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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如同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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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如同噩夢

即便是有,也是兩個多月前發生的事情了,且那件事已經塵埃落定,不至於再被翻出。

一時間讓周員外有些摸不著頭腦。

黃興義是崇安城的縣丞,一城主官,發生在他所管轄的轄區內的大小案件,皆由他來處理。

他道:“周員外,我們今日上門,是為了兩個多月前你這府上一名叫文狩的仆從撞死一事。”

周員外驚得後退半步:“這事兒不是兩個多月前就已經了結了嗎?怎的今日又翻出來,還是三更半夜。”

員外話中能夠聽出他的不滿。

黃興義道:“文狩的母親來衙門申冤已有兩月之久,當日周員外告知本官,文狩之死絕無疑點,他就是為了自證清白一頭撞死在員外家中,員外念他已死,追究責任也無意義,事情就此了結,員外可還記得?”

“當然記得,文狩已經死了,即便我上衙門去報了官,衙門也不掌管死人的生殺之權,我們家芳箬就當是吃了個啞巴虧。”周員外無奈嘆息,意思是這你總不能怪到我的頭上,我們家是受害者。

黃興義道:“文狩以死自證清白,本官想,是非對錯,總該是要查個水落石出,免得真兇逍遙法外,周員外以為呢?”

周員外:“大人的意思,三更半夜上門,是要重新調查我家芳箬被奸汙一事?芳箬膽小,幾月過去,如今夜裏仍不敢獨身入睡,大人此時重查此案,又是深夜,這不是要讓我家芳箬好不容易愈合的傷口又生生撕裂。”

“大人,於心何忍?”

這周員外一張嘴厲害得很,讓黃興義都有些招架不住。

衙門上門查案,周家按理該配合,如今他這麽一說,倒像是衙門的人在揭他們周家的傷疤,有意針對周

庭淵道:“周員外愛女心切,我們自然能夠理解。”

周員外循聲望去,只見說話的人穿了一身白衣,面容英俊,氣質脫俗,不像是尋常人,客客氣氣地問:“敢問公子是何身份?”

黃興義立刻回道:“這位是巡查的欽差大人,正巧巡查至此。”

庭淵從伯景郁身側走到黃興義身側。

周員外朝庭淵恭敬行了一禮:“草民周傳津見過欽差大人。”

庭淵道:“俗禮就不必了,我等深夜登門,是來查案的,而非來擺款,煩請周員外將芳箬姑娘請出來,我有話要問她。”

周傳津道:“大人既然能夠理解小的愛女之心,又何必苦苦相逼,硬要小女芳箬出來回話。”

庭淵:“周員外既愛女心切,想必不會輕易放過傷害愛女之人,據我所知,文狩在貴府做工數年,想來文狩的人品還是過關的,若他是偷奸耍滑品行不正之人,周家斷不會留用他多年,若真是他奸汙了芳箬姑娘,周家報官證據十足,他也難逃一死,可他卻偏選擇撞死自證清白,既然他以死自證清白,那無論如何,也該將事情查清,給家屬一個交代,也給芳箬姑娘一個交代,免得世人猜忌芳箬姑娘胡亂攀扯,逼得無權無勢的普通人只能以死自證清白。”

“這件事若無蓋棺定論,芳箬姑娘豈不遭人奸汙毀了清譽又要遭人猜忌毀了名譽,再者,若這文狩真是枉死,真兇逍遙法外,難保哪日不會卷土重來,芳箬姑娘豈不又要噩夢再臨,父母之愛子女,則為之計深遠,我想周員外也不想這樣的事再發生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若還攔著不讓調查,那便是周家有問題。

周員外重重嘆了一聲,“我那可憐的女兒,到底是得罪了誰,要遭此劫難。”

片刻後他又道:“只是諸位大人查案,需要如此著急半夜就開始嗎?何不等明日天亮後再調查,如今正是半夜,府上各處仆從勞工正在酣睡,何故將他們吵醒,擾了他們清夢。”

“周員外倒是心慈。”庭淵道:“既如此,我們也不幹這擾人清夢的壞事,待天明之後,若周員外還要橫加阻攔,可別怪我醜話沒說在前頭。”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多謝大人體恤。”

庭淵道:“所有人立刻守住府中各處,任何人未經允許,不得擅自走動,靜待天明。”

周員外:“大人這又是何意?”

“,周員外意在連夜查案擾人清夢不妥,涉及命案,我等自當小心謹慎,避免有人串供,或是聚集起來討論案情,為案件偵查增加阻力,只是派人把守各處,禁止私下交流,並未危及人身安全,周員外可還有異議?”

