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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怎麽會不想見你。特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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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怎麽會不想見你。特別想。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官周漫不經心地掃視過去,緊接著瞳仁微微放大了一瞬。

來的人低著頭推門進屋,周宇航胡勉兩個人像演啞劇一樣, 隔著玻璃窗從背後指著他瘋狂做表情。

男人擡起頭,那雙濃墨似的眸子裏投出溫潤的目光,透過細碎的發梢, 正好撞在官周的視線下。

“做壞事了?”謝以背上門, 慢條斯理地理著袖口, 在裏頭三人神色各異的表情下, 不急不慢地走到了官周旁邊,“王老師,您好。”

王主任楞了一下, 然後匆匆伸出手跟他握了個手:“官周舅舅吧?你好你好, 他爸跟我說了你來,沒想到這麽快到。”

年輕人看上去斯斯文文,身子微傾握手松松,舉手擡足都帶著一種文質彬彬的模樣, 第一印象就很好。

王主任看了看他,下意識地又看向官周, 心道這一家子, 真是各有各的特色。

當爹的嘴碎得像個麻雀, 當舅舅的謙和有禮, 偏偏就這個小的, 兩個都不沾, 完全是逆向發展。

“你坐下, 我們慢慢說。”他收回眼, 清了清嗓子步入正題, “官周爸爸應該跟你說了我叫你來是什麽事情吧?你放心,我也不是針對官周,張揚他家長差不多也在路上了。”

謝以不急著回答,彎著眉目,笑著和旁邊站著的那位對視了一眼,對方毫不留情地別開了臉。

“知道吧。”謝以說。

知道吧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王主任繼續說:“你這外甥啊——唉,怎麽就說不聽的!馬上都是有民事行為能力的人了,做事還不考慮後果,你是第一次來,但是他爸爸都快成為我這辦公室的常客了。”

“你看他。”他指了指張揚,又對著官周搖頭,“別當我不知道,這小子雖然欠了點,但沒有動手的膽,就是你先動的手,不要扯什麽他打的臟、打的什麽內傷,是你打的人家。”

謝以挑了挑眉,當眾竊語:“還會狡辯了?”

“……”

官周現在心情十分覆雜,大少爺向來重視臉上一張皮,這種事情平時官衡來也就算了,畢竟是親爹,但讓謝以來算什麽回事??

他咬了咬舌尖,郁悶了半天,最後蹦出來幾個字:“要你管。”

謝以順口就誇:“不錯,挺聰明。” ???

這話還好沒讓王主任聽見,不然讓他們一起打包滾出去。

張揚就站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本來心不在焉地捂著臉準備看笑話,聽到這話不可思議地轉頭看向這位“謙和有禮”的家長。

不是,你是來挨罵的還是來領獎的?不打兩下罵幾句就算了,誇是什麽意思啊??

王主任還在說:“你說我罵你不務正業吧,你成績又還有這個樣子。怎麽就不能把心思都花在學習上,再努點力沖一把,去更好的名次呢?你又不是做不到。”

他說得興起,低著頭對著桌面,桌面蓋著的玻璃板下壓著高一以來每場大考的考試成績,手指點上官周的名次。

“你看看,你要是真無藥可救我就不管你了。你看這——你高一還在吊車尾的位置,現在高三已經到車頭了,怎麽就不能安心下來,好好讀書,把心靜一靜,沖個更好的大學呢?”

王主任每到提問的地方就要彎起指頭,指節“嗒嗒”地叩在桌面上,敲得整面玻璃一起震。

張揚的心也跟玻璃震,快碎了。

往常這個時候,來的都是官周爸爸,對方笑呵著一張臉,上來就握著他的手道歉。

“張揚是嗎?是叫張揚吧。”他說,“孩子你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叔叔帶你去醫院檢查一遍?你們兩個也真是,打打鬧鬧沒點分寸,手上沒輕沒重的——頭暈嗎?真不用看醫生?”

雖然不說有多歉意,甚至有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至少態度還是在的,讓人聽起來首先消了一點火氣。

哪裏像這個舅舅一樣??簡直包庇!縱容!!助紂為虐!!!

這兩個人竟然還在辦公室、在挨批的時刻旁若無人地聊起小天!有沒有王法!!

謝以順著王主任指的成績表掃了幾眼,不吝讚美:“厲害。”

“分數挺漂亮。”

“你這實力,強得可以啊。”

“……”

“一般。”官周說,“就這樣。”

謝以聽言微低了頭,彎了彎嘴角,喉結流暢地攢動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官周沒忍住,問道:“你怎麽來了。”

謝以:“你爸出差,我不來你打算讓誰來?”

“……”愛誰來誰來,反正不要你來。

“張叔。”官周說,“我爸有事張叔會來。”

謝以:“讓他來為什麽不讓我來?”

“……”

謝以追問:“你和他關系很好麽?”

