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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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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謎。

田陽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男人慢悠悠的問著, 心裏著急還不能催。

“沈勇是誰?”

“副局長。”

“為什麽介紹你兩認識呢?”

“村裏要發展經濟,我要繼續當書記,石灰廠的效益不好, 沈勇答應幫我疏通關系。”盡管是催眠狀態,袁書記的聲音依舊帶著一股磅礴的野心。

“嗯,確實是, 沒辦法。”男人的聲音帶著一股惋惜,回答的話語完全站在袁書記的立場上, 別說袁書記在催眠狀態了, 田陽清醒狀態都有點受不了這種無原則的維護。

“是吧?我也是沒辦法, 石灰廠借著我的手生意做的越來越大, 選舉前我就發現他有了二心,還裝模做樣的和我說他也是沒辦法, 我呸!別以為我不知道, 就是因為別人允諾了更好的條件, 白眼狼!”袁書記說這話的時候, 聲音越來越激動, 雙腿竟然無意識的蹬了兩下。

催眠的男人渾不在意, 嘆息著回覆:“對, 真是白眼狼。這種人就該想辦法抓住他的把柄,讓他永遠都逃不了。”

田陽有點詫異, 這種帶有強烈暗示意味的引導問話真的可以嗎?

“嘿嘿, 對, 對, 對。”袁書記好像對對方的回覆很滿意, 臉上漏出滿意的笑容。“所以我把他拉進來了,嘿嘿, 拉進來了。跟著我一起下地獄吧,我不得好,他們也別想好,都是一條船上的,我沒讓船停,船上的人誰也不準上岸。”

“聽起來不錯呢!但是實施起來有點難度,畢竟毒~品一般人不會輕易碰。”這是這個男人第一次正面提到毒~品兩個字,終於要問道正題。

田陽的耳朵都豎了起來,想聽聽袁書記會怎麽回答。

“嗯?你怎麽知道是毒品?”袁書記突然警覺起來。

沒想到這個袁書記這麽謹慎,看來催眠要失敗了。

男人還是悠然的晃動著吊墜看起來一點也不著急,慢慢悠悠的反問道:“你忘了?你剛剛跟你說的。”

“我和你說的?”袁書記的語氣裏透漏著懷疑。

“嗯。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這還是催眠這麽久以來,這個男人第一次用這麽肯定的語氣來說話。

很明顯,一直說疑問句的人,偶爾說一句肯定句,給人的感覺有多可信。

要不是這人是楊驍帶進來的,田陽都要懷疑這個男人不會真的和袁書記是一夥的吧?

“哦,對啊,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你說的對,我們是一條船上的。”袁書記重新安靜下來,表情恢覆了剛剛的放松,好像真的是在和自己的心腹在溝通一樣。

“我和你說啊,當時石灰廠的那群老貨還想著抓著我的把柄拿捏我。嘿嘿,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個把柄是我專程遞給他們的,我故意讓他們看到我折磨貓狗的場景,他們還以為找到了我的把柄,帶著視頻過來和我做交易。哈哈哈,笑死人了。”

“嗯,罵我們就能順水推舟,裝作被他們拿捏了,這樣他們才會放下戒心來。”男人總是在關鍵時刻遞出一個話頭,方便對方借著話頭繼續往下說。

“你說的對。我就是這樣做的。我直接給了他們一起毒~品,就摻雜在香煙裏,騙他們抽煙。”袁書記的臉上漏出奸計得逞的笑容。

“這辦法確實好,讓他們不知不覺的接觸到毒品,等到他們成癮了,戒不掉了,就把他們都拉下水了。不過不好的地方就是把東西摻雜在煙裏,分量太大他們能察覺出來,分量太少了,見效又太慢,唉,好難啊!”

