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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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笑顏
謝雲洲看薛刃回來後總在走神, 像壓著很重的心事，不禁問道：“怎麽了？”
薛刃本想搪塞過去，但想起謝雲洲說過要互相信任, 謝雲洲也不喜他有所隱瞞, 說道：“去馬肆取了消息。”
“前兩天你不是剛去嗎？”謝雲洲道, “今天怎麽突然又去了？”
“有新的消息。”薛刃含糊道，“來了一支新的馬隊，有人給了新消息。”
謝雲洲又看了看他, 道：“看來不是什麽好消息？”
“還不知道。”薛刃道, “我讓老板繼續幫我查一查。”
薛含在屋裏算賬，聽到他們說話，捧著一個盒子出來, 對薛刃道：“餵，你每次都給那個老板多少錢啊？我記得給你這盒子的時候裏面滿滿的都是銀錠子，怎麽現在空了這麽多, 這才多久啊，你這是把錢當飯吃的？”
薛刃：“……”
“第一次請他幫我去查探的時候給了一錠銀子, 之後他每替我打探到一次有用的消息就給他兩錠銀子。”薛刃頓了一下，誠實道, “今天情況特殊, 我給了他一片金葉子。”
薛含眼睛都發直了，道：“你這什麽消息要這麽貴？你們北燕銀子是不值錢嗎？你你你……還直接給他一片金葉子？馬肆老板都可以不用開他的馬肆了，給你打探消息就夠他吃一輩子了。”
說實話薛刃對銀子的多少不太在意，從前銀子的事都不是他需要操心的, 他也不用親自去買東西, 銀子很少會經他的手，因而以他所想, 打探大梁境外的消息費時費力，而且俗話說得好，有錢才好辦事，每次花兩錠銀子也算正常。
謝雲洲看他臉上有點茫然，便耐心解釋道：“潁都本就在北方，從潁都北上去北黎或是北燕並不算太遠，一錠銀子就夠一個商隊的吃穿用度好幾趟了，再說了，你想要的消息得來應該不需涉險，一錠銀子一次都多了點。還有，你次次都給兩錠銀子也實在是……有點傻了，你得分辨一下這消息到底值不值錢啊，要我是老板，不管給你什麽消息，你都給兩錠銀子，我以後直接糊弄你得了，反正總有冤大頭給我送錢。”
薛刃恍然道：“啊，我沒想到。”
薛含嘖嘖搖頭：“你這是敗家！”
“說明以前在北燕是有家底給你敗。”謝雲洲好笑道，“算了，那盒子裏的錢就是給你的，你想怎麽用就怎麽用吧，我不會管。”
薛刃有點憤憤不平道：“我以前不亂花錢，我只是沒向別人打探過消息，不知道該給多少合適。”
“薛含，去收拾下東西吧。”謝雲洲道，“你也別亂翻他的盒子，他的錢你管他怎麽花呢？”
薛含“哦”了一聲，跑回去收拾東西了。
薛刃疑問道：“主上又要出門？”
“不是我要出門，是陛下打算去閔州秋獵。”謝雲洲道，“群臣皆要同往。”
“秋獵？”薛刃不能理解，“他讓文官去做什麽？”
謝雲洲道：“說是秋獵，其實還叫來了宗親和邊境，應當是有些別的用意。”
薛刃反正不懂大梁這些覆雜的關系，便也跟著去收拾了下東西，等著半月後的秋獵。
誰知過了幾日，宮中傳出消息說今年秋獵不去了，理由是聖上為此行占蔔吉兇，結果卻是小兇，於是便將秋獵推到明年。
眾人因秋獵而引起的各種猜測也平息了，很快，宮中關於假貢品案與秦州查賬的結果一道出來了。
謝雲洲在尚書省聽完了蕭玟琮的旨意，其結果在他意料之中。
蕭允淮嘆道：“假貢品案的鍋扣給了秦州的一眾官員，正好查賬也查出了些貓膩，這鍋背得倒也不冤。父皇還敲打了幾個世家，說是摻和秦州的買賣，賬目不明，其實就是給世家一點教訓，但又沒讓他們傷筋動骨。”
