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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公私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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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公私分明

在這個問題上,伯景郁倒是有幾分信他。

如他所說,吉州疫病嚴重,他隱瞞不報,致使吉州百姓不能及時得到救治,首先被追責的就是身為吉州縣令的江峰。

他沒有理由將自己置於死地。

伯景郁道:“你再仔細想想,若有其他情況,可隨時同我稟告。”

而後伯景郁帶著庭淵離開地牢。

出來兩人在院內的回廊凳上坐下。

伯景郁問庭淵:“你信他說的話嗎?”

庭淵道:“不全信,但也不完全否認,但有一點江峰沒說錯,吉州出事他是首要責任必死無疑。”

“若他沒有問題,那有問題的就是沈文清。”伯景郁的手在欄桿上輕輕地拍著,“沈文清提前連抄本都備好了,他到底為何不給吉州送藥?”

庭淵和伯景郁同時想到了一種可能。

伯景郁朝庭淵揚了下巴示意他先說。

庭淵便不推脫:“吉州大壩坍塌是二月的事情,現在已經八月半,歷經六個月的時間,吉州先後經歷諸多磨難,若我們沒有選擇來吉州查看情況,你沒有下令讓各地官員全力挽救吉州,不惜一切代價救人,那時的吉州會是什麽情況?”

伯景郁接過庭淵的話往下說:“沒有治療疾病的藥,沒有糧草,沒有住的地方,吉州通往外界的路全都被封死,那麽吉州只有兩個下場。”

頓了頓他繼續說:“一是全都死在吉州,二是奮力沖卡逃出吉州去別處尋求一線生機。”

庭淵點了點頭:“正是如此。”

伯景郁:“那麽你的意思是?”

庭淵:“若真的是沈文清有問題,他不給吉州送藥,吉州無非就是這兩個下場,一位吉州的百姓沖卡離開吉州,疫病將會在整個東州蔓延而後肆虐百姓。”

伯景郁細細思慮片刻後,明白庭淵在說什麽:“吉州大壩坍塌,朝廷本該派人過來調查大壩坍塌的原因,如今針對吉州大壩坍塌還未開始展開正式的調查。”

庭淵一直都知道,伯景郁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一點就透。

伯景郁順著庭淵的思路往下繼續深思了一下,說道:“封鎖吉州,吉州內部鬧疫病,調查的進度肯定要往後推遲,若吉州的百姓沖卡成功,疫病在東州擴散,東州百姓處於危難之際,勢必要先以東州百姓的生命為先,也能起到拖延朝廷派遣官員調查吉州大壩的時間!”

庭淵嗯了一聲,“目前結合起來,我能夠想到的,也就是這些。”

伯景郁覺得庭淵這個思路沒什麽問題,“若真如你所猜測的這樣,這沈文清便是早早地就開始謀劃,將來讓江峰承擔一切罪責。”

庭淵想到牢裏的江峰,與伯景郁說:“江峰的話不可盡信,但也不能不信,若颶風在吉州找到的原本和沈文清手裏的抄本內容一致,也確實是江峰親筆所寫,那麽就是江峰在說謊。”

“若颶風在吉州沒有找到奏本,則沈文清的問題會更大一些。”

其中的邏輯也不難理解,江峰走是並未帶走原本的情況下,原本不翼而飛,必然是有人提前取走了原本。

若原本因不可抗力原因損毀,兩人之間都有可能存在問題。

伯景郁與庭淵說:“昨日沈文清和江峰對峙時,他有一句話說得倒有幾分道理。”

“什麽話?”庭淵問。

“他說若他不可能提前得知會與沈文清有這麽一場對峙,便更不可能提前準備好奏本,以便對峙時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他這番話倒也是正確的,他確實沒有辦法提前料到自己會和沈文清對峙。”庭淵道:“等颶風從吉州回來,再看情況。”

颶風從府衙去往吉州,一來一回,得要四天的時間。

伯景郁:“這幾日我便去衙門看著沈文清,看他有沒有什麽不正常的行為或者是小動作。”

庭淵點頭:“可以。”

這幾日沈文清倒是沒什麽行動,每日照舊,江峰也沒找過伯景郁和庭淵。

似乎江峰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伯景郁也曾去過牢裏,問過牢裏其他的官員,大致說法與江峰是相同的。

只是他們的話,並不足以讓伯景郁相信江峰。

他們和江峰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也存在提前串通口供的可能性。

颶風回到官驛時,伯景郁還在衙門沒有回來。

庭淵問他:“你可取到奏本了?”

颶風點頭:“取到了,奏本上內容,與當日我同王爺在衙門所看到的內容,完全一致。”

“完全一致?”