周員外見狀也不好說什麽。

庭淵又道:“若周員外無異議,亦可回房中再睡一個回籠覺,待天明再來接受調查。若是不想回房睡覺,怕我們有別的動作,亦可陪我們靜待天明。”

此時距離天明不過一個時辰。

周員外:“那諸位大人自便,我就先回去睡回籠覺了,年齡大了,覺不足則無力。”

庭淵:“您請。”

周員外叮囑門房:“老劉,幫著多照顧一些,諸位有什麽需要,亦可和老劉說,他會安排。”

說完周員外離開了。

伯景郁望著他離開的背影,直至不見。

老劉則是站在一旁,準備時刻為他們服務。

驚風和颶風帶著人去各處安排,將劉府內各處都安排上人,讓老劉給他們帶路。

支走了老劉,堂屋就剩下他們這些人。

伯景郁問庭淵:“你覺得這周員外如何?”

庭淵:“不對勁,渾身上下都露著不對勁,我們這是三更半夜突然襲擊,沒給他們準備的功夫,又派人封住各處禁止他們私下溝通,即便他們從前再如何三緘其口,也未必不會有漏網之魚。”

這案子過去了兩個多月,周家內部太平了那麽久,時隔兩個多月案子不僅被重新翻出來,一群人還被禁足在院中等天亮,這種情況只能說明案子有新的發現。

周家自己人就算能夠做到不露任何消息,堅持原來那套說辭。

周家的仆人未必能夠做到這一步,他們只是在周家做工,不是把命交給了周家,若這背後真的隱藏了什麽,他們也不必真的和周家共沈淪。

伯景郁覺得周員外說得沒錯,庭淵辦案的時候,總是習慣不分晝夜。

一路走來他們查了許多案子,特別是在棲煙城時的案子裏,庭淵真的不分晝夜,更在乎辦案的連貫性。

庭淵看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但沒有說出來,問他:“你有什麽想說的,你我之間,還要這般吞吞吐吐嗎?”

伯景郁道:“我是覺得周傳津的話不無道理,案子不一定要連夜查,文狩死了兩個多月了,證據就在那裏,不會跑。”

庭淵:“從前養成的習慣,有案子到手總想著盡快破,莫要拖延,案案都拖,事事都拖,拖到最後,受傷的還是百姓。”

“這倒也有道理。”

庭淵道:“其實這個案子倒也不僅僅是因為我想盡快破案,文狩的母親需要真相,盡早把案子破了,也能盡早了卻她心中的執念,再就是人在疲憊的時候,精神難以高度集中,在這種情況下問問題,大多都是有什麽就說什麽,而非深思熟慮,他們心裏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問出的問題得到的答案不禁思考算計,更貼近我們想要得知的真相。”

“既如此,大人又為何同意了周傳津的要求,要等到天明之後再審理呢?”歐陽秋不解地問。

伯景郁也看著庭淵,等待答覆。

庭淵道:“其實很簡單,我們今晚這麽大的動靜,周家的狗叫得整個宅子的人都能聽得到,官兵層層封鎖禁止外出,不明真相的人一定會覺得周家出事了,周傳津自以為能夠拖延時間,卻不知自己這樣只會讓人心中更加惶恐。”

黃興義:“這周員外如此提議,不是因為他善良仁慈嗎?”

歐陽秋想到先前庭淵說周員外心慈,現在回想起來,只怕也不是誠心稱讚,而是在諷刺他。

看著眼前這個年歲不比他兒子大多少,卻如此聰明,又能驗屍又能破案,計謀更是信手拈來,不由得心生羨慕。

庭淵:“文狩的死因我們已經查明,絕非自己撞死,作為周家一家之主,他難道真的不知道文狩是怎麽死的嗎?若周員外真仁慈,他又何故百般阻攔我們調查,阻攔不成開始拖延時間,究竟是仁慈還是另有意圖?”

“能夠讓周家上下一口咬死,文狩是自己撞死是為了自證清白,既然堅持認為文狩就是奸汙了芳箬姑娘的嫌犯,何不說他是被抓到現行,羞愧萬分無顏茍活,一死了之。”

許昊驚呼一聲,“我說這個案子怎麽奇奇怪怪的,怎麽想怎麽怪,現在我終於知道為什麽了。”

他突然出聲,把屋裏的人都給嚇了一跳。

庭淵笑看著他:“說說看。”

許昊說:“從始至終周家的說法都是——文狩是為了自證清白撞死的。這才是最關鍵的地方。一邊說他是奸汙了芳箬姑娘的人,一邊又說他是為了自證清白撞死的,這兩點出現在同一個人的身上,根本不協調。如果他們真的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文狩就是奸汙芳箬姑娘的人,文狩為什麽要自證清白?相反,就是因為他們沒有證據,所以文狩才要自證清白,可文狩的死不是自殺是他殺,文狩要自證清白這點根本就不成立。”

許昊迫切地看向庭淵,“對不對?我說對了嗎?”