“漢陽郡經此一事又是一次官員的大撤換，但這回陛下肯定親自插手，以後這裏面的銀子都要牢牢握在手裏，是從這些世家身上挖下一大塊肉。”謝雲洲沈著臉色，“不過該瞞的還是瞞了，鄔文毅、舊案、商路的分贓，都沒有公之於眾，陛下替他們掩了破綻。”
“之後世家和父皇還是會站在一起，對這些事心照不宣。”蕭允淮無奈道，“本來我們想用郭山把秦州的水掀上來，但父皇接手後我就知道這局棋又不能贏了。”
“還沒結束呢。”謝雲洲卻道，“輸贏尚未可知。”
“父皇不會同意把鄔文毅的事說出來的。”蕭允淮皺眉道，“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信世家留著鄔文毅就是幫他們守秦州的生意，這裏面還有更多值得深挖的東西。”謝雲洲冷聲道，“秦州的商道有一條通往塞外，裏面有很多不幹凈的生意，鄔文毅又是匪寇出身，太適合替他們經營這條路了。”
蕭允淮略一思量，道：“師弟，你是說……他們秘密和塞外交易朝廷不允許交易的東西？”
“你別忘了，互市也是他們促成的。”謝雲洲道，“他們為何如此主動？為了銀子是不假，但這銀子怎麽來的就不好說了。”
蕭允淮與他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明了他指的的是什麽東西。
先帝在時，有世家暗中與塞外四國勾連，交易兵器、軍糧以及鹽鐵，當時大梁與四國也常有戰事，先帝徹查了此事，倒了一批世家，明面上是禁止了這些地下交易，但這些東西來錢比正經生意快得多，還都能進自己家的賬，世家很可能一直在做，並沒停止。
“怪不得你近來讓暗衛多盯著這條商路。”蕭允淮了然道，“鄔文毅忙著反查你，是個追蹤這條商路的好時機。”
“與我身份有關的東西，當年都被你派人銷毀幹凈了，鄔文毅沒這麽快查出什麽。”謝雲洲道，“而且若他真查出什麽東西，也不會立刻發難，定然要選個機會把我們一起拖下水。舊案已經殺了那麽多人，在陛下那邊就是板上釘釘的鐵案，就算他知道不該如此也改不了了，那有些人有些事就是不能提的陰晦，若我和你重新和舊案扯上關系，怕是要失了聖心。”
當年蕭允淮不敢站出來替孟溪元收屍就是因為這個，他心中默嘆，道：“既然大家都在查對方，都在等時機，那就看誰能抓住那個時機了。”
“今年秋獵辦不成，明年……”謝雲洲忽然笑了一聲，“一年時間該有結果了，明年秋獵可就精彩了。”
“世家被秦州之事纏身，都擱置了催我與嚴家姑娘成親之事。”蕭允淮道，“父皇那邊也像是不急了，他眼下想壓一壓這些世家，我與師弟你就是壓制世家的好人選，此時讓我與世家聯姻反倒不好，我也樂得拖下去。”
謝雲洲想起一事，開玩笑道：“聽說嚴家姑娘也不樂意嫁呢。”
“嚴璋都跟我說好幾回了，說她妹妹一心想入宮當女官，壓根沒心思當太子妃，為此還跟他這個哥哥鬧得不高興了。”蕭允淮笑道，“要我說，這事拖個幾年，說不定世家就改變主意了。”
謝雲洲無情打破他的幻想：“恐怕很難，其他皇子是沒有可能繼承大統了，他們不管喜不喜歡你，都只能把寶押在你身上，這親事是非成不可的，只有跟下一任帝王綁在一起，才能保他們千秋富貴不是嗎？”
今日薛刃本想去城外別院練武，沒成想謝雲洲入宮沒多久，馬肆老板派人來找他過去一趟，他心裏一驚，立馬趕了過去。
“怎麽樣？”薛刃一到就急著問道，“那人是又來問我的消息了，還是你們知道他是誰了？”
“這個人今早又來了一趟，但不是打聽你的消息，而是讓我們向你帶句話。”老板也是一臉想不通，“他說他馬上要回北燕了，後來我讓人追上去查他到底去哪兒了，他還真跟著一個北燕的商隊往北去了。”
