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爪魚x研究員（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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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爪魚x研究員（31）
不染塵灰的B1館漸漸被鮮紅的血液侵蝕, 已經分不清是八爪魚的血，還是人類的。
透明墻被徹底碾碎，巨型八爪魚不再裝模作樣，它鉆到館內, 肆意揮動觸手。
除了它之外, 不知從何而來的一些畸形實驗品也加入了戰場。
易樂從易勻的手指間隙看到了一些畫面, 他想了想，應該是黃雙嶼從-30樓放進來的，他來B1館之前，就聽黃雙嶼說他接下來的任務是去-30樓。
兩人就此分道揚鑣。
臨走前, 黃雙嶼凝視著易樂，他似乎想說什麽, 但最後也什麽都沒說就轉頭走了。
易樂又看到B1館不斷有拿著武器的人走進來。
大概是大人物或者研究員發出了求救信號。
一時之間，人類的嚎叫與槍聲填充了整個室內。
易樂聽得心驚膽跳，他被易勻緊緊環抱在懷中，快速往樓上跑。
B1館的四樓有緊急逃生通道。
跑到四樓後, 因為被抱著, 易樂大氣不喘，抱著他的易勻也呼吸平穩，仿佛只是閑庭漫步了一會。
易勻把易樂的頭塞在自己的胸膛，他沒有即刻去逃生通道, 而是觀察了一番樓下的場景。
樓下正在發生的一切與前些日子八爪魚的暴動有異曲同工之處。
不同的是，這次的八爪魚沒有放過任何人的想法。
一顆打偏的子彈飛速擊打在白色墻壁上，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易勻見狀，點了點頭, “這個研究所還算堅硬……”
又一顆子彈打在墻面，這一次嵌在了裏面。
易勻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揮手，一條觸手便迅速砸向發射子彈的罪魁禍首，“弄太醜了也不行。”
聞言，易樂的耳朵動了動，他仰起頭，盯著易勻優越的下頜線，問:“為什麽不能弄太醜？”
這個地方，毀掉不是最好嗎？
易勻低下頭，盯著易樂裝滿求知欲的清澈瞳孔，心臟好似被一箭射中，他眼中冒出粉光，說:“有意識的實驗品在大海裏生活挺麻煩的。”
“還有些實驗品無法在海裏生存。”
易勻抱著易樂往後退，他冷漠的眉眼盯著樓下混亂的局面，眸中映出越來越多從四面八方湧進來的實驗品。
“以前的研究所是實驗品的地獄，以後的研究所……將是他們的天堂。”易勻的眼中冒出金色的異彩，與之相呼應的，樓下許許多多的研究員都僵在了原地。
進入研究所以來，易勻也說不清自己已經吞噬掉了多少只難吃的研究員。
但如今看來，難吃只是一瞬間的，得到的好處會持續很久。
他可以拼接自己獲取到的記憶，控制研究員去學習他們曾留下的資料，再加上黃雙嶼的幫助……
原本冰涼的研究所可以成為實驗品們的養老院。
盡力的讓它們多活一段日子。
而海島上的所有研究員，以及名單上面的讚助者，就如易勻對陳博士所說的那樣，他們按順序排在死亡的名單上。
遲早會輪到的。
逃生電梯的大門緩緩合上，易樂沈默了一會，好奇的問:“黃雙嶼還在-30樓，不用去救他嗎？”
“不用。”易勻親了親易樂白潔的額頭，說:“他已經離開-30樓了。我留在他身邊的小八爪魚會帶他逃出這個研究所，並且實現我的承諾。”
易樂思考了一會，想起來易勻的承諾就是帶黃雙嶼去見他的弟弟。
想到這，易樂澄澈的瞳孔陡然亮了起來，他的眼中有清晰的高興，說:“我也想去見0117。我之前說過的，我會去見他。”
