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師尊只是不善言辭(20)

關燈
師尊只是不善言辭(20)

所有正道勢力聯合聲討是有些麻煩, 不過段知衍早有預料,也就沒太放在心上。

他換了一個話題:“你最近鬧出來的動靜不小,聽說還有許多人在趕來的路上, 那些人你打算怎麽安排?”

沈明恒不假思索:“全部招收。”

段知衍無奈扶額,“師弟, 我的親師弟,你是不是對你的影響力有誤解?全部招進來, 別說浮光峰了,把天衍宗算上都不夠塞的。”

沈明恒想了想:“那就只招收千人, 先到者得, 剩下的半年後再說。”

“半年後?”

沈明恒眼也不眨, “半年後就把現在這一批趕走,換新的。”

段知衍被哽了一下, “這不太好吧?”

“他們要是還想繼續留著, 就去參加天衍宗的招徒大典便是,通過了我就沒意見。”沈明恒不以為意。

段知衍覺出味來了, 好笑道:“敢情你的浮光峰是個免費學堂?”

半年一批次, 換的還挺快。

而天衍宗就是高級學堂, 需要考核,通過者才能進去?

沈明恒煞有其事地點頭。

見沈明恒心中有數,段知衍也就……當然也不可能放心!

別看現在好像誰都忌憚沈明恒,連張庭鶴都退了一步, 但這是因為他們沒找到機會,或者說沒被逼到絕路。

他們還抱著能兵不血刃讓沈明恒畏怯妥協的念頭,故而不願輕易開戰。

但段知衍知道, 他師弟一向寧折不彎,想做的事, 絕無可能放棄。

段知衍掏出一個儲物戒遞過去,“張庭鶴拒戰以後,其他勢力紛紛送去了有助於提升實力的天才地寶,張庭鶴有的你也要有。”

沈明恒微怔,他把儲物戒推了回去:“我不要。”

段知衍瞪著他:“你跟師兄客氣?”

“自然不是。”有了最近被念叨的教訓,沈明恒回得很快,他解釋道:“這些都幫不上我,不如留在宗門裏,看誰更需要。”

段知衍不依不饒:“那你說什麽才對你有用?師兄去找。”

“多謝師兄,但我覺得靠搶來得更快。”沈明恒一本正經。

段知衍:“……”

段知衍從善如流收回儲物戒,“師弟你說吧,先去拜訪哪家?”

他把玉符擺到桌子上,那是沈明恒剛點下的死亡名單。

沈明恒也是臨時起意,他隨手翻看了一下玉符,微微詫異道:“碧霄沒有參與嗎?”

太清宗這麽猖狂,居然連碧霄都沒搞定?

上三宗其二都不站在他們那邊,他們哪來這麽大的自信敢對他叫囂?

段知衍瞥了一眼:“也許是想先明哲保身看看風向,誰知道呢?”

畢竟碧霄雖然沒附和太清,但也沒聲援天衍,中立得十分徹底。

……一直這麽中立下去也好,否則最頂尖的三大勢力超過半數都淪陷,這世道多少有些悲哀。

“那就,”沈明恒想了想:“先去玉虛,而後歸藏。”

“下三門剩下的兩個?”

“赤曜門沒了,下二門也不好聽,不如整整齊齊一起消亡。”沈明恒輕描淡寫。

段知衍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你先別沖動,待我找個理由。”

他們必得是正義之師。

*

一個月後,修仙界少了一個玉虛門。

仿佛歷史重演,先是沈明恒上門拜訪,而後就莫名其妙打了起來,再然後便又扯出了一件滔天罪孽。

——玉虛門竟是赤曜門的幫兇。

赤曜門囚禁折磨的是靈獸,玉虛的實驗品是出身低微但資質出眾的修士。

每三年一次的招徒大會,像是九幽地獄裏燃起的油鍋,將落入其中的修士門吞噬殆盡,連皮骨都不肯放過。

這件事情傳開時玉虛已經被迫解散,參與此事的全都死於沈明恒劍下,事先不知情的無辜者也都嫌惡地叛宗遠去,昔日鮮花著錦的玉虛宗轉瞬人去樓空。

在附近的修士實在氣不過,幾個素不相識的修士相約上玉虛門放了一把火。

大火燒了三天,火滅之後原地只剩焦土。

要知道上次赤曜門他們都沒這麽憤怒,不只是因為靈獸與人族同胞的關系,更重要的是——玉虛是公認上三宗下三門中最容易進的頂尖勢力。

雖然門檻也沒低到哪裏去,但眾所周知,玉虛門的長老們極其喜愛外出游歷,時不時就會有偏僻地域的修士被收為弟子帶回玉虛的傳言。

其中甚至有牙牙學語的總角小兒。

父母強忍不舍與思念任由孩子被帶走,希冀在看不見的遠方,他們的孩子能如蛟化龍,騰雲九霄。

可他們的孩子沒有未來了。

死在父母輕信他人放棄他們之後,死在求助無門之時,死在絕望中,死後也沒得到好好安葬。

誰家沒有幾個孩子?這怎麽能不讓人感同身受,怒火難消?