薛刃目光微動，道：“他要跟我說什麽？”
老板回道：“他說，知道你在查他，讓你不用費心，他不會把你怎麽樣，然後還說，若你再到這裏，就告訴你，半年之內，會有一個人來見你。”
薛刃盯著老板：“他沒說是什麽人要來見我？”
“沒。”老板搖頭，“我還問了呢，他說人來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說完就走了。”
薛刃緊皺眉頭，又問：“他這些天在京城都幹了什麽？”
“我找人跟過他幾天，他也沒去什麽地方，但在左相府附近轉過一下，不過馬上就走了。”老板說道，“跟著他的人還說，他在城裏好像也在探查什麽東西，似乎是找人，就跟懷疑有人跟著他一樣，所以四處翻找那個人在哪，但肯定不是找我派出去跟蹤的人。畢竟他都知道你在查他，肯定早看出來我派出去那個人其實是為了幫你打探。”
薛刃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
“對了，你要的馬幫你找來了。”老板吩咐夥計牽來一匹馬，“馴好的，很溫順。”
薛刃打量了一下這匹馬，通體紅棕色，鬃毛那裏顏色尤其鮮亮，額頭上有一撮獨特的白色軟毛，他伸手去摸，馬兒果真是溫順至極，低著頭輕輕蹭他，毫不排斥他的觸摸。
“不錯。”薛刃覺得這匹馬比他的消息還值錢，丟給老板三個銀錠，“我牽走了。”
老板早就當他是出手大方的活財神，好奇問道：“你不是有馬嗎？這是給誰的？”
“給我家主上找的。”薛刃接過韁繩，翻身上馬，“這是他的馬。”
“啊？謝相公？他不是……”老板瞪大眼睛，思及謝雲洲蛇蠍美人的名號，沒敢說後面的話，舌頭打了個結，道，“那個……我是說，謝相公腿腳不便，騎馬是不是不太安全？”
薛刃勾唇笑道：“有我帶他騎，他就能騎。”
說罷他也沒等老板再說點什麽，就一抖韁繩策馬回左相府了。
謝雲洲從尚書省回來，見薛刃已經在了，問道：“不是說去別院了嗎？今日回來得這麽快？”
“沒去別院，去了趟馬肆。”薛刃道，“主上，您等會兒。”
薛刃跑去馬廄將那匹馬牽了過來，對謝雲洲道：“這是屬下給您找的馬。”
謝雲洲之前隨口說了句想要一匹自己的馬，即使不能騎，養著也好，薛刃就放在了心上，想著以後帶謝雲洲出去騎馬可以騎謝雲洲的馬，這樣謝雲洲也能更開心些，就要馬肆老板幫他留意著好馬，要性子溫順好駕馭的，最好還要漂亮點。
“給我的？”謝雲洲坐在輪椅上試探地去摸這匹馬，馬兒極有靈性地彎下脖子，還把頭往他的手邊蹭，方便他撫摸，他便輕輕地摸了摸馬兒額頭上雪白的絨毛，“好乖的馬。”
薛刃看見謝雲洲的眼睛都變亮了，甚至透出了一點他從沒見過的孩子氣，像得到了夢寐以求的一件小玩意兒，嘴角的笑容純粹而真心，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您給它取個名字吧。”薛刃道，“以後它就是您的馬了。”
謝雲洲愛不釋手地摸著馬兒的鬃毛，小時候他就想學騎馬，只是謝申不會，一直沒人教他，而他也曾幻想過要有一匹自己的馬，後來腿腳殘廢，這些事好像都成了美夢，可現在他真的有了自己的馬，還是一匹很漂亮的馬。他說道：“就叫它紅雲吧。”
薛刃遲疑道：“雲字犯了您的名諱。”
“這有什麽？”謝雲洲碰了下馬的耳朵，眼裏是星星點點的笑意，“我才不在意這個。”
薛刃看他確實高興，也就不管了，道：“主上，我們去城外騎一騎紅雲？”
之前薛刃帶謝雲洲出去，謝雲洲還會猶豫一二，但今日謝雲洲卻是半點兒都未猶豫，道：“好啊。”