易勻嗯了一聲，“我記得你說過。”
易樂眼神閃亮，“那……”
“不行。”易勻拒絕的毫不遲疑，他望進易樂呆呆的眼神，說:“你有我就夠了。”
“不需要去見其他人，他們都會安安全全的。如果你真的想見，我會給你發他們的照片，其他的就別想了。”易勻摸了摸易樂的頭，抱著他離開了抵達最頂層的電梯。
研究所裏的燈光總是白生生的，沒有自然的鮮活。
一離開電梯，易樂就忍不住仰起頭，看著天邊懸掛的明媚太陽，與一層層游蕩的綿軟白雲。
天空也是碧藍如洗，易樂想，昨晚下了雨嗎？
他好像很久沒看到過滴落的雨水了。
“易樂，”易勻低沈的聲線喚回易樂的思緒，他說:“我在易勻的腦子裏見過很多與大海不一樣的風景。”
“也見過獨自一人留在家裏的你。”說到這，易勻憐惜的在易樂薄薄的眼皮上印下一個吻。
易樂卷翹的睫毛微顫，心臟持續膨脹出甜滋滋的情愫，他又聽易勻繼續道:“我愛的你，必須擁有比別人更多的東西。”
“但在那之前，我想先去一趟你誕生的國家。”
他誕生的國家……
這個世界與易樂原本的世界科技樹不一樣，國家數量與風俗似乎也不太一樣。
說實話，對易樂來說，不管去哪裏都是陌生的。
但只要有易勻在……
易樂輕輕嗯了一聲，他回抱住易勻，把精巧的下巴擱在青年的肩頭。
細瘦白皙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攥住易勻胸口的衣服，易樂的臉上飛上紅霞，語氣輕輕道:“……只要你一直陪著我。”
話一出口，易樂忽地記起什麽，他面露緊張，掀起眼瞼，一眨不眨地盯著易勻看，認真道:“你一定要維持住想殺死我的想法。”
易樂從系統之前的只言片語中猜想，他的劇情任務其實早就結束了。
而他現在能留在這個世界的唯一原因，是因為他還有被八爪魚殺死的可能性。
如果這點可能性都沒了，易樂必定會和第一個世界一樣，猝不及防地被系統直接趕回家。
“一定要維持住哦。”易樂表情緊繃，重覆了一遍。
易勻深深地望著他，心臟砰砰直跳，身後也不自覺冒出好幾條亂舞的粗·大觸手。
“我說過了。”易勻幽黑的虹膜中亮起霓虹的色彩，在陽光下閃爍漂亮輝光的透明觸手纏住易樂柔韌的身子。
另有一條觸手輕柔地繞上易樂清瘦的脖子，一邊磨蹭易樂敏感的後頸皮膚，一邊收緊。
易勻:“你永遠都是我的。”
“當然，”幾條透明觸手蹭了蹭易樂細膩柔軟的臉部肌膚，在上面留下輕微的紅色紋路，易勻語帶親昵，雙眼中交替的色彩化為迷幻的粉，“我也是你的。”
*
為了方便在人類世界走動，八爪魚最後還是用了易勻的皮。
他實現了自己的承諾，帶著易樂幾乎走遍了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就連其他人類達不到的地方，也留下了他們的腳印。
畢竟這個世界的八爪魚，無所不能。
而每到一個城市，八爪魚也沒有遺忘自己的任務，他是世界上最厲害、最悄無聲息的殺手，不費吹灰之力地殺掉了每一個記錄在陳博士名單上的人。
不過幾年的時間，陳博士名單上所有的名字都畫了一條刪除線，包括陳博士自己。
留在研究所生活的實驗品們，它們雖然前期在八爪魚學藝不精的時候不小心死掉了十幾只，但後面，修繕完全、生存無數個傀儡研究員的研究所已經成了他們的樂園。
實驗品們也會時不時游出研究所，去外面探尋，也因此研究所附近的海域有了一個恐怖的代名詞——鬼海。
至於黃雙嶼和他的弟弟……
黃雙棲無法在深海中生存，也不想待在無聊的研究所裏，他便住在海島附近，並經常趴在海島的礁石上眺望遠方，仿佛在等著一個人歸來。
“他不會過來的。”黃雙嶼坐在海岸的凳子上，他和父母親討論過了，沒說幾句話，父母親就一致同意兄弟兩在遠離人煙的島上生活。
