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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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樂（1）
這個世界的易樂在得病之後, 活過了一段不長不短的歲月。
說是不長不短，其實已經比醫生預料的長太多。
畢竟他的身邊有八爪魚這個奇特罕見的生物。
八爪魚的鮮血讓易樂健康的多活了很久，一直到易樂體內八爪魚的血液濃度高到人類的軀體再也承受不到的地步。
易樂尚且能行動自如的期間，他去找過黃雙嶼兄弟倆好幾次, 每一次都給他們帶自己從別的城市中買到的土特產。
大概又接近十年之後, 易樂的腿再也無法沾地, 他坐上了輪椅，上半身也時不時劇痛一下。
很難受，易樂淚眼汪汪地看著八爪魚說:“我不要治療了，我不喜歡醫院, 我要和你在一起。”
這句話對易勻的效果不亞於一只塗滿甜蜜毒藥的箭。
易勻當即把易樂抱了個滿懷，忽視主治醫生的勸導, 抱著易樂跳入海中。
冰涼的海水彌散在兩人周圍。易樂細瘦的雙手環抱住易勻的脖頸，秀挺的鼻子則蹭到易勻的頸窩處，撒嬌說:“醫院的味道太難聞了，我最喜歡的還是你身上的味道。”
易勻寬大的手掌輕輕拍擊易樂能摸到骨頭的脊背, 並親了親他的額頭說:“那我們不去醫院了, 以後你都陪著我。”
易樂嗯了一聲，他清瘦的身子被易勻緩緩拖至海下，喉嚨間某個多出來的器官開合，汲取海水中的氧氣。
又用力吸了幾下鼻子, 易樂望進易勻金黃的瞳孔，忽然發現易勻似乎很久都沒有因為他喊出那個名字而生氣了。
明明幾個月前，易勻還會因為他迷迷糊糊念出“安”這個字吃醋。
易樂回憶了一下，確定這幾個月的時間中, 他的確也當著易勻的面叫過幾次。
易樂抿抿嘴，他親吻了一下易勻的唇, 直白的問:“你不愛我了嗎？”
“為什麽會這麽想？”易勻回親了一下，隨即變為原形，用光滑的觸手輕輕蹭了一下易樂的唇瓣。
易樂張開嘴，用皓白的牙齒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觸手說:“我突然想起來，前些天我在醫院神思模糊的時候叫了那個名字，你卻沒有生氣。”
“你以前都會很生氣的。”易樂嘟囔著補充了一句。
八爪魚的所有觸手纏住易樂的軀體，他沈默了一會，再出口時的低沈嗓音中混雜淺淺的笑意。
【我一直在等樂樂什麽時候會發現？】
【還好，比我想的還要早一些。】
聞言，易樂迷茫，他感受到八爪魚正在帶著他往前游動，一個不知名卻絕對瑰麗的前方。
咕嚕嚕的小氣泡圍繞在兩人周圍。八爪魚的金色眼睛看著易樂，裏面除了金色，浮現出易樂熟悉的另外色彩。
淡淡的無機質的灰——易樂曾在離開第二個世界前，於應安的眼中看到過。
易樂的心臟發出鼓噪的雜音，它跳的很快，比之前都要更快一些。
“……安？”易樂試探性的喚了一句。
【我在。】八爪魚回覆的很快，他的一條觸手點了點易樂的額頭，【我一直都在】
八爪魚頓了一下，【並且一直愛你。】
易樂緩緩眨了一下眼睛，他澄澈的瞳孔中倒映出天邊投落在水中的陽光，熠熠生輝。
“我也是。”易樂捏了捏自己掌心中的透明觸手，下垂的眼尾彎出高興的弧度，“一直愛你。”
【下個世界……】
八爪魚的話剛說了一個開頭就沒了，他瞳孔裏灰色的色彩增多，似乎在透過易樂看其他什麽地方。
【算了，你馬上就會知道的。】八爪魚加快游動的速度，沒等易樂問出疑惑的話，他就轉移了話題，【下個地方你想去哪？】
易樂成功被八爪魚關於未來的設想吸引，他想了想說:“我還想去看看黃雙嶼他們。如果我們現在走的話，就不知道之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們。”
【好。】八爪魚同意的很爽快，【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
【我們還有時間。】
就算這個世界只剩幾分鐘就要結束，八爪魚也想在這幾分鐘的時間裏給予易樂他所能擁有的一切。
八爪魚緊緊團住懷中的寶藏，朝未來的每一秒奔去。
*
“……”
衣物與棉被相互摩擦，蹭出窸窣的動靜。
細碎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穿進，照出棉被中的一顆小小腦袋。
沒多久，床頭櫃上造型可愛的鬧鐘就嗡嗡震動起來，發出與它小身板相比過大的鈴聲。
“鈴鈴——”
“鈴——”
什麽聲音這麽吵……
牢牢裹在被子裏的小小身體鼓動了一下，把腦袋往被子裏埋。
可清晨的鬧鐘具有極大的穿透力，它輕而易舉地穿破棉被的防護，震得床上人腦袋嗡嗡的。
“樂樂，起床了。”
女性的聲音自門外傳來，她有節奏地敲了一下門，又叫了幾聲，就走開了。