薛刃把他抱上馬，將韁繩遞到他手裏，道：“走，紅雲現在聽您的，我也聽您的，您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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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洲看薛刃回來後總在走神, 像壓著很重的心事，不禁問道：“怎麽了？”
薛刃本想搪塞過去，但想起謝雲洲說過要互相信任, 謝雲洲也不喜他有所隱瞞, 說道：“去馬肆取了消息。”
“前兩天你不是剛去嗎？”謝雲洲道, “今天怎麽突然又去了？”
“有新的消息。”薛刃含糊道，“來了一支新的馬隊，有人給了新消息。”
謝雲洲又看了看他, 道：“看來不是什麽好消息？”
“還不知道。”薛刃道, “我讓老板繼續幫我查一查。”
薛含在屋裏算賬，聽到他們說話，捧著一個盒子出來, 對薛刃道：“餵，你每次都給那個老板多少錢啊？我記得給你這盒子的時候裏面滿滿的都是銀錠子，怎麽現在空了這麽多, 這才多久啊，你這是把錢當飯吃的？”
薛刃：“……”
“第一次請他幫我去查探的時候給了一錠銀子, 之後他每替我打探到一次有用的消息就給他兩錠銀子。”薛刃頓了一下，誠實道, “今天情況特殊, 我給了他一片金葉子。”
薛含眼睛都發直了，道：“你這什麽消息要這麽貴？你們北燕銀子是不值錢嗎？你你你……還直接給他一片金葉子？馬肆老板都可以不用開他的馬肆了，給你打探消息就夠他吃一輩子了。”
說實話薛刃對銀子的多少不太在意，從前銀子的事都不是他需要操心的, 他也不用親自去買東西, 銀子很少會經他的手，因而以他所想, 打探大梁境外的消息費時費力，而且俗話說得好，有錢才好辦事，每次花兩錠銀子也算正常。
謝雲洲看他臉上有點茫然，便耐心解釋道：“潁都本就在北方，從潁都北上去北黎或是北燕並不算太遠，一錠銀子就夠一個商隊的吃穿用度好幾趟了，再說了，你想要的消息得來應該不需涉險，一錠銀子一次都多了點。還有，你次次都給兩錠銀子也實在是……有點傻了，你得分辨一下這消息到底值不值錢啊，要我是老板，不管給你什麽消息，你都給兩錠銀子，我以後直接糊弄你得了，反正總有冤大頭給我送錢。”
薛刃恍然道：“啊，我沒想到。”
薛含嘖嘖搖頭：“你這是敗家！”
“說明以前在北燕是有家底給你敗。”謝雲洲好笑道，“算了，那盒子裏的錢就是給你的，你想怎麽用就怎麽用吧，我不會管。”
薛刃有點憤憤不平道：“我以前不亂花錢，我只是沒向別人打探過消息，不知道該給多少合適。”
“薛含，去收拾下東西吧。”謝雲洲道，“你也別亂翻他的盒子，他的錢你管他怎麽花呢？”
薛含“哦”了一聲，跑回去收拾東西了。
薛刃疑問道：“主上又要出門？”
“不是我要出門，是陛下打算去閔州秋獵。”謝雲洲道，“群臣皆要同往。”
“秋獵？”薛刃不能理解，“他讓文官去做什麽？”
謝雲洲道：“說是秋獵，其實還叫來了宗親和邊境，應當是有些別的用意。”
薛刃反正不懂大梁這些覆雜的關系，便也跟著去收拾了下東西，等著半月後的秋獵。
誰知過了幾日，宮中傳出消息說今年秋獵不去了，理由是聖上為此行占蔔吉兇，結果卻是小兇，於是便將秋獵推到明年。
眾人因秋獵而引起的各種猜測也平息了，很快，宮中關於假貢品案與秦州查賬的結果一道出來了。
謝雲洲在尚書省聽完了蕭玟琮的旨意，其結果在他意料之中。
蕭允淮嘆道：“假貢品案的鍋扣給了秦州的一眾官員，正好查賬也查出了些貓膩，這鍋背得倒也不冤。父皇還敲打了幾個世家，說是摻和秦州的買賣，賬目不明，其實就是給世家一點教訓，但又沒讓他們傷筋動骨。”