黃雙嶼眉目中浮現一絲柔和，他認真翻閱研究所裏的資料，日日夜夜都企圖找到讓弟弟恢覆原來樣子的方法。
聽到黃雙嶼的話，黃雙棲腮邊的魚鰭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黃雙嶼頓了頓，“他想過來，但觸手怪是不會讓他過來的。”
觸手怪指八爪魚。
黃雙棲腮幫子鼓鼓，是一個吐泡泡的表情，他呆呆地趴在礁石上，時不時甩動破爛的魚尾。
就這樣，兩人在海島上一呆就呆了十幾年。
一日，黃雙棲躺在礁石上曬太陽，耳朵突地動了一下，聽到水流劃動的聲音。
每當出現這種聲音，黃雙棲都會期待地睜大眼，不論結果如何，他都永遠保持住了下一份期待。
而今天不用下一份期待，黃雙棲淺色的瞳孔中，出現一個被八爪魚緊緊抱在懷中的清瘦身影。
“啊——”黃雙棲叫了一聲。
易樂被八爪魚觸手纏住，只可憐兮兮地露出一個腦袋，他聽到黃雙棲的叫聲，立馬擡起頭，朝“美人魚”彎起眼睛，露出一個幹凈的笑臉。
這麽多年沒見，不管是黃雙棲還是黃雙嶼，模樣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比幾年前成熟了一些。
黃雙嶼不知何時面色覆雜的走了過來，他蹲在海岸邊上，放大聲音問:“你怎麽來了？”
他還以為這一輩子都見不到易樂了。
易樂彎著的眉眼看向黃雙嶼，他笑了一下，也擡高聲音說:“想你們了。”
話音一落，易樂就感覺纏住自己的觸手緊了幾分，他安撫地摸了摸光滑的觸手，雪白的臉在明媚的陽光下沒有太多的血色。
幾個月前，易樂病倒了。他和八爪魚都以為只是人類常見的感冒之類的小毛病，卻沒想這病越演越烈。
易樂去醫院檢查，醫生說著他聽不懂的名詞，易樂最後只明白他得的是一種罕見的基因病。
總之，檢查結果就是他活不了幾天了。
易樂有些失落，倒也沒有多失落，畢竟他在這個世界裏已經比預想的多待了十多年。
這十多年的時間，他也過得非常開心，每天都活在八爪魚濃烈的愛意之下。
但死之前，易樂不想違背自己對黃雙棲的承諾，他怎麽都得來看一眼。
八爪魚也終於同意了他的要求。
“黃雙棲的身體怎麽樣？”易樂笑臉盈盈地問，他的臉與十幾年前的相比，圓潤了一些，顯得更加可愛。
黃雙嶼盯著他，手指蜷動，想摸摸易樂毛茸茸的頭，但他最後還是迫於八爪魚的眼神威脅選擇了放棄。
能再看到已經很好了。
“他很好，他體內人造的器官都維持的很健康，比大多數同年齡的人都健康。”黃雙嶼牽了牽嘴角，“或許他還會比我活的更久。”
“你呢？”黃雙嶼陷入沈默，問:“你的身體……”
後面的話黃雙嶼沒有問出口，他看著易樂微笑的臉與他微微發白的臉色，緩緩道:“你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其他都無所謂，只有健康是最重要的。”
“你說得對。”易樂深以為然的點頭，他伸長手，柔軟的指腹擦過黃雙嶼眼下的黑眼圈，嚴肅道:“健康是最重要的，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
黃雙嶼面色微僵，耳根稍稍泛紅。
“我可不想下次過來再看到沒精神的你。”易樂走過去，高興地摸摸黃雙棲的頭，“你看你弟弟多健康，多有精神。”
黃雙嶼看著和弟弟一起笑得歡快的易樂，長久以來直著的嘴角上彎，他能明晰地感覺到易樂比之前開朗了許多。
黃雙嶼看一下在海裏漂浮的八爪魚，說:“你把易樂照顧的很好。”
八爪魚金色的瞳孔暼了他一眼，不吭聲。
“我期待著……”黃雙嶼垂了垂眼，隱約還能感到易樂撫摸自己的柔軟觸感。
那只是一下、幾秒的撫摸，卻仿佛溫柔地滲進了黃雙嶼的靈魂。