官周梗了一下,選擇不糾結這個話題,跟他這種胡攪蠻纏的沒什麽好說的,變扭地偏了偏頭。

他目光望著窗外,遠處校門口的公告欄前圍聚著四五個老師,公告欄的玻璃隔板大開,上個學期留下的照片全部被摘了下來,正在一個一個換上新的。

政教處的幾個老師都是中年養生階段,九月頭餘暑未消,屋子裏空調開到三十度,沒有風的密閉環境之下甚至比外頭還熱,悶得人額發濕潤。

王主任喋喋不休,開始進入下一個階段:“官周,老師跟你說實話,老師心裏是對你有很大期待的。你腦子靈光,心思也不雜,除了脾氣暴躁總跟同學相處不好之外我還真挑不出來什麽錯。你如果調整調整你這個性格,稍微開朗一點活潑一點,一定會給自己開拓出更寬的道路……”

官周半闔著眼,開始犯懶,走神中突然手指一涼。

桌面以下,沒人看得到的地方,有人勾了一下他的手指,溫溫涼涼的觸感一瞬間讓他清醒。

坐著的那人低低的聲音從略矮些的地方傳來,顯得更輕。

“上次和你說下次見,沒想到這麽快就到了下次。”

他蜻蜓點水的,碰了一下引了人註意,就收回了手。

官周無意識地蜷了蜷手指,那一絲涼意纏在指尖未消,他默默地將手縮進袖子裏,片刻後,淡淡開口:“不想見你可以不來。”

謝以笑了一下,王主任被打斷,驀然擡頭,以為他有什麽話要說,停住了看他。

謝以道歉:“不好意思,咳嗽,您繼續說。”

“哦哦……”王主任被他這麽一下,話噎在喉嚨裏,想不起來剛剛說到哪。

謝以提醒道:“他馬上就要升入大學,要進入社會,難道以後到了社會上也這麽沖動嗎?”

“對,難道到了社會也這麽沖動嗎?”王主任立馬接上,又讚賞地對謝以道,“官周舅舅,我見過這麽多家長,還是你聽得最認真,你要是能多教一教官周啊,不怕他改不掉——我繼續說,你以後到了社會上,見到的人會更多……”

張揚崩潰。

到底哪裏認真,你能不能豎起耳朵聽聽,這人說小話怎麽還能聽得進訓啊???

“怎麽會。”

謝以聲音又低了些,氣音說:“怎麽會不想見你。”

“特別想。”

官周一個字也不信,他這人要真想哄人嘴巴裏說得比誰都好聽,要不然也不能哄得平蕪那一圈人摸不著北。

離譜時,能在陳姨坐院子裏拔白頭發嘆氣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毫無心理負擔道:“嘆什麽氣,這不還是十八歲麽?我帶你出去逛逛,看看哪個同齡的有你年輕。”

官周瞥了他一眼,沒說話,抿著嘴角不吭聲。

“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

王主任放在桌面上的手機突然響起,中老年人習慣性的最高音量讓鈴聲響徹辦公室。他做了個手勢,和謝以歉意地示意了一下,起身走到窗邊角落接電話。

“餵,您好。”

“張揚媽媽?對,我還在辦公室?”

“什麽?來不了?那他爸爸呢?也沒空??——張揚媽媽,我高二上學期就給你打過電話,希望你可以抽出時間來一趟。做生意雖然忙,但是孩子的教育也非常重要,你不能本末倒置啊。”

“唉,好吧,我還是希望能和你有機會可以就張揚的問題面談一下,如果你有空的話,再給我打電話吧。好,再見。”

謝以問:“幾點下課?”

官周擡起眼看了一下辦公室的表:“還有兩節課。”

收回眼時,餘光無意中帶到一旁站得像個死人,半天不吭氣的張揚身上。

張揚半邊臉還是腫的,眼下一團紫紅,原本不說多麽玉樹臨風,怎麽也是有幾分姿色吧。

現在像個豬頭。

他起初進來時還咬牙切齒的,沒事就惡狠狠又帶幾分挑釁地瞟官周一眼,謝以來了以後,挨眼刀的人就又多了一個。

但這會兒,他眼角眉尾一致地下垂。

屋外太陽蒙雲,照進來的光線換了個角度,剛好從他身上移開。不大的空地上,只留下一片涼涼的陰翳,顯得他慣有的囂張氣焰,仿佛被涼水從頭滅了個幹凈。

像雨裏無處可躲的狗,狼狽不堪。

這一場座談會人都不齊,只來一方家長,註定無疾而終。

王主任再說下去也沒有意義,讓官周張揚回去上課,拉著謝以留在辦公室就著“如何正確引導孩子走向正確人生道路”開始權威講座。

官周猶豫了一下,掃了一眼他的臉色。

今天氣色還行,可能是這個溫度的空調開得正合他的意,沒有想象中的蒼白。

謝以沖他笑了笑:“放學等我。”

官周沒吱聲,直接出去了。

王主任看得皺眉,“嘖”了一聲:“怎麽對舅舅也是這樣?有點沒禮……”

話沒說完,方才出去的人去而覆返,手裏多了個東西,是胡勉剛孝敬給大哥的礦泉水。

少年面無表情,走進來,將那瓶礦泉水往他舅舅懷裏一撇,扔了個字:“哦。”

“……”王主任咽下尾音。

是我沒禮貌。

……

【作者有話要說】

元宵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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