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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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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船

“啊——”一聲慘叫從屋子裏傳來, 屋檐上的站著的一排麻雀被震飛。

匆匆趕到的宋老爺和宋夫人定在原地。

那扇關住的門猛烈震動了幾下,便歸為平靜。

房間內發出一道巨響,“嘭——”

實木床架微微顫晃。

宋自閑被祁元攔腰抱起, 扔到床榻上。

他震驚道:“你會走路!”

祁元高大的身形擋在床前, 陰著臉註視著他。

“那你為何要騙我?!”宋自閑憤憤地想要站起來同祁元理論。

下一瞬,他卻被人再次摁倒在床上。

宋自閑忍無可忍道:“你老推我是……”

爭辯的話還沒說完, 祁元俯下身, 死死壓住他,不由分說地堵住他的唇。

宋自閑驚恐地瞪大眼睛,大腦頃刻間空白。

對方的唇瓣並不柔軟,是猛地撞上去的, 他的嘴唇那一下被壓得很疼。

緊接著是野蠻的掠奪, 這場紛爭將他們最熟悉的氣息在陌生的領域裏融合。

宋自閑陷在柔軟的床裏,身上壓著看似病弱實際像頭野獸的人。他快要喘不上氣來了,奮力推開對方想要呼吸新鮮的空氣,但他的力氣無濟於事。

那人所有沒有言說的怒火似乎都斥逐在這個粗|暴的吻裏。吻他, 又同時盯他,漆黑的瞳子擺著顯而易見的欲望。

宋自閑強烈地掙紮, 一次次拼命地要推開祁元。

逼仄的縫隙裏,強硬的力量在碰撞。

床架發出吱吱呀呀的顫聲, 仿佛下一刻便會塌陷。

祁元一把抓住他的雙手, 向上一推, 箍在頭頂之上,繼續自己無情的懲罰。

宋自閑急得眼圈都紅了,他恨不得與祁元魚死網破, 再顧不得情面狠狠咬住祁元的下唇,尖牙霎時刺破唇瓣, 腥甜的鮮血湧進兩人的唇齒間。

祁元瞥見那泛紅的眼眶,眉頭擰起。他緩緩向後撤離,但仍舊依靠完全處於優勢的力量壓著宋自閑的雙手和身體。

一場絕對的力量碰撞後,他們皆是滿身大汗,悶熱的氣息包裹再床幃間。

粗重的喘息聲在兩人鼻尖與鼻尖之間的距離裏此起彼伏。

宋自閑眼圈被憋得通紅。

他僅存的理智忍住破口大罵,咬著牙問:“你瘋了?!”

祁元嘴唇殘留著鮮紅的血跡。

他舔舔唇角,冰冷地說:“我很清醒。現在你清楚我方才說得話了嗎?”

宋自閑想要掙脫被束縛的雙手,卻被無情壓制住。

他只好正視著近在咫尺地冷峻面容,恨恨問道:“清楚什麽?”

話音剛落地,他又猛地被人封住了嘴。

宋自閑真想咬死對方,卻又不敢真下嘴咬。他這回學聰明了,死死抵住牙關,牙齒碰在一塊發出膽寒地脆聲。

但僅是剎那的功夫,祁元騰出一只手,蠻橫地捏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松開牙關。

鮮血的味道再次湧進來,他們再次針鋒相對地展開對彼此的報覆。

宋自閑一腳沒輕沒重地踢在祁元的要命處。

祁元喉嚨發出悶哼聲,蹙眉盯著他。

宋自閑趁機擡起腦袋狠狠裝在對方頭上,終於將自己和祁元分開。

他忍無可忍,顫著聲連名帶姓地罵道:“祁元,你有病啊!”

明明是句罵人的話,卻不知道為何,硬生生地罵出委屈。

他的身份雖不得世子的身份金貴,但從小到大也是父母捧在手心裏長大的,何時受過這等折辱?

那滾燙的淚珠沒忍住從眼眶中掉出來,落在兩鬢。

祁元怔住,他松開宋自閑的雙手,想要去揩掉那珍珠般的淚花,卻被身下的人狠狠一推。

宋自閑爬起來,自知自己打不過祁元,跑不出這件屋子,甚至連榻都下不去,他幹脆坐在榻上,背過身體對著墻。

他擡手揩掉掛在眼角的淚珠,不爭氣地抽噎了幾下。

打也打不過、說也說不過,罵又不敢罵。

他一個大男人被人摁在床上親,卻毫無招架之力。

活得可真窩囊。

宋自閑越想越氣。

揩掉的眼淚又倔強地湧出來,他討厭流淚,更討厭在討厭的人面前流淚。

他用力錘了自己胸口一拳。

沒等錘第二拳,他的手臂被人拉住。

宋自閑看也沒看,一把甩開,語無倫次地質問道:“你說我騙你,你呢?下大雨時我以為你不會走路要淹死,結果你站起來比我還高一頭。”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以為你真的要死了。原來那些都是你戲弄我的把戲……還有你讓我幫你換衣服。”

陰影裏,他咬著唇瓣,一字一句道:“你才是處心積慮的騙子。”

祁元望著宋自閑傷心委屈的背影,把人欺負到這份上,說不後悔是假的。

“我是個騙子,但我從未想過戲弄你。”

怒火一下躥道頭頂,宋自閑攥緊拳頭轉過身,兇狠地盯著祁元,“那不叫戲弄什麽叫?我當時以為你要死了,你知道我多後悔多自責嗎?!”

