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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只是不善言辭(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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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只是不善言辭(21)

收到玉虛的求助後, 他們雖然沒有率人前去支援,但卻始終關註這件事,

沈明恒的真仙實力畢竟不是他們親眼所見, 會做出這個猜測是基於他單槍匹馬滅了赤曜,又殺了一個渡劫大圓滿。

但更主要的原因是張庭鶴的退讓。

對他的實力到底沒有一個的清晰概念, 所以玉虛便成為了試探的棋子。

只不過沒想到聰明的不只有自己,大家都是這麽想的, 以至於一個救援的人都沒有,導致玉虛被滅的速度比赤曜還要幹脆快速。

現在試探的結果出來了, 他們果然不是沈明恒的對手。

歸藏門主眼中有掩飾不住的恐懼, “赤曜亡了, 玉虛被燒了,如今下三門僅我歸藏幸存, 沈明恒不會放過歸藏的。無論如何, 你們必須來歸藏駐守。”

“都去你歸藏,那我等的宗門怎麽辦?”希儀殿主冷哼一聲, “沈明恒可不止給你們發了拜帖, 倘若他去的不是歸藏, 其餘宗門守衛空虛,豈非拱手送上?”

說來也怪,沈明恒實力不明時他們恭恭敬敬稱呼他一聲“明恒真人”,如今察覺他實力高於己方, 反倒直呼起“沈明恒”來了。

歸藏門主聲音尖利:“沈明恒怎麽可能不來歸藏門?最危險的就是歸藏門!”

太清宗主皺了皺眉,批評道:“趙門主,你也執掌一方, 怎如此不講體統?大呼小叫,實在有失身份。”

歸藏門主遲疑了一瞬, 忽然覺得事到如今沒什麽好怕的,於是也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譏:“你現在自可以安枕無憂,哪日沈明恒打上太清,指不定你我誰更不堪些。再者,值此生死存亡之際,張庭鶴為何不在?”

“放肆,誰允許你直呼本宗太上長老名諱?”太清宗主勃然大怒。

“都別吵都別吵,大敵當前,正是需要我等同心協力之時,怎麽反倒內部先生亂?”

“太清宗主,依我看,你就給張仙人傳信邀他一來吧。趙門主雖然激動了些,但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說的是,沈明恒那豎子實力不可小覷,正是需要張仙人作為主心骨的時候。太清宗主,勞煩你了。”

說實在的,在場的人早就對太清宗心懷怨言,要不是張庭鶴腦子進水惹上了沈明恒,這件事情也不會發生。

他們下意識忽略了赤曜門被滅一事在前,畢竟,以沈明恒的出身地位,有什麽理由給那些卑賤的平民修士出頭呢?

“太上長老閉關修行,這點小事哪裏值得擾他老人家清凈。”

太清宗主又何嘗沒有嘗試過請張庭鶴一起來,可對方連消息都不回,他能有什麽辦法?

連沈明恒至少都會回一句“已閱”!