這也是庭淵之前預想過的一種可能,他並沒有完全信任江峰。

若僅憑借颶風帶回的奏本,便說江峰在撒謊,那也是太莽撞了一些,對待案件證據,庭淵一向小心證偽。

他打開奏本,從中摘取了一些字,與颶風說:“你帶上筆墨紙硯前往地牢,讓江峰當著你的面寫下我摘取的這些字。”

颶風明白庭淵這是想要對比筆記,以此來確認是否為同一人所寫,麻溜地帶著東西前往地牢找江峰。

而赤風則前往衙門去找伯景郁,請他回來。

他們先驗證目前掌握的證據真偽,餘下的等伯景郁回來了再做商量。

不多時,颶風便帶著江峰所寫的內容回來了。

颶風將紙張交給庭淵,拿著與颶風從吉州帶回來的東西做比對,比對結果兩人的筆記是相同的,一些細小的撇的走勢也都是一模一樣的。

颶風:“這是不是就意味著,沈文清沒有說謊,是江峰說謊了。”

庭淵道:“暫且還不能確認,是否為江峰說謊了,從目前的證據來看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沒錯,但筆跡也是可以模仿的。”

庭淵隨意抽取了其中兩個奏本遞給颶風,“還得辛苦你跑上一趟,去一趟府衙的牢裏。”

颶風:“是要我把這些東西拿去給府衙牢裏的那些官員辨認?是否為江峰親筆所寫?”

庭淵點頭:“正是如此,江峰與衙門其他官員共事也不是一日兩日,想來他們不會認不出江峰的筆跡,順便再讓他們看看這兩個奏折有無問題。”

“好,我這就去。”颶風快速離去。

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衙門,與伯景郁正好在衙門口遇上。

伯景郁看他來了,問:“可是庭淵又有別的吩咐?”

“是,他讓我去牢獄找江峰的同僚,辨認奏本上的筆記,是否為江峰親筆所寫。”

伯景郁便跟著颶風一同前往監牢。

經過監牢內數名官員相繼傳遞,而後得出一個結論,颶風從吉州取回的奏本,就是江峰親筆所寫。

而奏本本身和書寫所用的顏料,也沒有任何的問題。

但這些官員全都否認江峰會寫出這樣的奏本,都是一口咬定,他們多次與沈文清聯系。

伯景郁聽了他們的話,沒表態,轉身往外走:“回官驛,立刻去江峰對證。”

前腳剛出大牢,迎面就撞上了沈文清。

沈文清連忙迎上來:“大人,可能證明下官的清白了?”

伯景郁上下打量了沈文清一眼,“沈大人的消息倒是怪靈通的。”

沈文清低眉順眼地說:“事關下官的清白,下官不得不如此。”

伯景郁道:“你既然也來了,那便讓你看看奏本。”

颶風將奏本遞給沈文清。

沈文清看到奏本上的內容和前幾日伯景郁所看的奏本別無二致,高興地說:“內容一樣,大人,這應當能夠替我洗清冤屈了吧。”

伯景郁道:“這些東西自然也是可以仿造的,還是把江峰帶過來,我們當堂對質。”

伯景郁與赤風說:“你回去把江峰帶過來,叫上庭淵一起來衙門。”

赤風快步離去。

庭淵在官驛等了許久,聽到外面腳步聲,他擡頭看去,沒看見伯景郁,問霜風:“他沒回來?”

赤風道:“王爺說讓我帶著江峰去衙門對峙,請你一起。”

庭淵哦了一聲,立刻將桌上颶風帶回的奏本全都包好。

一行人帶著江峰,風風火火地到了衙門。

伯景郁坐在二堂主位,沈文清坐在側邊第一把椅子上。

庭淵坐到沈文清對面,江峰則是站著。

伯景郁手邊放了兩個奏本,他拿起其中一個奏本,在手上敲了敲,與江峰說:“這就是我夫人從吉州找回來的奏本。”

他將奏本遞出。

江峰上前接過,打開一看,隨後立即說道:“大人,這不是我寫的。”

庭淵則取出他在官驛時讓颶風去找江峰寫的字,與江峰說:“這上面的字跡,可與奏本上的字跡相同。”

江峰道:“我真的沒有寫過這個奏本,大人,這上面的筆記雖與我的筆記相似,但筆記是可以偽造的,這並非我親筆所寫。”

庭淵道:“你得拿出證據,證明這些東西不是你的親筆所寫,相反,則這些東西就是你寫的。”

“不,不是。”江峰依舊否認,“我身為吉州縣令,我有什麽理由不請援,而是要封鎖疫病的消息,大人,還請明察。”

江峰立刻跪下朝伯景郁磕頭。

為官者,下跪磕頭,並不常見。

官員自有一份傲骨,且朝廷指定的禮儀,也並未要求官員跪拜行禮。

庭淵的視線來回在沈文清和江峰身上掃。

江峰其實真的沒必要這麽幹,最終他肯定逃不掉被追責的命運,此舉無疑是賭上全族的命運。

也正因此,伯景郁才會在這件事上慎之又慎。

他道:“你說這奏本是偽造的,那你的意思就是有人在陷害你,可對方為何要陷害於你呢?”