“我期待，”黃雙嶼喃喃的話語飄散在空氣中，“下次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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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墻被徹底碾碎，巨型八爪魚不再裝模作樣，它鉆到館內, 肆意揮動觸手。
除了它之外, 不知從何而來的一些畸形實驗品也加入了戰場。
易樂從易勻的手指間隙看到了一些畫面, 他想了想，應該是黃雙嶼從-30樓放進來的，他來B1館之前，就聽黃雙嶼說他接下來的任務是去-30樓。
兩人就此分道揚鑣。
臨走前, 黃雙嶼凝視著易樂，他似乎想說什麽, 但最後也什麽都沒說就轉頭走了。
易樂又看到B1館不斷有拿著武器的人走進來。
大概是大人物或者研究員發出了求救信號。
一時之間，人類的嚎叫與槍聲填充了整個室內。
易樂聽得心驚膽跳，他被易勻緊緊環抱在懷中，快速往樓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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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四樓後, 因為被抱著, 易樂大氣不喘，抱著他的易勻也呼吸平穩，仿佛只是閑庭漫步了一會。
易勻把易樂的頭塞在自己的胸膛，他沒有即刻去逃生通道, 而是觀察了一番樓下的場景。
樓下正在發生的一切與前些日子八爪魚的暴動有異曲同工之處。
不同的是，這次的八爪魚沒有放過任何人的想法。
一顆打偏的子彈飛速擊打在白色墻壁上，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
易勻見狀，點了點頭, “這個研究所還算堅硬……”
又一顆子彈打在墻面，這一次嵌在了裏面。
易勻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揮手，一條觸手便迅速砸向發射子彈的罪魁禍首，“弄太醜了也不行。”
聞言，易樂的耳朵動了動，他仰起頭，盯著易勻優越的下頜線，問:“為什麽不能弄太醜？”
這個地方，毀掉不是最好嗎？
易勻低下頭，盯著易樂裝滿求知欲的清澈瞳孔，心臟好似被一箭射中，他眼中冒出粉光，說:“有意識的實驗品在大海裏生活挺麻煩的。”
“還有些實驗品無法在海裏生存。”
易勻抱著易樂往後退，他冷漠的眉眼盯著樓下混亂的局面，眸中映出越來越多從四面八方湧進來的實驗品。
“以前的研究所是實驗品的地獄，以後的研究所……將是他們的天堂。”易勻的眼中冒出金色的異彩，與之相呼應的，樓下許許多多的研究員都僵在了原地。
進入研究所以來，易勻也說不清自己已經吞噬掉了多少只難吃的研究員。
但如今看來，難吃只是一瞬間的，得到的好處會持續很久。
他可以拼接自己獲取到的記憶，控制研究員去學習他們曾留下的資料，再加上黃雙嶼的幫助……
原本冰涼的研究所可以成為實驗品們的養老院。
盡力的讓它們多活一段日子。
而海島上的所有研究員，以及名單上面的讚助者，就如易勻對陳博士所說的那樣，他們按順序排在死亡的名單上。
遲早會輪到的。
逃生電梯的大門緩緩合上，易樂沈默了一會，好奇的問:“黃雙嶼還在-30樓，不用去救他嗎？”
“不用。”易勻親了親易樂白潔的額頭，說:“他已經離開-30樓了。我留在他身邊的小八爪魚會帶他逃出這個研究所，並且實現我的承諾。”
易樂思考了一會，想起來易勻的承諾就是帶黃雙嶼去見他的弟弟。
想到這，易樂澄澈的瞳孔陡然亮了起來，他的眼中有清晰的高興，說:“我也想去見0117。我之前說過的，我會去見他。”