袁書記聽了男人的話,得意的笑道:“哈哈,你看你,這就難了?我告訴你,你和我比還太嫩。抽煙只是第一步,還有第二步,人呢,賺多少錢都覺得自己沒賺夠,我呢,就把村裏的煙酒超市固定盤給他們,其他人開的煙酒鋪子全給他們擠兌下去。煙酒的利潤多大啊,他們一旦同意開煙酒超市,那就直接從吸~毒變成了販~毒。”

男人晃動吊墜的手一頓,片刻以後恢覆如常,反問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買煙酒的人不只有石灰廠的人,整個村都在買,把摻雜毒品的煙賣給村裏人,會不會讓所有人都染上毒~癮。”

盡管只是片刻的停頓,田陽已經察覺到男人聽到袁書記把摻有毒品的香煙賣給村裏無辜的村民時,說話的語氣明顯沒有剛才的淡然了。

這個問題成功的讓袁書記沈默了一會,不過也就片刻,片刻後袁書記惡狠狠的說道:“那有什麽辦法,我都已經刻意限制了那個品類的香煙供給了,還故意把價格溢了那麽多,他們還是要買,我能有什麽辦法?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嗯,你說的對。”男人的聲音恢覆如常,像是剛剛的波動從未發生一樣。

可能是實施催眠的人的情緒平穩了,被催眠的袁書記的情緒也平穩下來。

“那你是怎麽說服他們同意你在石灰廠和K交易的?”男人繼續輕描淡寫的問道。

“這還不簡單?有錢能使鬼推磨,我用錢砸,十萬不行一百萬,一百萬不行就一千萬,一個億。這個世界上沒有東西是錢買不到的。如果買不到,那就是錢給的不夠多。我給錢,給資源,去市裏給他申請優秀企業家,企業一旦和政~治,權利沾邊了,那他就得受到限制,等到他們發現不對勁,那也沒辦法,他已經陷進泥潭了,那有那麽容易幹幹凈凈的出去。”

這次催眠的男人沒再搭話,而是選擇了沈默。

刻意的沈默讓袁書記有點著急。

“你不相信?我告訴你,石灰廠的負責人一肚子花花腸子,吃著老丈人家在村裏的福利,還在村裏養著人,要不是我從中轉圜,他那廠子怎麽可能幹的那麽順利。你以為吸毒是我逼著他?哼,他那廠子出過多少事,哪次不是我給他壓下來的。”

“出過多少事?我還以為就那一次呢?”男人笑了一聲插了一句話。

“哼,那次?那次算他命大。”袁書記的笑突然就凝在臉上。“那次本來能一箭雙雕的,結果,哼,結果,人算不如天算啊,還以為埋個雷~管能把他炸死,結果沒想到山動引發了沙湧,算他命大,只是掉了一根手指。”

“他沒懷疑你?”男人晃動的手指有點百無聊賴。

袁書記沈默了。

“懷疑了。”袁書記只說了這一句,就像陷入回憶一樣,表情越來越冷。

“懷疑又能怎麽樣,他有什麽證據?所有能提供證據的都被埋在下面了。我冒了那麽大的風險,死了那麽多人,他有什麽好懷疑的,我說過了,大家一條船上的人,他要是太過分了,那我不介意把整條船都掀了,大家誰都別想活。”袁書記語氣越來越冷,看出來,確實是很恨了。

“那麽大的事故,想要瞞下來得費一番功夫吧?你辛苦了。”

普普通通的一句安慰,但是田陽就是不由得拍手叫好,這句話太有水平了,試問刀口舔血的人誰能抗拒這一句你辛苦了!