面對伯景郁的問題,江峰給不出答案,“我也不知道。”

伯景郁道:“朝廷辦案,一向看的是證據,去吉州取奏本是你支持的,取回來之後與你的字跡對上了,你又說是有人陷害你,為你為何會被人針對,你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江峰,這樣要人如何取信於你。”

江峰的頭磕得咚咚響:“從吉州逃去鄰縣,已經是死罪一條,下官不怕死,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幹過的事情我可以認,沒幹的事情,我堅決不認。”

庭淵瞧他這個反應,倒也是很真誠,看不出有假。

他問:“你與知府可有私仇?”

江峰搖頭:“並無。”

沈文清也起身說:“大人,我與江峰之間並無私仇,即便是我二人之間有仇,也得分清公與私,下官是絕不可能因私廢公,公報私仇,讓吉州數萬人經受疫病肆虐。”

這話說得倒也有幾分真切。

伯景郁看向庭淵,庭淵一向看人比他看得準。

他也不知道該相信誰,手裏的證據證明奏本是江峰親筆所寫,而他矢口否認。

沈文清這些時日沒有任何動作,一直都很老實,他充分地將事情的決策權交給伯景郁。

此時沈文清說道:“大人,我想此事已經是十分明了了,江峰大人攜帶家人逃亡鄰縣,自知自己的行為犯了深重的罪孽,想替家人脫罪,於是胡亂攀咬下官,還請大人,為下官主持公道。”

伯景郁倒是沒有一口答應下來,而是看向了江峰:“你再無別的可說?”

江峰道:“下官不知該說些什麽,橫豎都已經是一死了,下官也不在乎別的,但請大人信我,我絕對是將吉州的情況如實上報,此事必然是有人蓄意陷害,下官死不足惜,可背後之人其心歹毒,還望大人明察。”

伯景郁又何嘗不知背後之人的歹毒。

他與沈文清說:“沈大人還請退至堂外,我有些話,想要問一問江峰。”

沈文清規矩起身,轉身朝外走去。

他雖不知道伯景郁要問江峰什麽,但這裏,他必然是不可能留下的。

颶風出去盯著沈文清。

伯景郁看著江峰:“這世上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去陷害另一個人,還要做這麽大一個局,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也認真想清楚了再回答,你到底有沒有求援,有沒有如實上報吉州的情況,以及吉州大壩坍塌一事,與你到底有沒有關系,你是否知道什麽?”

伯景郁話音剛落,江峰就開始搖頭。

“下官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請大人明察,下官真的是清白的。”

伯景郁道:“你也是一縣之長,從朝廷科舉數十萬人中拼殺出來的,不是那種草包聽不懂人話,你若拿不出任何別人要對你不利的相關證據,那我也只能相信眼下的證據。”

查了這麽多案件,遇到過那麽多的官員,眼前這個江峰,偏偏是最讓人頭疼的。

一問三不知,要啥證據都沒有,全靠一張嘴說。

庭淵:“你可要仔細想清楚,這關乎你家人的性命。”

江峰依舊是一副我不知道的表情看著他們:“下官真的沒有任何證據,也真的不知道沈大人為何不肯原住吉州。”

伯景郁的耐心被消耗到了極致,也犯了,與赤風說:“把他送回大牢,等我整理清楚眼下的證據,出一張告示,將這些逃離吉州的官員全都推至刑臺斬首示眾。”

“是。”赤風去拉江峰,送他回地牢。

望著江峰離去,伯景郁無奈嘆了一口氣,問庭淵:“你怎麽看?”

庭淵說:“邪門,很邪門,甚至可以說,相當地邪門,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伯景郁:“我也有這種感覺。”

這個江峰一問三不知,證據又如此齊全。

庭淵問伯景郁:“你打算怎麽辦,真的砍了他?”