庭淵滿眼欣賞地點頭:“對。”

許昊這麽一說,大家也都聽明白了。

“可如此一來,文狩到底是怎麽死的?”黃興義撓了撓頭,他已經要被繞暈了。

庭淵:“這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查明文狩真正的死亡原因。”

伯景郁則想到庭淵在文家村村長家門外與他聊天時說起的話,那個時候庭淵就已經想到了問題的關鍵。

破案思路方面,庭淵還是甩了他們一大截。

庭淵道:“人對另一個人的主觀與客觀的評價,是很難在下意識的情況下去想到與自己認知相反的東西,就比如我看到他這張臉,我不可能下意識說他長得醜。”

庭淵指著伯景郁。

許昊無語癟嘴,這時候舉例子都不忘誇一下伯景郁。

“一如我之前所說,文狩本身如果是一個特別差的人,周家是不會留用他數年,潛意識裏他們都知道文狩做不出奸汙芳箬姑娘這樣的事情,自證清白這個詞才會出現在他死亡的原因上。”

伯景郁:“那時候我問你,你還說我們掌握的證據不足以證明文狩的清白。”

庭淵道:“當時確實不足以,還不知道周家的態度,現在搞清了周家的態度,也算從側面作了印證。”

“你還真是夠嚴謹的。”

“事關人命,又怎能馬虎莽撞?”

伯景郁讚同地點頭。

這讓歐陽秋和黃興義覺得羞愧萬分。

同為朝廷命官,一個貪贓枉法縱容子嗣作亂,另一個則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們這麽想的同時,伯景郁也是這麽想的。

若是官員都能用點心負責任一點,別成天糊弄朝廷,勝國也不至於各處官場一塌糊塗。

許昊覺得庭淵不逗他玩,做事認真的時候,也是真的挺好一個人,給他最大的震撼就是在客棧裏,他們都被撂倒的時候,庭淵一個人敢和一群人抗爭,有事他也是真能上。

東方吐白,翹首以盼的天明終於來了。

眾人齊齊看向庭淵,就等他發話,就去喊人出來問話集合了。

庭淵倒是一點都不著急,朝看門的老劉招手。

老劉快速上前問:“大人有何吩咐。”

庭淵:“天亮了,你可以去喊你們員外出來了。”

老劉迅速離去。

驚風問:“可要我去把其他人一並帶過來?”

庭淵:“不著急,等周員外指示。”

驚風便又重新坐了回去。

不多時周傳津過來了。

庭淵瞧著他還是原來那套衣服,也不似剛睡醒的樣子,故意問他:“周員外這回籠覺睡得可好?”

周傳津:“勞大人記掛,尚可。”

庭淵勾唇一笑,“既如此,現在我可以問話了嗎?”

不等周傳津回答,庭淵又補道:“是否要讓你們用過早膳,再消消食,然後再開始問話?”

伯景郁差點笑出聲,庭淵還是他熟悉的那個庭淵。

庭淵把話都說了,周員外也沒辦法用這種借口來推脫阻撓。

只得說道:“大人能夠體諒,小的已經是萬分感謝,怎敢得寸進尺。”

庭淵:“那就行動吧。”

驚風和颶風迅速離開,前去各處叫人。

庭淵又問:“周員外可要用過早飯?”

“不必。”

“那我有些問題要請教周員外。”

“請教不敢當,小的若是知道,必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庭淵也不拖沓:“周員外對文狩了解嗎?你眼中的文狩,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這個問題完全超出了周傳津的預料。

“大人為何這麽問?”

庭淵卻沒如之前一樣給他好臉色,“天亮以後就是開始查案的時間,周員外,現在我可不是在和你閑聊,我所問的每一個問題,你都必須如實回答。”

也表明了庭淵的態度,之前跟他客氣,插科打諢,你來我往,從此往後問什麽答什麽。

面對庭淵轉變如此之快的態度,讓周傳津懵了,緩過來後回道:“文狩在我們周家幹了很多年,我記憶中至少是十年以上,他剛到我們家的時候還是個小孩,一直都是老實本分的人,我對他印象非常好。”

庭淵:“你覺得他會是奸汙你女兒的人嗎?”

這個問題問得周傳津非常不舒服,伸了伸脖子,“人心隔肚皮,我也不知道。”

“那你為什麽會認為是他奸汙了你的女兒?”

“我女兒被奸汙那天,在她的房間裏發現了文狩的腰牌。”

庭淵:“僅僅是腰牌,你就認定了他奸汙你的女兒?”

