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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元並非要等一個答覆, 他緩緩松開宋自閑的手腕，輕聲道：“早些睡。”
宋自閑冒出來一個奇怪的想法，祁元有時候比他更了解自己。
祁元闔門, 最後往裏看了眼, 他們看起來都很平靜。
但細想的話今夜算是不歡而散。
宋自閑以為明日會發生什麽事，但並沒有。祁元一如既往地對他很好, 並且踐行帶他出街的諾言。
他一邊吃著廚房新做的柿子餅, 一邊悄悄看祁元。
祁元在寫字。
孟子筠在旁幫忙磨硯。
毛筆沾著墨在略發白的麻紙迅速掠過，流下行雲流水般的字跡。
祁元寫得一手漂亮的行書，字跡灑脫狂放。在外人看來並不符合他的外表，但宋自閑清楚, 真正的祁元該是如此。
祁元從中午抄寫到下午。
宋自閑百無聊賴地觀摩, 不知何時半塊柿子餅掉在地上，他躺在老爺椅上睡著了。
等他再次醒來是被一道洪亮的聲音吵醒。
“景文！”那聲音從院子外傳來。
宋自閑揉揉眼，發現身上蓋著毯子，他一扭頭楊奇從外面風風火火走進來。
楊奇沒看見他, 徑直奔向祁元。
他看到平鋪在桌上的字欣喜不已，一邊小心拿起來觀賞, 一邊讚道：“景文，你當真是靠譜。”
祁元放下手裏的書卷, 掃了眼他, “我要的東西帶來沒？”
楊奇把兩個荷花包放到桌上, 笑道：“自然準備好了。”
“你這字還和上學時一般漂亮。”楊奇收字貼時才瞥見旁邊一臉懵的宋自閑，他親切道，“宋公子原來在這裏, 失敬失敬。”
宋自閑說：“無礙。”
今日楊奇穿得跟只花孔雀一般，著實把他驚到, 身上又紅又綠。
楊奇微笑道：“宋公子，今夜可有安排？”
宋自閑點頭：“有安排。”
祁元似乎是拿自己的字同楊奇換了什麽東西。
他看著祁元把那兩個荷花包交給孟子筠小心收起來。
“那真可惜，我還想叫上宋公子一起去上華，每年七夕那裏都很熱鬧。”楊奇說著從袖子中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又沖祁元說，“這是我從我師父那裏討來的藥方，說不定對你的腿管用。”
祁元看了兩眼，淡淡道：“多謝。”
宋自閑奇道：“楊公子在太醫院任職？”
“正是。”楊奇一面向外走，一面說，“今夜我先不叨擾了，我師父他們還等著我。”
“是張院使等你還是張院使家的公子等你？”祁元悠悠道。
楊奇回頭笑笑：“都等。”
蓮生冷不丁撞在楊奇身上，楊奇一把扶住他，“慢些。”
蓮生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楊奇拂了拂衣袍，“不礙事。”
“蓮生，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下。”祁元喚道。
蓮生趕忙過去收拾東西。
宋自閑看到楊奇在聽見蓮生這個名字時臉色陡然沈下，但楊奇在註意到他的目光後又恢覆正常，沖他微微一笑，提腳快步離去。
天色漸暗，厚重的雲分分合合，露出稀稀落落的星光。
祁元看了眼天，“子筠，你去備馬車。”
宋自閑站起來抻了抻胳膊，隨口問道：“那位張院使是誰？”
“楊奇在太醫院的師父。”祁元抿唇道。
宋自閑調侃道：“楊公子倒是風流。”
若是這位張院使知道，自己的徒弟把他兒子勾搭上，非得氣死。
“嘭。”蓮生手裏的硯臺沒拿穩，一下掉在地上，登時磕壞一個角。
蓮生嚇得跪在地上，認錯求饒。
祁元看向瑟瑟發抖的蓮生，語氣平淡：“自己去找管家領罰。”
蓮生膽戰心驚地爬起來，把殘餘收拾好，依命去找管家領罰。
單薄的身影看著楚楚可憐。
宋自閑小聲道：“你有沒有覺得蓮生有點奇怪？”
祁元看他一眼，“哪裏奇怪？”
“自從楊公子來後，他做事好像有點心不在焉。”宋自閑分析道。
祁元似乎並沒把他話放心上，輕描淡寫地說：“或許吧。”
“嘩——”大雨猛地從天而降。
宋自閑急忙推著祁元進屋。
但雨勢太急太大，兩人還是淋濕了。
一旁的丫鬟為祁元擦拭，宋自閑自己拿著巾帕擦拭。他望著外面的瓢潑大雨，喃喃道：“今晚王母動怒，牛郎織女看來是難以相會。”
風也變大，嗚嗚聲仿佛野鬼在嚎哭，竹門嘭地被踹開。
丫鬟去關門。
屋內黑洞洞的，宋自閑把蠟燭點上。
火苗微微晃動，祁元冷白的皮膚被照得泛紅，他垂著潮濕的長睫，安靜地擦著頭發。
宋自閑端著燭臺坐到祁元對面。
今日祁元雖待他一如往常，叫廚子做了許多好吃的給他，但似乎有層陰霾在罩著他們。
宋自閑想起自己第一次見祁元，那時祁元也是這樣安靜地坐在角落裏，神色淡淡的，沒什麽情緒。
但他能感覺到，它們完全是不一樣的。
“下次帶你出去玩。”祁元看著外面仍然不見小的雨勢說，“我叫人備下水果和糕點，一會兒你看是拿你那屋吃還是在我這裏吃。”
宋自閑心神恍惚了下，他不知為何有些後悔，“我有些事要和你說。”
