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入庫車河

關燈
夜裏的十一點鐘,塔裏木河的河面上,寶九、馬學成跟林洛浠聽到金忠說什麽“鳩摩羅什的兒子”,還是兩個兒子,不約而同一臉疑惑,扭頭瞅著金忠,等待著他的解釋。

“您開玩笑呢?!”寶九咧著嘴:“這鳩摩羅什是和尚,還是位高僧,怎麽可能有兒子?還一下就兩個?”

金忠哈哈一笑:“沒錯,這鳩摩羅什確實有兩個兒子,這還是歷史上有過記載的。當年呂光將鳩摩羅什擄走,後來將其灌醉,送了一名女子給他,這是他第一次破戒,但是這次貌似沒有留下子嗣。直到數年後,姚興再次擄走了鳩摩羅什,覺得此人太厲害了,不留下後人的話過於可惜,於是便準備故技重施。可沒想到,這次鳩摩羅什大師自己主動要求結婚,於是便娶了一位宮女,生下了兩個兒子。”

“厲害啊,當大師還能正大光明的娶妻生子!”寶九一臉的崇拜,隨即扭頭看向無根子大師:“大師,您是道家,娶妻應該不會破戒吧?”

馬學成瞥了寶九一眼,沒說話。

林洛浠在一邊朝金忠做了幾個手語,那意思是讓教授繼續往下說。

寶九有意無意瞅了林洛浠幾眼,發現渾身濕漉漉的她此時凹凸有致,盡顯妖嬈,倒是比曉兔多了一份成熟的媚感,不過忌憚於這位冰雪女神奇妙的按摩手法,他還是急忙將目光收了回來。

“鳩摩羅什的兩個兒子,史書中沒什麽記載。”金忠接著說道:“但是之前在鳩摩羅什寺中的鳩摩羅什手書中,我曾經見到幾個和尚的名諱,當時並沒有在意,因為鳩摩羅什手下有譯僧數百人,在手書中留下幾個和尚的名字可能並無深意。直到再看到這過所上的兩個名字,我這才覺得……好戲要上演了。”

“哎吆——”寶九一臉苦笑:“我的大教授啊,您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吧!這都快淩晨了,我還想睡覺哩!”

金忠嘴角一咧,將木制的通關文書放在面前,指著上面模模糊糊的幾個字眼說道:“這上面有兩種語言,除了龜茲語之外,還有一種更晦澀難懂的焉耆語。焉耆語是古突厥的語言,但是也沒有確鑿的證據,這種語言,當今幾乎無人熟悉。”

“您熟悉?”馬學成急忙搭了一句。

可金忠的回答讓他有些尷尬:“我也不熟悉。可是幸運的是,之前我在武威的鳩摩羅什寺中的手書上見到過的那幾個和尚的名諱中,竟然也有兩個焉耆語,因為鳩摩羅什本身就是一個語言學家,幾乎精通當時亞洲與東歐的所有語言,所以我當時並沒在意。但是看到這份官方所發的過所,就差不多猜到了。文書的段首是整支商隊的頭領,按照當時官方的規定,通關文書上的人名只能用當時各地政府通用的漢語,或者是當時西域通用的語言。我們挖掘出了上千件過所,沒有一件不是如此的。唯獨這件,竟然用焉耆語寫了兩個人名,而且還能一路順順利利來到了龜茲,這一點就很值得懷疑了。”

寶九聽金忠洋洋灑灑說了一通,倒也很喜歡傾聽,問道:“教授,就算如此,也不能就猜測商隊頭領二人就是鳩摩羅什的兒子吧?”

“當然不只這些。”金忠擺擺手:“之前說了,這支龐大的商隊裏面,除去商人之外,還有侍僧與女奴。咱們來算一下,商人,當然是來經商的;女奴,本身就屬於貨物,應該是姚興送與當時西域某國的;最重要的,就是這隊侍僧,他們應該肩負著為鳩摩羅什運送經文的重任,整支商隊最值錢的,就是這隊侍僧。”

坐在一邊的林洛浠一邊聽一邊向金忠做了幾個手語,金忠看著點頭道:“沒錯,洛浠說的沒錯,這隊侍僧,自然也是有階級之分的,他們一般也會有兩名首僧,剩下的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侍僧。問題也就出現在了這裏,從過所上看,沒有兩名首僧的名字,可是在當時的政府規定中,首僧跟商隊首領都是要在顯著位置寫出來的。跟前面鳩摩羅什手書上的焉耆語名字相互關聯之後,得到的唯一一個推測就是:這支商隊的首領跟侍僧的首僧,是同一個人!”