若是現在有人出現告訴田陽,人變狗的這段時間,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你辛苦了!田陽覺得自己現在立馬就能為這人肝腦塗地在所不辭,辦完所有事以後再回一句“沒事,不辛苦。”

就算不是現在,以前當人的時候,有一次加班熬夜寫了一個稿子,後來領導三番兩次的不滿意,前前後後修改了半個月才定稿,中途不知道心裏罵了領導多少遍,但是最後交稿的時候,領導只是簡單說了一句“稿子很好,這段期間辛苦你了。”

田陽記得當時從領導辦公室出來時,感覺天都藍了,有種輕舟已過萬重山的放松。

所以真不怪袁書記意志不堅定,實在是這句話的殺傷力太大了。

果然,袁書記剛剛還恨恨的表情突然就收起來了,嘴角不自在的下搭,看起來委屈極了。

“其實還好,我一個人瞞下來肯定很難,但是恰好那天是借著一起虐殺貓狗的由頭,有其他人也一起去。那些人,平時沒事時,一個個嘚瑟的不得了,那些權利壓著人,真正到了生死關頭,一個個都本性暴露,踩著人往上爬自己爬上來還不算,還讓我把出口封住。嘿嘿,不過也幸虧是發生了沙湧,那夥人全都留了把柄在我手上,後面辦事我方便多了。以前都是我求著他們辦事,現在?哼!”講到得意之處,袁書記甚至忍不住晃了晃身體,楊驍見狀想要上前穩住袁書記,被男人伸出的手直接攔住。

“真好呢。現在輪到他們有求於你了。咱們可千萬不要放過他們。”

咱們?田陽現在不得不對這個男人另眼相看。

不得不說,有些小詞匯真的太讓人沈溺了。

“對,不能輕易放過他們。哈哈哈哈,你知道嗎,蘇勇,蘇副局長,以前多厲害呢,老林車禍的事給我辦的妥妥帖帖,屁都不敢放一個。”袁書記說起這些事情好像特別得意,整個人又重新舒展開來。

“哦,老林也該死,誰讓他那麽不長眼的。”男人自然的接過話頭。

田陽又一次想為這個男人拍案叫絕,說實話,老林的死現在也只是在初期的調查中,陳曉峰包括楊驍都沒有證據證明老林的死和袁書記有關,這個男人來之前,不知道楊驍到底把案件透漏到什麽程度,這話接的這麽熟悉,要不就是早已熟悉整個案件,熟悉案件還能反應這麽快也很厲害。

但是如果這個男人壓根不熟悉案子,就是憑借著心理催眠的專業能力就能這麽順溜的接話,那就更厲害了。

這話接的,明明什麽都沒說,但是卻又好像什麽都說了。但是你要具體刨根問底看看對方說了什麽,就又好像什麽也沒說。

“老林?他該死!他以為我不知道?他打心眼裏就看不起我,覺得我被男人壓在身下就看不起我,自作主張給我送藥膏。哼,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他不過一個破司機,接送過我幾次,竟然就敢自作主張的在我的座位上放墊子,給我訂單也只訂平淡的,走臺階還想來扶我,他就生怕別人不知道我被人壓在下面折磨,他該死!”

田陽委實被這一番話驚著了,這麽多細節,老林死了這麽久,袁書記還是記的清清楚楚的,這心眼該有多小啊?

這老林也是,跟著書記當司機這麽久,難道不知道這人的性格?好好的裝聾作啞不行嗎?非得考慮的那麽細致?

不過轉念一想,依著袁書記的性格,估計裝聾作啞不過問也不太行。這人的心裏已經陰暗到一定地步了,連自己這條見識過他醜態的狗都要追殺至此,何況是每天和自己相處的司機老林呢?

在袁書記被那個什麽K壓在身底做那檔子事的時候,不管身邊的人怎麽做,都已經陷入死局當中了。

包括自己!

楊驍突然擡起手臂,對著晃吊墜的男人點了點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提醒男人註意時間。

但是男人好像並不著急,仍舊不急不慢的按照自己的節奏繼續問。

“那他確實該死。不過這樣也不行啊,老林死了你就沒司機,你得自己趕緊找一個,不然K肯定會借著這個機會往你旁邊安插眼線的。”男人好像是真的為了袁書記著想一樣,語氣裏帶著微微的關心。

“唉,我本來已經有安排了,永強能頂上老林的空缺,永強這人腦子不好,心思不多,給他一點甜頭就死心塌地的跟著你。但是建強太讓我不省心了,竟然背著我想要偷偷把人弄死,不過幸虧人沒事,還趁機抓了個把柄在手上。”說道這個事情,袁書記罕見的開始嘆氣,田陽開始以為是因為袁永強嘆氣,但是聽著聽著,怎麽感覺好像是因為袁建強嘆氣呢?