他不過空有宗主之名,從來都指揮不動張庭鶴。

於是場上又開始新一輪的爭論,就“誰該為這件事承擔主要責任”互潑臟水。

雖然張庭鶴人沒到場,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似乎已經身敗名裂。

*

張庭鶴不回太清宗主也不總是自恃身份,至少這一次,他是真的有事情要做。

他想殺祁元修已經很久了,不全是因為浮光峰上的那一次失手,他沒那麽幼稚。

也不只是因為祁元修作為榜樣的激勵作用,他沒在第一時間鏟除沈明恒,已經失了先機,如今修煉“天行”的人不知凡幾,他已經阻止不了。

他對祁元修如此執著,只不過是忽然發現,原來構成天賦的似乎不只是靈根而已。

祁元修能成常人所不能成,能在修習同一套功法的情況下以最差勁的資質遙遙領先,他的神魂一定有獨到之處。

張庭鶴困在真仙已經很久了。

當初沈宿後來居上晉升渡劫巔峰時,他就已經是真仙。

但整個修仙界仍舊公認沈宿是最有可能飛升的人,全然不覺他的修為更高。

張庭鶴面上若無其事,實際他在意極了,否則他也不會趁沈宿突破真仙渡劫時暗害於他,致使他傷重不治而亡。

能殺了沈宿意外與巧合居多,但卻成為了他生平最得意最慶幸之事。

當年他恰好撞見從秘境中出來的沈宿,沈宿心有所悟,等不及回宗,只好就地突破。

天雷之下,他根本沒費太大功夫。

只是沒想到沈宿在渡劫失敗、身受重傷的情況下居然還能逃走,他那時也提心吊膽了一段時間,再之後就聽說沈宿死了。

張庭鶴與沈宿並沒有仇怨,因為這件事只有他一個人清楚,所以他甚至可以坦然承認是出於嫉妒。

旁人對天賦有執念是想要到達更高的位置,張庭鶴相反。

他不擇手段突破真仙試圖飛升,只是想證明自己的天賦。

修仙界沒有人知道張庭鶴的靈根,早些年他修為弱時知道過的人都死了,否則他們就會發現張庭鶴的天賦一變再變。

最初,張庭鶴也只是個五靈根而已。

雖然如今隨著赤曜與玉虛的罪孽大白天下,“靈根不可更改”一說早已被證實虛假,但張庭鶴的天賦改變猶在這一切發生之前。

也就是說,他才是最早享有這場血肉盛宴紅利的人,是這場罪惡的直接開創者。

可張庭鶴擁有天靈根已經很久了,這已經是修仙界最頂尖的天賦,然而他依舊困在真仙境界,距離飛升遙不可及。

張庭鶴有預感,祁元修或許會成為他破局的最後一把鑰匙。

只要他能成功飛升,沈明恒算什麽東西?

至於祁元修?能夠成為一個仙人的養料,是他的榮幸。

張庭鶴尾隨著祁元修、祁蘭傾到了永城,這裏距離天衍宗已經有一段距離,足夠他在沈明恒來之前把祁元修擄走。

張庭鶴也猜到這種時候祁元修忽然離宗指不定就是個誘餌,但無所謂,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脆弱如薄紙。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確認一下。

——那個姓沈叫明恒的東西不在這附近吧?

*

永城也被稱作“陸城”,與陸星赫的“陸”是同一個。

陸家家風清正,待下寬和,因此永城也算繁榮。

祁元修擔憂陸星赫的安危,與他約好每日至少通信一回,甚至商量著確定了暗號。

三日前,陸星赫沒再回覆,他們最後的消息還停留在陸星赫抱怨家中生活無聊上。

祁元修知道陸星赫被禁足,只他到底是陸家主的親孫子,陸家年輕一輩中天賦最高者,故而也沒人敢給他委屈受。

說是禁足,其實也只是不能離開家而已。

按道理來說,陸星赫通訊玉符沒有回覆也不能代表什麽,他入宗時宗門曾為他點了一盞魂燈,魂燈沒熄滅,料想他應當沒有生命危險。

但祁元修還是有些放心不下,陸星赫守諾,倘若無事,無論如何都會給他發一條信息以讓他安心。

穿著黑衣的滅門仇人毫無頭緒,但陸家的消息打聽起來就要容易得多,祁元修與祁蘭傾於是繞道來了永城。

然而陸家的家事就沒那麽容易打聽了,祁元修在永城裏轉了一圈,險些把自己都搭進去。

“哥哥。”祁蘭傾愁眉苦臉,她提議:“要不我們問問明恒真人吧?”

祁元修搖頭:“師尊也很辛苦,我們能解決就不要麻煩他了,而且現在是什麽情況都還不知道,萬一讓師尊白跑一趟就不好了。”

祁蘭傾想了想最近他們聽到的關於沈明恒滅了玉虛的談論,讚同地連連點頭:“哥哥說得對,明恒真人確實好辛苦的。”

天衍宗裏,忙得焦頭爛額的段知衍打了個噴嚏。

不過祁蘭傾的話給了他一些想法,祁元修堅定道:“既然打聽不到陸家裏頭的情況,那我們就進去自己看!”

祁蘭傾疑惑:“混進去嗎?”

就憑他們一個元嬰一個金丹?

祁元修揚了揚下巴,帶著微微的傲然:“不,我們光明正大走進去。”

祁元修帶著祁蘭傾敲響了陸家的門,“浮光峰明恒真人之徒,祁元修前來拜訪。”

沈明恒風頭正盛,並且來者不知是敵是友,陸家當即提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陸家主親自出門接待,他笑著試探問:“不知二位祁小道友遠道而來,所為何事?”

陸星赫裝出一副跋扈面目,“陸星赫呢?好歹也曾叫我一聲師兄,如今連見面都不肯?”

他嗤笑一聲:“我又不會拿他怎麽樣。”

這句補充就很刻意,心裏沒藏點想把他怎麽樣的壞點子都說不出這句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話。

陸家主心下一沈,面上若無其事:“倒是不巧,星赫回來後便閉關修煉了,如今還未出關。”

閉關是修仙界一個萬能的借口。

祁元修冷哼,“真閉關還是假閉關?”

“閉關哪有假的?”陸家主仍是一副笑容煦然模樣,似乎察覺不到其中的冒犯。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對了,只二位道友來嗎?明恒道友可曾大駕光臨?”

“師尊當然也來了,他才不放心我門兩個小輩離宗這麽遠。”祁元修語氣得意。

也就是祁蘭傾對他有足夠的了解,才能註意到他這話裏極度的難為情與不自在,連耳朵都紅透。

以沈明恒對弟子的重視,是以祁元修這假話說得十分真實。

陸家主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笑意愈發真摯,唯恐展露出半分惡意。

藏匿在虛空中尋找機會下手的張庭鶴也驚了一瞬,忍不住又添了一層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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