利用父母對孩子的愛,是這世間最卑劣的算計。

但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玉虛門招供出來的同夥。

那些耳熟能詳、飽含讚譽與追捧的名字,居然大部分都榜上有名。

他們的高高在上與宗門、家族的傳世不衰,原來全都建立在皚皚白骨之上。

而更難以置信的是,靈皇居然也是參與者。

這讓先前引起的輿論風波都顯得可笑了起來。原來他們為了靈獸被殘害的不平事據理力爭,可為之而戰的所謂正義早就名存實亡。

這算什麽?把他們當做可以隨意愚弄的蠢蛋嗎?

早知這是上位者的游戲,他們何必懷著一腔孤勇闖入?

不過被點出名字的人自然是不可能承認的,哪怕他們的實力已經算得上當世頂尖,不必擔憂被人尋仇,但是人都要臉。

他們當機立斷與玉虛門劃清界限,表示這純屬是沈明恒的無稽之談,當不得真。

他們家族的後輩子孫更是一出生就資質不凡,那些剝奪他人天賦做養料的事情,完全子虛烏有。

這群人奇怪得很,他們在行事之初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裏,只覺得那是一群生死都不值一提的渺小螻蟻,可事情暴露後反倒在意起天下人的看法來了。

瞬間變得謙和得體,極力證明自己是個好人,像是中了某種怪異的詛咒。

這幾日的修仙界,沿街所有茶館酒肆,但凡有兩個人以上在場,談論的話題全都相差無幾。

“反正我不信他們沒參與,如果他們是無辜的,無冤無仇明恒真人有什麽理由攀扯他們?我信明恒真人!”

“難道玉虛和赤曜可以一手遮天?不過區區下三宗,能瞞得過仙人?太清宗說自己不知情,呵,豬都不信!”

“因為我們出身低微,我們就該死嗎?我們就不配修仙,活該生生世世都做人下人,任由你們驅使嗎?”

“一邊說天賦決定上限,一邊又不給我們有天賦的機會,好大一盤棋啊,今後我再信你們一句話活該我魂消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倘若人再多些,話題談論到最後,往往會變成爭論。

“笑話,明恒真人就可信嗎?他的出身比玉虛門主、張仙人都要尊貴,估計都懶得理會我們,也就是你們這些可憐蟲才抱著妄想,覺得他會站在我們這邊。”

“至少明恒真人為天下資質平庸的修士自創功法,並且沒有任何條件,我們都欠他一份恩情。半師也是師,我勸你嘴巴放幹凈點!”

“不是說這功法是邪魔歪道嗎?你們敢修?”

“狗屁的邪魔歪道,沒讓我殺人,沒讓我變得六親不認,別說歪道,鬼道死道我都敢煉!”

“所以你們在吵什麽?他們渡劫、真仙之間的事,你們倒是十分真情實感。吵贏了又怎樣,如果是真的你們能去殺了張仙人嗎?如果是森*晚*整*理假的你們能逼明恒真人認錯嗎?”

“我或許殺不了,但是我敢!”

“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麽怕死的,孬種。”

“九世猶可以覆仇乎?雖百世可也。我今天就開始修習明恒真人創立的功法,遲早有天我要殺了他們!我要讓他們知道,世界上沒有人可以一直顛倒黑白。”

若非祁元修已經和祁蘭傾踏上了尋找仇人的道路,否則就會發現浮光峰上新弟子們對修煉的熱情高漲了許多,幾乎每天都有進益。

沈明恒這套被命名為“天行”的功法沒點恒心與決心確實不好堅持下去,這也算是一個意外之喜吧。

只不過如果可以選,沈宗主寧願他們三天打魚兩天曬網,起碼這從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明,世界還是安穩而祥和。

*

歸藏門主分出一道神識,潛入虛空,不多時就到了一處人為開辟出來的小空間。

放眼望去,太清、少陰、蒼狼、希儀、白虹等等被玉虛“招供”出來、被沈明恒回覆了“擇日拜訪”的勢力首腦悉數到場。

就連段知衍以為置身事外的碧霄也有兩位長老到場,只是不知他們代表是宗門還是自己。

歸藏門主難掩焦慮:“如今大家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這艘船要是沈了,對誰都沒好處。”

“趙門主,稍安勿躁。”少陰閣主掩唇輕笑,“我們知道玉虛出事讓你很是焦心,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你也別太著急,正如你所說,大家同舟共命,怎會置之不顧?”

“少來,別以為我不知道,沈明恒來之前,玉虛給你們所有人都發過求助信號,可你們沒有一個人管!”歸藏門主色厲內荏。

他說這話的時候,選擇性地忘記了自己也是看客中的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