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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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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

門口的人背著光, 英俊的臉滿是冷漠之色。

宋自閑手顫了下,袖子碰倒茶杯,手裏拿著的畫像滑落, 掉在地上。

祁元看向那畫像。

上面是個清麗的女子。

宋夫人眼疾手快撈起來藏於袖中, 又把桌上的一沓畫像一起藏於袖中。

她慌不擇路地說:“世子,你怎麽來了?我表嫂正好來了。表嫂, 你不是還有事嗎?”

面對破綻百出的謊言, 祁元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個低頭惶恐的人。

媒婆怔了怔,看著坐在輪椅上俊美的年輕人,“世子?”

宋夫人拉起媒婆, 背著祁元, 向宋老爺眨眼,“對,我家賢婿。”

宋老爺忙起身,從另一邊拉起媒婆, “表搜莫要耽擱,一會兒你的事情耽擱了。”

兩人左右夾擊, 把媒婆拉出去。

三個人像一陣風般匆匆卷走。

宋自閑不禁為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擔憂,他娘當時不應該拉走媒人, 而是他。

大堂內只剩下祁元和他, 以及孟子筠。

祁元冷冷丟下三個字, “回去說。”

宋自閑知道,有些話祁元不好在這裏說。

但回去他單獨和祁元待在一室指不定會遭受怎樣的折磨。

他捂住脖子,祁元該不會又要咬他一口吧?

孟子筠推著祁元在前面走。

宋自閑跟在後面, 每往前走一步他想跑得念頭就變強一點。

祁元現在正在氣頭上,不如先藏起來等他消消氣?

宋自閑逃跑的計劃尚未成熟,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來,好像是在等他。

這回他想跑都沒法跑。

祁元與宋自閑並行,繃著臉,一言不發。

貪玩的橘貓聞著味找過來,又想撲進祁元懷中,但看到張寒冰的臉,悻悻地跑了。

宋自閑真恨不得與橘貓換換□□,他羨慕地望著橘貓瀟灑離去的背影

旁邊突然有人拽住他的手臂向後扯去。

宋自閑猛地向後退去半步,眼前是棵粗壯的樹幹。

拽著他的手松開。

祁元冷淡地吩咐:“看路。”

宋自閑“哦”了聲,繞過大樹再次跟上去。

回到屋子後,孟子筠退下。

他低著頭靠墻站,大氣也不敢喘下。

祁元在他一丈遠的地方,冷冽的氣息順著地面蔓延到他的腳底。

宋自閑站得腿發麻,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結束這種死氣沈沈的氣氛。

他攥緊濕膩的手心,主動承認錯誤:“世子,我知道是我不對,我不該背著你去見媒人,也不該讓那大夫來給你看病。但我一開始真不知道他是看那方面病的大夫。”

認完錯後,他又小心翼翼地擡眼,言語真摯地補充:“世子,我不是存心侮辱你的,你相信我。”

祁元已經沒有在大堂時的冷漠,卻也談不上溫柔,眼底始終充斥著淡漠,“我還能信你嗎?”

“能。”宋自閑說得沒有底氣,他又把眼簾垂下。

靜默許久。

宋自閑忍不住偷偷掀起眼皮,他覷見那攥著扶手的修長指骨緩緩松開。

對方嗓音沈悶,“你真想娶妻生子嗎?”

宋自閑咬著下唇。

他不知道。

祁元大抵真的有些無望,他不清楚自己是報以怎樣的心態問出這般荒唐的話:“你喜歡的人一定得是女子嗎?”

宋自閑瞬間擡起雙眼,神色變得驚慌,“何、何出此言?”

“未必一定對嗎?”祁元步步緊逼。

宋自閑咬著舌尖,傳來的疼痛能讓他稍微清醒些,控制著自己不去接祁元的話。

他怕稍有不慎便會栽進祁元為他畫下的圈套。

“你若真只喜歡女子,那蓮生呢?別說當初你對他一點想法都沒有。”祁元冷聲問道。

他面色沈靜,甚至說話的語氣也十分平穩,但那泛白指尖已經暴露他並不像表面一般冷靜。

空氣裏響起的言語恍若鋒利的刀子將宋自閑的偽裝在此刻全部劃得粉碎。

宋自閑身體發軟,喉嚨哽住說不出一句話。

祁元本不想如此難看,只要有一個繼續裝糊塗,至少還可以保留體面。

但他已然喪失理智,暴力地撕下兩人之間的面具,把一切最不堪的鋪開讓宋自閑親眼看。

“我欣賞蓮生,他生得一個好皮囊。”

宋自閑指尖陷進肉裏,他強迫自己說話,只是那聲音很低,低得祁元只能勉強聽出他到底要說什麽。

祁元啞聲問:“只是欣賞嗎?”

宋自閑孤獨一擲地擡眸,目光閃著冷冽。

“不論欣賞還是什麽,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他已經被祁元逼得無處可逃,咬著牙把話說得難聽,“這些都和你沒幹系。我喜歡的人是男是女也和你沒幹系,我相親、成親更與你沒幹系。”

“我承認騙你是我不對,但你總不能將我一輩子束縛在你身邊。”他最後的四個字極輕極冷漠,“我不願意。”

祁元微怔。

宋自閑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決絕,他早該知曉的,但仍控制不住地把一顆真心捧出來。

“我並非真想束縛你,你還不清楚嗎?”

祁元做得這般明顯,宋自閑如何不知?只是他不敢想。

一如現在,他仍在裝糊塗。

“不清楚。”

“你真是頭養不熟的白眼狼。”祁元倏忽笑了,笑容十分森冷,同樣的決絕從他的眼中一閃而過,“我從開始就不該耐著性子慢慢養。”

宋自閑猛然顫栗,他不明白祁元話裏的意思。

但他有種強烈的直覺,再不走會有很不好的事情發生。

幾乎是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他轉身欲逃,卻被人攔腰從後面強行抱住。

他吃驚地轉頭,看到原本該待在輪椅上的人,竟然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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