易勻嗯了一聲，“我記得你說過。”
易樂眼神閃亮，“那……”
“不行。”易勻拒絕的毫不遲疑，他望進易樂呆呆的眼神，說:“你有我就夠了。”
“不需要去見其他人，他們都會安安全全的。如果你真的想見，我會給你發他們的照片，其他的就別想了。”易勻摸了摸易樂的頭，抱著他離開了抵達最頂層的電梯。
研究所裏的燈光總是白生生的，沒有自然的鮮活。
一離開電梯，易樂就忍不住仰起頭，看著天邊懸掛的明媚太陽，與一層層游蕩的綿軟白雲。
天空也是碧藍如洗，易樂想，昨晚下了雨嗎？
他好像很久沒看到過滴落的雨水了。
“易樂，”易勻低沈的聲線喚回易樂的思緒，他說:“我在易勻的腦子裏見過很多與大海不一樣的風景。”
“也見過獨自一人留在家裏的你。”說到這，易勻憐惜的在易樂薄薄的眼皮上印下一個吻。
易樂卷翹的睫毛微顫，心臟持續膨脹出甜滋滋的情愫，他又聽易勻繼續道:“我愛的你，必須擁有比別人更多的東西。”
“但在那之前，我想先去一趟你誕生的國家。”
他誕生的國家……
這個世界與易樂原本的世界科技樹不一樣，國家數量與風俗似乎也不太一樣。
說實話，對易樂來說，不管去哪裏都是陌生的。
但只要有易勻在……
易樂輕輕嗯了一聲，他回抱住易勻，把精巧的下巴擱在青年的肩頭。
細瘦白皙的手指不輕不重地攥住易勻胸口的衣服，易樂的臉上飛上紅霞，語氣輕輕道:“……只要你一直陪著我。”
話一出口，易樂忽地記起什麽，他面露緊張，掀起眼瞼，一眨不眨地盯著易勻看，認真道:“你一定要維持住想殺死我的想法。”
易樂從系統之前的只言片語中猜想，他的劇情任務其實早就結束了。
而他現在能留在這個世界的唯一原因，是因為他還有被八爪魚殺死的可能性。
如果這點可能性都沒了，易樂必定會和第一個世界一樣，猝不及防地被系統直接趕回家。
“一定要維持住哦。”易樂表情緊繃，重覆了一遍。
易勻深深地望著他，心臟砰砰直跳，身後也不自覺冒出好幾條亂舞的粗·大觸手。
“我說過了。”易勻幽黑的虹膜中亮起霓虹的色彩，在陽光下閃爍漂亮輝光的透明觸手纏住易樂柔韌的身子。
另有一條觸手輕柔地繞上易樂清瘦的脖子，一邊磨蹭易樂敏感的後頸皮膚，一邊收緊。
易勻:“你永遠都是我的。”
“當然，”幾條透明觸手蹭了蹭易樂細膩柔軟的臉部肌膚，在上面留下輕微的紅色紋路，易勻語帶親昵，雙眼中交替的色彩化為迷幻的粉，“我也是你的。”
*
為了方便在人類世界走動，八爪魚最後還是用了易勻的皮。
他實現了自己的承諾，帶著易樂幾乎走遍了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就連其他人類達不到的地方，也留下了他們的腳印。
畢竟這個世界的八爪魚，無所不能。
而每到一個城市，八爪魚也沒有遺忘自己的任務，他是世界上最厲害、最悄無聲息的殺手，不費吹灰之力地殺掉了每一個記錄在陳博士名單上的人。
不過幾年的時間，陳博士名單上所有的名字都畫了一條刪除線，包括陳博士自己。
留在研究所生活的實驗品們，它們雖然前期在八爪魚學藝不精的時候不小心死掉了十幾只，但後面，修繕完全、生存無數個傀儡研究員的研究所已經成了他們的樂園。
實驗品們也會時不時游出研究所，去外面探尋，也因此研究所附近的海域有了一個恐怖的代名詞——鬼海。
至於黃雙嶼和他的弟弟……
黃雙棲無法在深海中生存，也不想待在無聊的研究所裏，他便住在海島附近，並經常趴在海島的礁石上眺望遠方，仿佛在等著一個人歸來。
“他不會過來的。”黃雙嶼坐在海岸的凳子上，他和父母親討論過了，沒說幾句話，父母親就一致同意兄弟兩在遠離人煙的島上生活。
黃雙嶼眉目中浮現一絲柔和，他認真翻閱研究所裏的資料，日日夜夜都企圖找到讓弟弟恢覆原來樣子的方法。