祁元看著他。

宋自閑正欲再開口,但下一刻,祁元忽然向他撲來,他下意識用雙手擋住臉。

可祁元只是抱住他。

宋自閑微怔:“你……”

祁元溫柔地圈住他,將頭埋在他的頸側。

“對不起。”這三個字輕得像羽毛一樣 ,撓了撓宋自閑的心底。

宋自閑竟不知道說點什麽好。

祁元向他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

宋自閑眨了眨眼,當時是很害怕,但現在……已經沒事了。他趁著對方現在脾氣好,輕聲詢問:“那你能放過我嗎?”

“我是騙子還是無恥的流氓。”祁元的心在向下墜,墜到他原本就該待在的黑暗裏,“我不許你和別人在一起,我要將你鎖我身邊一輩子。”

宋自閑原本恢覆的希望再次堙滅。

可如今他知道祁元的秘密,也算是握有一張底牌,“你就不怕我告密嗎?告訴其他人你裝他腿殘的事情?”

祁元閉著眼說,“我裝殘疾非一朝一日,而是十餘年。且不說你說出去有沒有人信,便說你自己,你男扮女裝嫁入王府,隨後燒屋裝死逃跑,一件件加起來,你應該清楚結果。”

他想過心軟,但他做不到。

祁元狠下心,繼續說:“假若我裝腿殘的事情被知曉,但我身份放在那裏,罪不至死。小閑,你呢?”

若論威脅人,再沒有人比他會威脅。

宋自閑雙臂癱軟地垂在兩側,他算是明白,這輩子恐怕都難以逃離祁元的圈套。

“既然你已經上了我的賊船,那便只能替我保密。”祁元用最溫柔的嗓音說出最狠絕的話,“我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宋自閑不答應也得答應,他現在被捆在賊船下不來。

他想推開祁元,卻沒有推動,悲傷地嘆氣:“松開我。”

抱著他的人沒動靜,他只好說:“我答應你,松開我。”

祁元抱得更緊了,鼻息拂動他的頸側,悶著聲說:“讓我再抱會。”

宋自閑力氣又沒祁元大,只好任由他抱著。

他睨著墨黑的發,問道:“你為什麽裝腿殘?”

“這件事……”祁元眼皮顫了下,“日後我會與你說。”

又是推辭。

宋自閑本就沒指望祁元會告訴他太多的事情。

當初在上華夜市遇見的老頭便是,他明知祁元在說謊,亦沒拆穿。

當時他以為自己拂拂衣袖走人,與王府、祁元不會有瓜葛,少知道些事情為妙,未成想如今又繞回去了。

現在不比從前,知道的越多可能對他更為有利。

無論是明哲保身,還是……從祁元身邊再次逃跑。

“那你腿殘是假裝的,你、你不舉自然也是假的。但你新婚時說娶我是為掩蓋不舉的醜聞,這又是為何?”宋自閑想了想,問太多顯得自己多在乎似的,又補充道,“你不願說便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祁元被宋自閑孩子氣的話逗笑。

他翹起唇角,緩緩睜開眼睛說:“倘若我不娶你,也會有人往我身邊安排別有用心之人。屆時我未知會不會變成真的腿殘。”

宋自閑吃驚道:“自古媒妁之言父母之……”

他忽然意識到祁元口中的那些人是誰。

宋自閑越深思越覺得可怕,他不敢想了。

但話題一時引到這裏,他只好用別的話頭岔過去。

“我娘為你介紹的神醫去哪裏了?他年紀那般大,你沒有折斷他的胳膊吧?”

“我為何要折斷……”祁元想到什麽,手掌裹住宋自閑的後腦勺,柔聲問,“看來你都知道了。”

宋自閑頭皮發麻,忙解釋:“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後來才知道的,想告訴你也晚了。其實我娘為你介紹這種大夫時我還納悶過,你昨夜還對著我……”

空氣突然陷入安靜。

一聲輕笑在他的耳畔響起。

冰涼的手指親昵地摩挲著他的脖子,後半部分難以啟齒的話被對方戲謔地挑明問出,“對著你如何?”

宋自閑從脖子一路燒紅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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