺在了臥室的床上了

為了聊表尊重, 官周掙了兩下自己的手,奈何謝以看起來瘦然而力氣不小,對方不想松他根本掙不脫。

趙秉還在繼續說:“我聽我姑姑說你不是本地人, 家挺遠的,好像距離這裏兩千多公裏吧?就是為了這邊這個醫學院專門來的嗎?你肯定也有自己的追求,才能做下這麽大的決定背井離鄉……”

背井離鄉的人現在根本沒有功夫理會他說什麽, 官周和謝以坐在一邊, 兩只手牢牢地五指交握扣在一起。

官周額角筋絡跳了兩下, 壓低了聲音威嚇謝以:“放手。”

“不放。”謝以同樣用著只有他們才聽得見的聲音說。

“我再說一遍, 放手。”

“這麽兇?不放。”握得更緊了。

官周語氣放緩,耐著性子說:“待會兒被他看見了。”

謝以彎了彎眼,絲毫不慌:“看見了不正好麽?他是該知道一下。”

“……”官周說, “知道什麽?”

“知道人碰到了強勁的對手時就該學會放棄。”

“…………”

不知道是哪句話觸動謝以哪根神經了, 這人鐵了心不放手。

為了不讓人察覺出異常,覺得他們兩個有病在這逗人玩,官周後頭幾乎沒吃幾口飯。一邊要應和著趙秉的話題,一邊還要就著一只手在桌上表現得自然, 並且還得忍住謝以不時撩撥他手心,簡直是他這輩子吃過最艱難的一頓飯了。

學文學的心思細膩, 趙秉說著說著還是註意到了有什麽異常, 順口就問:“官周, 你怎麽左手一直放下面?是個人習慣嗎?”

這一問, 官周人都要木了。

好在有人還有那麽點良心, 在他編不出理由之前松了手, 捂熱了的手心汗涔涔的, 一遇到空氣立馬感到一陣清涼。

官周蜷了蜷手指, 卻也沒有把手重新放回桌面。

他默了默, 過了一會兒,反而悶頭喝了口湯,破罐子破摔:“嗯,個人習慣。”

酒過三巡,食飽飯足後他們走出飯店,一起去了電影院。

電影院在商場占據了整整一層,規模不小,只是近期片子不多,所以人影零星,連帶著偌大的場地都顯得有點空。

謝以的票是他自己後買的,趙秉買的兩張後排連坐,剛好和他的票在同一排,只是中間還隔著幾個位置,不坐一起。

“哥。”趙秉捏著剛取出來的票,想到了官周他哥自己坐一邊還有點過意不去,“我不知道你要來,不然我肯定給你一起買了。”

謝以站在取票機前剛掃完二維碼,屏幕上碩大的幾個字——正在出票中。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官周,小沒良心的根本不在意誰坐哪,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幸災樂禍地看他笑話。

“沒關系。”謝以只能這麽說。

“這真讓我不好意思,你說哥,我們第二次見面就疏於招待你,你千萬別放在心上。”趙秉看他神色有點淡,少不了擔心追人之路在對方親哥這裏就亮紅燈,更殷勤急切了幾分,“下次要是有機會,我再請你出來玩。”

謝以俯身取出剛出的票,動了一下眉尖:“你很不好意思麽?”

趙秉楞了一下。立刻點頭:“是的是的,我是真的很不好意思……”

“這怎麽行。”謝以轉過身,肩背靠在取票機上,似笑非笑地垂眼看他,“我這個人比較熱心,看不得別人不好意思。”

趙秉茫然:“……嗯??”

官周右眼皮一跳,悠哉悠哉抱著胳膊的手放下了,當即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然後,他就聽見謝以以一種非常惋惜又體貼的語氣開口:“這樣,你也不要不好意思了,我願意分擔你的為難。”

……

“你是真的不要臉。”

影廳漆黑一片,他們坐在角落,經典的情侶專座,前後左右都沒人,空曠得有點暧昧。

官周實在沒忍住,直白地來了一句煞風景的點評。

謝以似乎對他這套說法有意見,“嘖”了一聲,嗓音卻是不惱帶笑:“怎麽說話的,這是人家的好意,我當然不能推拒。”

官周一臉覆雜地深深看了他一眼,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是眼神罵得很臟。

他摸著扶手往前傾了傾身子,腰腹壓著大腿,探頭去看趙秉。

他們隔得不算太遠,堪堪四個座,趙秉正好也在看他,擠了個還算樂呵的笑沖他招了招手,官周的愧疚感才減輕了點。

這場電影時間晚,看完以後都得到十點半,又剛好還是愛情片,劇情千篇一律,屬於看一半就能猜出後半段的那種。

所以場子裏很空,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個角落,前排稍微多一點,到官周他們這排就跟沒什麽人了,給人一種小範圍包場的錯覺。

官周看到三分之一就已經開始犯困了。

他一向不喜歡來電影院,3D環繞的音響聽覺效果很好,但對他來說就好像是有人揪著耳朵敲鑼打鼓,再加上個子高,一直長期保持一個姿勢看著屏幕頸椎也不舒服。

倒是他餘光掃了一眼趙秉,趙秉自己選的電影,看得也的確是津津有味眼都不眨。

看著他那副模樣官周不免低頭檢查票根,懷疑自己和他看的是不是同一場。

劇情更疊到一場暧昧的夜戲,男女主坐在月光下開始試探心聲,影廳內的光線順著屏幕的暗度一起降下來,到了角落更是只能看得見映著遠光的瞳仁。

官周在這種光線裏瞇了瞇眼,忍不住地開始犯懶,正想著要不要睡一會兒,搭在把手上的手突然被人牽住了。

“困了?”謝以偏了偏頭,靠在他耳邊低聲問。

官周眼睛都半闔上了,聽見他問又驀然睜開,正好看見屏幕上主角互訴衷腸後難舍難分地抱在一起。

他摸了摸耳垂,微微動了一下腦袋。

這種環境任何交流都帶著一種隱秘的暧昧感,燈光一映,他們看得清眼前幾排人,卻沒人看得清角落裏的他們。偏偏謝以聲音低沈,靠得又近,聲音仿佛帶著絨毛似的鉆進他耳蝸,撓得他嗓子眼都隱約作癢。