金忠啰裏啰唆說了半天,終於把結論給說了出來,寶九跟林洛浠相視一眼,苦笑著嘆了口氣,心道這做教授的就是嚴謹,一句話的結論,前面鋪墊解釋了那麽多……

“那您也就猜測,商隊的首領跟侍僧的首僧,這兩個人就是那鳩摩羅什的兒子嘍?”馬學成問道。

金忠點點頭:“沒錯,想想看,鳩摩羅什臨終的親筆手書中記載了兩個焉耆語的和尚名,他跟姚興派出的最後一支龐大商隊裏面,首僧跟首領是一樣的,通關文書中的那兩個焉耆語的名字,跟手書的一樣!再想想,他的兩個兒子自打出生之後就再無消息,而運送這趟經文的任務又那麽重。我想,鳩摩羅什就是想利用這個機會,讓自己的兒子回到西域,躲避當時即將到來的戰亂,最重要的是,還能保護經文中所記載的有關龍刻玉牌的秘密。”

寶九實在是忍不住,“啪啪啪”拍了兩下手,嘖嘖稱讚道:“教授,我沒上過大學,今天算是開了眼了,您這是在深夜的塔裏木河上給我們上了生動一課啊!”

話音剛落,木板忽然晃動了一下,隨即減慢了速度,金忠急忙扭頭看向東面,看到不遠處的月光下,塔裏木河的河面上憑空一滯,出現了一座類似堰塞湖般的湖水。

“到了!”金忠面露喜色,站起身指著那座小湖說道:“那便是岔路上的新湖了,我們從這裏改變航道往北走,很快就能到龜茲的克孜爾了!”

眾人站起身,合力將木筏從新湖轉向了向北的河道,也就是庫車河。夜幕下的庫車河靜謐如鏡,眾人折騰了一天,也著實累了,便商量好了值班的人,其餘人各自躺在木筏上沈沈睡去。

也不知道睡了過久,寶九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嘟嘟嘟”的聲音,似是有什麽東西在敲打身下的木筏。他皺了下眉頭,轉了個身想要繼續睡,忽然想到這有可能是那浮屍的動靜,急忙睜開了眼睛。

周圍一片黑暗,借著皎潔的月光,他能看到不遠處那仍舊靜謐的河面,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那“嘟嘟嘟”的聲音也隨之消失了,他張嘴叫道:“馬學成?教授?大美女?”

夜幕下,卻沒有聽到任何回應。

這讓寶九心裏一緊,急忙坐起身向四周看去,竟然發現不知何時,整條木筏上就剩下自己一人了!

“靠!怎麽了這是?!”

他罵了一句站起身,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定位儀,按照直線位置來看,距離克孜爾已經不遠了。

“嘟嘟嘟——嘟嘟嘟——”

那陣敲打聲再次響起,寶九順著聲音看去,發現這聲音從木筏的中間來到了左側,眨眼的功夫之後,河面“嘩啦”一聲,一個人影從水下冒了出來!

“馬學成?”寶九定睛一瞧,卻是渾身濕漉漉的無根子大師。

“唉吆,快把我拽上去!”馬學成喘著粗氣,似是很累,伸手讓寶九將其拉了上去。

“教授跟林洛浠呢?”寶九瞅著癱坐在木筏上的馬學成問道。

“後面呢!”無根子大師苦笑了下:“抓魚呢,你不知道,剛才我們從新湖轉到庫車河沒多久,值夜的洛浠就把我叫了起來,我睜眼一瞅,竟然發現河面上全是魚,跟我小臂一樣長短的鯉魚,太誘人了!”

“然後你們三個就下水抓魚去了?”寶九苦笑著問道。

“是啊!”馬學成抹著臉上的水漬:“咱們好幾天沒吃到好東西了,這麽肥美的魚,能不抓嗎!”

寶九聳聳肩,也懶得再搭理馬學成,坐回到原來的位置,摸出水壺喝了幾口水,看向身後的庫車河。

河水,很平靜,看不到馬學成所說的魚,也看不到金忠跟林洛浠的影子。他皺起眉頭瞅著在一邊換衣服的馬學成:“餵,教授跟大美女人呢?怎麽看不到了?”

“水下有一團魚群!”馬學成似是有些興奮,一邊比劃一邊說道:“這麽大的一團,少說也有上百條,教授說,弄上來都烤了,吃剩下的做成魚幹帶著,總比咱天天嚼那破肉幹強!”

“哦。”說到這裏,寶九倒也有些餓了,應了一聲,有些期待地看著平靜的河面。

馬學成換完外衣就躺在了一邊休息,寶九等了兩分鐘的樣子,終於看到河水上起了波瀾,似是有人從水下上來了。

可是水下“咕嚕”了幾聲之後,重新恢覆了平靜。幾秒鐘後,寶九腳下的木筏之下再次傳來一陣“嘟嘟嘟”的敲打聲!

這聲音有些突兀,把寶九嚇了一跳,低頭看去,也沒見到水下有什麽東西,扭頭看向背對著自己在玩水的馬學成,忽然想起了什麽,低聲問道:“哎,你怎麽兩手空空地上來了?沒帶回來幾條魚?”

“唔。”馬學成支吾了一聲,也不知道回答的是什麽意思。

寶九頓時有些氣惱,便要上前踹他一腳,剛走一步,腳下“嘟嘟嘟”的敲打聲再次響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