“砍是肯定的,他本就犯了死罪。”

“他一邊想保護他的家人,一邊又什麽都不說,這也很矛盾。”

庭淵認真想了想,說道:“要不這樣,去問問牢裏其他官員,看他們怎麽說,他不說,不代表其他人不說,他不認,不代表其他人不認,起碼他們當時是一起逃離吉州的,至少逃離之前,吉州是個什麽情況,他們心中還是有數的,然後再找他們的家人打聽情況,看看他們的家人又是怎麽說。采取多方證詞來做比對,如果其中真的有隱情,危在旦夕之際,這些人的腦子肯定不糊塗。”

“好,那就按照你所說,立刻安排人去對他們和他們的家人問話。”

伯景郁將颶風叫了進來,沈文清也一並跟了進來。

屋內再無外人,他便道:“王爺,可能證明下官的清白了。”

伯景郁說:“這是自然,不過此事仍有疑點,我們還需要對此繼續調查。”

“一切都聽王爺的。”

庭淵也幫著去問話。

問到傍晚天黑,大概的情況算是問出來了。

颶風將問出來的內容交給了伯景郁,厚厚的一卷紙。

伯景郁和庭淵挨個查看。

這些人的說法,倒又與江峰說得差不多。

是當地百姓遲遲等不到援助的物資和藥物,沖進衙門□□,內院的家中也無一幸免,在這樣的情況下,若不及時退出吉州,他們只怕自身難保。

而衙門裏備下的藥草一類的東西,早在大壩坍塌水患消散之後,就全都派發了出去,以確保百姓不會生疫病。

東州各地官府對疫病的預防可謂是輕車熟路,不會連最基本的都做不到。

期間也確實長期斷藥,遲遲不見補給,災民又多,物資又沒有,老百姓生命都受到威脅了,他們哪還能鎮定得下去,自然就群起而攻。

伯景郁看完與庭淵商量,“你覺得呢?”

庭淵:“這些官員的家屬和官員能夠在這些事情上如此統一口徑,他們肯定也清楚,他們面臨的是什麽。”

伯景郁讚同地點頭,但這件事看完了手裏這些東西,他也是茫無頭緒的。

庭淵:“依照眾人的證言證詞,足以說明當時的吉州情況確實很糟糕,在這種情況下,這些官員四月份才離開吉州,而後吉州才被封鎖,所有人禁止離開吉州,他們也確實在吉州撐了一個多月。”

伯景郁:“所以你更傾向於相信江峰的話。”

庭淵嗯了一聲,“邏輯上根本說不通,他們為什麽要壓著吉州的疫病不報?導致疫病肆虐的根本原因是吉州大壩塌了,而後又遭遇了暴雨和臺風,這才滋生出疫病,在百姓中傳播開來,疫病具有傳染性,且不是吉州這些官員的錯誤導致的,他們連玩忽職守都算不上,根本沒有隱瞞的理由。”

伯景郁接過他的話往下說:“最合理的解釋就是,吉州的官員上報了,但是上面的官員為了達到某種目的,或者因為某種原因,對吉州不管不顧,以至於吉州的官員在百姓的攻勢之下,被迫退出吉州。”

他道:“這時間是不是太巧了,他們前腳退出吉州,後腳吉州就被封了,沈文清明知道吉州有疫病,不伸出援手就算了,還把吉州徹底給圍困起來,而他給出的理由也很敷衍,事實上我們已經證明,物資運往吉州,吉州的疫病根本不會在短期朝外擴散,不足以威脅到別處的百姓。”

庭淵點了點頭:“沒錯,我還是覺得沈文清有問題。”

“可偏偏當下我們被困死在了這裏。”伯景郁叉著腰,感覺怎麽想都想不通。

庭淵:“一切的起因是吉州大壩,那麽落點也在吉州大壩上,他們的行為是為了攪渾水,讓朝廷不能第一時間調查吉州大壩坍塌的原因,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吉州大壩存在以次充好貪汙公款等情況,最終大壩坍塌肯定要有一個原因,且負責人一定會被追責,若吉州的疫病真的是用來阻攔朝廷來調查吉州大壩坍塌,我唯一能夠想到的就是這群人想要毀滅對他們不利的證據,以此來逃脫朝廷對他們的懲罰。”

這一番分析伯景郁十分認可,“這件事首先就要有一個人來背鍋,而他們選定的背鍋人就是吉州的官員,沈文清讓人偽造了江峰的筆記,替換掉江峰寫的奏本,江峰就成了最完美的成為替罪羔羊。”

“這樣卻是說得通,但是一切只是我們的猜測,還得想辦法證實。”

難就難在要如何證實上。

江峰拿不出任何自己是遭人陷害的證據,而沈文清手裏又有很完美的證據。

得想辦法證實他們的猜測。

伯景郁道:“如此吉州的這些官員,還不能立刻處死,若他們是被算計被迫離開的吉州,便也算不得完全棄百姓於不顧。”

“那你是想暫且壓一壓,還是?”

“這幾日想辦法查一查沈文清,反正我也沒說具體哪日將他們斬首,我們還有時間可以用來調查。”

庭淵:“那就先耍個無賴。”

“這個江峰一問三不知也是讓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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