“你松開。”這會兒趙秉聽不見,官周也不避諱,直接伸手去撥他的指頭。

“牽一會兒。”謝以不肯松手。

來回拉扯幾次,官周拿這個人束手無策,只能作罷。

電影裏主角從室外輾轉進室內,隨著心意的坦白感情不斷升溫,屋子裏昏黃的燈光照得一切朦朦朧朧,有什麽東西即將一觸即發。

官周魂不守舍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聽到謝以在安靜的氛圍裏開口:“為什麽學醫?”

這顯然是個明知故問的問題,官周不信他想不到。但是這個理由,讓他主動說出來顯然不可能。

他默了默,不打算開口,但是對方的食指緩慢地抵撫著官周的掌心,像是執拗地討一個答案。

官周咬了一下腮肉,琢磨著選哪個理由把這個問題敷衍過去,聽見謝以又說:“為什麽留在南方?”

這個問題好答多了,沒有過多的猶豫,像當初回答官衡一樣,他利落地給了個答案:“因為不喜歡冬天。”

謝以靜了片刻,沒有立刻回覆。

過了很久,正當官周以為他要老實看電影時,謝以又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本來很喜歡。”

因為南方見不到雪,所以他熱衷於看雪,喜歡四季分明的地方,哪怕冬天會冷也總是待在幹凈的冷空氣裏透氣。

那是以前,現在不一樣。

官周想說。

沒有等他說話,他聽見謝以在他旁邊喚了一聲好幾年都沒有聽到的稱呼:“小孩,轉頭。”

這一聲太久遠了,湮沒在歲月裏,以至於聽到的那一剎那官周怔楞了片刻,以一種下意識的狀態空白地轉過了頭。

電影氣氛到最高潮,場景所在的房間裏油燈一吹,環境連帶著影廳都陷入一片茫茫的黑暗,主角就著夜色纏吻在一起,只能憑借朦朧的輪廓分辨糾纏的動作。

緊接著,官周感到下巴碰上溫熱的觸感,修長的手指從唇下一抹,輕撫著滑到下頜角。繼而輕輕一擡,有人溫柔又強勢地吻著他的唇,撬開齒關,掠奪呼吸,纏著他的舌尖,比電影裏的更悱惻,更暗昧。

官周懵了幾秒,不等他徹底反應過來,謝以就已經帶著他並入節奏裏。

他被動了片刻,卻也沒有掙紮,只一會兒的功夫,就經不住地仰著頭回吻。

其實哪裏舍得真冷著這個人太久,見面的第一天那些洶湧的東西就已經壓不住了。

這個吻早就該來,在重逢的第一面,在逼仄的汽車裏,在那幢小小公寓的玄關、沙發、又或者其他地方。

之所以拖到現在,無非就是想讓人長長記性,把他七年裏的澀然讓對方也嘗一嘗,才知道牽了的手什麽情況也不允許松。

這個吻逐漸變得難以收場,屏幕上的早已經結束了,而角落裏的兩個人唇齒相依,比主角更深刻地詮釋著什麽叫難舍難分。

久別重逢後的親密就像是往幹柴裏扔了一把火,點火容易收場卻沒那麽簡單。

意識朦朧間,官周聽到謝以在接吻的間隙啞聲說:“我們回去。”

這個情形,不管謝以說什麽官周大概都會應聲,因為腦子裏像剛剛日出的海,被霧氣充了個滿。

但凡官周還有些理智,就能想起來這次約會並不是兩個人。

……可惜他沒有。

商場距離公寓至多不過十分鐘的路程,平時勻速大概也要七八分鐘,結果他們只花了五分鐘就到了家門口。

大門剛拉出一條縫,謝以就迅速地膝蓋一抵,進去以後反手把人摁在了門板上又吻了上去。

門隨著官周背部的壓靠,那條不大的縫重新合上,連帶著一聲清脆的落鎖響喚醒了他的某根神經微弱地掙紮了一下。

“回、回房間。”官周被人吻得語不成調,渾身溫度直線飆升,熱得發燙。

時隔這麽多年,他的吻技還是青澀得一點沒長進,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動作裏的喘息就開始混亂。

玄關沒開燈,吻勢從激烈逐漸變得纏綿溫柔,謝以眼睛微微垂著,目光落在對方一下一下被啄吻的唇上。

這種眼神裹挾在夜色裏顯得很濃很濃,被黑暗一融化,官周近乎求饒地胡亂捉住了在他身上亂動的手指。因為被人堵住了唇說不出話,就只能報覆似的加重了力道,狠狠咬了一下謝以的下唇。

結果節奏掌握在別人手裏,他控制不好力度,咬下去的前一瞬間聽到一聲清脆的拉鏈響,一哆嗦,腥甜味快速地從口齒間開始蔓延。

謝以頓了一下,然後意味不明地低低笑了一聲。

等官周再回過神來,已經躺在了臥室那張不算寬闊的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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