不應該啊,袁建強全是庵溝村少有的聰明人了,多少次和警察對上都全勝而退,就連陳曉峰和阿諾都得在他收底下吃暗虧,再加上後面把殺人犯運作成精神病逃避刑罰,在警察分局把趙斌從吸~毒案子裏幹幹凈凈的摘了出來,女屍案查到袁永強身上時直接見了人,促成袁永強的認罪。

直到現在,庵溝村因為涉嫌襲擊警察,領導班子被一鍋端了回來,他一個律師竟然還在外面不斷運作,甚至單獨聯系了老林的家屬,送了老林兒子一堆東西,把老林家的地租了下來。

就這麽一個把警察耍的團團轉的人,袁書記提起他來怎麽感覺還不太認可呢?

“他確實不讓人省心,但是能怎麽辦呢?你還得用他。”男人依舊是一個模棱兩可的回覆。

“對啊,能怎麽辦?誰讓他是我兒子呢!”袁書記無奈的說道。

什麽?

田陽直接炸裂了!

兒子?

袁建強是袁書記的兒子?

田陽感覺突然就亂套了,怎麽可能是兒子呢?袁建強不是那個石灰廠的老板小三家的二哥嗎?怎麽突然成了袁書記的兒子了?如果二哥是兒子了的話,那大哥也是兒子?還有,袁書記的女兒是石灰廠老板的小三?那死的石灰裏的小男孩就是袁書記的大孫子?來警察局和袁建強一起來偷屍體的老太太是袁書記老婆?

這,這,這,這,這都哪跟哪啊,這要亂套了啊?

男人很明顯不清楚這些細節,看著表情嚴肅的楊驍和突然呆楞的薩摩耶,大概知道自己問出什麽了不得的線索了,停了片刻,男人繼續問道:“大家都不知道呢?”

袁書記直接嘆了口氣:“嗯,不知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年輕的時候和人耍朋友,後來我出去外面打工,我相好在家生孩子沒了,孩子留給她哥哥嫂子。也是我後面回村裏當了書記,這才知道當年還有這麽個孩子。小時候沒管他,現在啊,管不住啦。”

田陽不由得松了口氣,還好,還好,自己剛剛想的覆雜的關系圖不存在,只是單純的舅舅撫養了自己妹子的孩子,恰巧孩子親爹發達了。

“還行吧,感覺他還是很聽你這個老子的話,幫你解決了不少問題。”

“唉,也就是那些不犯法的我才讓他做,我自己的親兒子,我可舍不得把他拉扯到咱們這條沈船上。”再厲害的男人,在提起自己的兒子時感覺都是又愛又恨的態度。

“哦,前幾次交易都沒讓他跟著啊?那以後呢?”

“以後?誰能說準以後呢?我連眼前的都說不準。”

“眼前的?”

“嗯,小年夜晚上,年前還得交易一次,汶K瘋了,他不知道咱們國家過年前查的有多嚴,這個時候竟然還敢頂風作浪。”

小年夜晚上?

田陽擡頭看了看楊驍,楊驍已經拿出手機開始快速部署了,畢竟明天就是臘月二十三,傳統的小年夜了。

“有時候兒子該管還得管,你知道嗎?你兒子越過你直接和汶K聯系了,所以小年夜的交易你可能不需要操心了。”晃著吊墜的男人突然甩動吊墜,把吊墜纏在手上,站了起來。

“你說什麽?”還在催眠狀態的袁書記突然一個起身,話還沒說完,就開始劇烈咳嗽,鮮紅的血隨著咳嗽從口腔裏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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