祁元擡眸，對方在燭光裏的眼睛亮晶晶的。
宋自閑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坦白：“其實之前我騙了你，郭……”
“咚！”門外傳來一聲慘叫。
丫鬟連忙去開門。
一個小廝摔倒在長階前。
他滿身雨水，望著屋裏頭，戰戰兢兢地說：“世子，死、死人了。”
宋自閑認得這是馬廄裏的小廝。
“誰死了？”祁元皺眉問道。
小廝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吐出兩個字：“蓮生。”
宋自閑驚得站起來：“他不是去找管家領罰，怎麽會死？”
小廝哭著說：“小、小人也不知道，孟哥發現他時他已經淹死在池塘裏，不知是跌腳摔進去，還是怎麽著。”
祁元臉色陰沈，“孟子筠人在哪裏？”
“王妃帶走審訊了。”小廝說，“王妃叫我過來知會世子一聲，若蓮生的死不幹孟哥，自會放孟哥離開。”
祁元靜默。
方才還好好的人，如何能突然死了？
宋自閑手腳冰冷。他不可置信地說：“又非雨水大得看不清路，剛下的雨，如何好好的跌進池塘淹死？”
小廝帶著哭腔說：“小人也不知曉。”
“為何要帶走孟子筠？”祁元嗓音又冷又沈。
小廝說：“我和孟哥一起引著馬車來竹林前，途中孟哥聽見池塘那邊傳來動靜，他說要去看看，我在原地等著。恰逢下起大雨，我想著這麽大的雨肯定也沒法出去，想著讓孟哥問問主子的意思。”
“我去那裏一看，看到孟哥從水裏游出來，身後拖著蓮生的屍體。”小廝仿佛再次看到那一幕，身形不由得顫抖，“正好王妃的大丫鬟霖兒從那裏過去，我們都看見了。霖兒喊來許多人，王妃說孟哥有害人嫌疑，得審審，故叫小人來告知世子。”
宋自閑脫口而出：“孟子筠怎麽可能會害死蓮生？”
這事太荒唐。
他實在不敢相信方才還好生站在他面前的人現在從別人嘴裏傳出來就變成一具屍體了。
人的生死在這麽一瞬間便被徹底定下。
死，如何能這般輕易？閻王又怎能這般不費吹灰之力奪取一條鮮活的生命？
宋自閑扶住桌子，勉強穩住身形。他的嘴唇微顫，“世子，蓮生的死我們要調查清楚。”
祁元掃了眼他，目光像夜裏的雨般陰冷地叫人心寒，“王妃既然在查，我查什麽？”
宋自閑平白被嗆白一句。
他震驚地望著祁元。
這人神色冷淡，似乎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不痛不癢沒有生命的物件。
“勞煩王妃查清楚給我個回話，都是我院子裏的人，是死是活總得有個數。”祁元冷冷地說。
小廝磕頭應道：“是。”
“王妃還讓小人告訴世子，蓮生下毒一事……”小廝還沒說完便被祁元打斷。
祁元餘光瞥向宋自閑：“日後再說。”
小廝不敢再說什麽，丫鬟為他準備了傘，他體面地撐著傘回去。
房間內寂靜地出奇。
宋自閑聲音還在顫：“下、下毒是怎麽回事？”
祁元屏退周圍下人。
外面響起砰砰的聲，雨裏頭夾著黃豆大小的雹子，猛烈地撞擊著地面。
“蓮生在藥中下毒。”祁元簡言意駭。
他從蓮生和孟子筠都出事以後，像是被一層冷氣包裹著，周遭凍得旁人忍不住打顫。
宋自閑察覺到那冷淡之下是能將人粉碎的怒氣。
他不該這個時候去問太多，可是他忍不了，這是條人命。
蓮生若真做了什麽枉法之事，也該叫大周律法來定罪懲戒，而不是稀裏糊塗地死在池子裏。
他不知該如何問出這話，聲音不自覺放低：“蓮生……蓮生是你殺得嗎？”
祁元半濕的頭發墜下水珠，在俊美的臉龐上劃出一道猙獰的水痕，他殷紅的嘴唇動了動，“我有那麽蠢嗎？”
宋自閑該知道答案的。
祁元那麽聰明，倘若他想要殺人，能有許多種方法神不知鬼不覺得殺人。
宋自閑如願聽到他想要的答案，但他卻沒有安心，反而是更害怕，骨子縫滋生出懼意。
誠然，是王妃想要陷害祁元。
裏頭的瓜葛宋自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正如昨夜祁元所說，他知道的越少反而能越幹凈的脫身。
“我……”他捏緊自己的手指，始終沒能說出我們，“你要怎麽辦？”
閃電散發出淒慘的白光。
輪椅上的人肌膚冷白的恍若從雨中剛剛浮出來般，“找個替死鬼。”
他冷漠的口吻聽著真像索命的惡鬼。
宋自閑耳朵嗡嗡的，分不清是雷鳴之聲還是祁元的聲音震得他耳朵疼。
今夜，他改變兩次心意。
但這次不會再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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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閑以為明日會發生什麽事，但並沒有。祁元一如既往地對他很好, 並且踐行帶他出街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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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奇沒看見他, 徑直奔向祁元。