“我也不願意相信是他做的,但他的腰牌確實出現在我女兒的房中,若不是他,為什麽他的東西會在我女兒的房中呢?”

庭淵道:“事發在什麽時間,白天還是晚上?周圍有無目擊者,你的女兒遭人奸汙,可否有自述過當時所發生的事情,府內是否有其他人聽到動靜?”

“事發時在晚上,大約是戌正時分,城內舉行燈會,府內只有看門的廚房的廚子在,其他人全都去參加燈會不在府內,文狩說自己不舒服,沒跟著一起去,我女兒也是身體不舒服,沒有跟去。”周傳津回答,隨後一臉痛苦地說:“如果我留下一個人照顧她,也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沒有看清歹人的樣貌?”

周傳津搖了搖頭。

庭淵:“文狩如何替自己辯解的?”

周傳津道:“他說不知道自己的腰牌為何會出現在我女兒的房間裏,否認自己曾經到過我女兒的房間。”

“那文狩是撞在哪裏撞死的?”

“在我女兒的院子,當晚我連夜審問他,他一頭撞死在了我女兒院子裏的假山上。”

庭淵道:“可有人能夠作證?”

周傳津道:“這件事一開始本不想太張揚,關乎我女兒的名譽,只有我身邊幾個得力的護院,還有我女兒,以及我夫人,小舅子一家知道。”

“他們本是來參加我女兒的生辰宴,誰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

庭淵道:“現在帶我們去你女兒的院子,案發當日的情況,還需要你女兒重新給我們說一遍,另外,當日知情者全都叫到你女兒的院子裏,我們需要還原當時的情況。”

“這……”周傳津一臉為難地說,“這事情對我女兒來說如同噩夢,現在讓她再回想,只會讓她受傷更深。”

庭淵道:“她有義務配合我們調查,何況這裏面牽扯了一條人命,按照你們目前的情況所說,並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證明文狩就是當晚奸汙你女兒的歹人,他很可能是枉死的。”

周傳津再想推脫,也沒有辦法。

庭淵不給他這個機會,他就只能硬著頭皮上。

起身帶著庭淵他們前往女兒的院子。

周芳箬的院子不算太遠,也不算太偏,視野很好,也沒有太多阻攔,只要喊一聲,周圍遠的不說,二三十米肯定能夠聽到。

院子裏確實擺放著假山,這周姑娘看起來很喜歡花花草草,院子裏種了不少花草。

庭淵問:“當日文狩撞死的位置在哪裏?”

周傳津指著假山說:“就是這一座假山,我女兒平日裏會在這上面放些谷物,給南來北往的燕雀落腳食用。”

“如此說來芳箬姑娘倒是個熱心腸的人。”

周傳津笑笑:“小女待人一向和善。”

庭淵走進假山,並未在假山上發現任何血跡,隨後問:“既然他是撞死在這一座假山的,那必然會留下血跡,為何假山上幹幹凈凈。”

周傳津道:“文狩的母親來帶走他的屍體後,我就叫人清理了,免得小女看見了害怕。”

庭淵又問:“當時文狩跪在何處?”

“就在這裏。”周傳津指著庭淵腳下這片位置說:“他當時就跪在這一塊,我站在臺階上問他為何要奸汙我的女兒,他矢口否認,隨後一頭撞死在了假山上。”

庭淵往屋內走,四下查看屋裏的情況。

屋內整整齊齊。

“當日是在哪裏發現腰牌的?”庭淵問。

周傳津搖頭:“這我不太清楚,腰牌是芳箬身邊的貼身女仆在地上發現交給我的。”

“那就把那個女仆找過來,指認位置。”

周傳津嘆了一聲,“出事之後,女仆就被我辭退了,她們是我雇來照顧芳箬的,卻跑出去,讓芳箬落單,才讓文狩有了可乘之機。”

庭淵:“她們住在哪裏,叫什麽名字,家中有幾口人,當初應該與你們簽工契的時候工契上面有寫清楚,還有擔保人,不難查到吧。”

“難倒是不難,我讓人去找找。”

“盡快。”庭淵催促,“還有那些當天能夠作證的人,怎麽還沒到。”

周傳津:“我讓人去催催。”

這時驚風回來了,“芳箬姑娘不肯見我,也不肯出來覆述當日的情況,我只要一靠近,她就在屋裏砸東西,哭鬧不止。”

庭淵:“恐怕要周員外費一些功夫了。”

周傳津皺眉:“大人為何要揪著一個小姑娘不放,非要她來回憶當時的情況,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何況當日的情況十分清晰明了。”

“如何就清晰明了了?”庭淵冷笑一聲:“僅憑借一個腰牌,就篤定文狩是歹人,未免過於草率,腰牌只要有心就能放入你女兒的房中,難道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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