聽到黃雙嶼的話，黃雙棲腮邊的魚鰭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黃雙嶼頓了頓，“他想過來，但觸手怪是不會讓他過來的。”
觸手怪指八爪魚。
黃雙棲腮幫子鼓鼓，是一個吐泡泡的表情，他呆呆地趴在礁石上，時不時甩動破爛的魚尾。
就這樣，兩人在海島上一呆就呆了十幾年。
一日，黃雙棲躺在礁石上曬太陽，耳朵突地動了一下，聽到水流劃動的聲音。
每當出現這種聲音，黃雙棲都會期待地睜大眼，不論結果如何，他都永遠保持住了下一份期待。
而今天不用下一份期待，黃雙棲淺色的瞳孔中，出現一個被八爪魚緊緊抱在懷中的清瘦身影。
“啊——”黃雙棲叫了一聲。
易樂被八爪魚觸手纏住，只可憐兮兮地露出一個腦袋，他聽到黃雙棲的叫聲，立馬擡起頭，朝“美人魚”彎起眼睛，露出一個幹凈的笑臉。
這麽多年沒見，不管是黃雙棲還是黃雙嶼，模樣都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比幾年前成熟了一些。
黃雙嶼不知何時面色覆雜的走了過來，他蹲在海岸邊上，放大聲音問:“你怎麽來了？”
他還以為這一輩子都見不到易樂了。
易樂彎著的眉眼看向黃雙嶼，他笑了一下，也擡高聲音說:“想你們了。”
話音一落，易樂就感覺纏住自己的觸手緊了幾分，他安撫地摸了摸光滑的觸手，雪白的臉在明媚的陽光下沒有太多的血色。
幾個月前，易樂病倒了。他和八爪魚都以為只是人類常見的感冒之類的小毛病，卻沒想這病越演越烈。
易樂去醫院檢查，醫生說著他聽不懂的名詞，易樂最後只明白他得的是一種罕見的基因病。
總之，檢查結果就是他活不了幾天了。
易樂有些失落，倒也沒有多失落，畢竟他在這個世界裏已經比預想的多待了十多年。
這十多年的時間，他也過得非常開心，每天都活在八爪魚濃烈的愛意之下。
但死之前，易樂不想違背自己對黃雙棲的承諾，他怎麽都得來看一眼。
八爪魚也終於同意了他的要求。
“黃雙棲的身體怎麽樣？”易樂笑臉盈盈地問，他的臉與十幾年前的相比，圓潤了一些，顯得更加可愛。
黃雙嶼盯著他，手指蜷動，想摸摸易樂毛茸茸的頭，但他最後還是迫於八爪魚的眼神威脅選擇了放棄。
能再看到已經很好了。
“他很好，他體內人造的器官都維持的很健康，比大多數同年齡的人都健康。”黃雙嶼牽了牽嘴角，“或許他還會比我活的更久。”
“你呢？”黃雙嶼陷入沈默，問:“你的身體……”
後面的話黃雙嶼沒有問出口，他看著易樂微笑的臉與他微微發白的臉色，緩緩道:“你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其他都無所謂，只有健康是最重要的。”
“你說得對。”易樂深以為然的點頭，他伸長手，柔軟的指腹擦過黃雙嶼眼下的黑眼圈，嚴肅道:“健康是最重要的，你一定要保重好自己。”
黃雙嶼面色微僵，耳根稍稍泛紅。
“我可不想下次過來再看到沒精神的你。”易樂走過去，高興地摸摸黃雙棲的頭，“你看你弟弟多健康，多有精神。”
黃雙嶼看著和弟弟一起笑得歡快的易樂，長久以來直著的嘴角上彎，他能明晰地感覺到易樂比之前開朗了許多。
黃雙嶼看一下在海裏漂浮的八爪魚，說:“你把易樂照顧的很好。”
八爪魚金色的瞳孔暼了他一眼，不吭聲。
“我期待著……”黃雙嶼垂了垂眼，隱約還能感到易樂撫摸自己的柔軟觸感。
那只是一下、幾秒的撫摸，卻仿佛溫柔地滲進了黃雙嶼的靈魂。
“我期待，”黃雙嶼喃喃的話語飄散在空氣中，“下次的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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