他看到平鋪在桌上的字欣喜不已，一邊小心拿起來觀賞, 一邊讚道：“景文，你當真是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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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字還和上學時一般漂亮。”楊奇收字貼時才瞥見旁邊一臉懵的宋自閑，他親切道，“宋公子原來在這裏, 失敬失敬。”
宋自閑說：“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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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奇微笑道：“宋公子，今夜可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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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祁元把那兩個荷花包交給孟子筠小心收起來。
“那真可惜，我還想叫上宋公子一起去上華，每年七夕那裏都很熱鬧。”楊奇說著從袖子中掏出一張疊好的紙，又沖祁元說，“這是我從我師父那裏討來的藥方，說不定對你的腿管用。”
祁元看了兩眼，淡淡道：“多謝。”
宋自閑奇道：“楊公子在太醫院任職？”
“正是。”楊奇一面向外走，一面說，“今夜我先不叨擾了，我師父他們還等著我。”
“是張院使等你還是張院使家的公子等你？”祁元悠悠道。
楊奇回頭笑笑：“都等。”
蓮生冷不丁撞在楊奇身上，楊奇一把扶住他，“慢些。”
蓮生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楊奇拂了拂衣袍，“不礙事。”
“蓮生，把桌上的東西收拾下。”祁元喚道。
蓮生趕忙過去收拾東西。
宋自閑看到楊奇在聽見蓮生這個名字時臉色陡然沈下，但楊奇在註意到他的目光後又恢覆正常，沖他微微一笑，提腳快步離去。
天色漸暗，厚重的雲分分合合，露出稀稀落落的星光。
祁元看了眼天，“子筠，你去備馬車。”
宋自閑站起來抻了抻胳膊，隨口問道：“那位張院使是誰？”
“楊奇在太醫院的師父。”祁元抿唇道。
宋自閑調侃道：“楊公子倒是風流。”
若是這位張院使知道，自己的徒弟把他兒子勾搭上，非得氣死。
“嘭。”蓮生手裏的硯臺沒拿穩，一下掉在地上，登時磕壞一個角。
蓮生嚇得跪在地上，認錯求饒。
祁元看向瑟瑟發抖的蓮生，語氣平淡：“自己去找管家領罰。”
蓮生膽戰心驚地爬起來，把殘餘收拾好，依命去找管家領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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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閑小聲道：“你有沒有覺得蓮生有點奇怪？”
祁元看他一眼，“哪裏奇怪？”
“自從楊公子來後，他做事好像有點心不在焉。”宋自閑分析道。
祁元似乎並沒把他話放心上，輕描淡寫地說：“或許吧。”
“嘩——”大雨猛地從天而降。
宋自閑急忙推著祁元進屋。
但雨勢太急太大，兩人還是淋濕了。
一旁的丫鬟為祁元擦拭，宋自閑自己拿著巾帕擦拭。他望著外面的瓢潑大雨，喃喃道：“今晚王母動怒，牛郎織女看來是難以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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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自閑端著燭臺坐到祁元對面。
今日祁元雖待他一如往常，叫廚子做了許多好吃的給他，但似乎有層陰霾在罩著他們。