“漢陽郡經此一事又是一次官員的大撤換，但這回陛下肯定親自插手，以後這裏面的銀子都要牢牢握在手裏，是從這些世家身上挖下一大塊肉。”謝雲洲沈著臉色，“不過該瞞的還是瞞了，鄔文毅、舊案、商路的分贓，都沒有公之於眾，陛下替他們掩了破綻。”
“之後世家和父皇還是會站在一起，對這些事心照不宣。”蕭允淮無奈道，“本來我們想用郭山把秦州的水掀上來，但父皇接手後我就知道這局棋又不能贏了。”
“還沒結束呢。”謝雲洲卻道，“輸贏尚未可知。”
“父皇不會同意把鄔文毅的事說出來的。”蕭允淮皺眉道，“你打算怎麽辦？”
“我不信世家留著鄔文毅就是幫他們守秦州的生意，這裏面還有更多值得深挖的東西。”謝雲洲冷聲道，“秦州的商道有一條通往塞外，裏面有很多不幹凈的生意，鄔文毅又是匪寇出身，太適合替他們經營這條路了。”
蕭允淮略一思量，道：“師弟，你是說……他們秘密和塞外交易朝廷不允許交易的東西？”
“你別忘了，互市也是他們促成的。”謝雲洲道，“他們為何如此主動？為了銀子是不假，但這銀子怎麽來的就不好說了。”
蕭允淮與他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明了他指的的是什麽東西。
先帝在時，有世家暗中與塞外四國勾連，交易兵器、軍糧以及鹽鐵，當時大梁與四國也常有戰事，先帝徹查了此事，倒了一批世家，明面上是禁止了這些地下交易，但這些東西來錢比正經生意快得多，還都能進自己家的賬，世家很可能一直在做，並沒停止。
“怪不得你近來讓暗衛多盯著這條商路。”蕭允淮了然道，“鄔文毅忙著反查你，是個追蹤這條商路的好時機。”
“與我身份有關的東西，當年都被你派人銷毀幹凈了，鄔文毅沒這麽快查出什麽。”謝雲洲道，“而且若他真查出什麽東西，也不會立刻發難，定然要選個機會把我們一起拖下水。舊案已經殺了那麽多人，在陛下那邊就是板上釘釘的鐵案，就算他知道不該如此也改不了了，那有些人有些事就是不能提的陰晦，若我和你重新和舊案扯上關系，怕是要失了聖心。”
當年蕭允淮不敢站出來替孟溪元收屍就是因為這個，他心中默嘆，道：“既然大家都在查對方，都在等時機，那就看誰能抓住那個時機了。”
“今年秋獵辦不成，明年……”謝雲洲忽然笑了一聲，“一年時間該有結果了，明年秋獵可就精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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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洲想起一事，開玩笑道：“聽說嚴家姑娘也不樂意嫁呢。”
“嚴璋都跟我說好幾回了，說她妹妹一心想入宮當女官，壓根沒心思當太子妃，為此還跟他這個哥哥鬧得不高興了。”蕭允淮笑道，“要我說，這事拖個幾年，說不定世家就改變主意了。”
謝雲洲無情打破他的幻想：“恐怕很難，其他皇子是沒有可能繼承大統了，他們不管喜不喜歡你，都只能把寶押在你身上，這親事是非成不可的，只有跟下一任帝王綁在一起，才能保他們千秋富貴不是嗎？”
今日薛刃本想去城外別院練武，沒成想謝雲洲入宮沒多久，馬肆老板派人來找他過去一趟，他心裏一驚，立馬趕了過去。
“怎麽樣？”薛刃一到就急著問道，“那人是又來問我的消息了，還是你們知道他是誰了？”
“這個人今早又來了一趟，但不是打聽你的消息，而是讓我們向你帶句話。”老板也是一臉想不通，“他說他馬上要回北燕了，後來我讓人追上去查他到底去哪兒了，他還真跟著一個北燕的商隊往北去了。”
薛刃目光微動，道：“他要跟我說什麽？”