宋自閑想起自己第一次見祁元，那時祁元也是這樣安靜地坐在角落裏，神色淡淡的，沒什麽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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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帶你出去玩。”祁元看著外面仍然不見小的雨勢說，“我叫人備下水果和糕點，一會兒你看是拿你那屋吃還是在我這裏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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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元擡眸，對方在燭光裏的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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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廝摔倒在長階前。
他滿身雨水，望著屋裏頭，戰戰兢兢地說：“世子，死、死人了。”
宋自閑認得這是馬廄裏的小廝。
“誰死了？”祁元皺眉問道。
小廝臉色慘白，哆哆嗦嗦地吐出兩個字：“蓮生。”
宋自閑驚得站起來：“他不是去找管家領罰，怎麽會死？”
小廝哭著說：“小、小人也不知道，孟哥發現他時他已經淹死在池塘裏，不知是跌腳摔進去，還是怎麽著。”
祁元臉色陰沈，“孟子筠人在哪裏？”
“王妃帶走審訊了。”小廝說，“王妃叫我過來知會世子一聲，若蓮生的死不幹孟哥，自會放孟哥離開。”
祁元靜默。
方才還好好的人，如何能突然死了？
宋自閑手腳冰冷。他不可置信地說：“又非雨水大得看不清路，剛下的雨，如何好好的跌進池塘淹死？”
小廝帶著哭腔說：“小人也不知曉。”
“為何要帶走孟子筠？”祁元嗓音又冷又沈。
小廝說：“我和孟哥一起引著馬車來竹林前，途中孟哥聽見池塘那邊傳來動靜，他說要去看看，我在原地等著。恰逢下起大雨，我想著這麽大的雨肯定也沒法出去，想著讓孟哥問問主子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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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元掃了眼他，目光像夜裏的雨般陰冷地叫人心寒，“王妃既然在查，我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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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磕頭應道：“是。”
“王妃還讓小人告訴世子，蓮生下毒一事……”小廝還沒說完便被祁元打斷。
祁元餘光瞥向宋自閑：“日後再說。”
小廝不敢再說什麽，丫鬟為他準備了傘，他體面地撐著傘回去。
房間內寂靜地出奇。
宋自閑聲音還在顫：“下、下毒是怎麽回事？”
祁元屏退周圍下人。
外面響起砰砰的聲，雨裏頭夾著黃豆大小的雹子，猛烈地撞擊著地面。
“蓮生在藥中下毒。”祁元簡言意駭。
他從蓮生和孟子筠都出事以後，像是被一層冷氣包裹著，周遭凍得旁人忍不住打顫。
宋自閑察覺到那冷淡之下是能將人粉碎的怒氣。
他不該這個時候去問太多，可是他忍不了，這是條人命。
蓮生若真做了什麽枉法之事，也該叫大周律法來定罪懲戒，而不是稀裏糊塗地死在池子裏。
他不知該如何問出這話，聲音不自覺放低：“蓮生……蓮生是你殺得嗎？”
祁元半濕的頭發墜下水珠，在俊美的臉龐上劃出一道猙獰的水痕，他殷紅的嘴唇動了動，“我有那麽蠢嗎？”
宋自閑該知道答案的。
祁元那麽聰明，倘若他想要殺人，能有許多種方法神不知鬼不覺得殺人。
宋自閑如願聽到他想要的答案，但他卻沒有安心，反而是更害怕，骨子縫滋生出懼意。
誠然，是王妃想要陷害祁元。
裏頭的瓜葛宋自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正如昨夜祁元所說，他知道的越少反而能越幹凈的脫身。
“我……”他捏緊自己的手指，始終沒能說出我們，“你要怎麽辦？”
閃電散發出淒慘的白光。
輪椅上的人肌膚冷白的恍若從雨中剛剛浮出來般，“找個替死鬼。”
他冷漠的口吻聽著真像索命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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