老板回道：“他說，知道你在查他，讓你不用費心，他不會把你怎麽樣，然後還說，若你再到這裏，就告訴你，半年之內，會有一個人來見你。”
薛刃盯著老板：“他沒說是什麽人要來見我？”
“沒。”老板搖頭，“我還問了呢，他說人來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說完就走了。”
薛刃緊皺眉頭，又問：“他這些天在京城都幹了什麽？”
“我找人跟過他幾天，他也沒去什麽地方，但在左相府附近轉過一下，不過馬上就走了。”老板說道，“跟著他的人還說，他在城裏好像也在探查什麽東西，似乎是找人，就跟懷疑有人跟著他一樣，所以四處翻找那個人在哪，但肯定不是找我派出去跟蹤的人。畢竟他都知道你在查他，肯定早看出來我派出去那個人其實是為了幫你打探。”
薛刃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
“對了，你要的馬幫你找來了。”老板吩咐夥計牽來一匹馬，“馴好的，很溫順。”
薛刃打量了一下這匹馬，通體紅棕色，鬃毛那裏顏色尤其鮮亮，額頭上有一撮獨特的白色軟毛，他伸手去摸，馬兒果真是溫順至極，低著頭輕輕蹭他，毫不排斥他的觸摸。
“不錯。”薛刃覺得這匹馬比他的消息還值錢，丟給老板三個銀錠，“我牽走了。”
老板早就當他是出手大方的活財神，好奇問道：“你不是有馬嗎？這是給誰的？”
“給我家主上找的。”薛刃接過韁繩，翻身上馬，“這是他的馬。”
“啊？謝相公？他不是……”老板瞪大眼睛，思及謝雲洲蛇蠍美人的名號，沒敢說後面的話，舌頭打了個結，道，“那個……我是說，謝相公腿腳不便，騎馬是不是不太安全？”
薛刃勾唇笑道：“有我帶他騎，他就能騎。”
說罷他也沒等老板再說點什麽，就一抖韁繩策馬回左相府了。
謝雲洲從尚書省回來，見薛刃已經在了，問道：“不是說去別院了嗎？今日回來得這麽快？”
“沒去別院，去了趟馬肆。”薛刃道，“主上，您等會兒。”
薛刃跑去馬廄將那匹馬牽了過來，對謝雲洲道：“這是屬下給您找的馬。”
謝雲洲之前隨口說了句想要一匹自己的馬，即使不能騎，養著也好，薛刃就放在了心上，想著以後帶謝雲洲出去騎馬可以騎謝雲洲的馬，這樣謝雲洲也能更開心些，就要馬肆老板幫他留意著好馬，要性子溫順好駕馭的，最好還要漂亮點。
“給我的？”謝雲洲坐在輪椅上試探地去摸這匹馬，馬兒極有靈性地彎下脖子，還把頭往他的手邊蹭，方便他撫摸，他便輕輕地摸了摸馬兒額頭上雪白的絨毛，“好乖的馬。”
薛刃看見謝雲洲的眼睛都變亮了，甚至透出了一點他從沒見過的孩子氣，像得到了夢寐以求的一件小玩意兒，嘴角的笑容純粹而真心，他也跟著笑了起來。
“您給它取個名字吧。”薛刃道，“以後它就是您的馬了。”
謝雲洲愛不釋手地摸著馬兒的鬃毛，小時候他就想學騎馬，只是謝申不會，一直沒人教他，而他也曾幻想過要有一匹自己的馬，後來腿腳殘廢，這些事好像都成了美夢，可現在他真的有了自己的馬，還是一匹很漂亮的馬。他說道：“就叫它紅雲吧。”
薛刃遲疑道：“雲字犯了您的名諱。”
“這有什麽？”謝雲洲碰了下馬的耳朵，眼裏是星星點點的笑意，“我才不在意這個。”
薛刃看他確實高興，也就不管了，道：“主上，我們去城外騎一騎紅雲？”
之前薛刃帶謝雲洲出去，謝雲洲還會猶豫一二，但今日謝雲洲卻是半點兒都未猶豫，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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