外面的人說話和敲門的聲音統共不超過一分鐘。
全身都藏在被窩裏的易樂卻驀地驚醒，他一下子在床上坐直，圓乎乎的杏眼微微睜大。
他剛剛好像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易樂醒轉之後，周遭的環境就自然而然映入他的眼睛裏。
於是除掉對外面人的迷茫，易樂又多了另一種迷茫。
他怎麽回家了？從上個世界離開後，他不是應該回到正在拍戲的片場嗎？
想起上個世界，易樂的腦中就浮現起從醫院出來後，他與八爪魚繼續周游全球的畫面。
在自己的世界裏，易樂平常都一個人，也沒有朋友，他便只會在家附近閑逛，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劇組要去的地方。
可即便到達劇組，易樂在陌生的地方也不敢四處轉悠，到他的戲份殺青之前，易樂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酒店裏。
於是跟著八爪魚的他，終於親眼見證了視頻與書本中存在的綺麗風景與人文風俗。
不用考慮完成劇本，也不用考慮工作，就只有他和八爪魚兩個人，看遍世間的大好河山。
那是易樂最幸福的生活。
幸福到他舍不得離開，可他的身體狀況又不允許。
臨近生命盡頭的時候，易樂躺在八爪魚的身上，兩人順著海洋隨意漂流。
易樂輕輕捏著八爪魚的觸手，享受太陽與海風的吹拂，忽然便發現自己沒有那麽舍不得了。
他雖然得了病，但已經比大部分人都幸福太多，也真實體會過原來的自己以為永遠都不會過上的生活。
“我要走啦。”易樂對著觸手與天空說。
八爪魚的觸手放在易樂的胸膛上，聽裏面逐漸微弱的跳動。
【我也要走了。】八爪魚緩緩道。
易樂閉上眼，他滿足地嗅著縈繞鼻尖的海洋氣息，笑了一聲說:“下個世界你會在嗎？”
【……會的。】
【只要等著我就好。】
八爪魚輕柔的嗓音漸漸消散在暖和的空氣中。
回憶到這，易樂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自動忽視掉死去時的難受。
那點難受與高興相比，太輕微了。
易樂從床上爬起來，喊了一聲系統，想問自己是不是到了新的世界。
不出意外，他沒有得到回覆。
大概又是在傳輸劇本中？
但系統也不是完全沒有動靜，易樂時不時就會聽到一陣電流的躥動聲，滋滋響的很奇怪。
易樂坐在床邊，低下頭，呆呆看著放在地上的可愛拖鞋。
拖鞋上印著從前很火的動畫主角，尺寸看起來不大，卻與易樂的腳將將合適。
易樂縮了縮腳趾，擡起頭茫然的環顧四周。
不對勁，而且……家裏的其他地方好像也不對勁。
房間布局和易樂現實世界裏的差不多，但墻壁、家具等東西看起來就像是才添置沒多久的，嶄新且沒有落灰。
易樂小心翼翼地踩在可愛拖鞋上，他繼而擡起自己的雙手，無錯的翻轉幾圈。
除了腳之外，他的手也變小了。
不，應該說是他全身都變小了。
怎麽會這樣？他到底是穿越到了新的世界，還是回到自己世界，還是別的什麽？
易樂腦袋空空，得不出半點結論。
但當他腦子裏又閃現系統滋滋的電流聲後，易樂想，至少他現在應該不是在自己的世界。
“樂樂？”
輕輕的敲門聲再度響起，這一次換了一個聲音，但仍然是易樂耳熟的。
易樂下意識回了一句“來了”。
“快點哦，要遲到了。”門外的人得到回應，提醒了一句就走開了。
室內重新回歸寧靜，易樂目光呆滯，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下一秒疼痛就找上了他的腦海。
易樂哼唧了一聲，浮出水氣的眼睛看著緊閉的房門。
擦了擦眼淚，易樂確定它沒有變得模糊，也沒有消失。
他也不是在做夢。
所以剛剛，在門外呼喚他的人，真的是媽媽和哥哥。
易樂的心跳忽然加速，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裏似乎才十歲出頭的自己。
思考了一下，易樂抽了幾張紙，擦掉自己臉上的淚，又等了一會，等眼睛沒有那麽紅之後，才打開房門。
沒有多少裂紋的木地板出現在易樂眼前。
易樂走到走廊的扶梯旁，踮起腳往下看，一眼就能瞧到自己回憶深處的餐桌。
餐桌上，爸爸媽媽和哥哥正在食用早餐，手裏的筷湳碸子、勺子與碗盤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哥哥第一個註視到易樂，他擡起頭，容貌與易樂同樣精致，但他的精致與易樂不太一樣，帶著些柔和又帶著些矜貴。
“快去洗漱吧，樂樂。”哥哥放大聲音，“還有十分鐘我們就要出門了。”
易樂忙嗯了一聲，他小跑著到熟悉的衛生間，清理好個人衛生，又小跑著來到餐廳。
媽媽已經吃完了，她看了眼乖乖坐下的易樂，便繼續翻自己手裏的劇本。
“明天我要去新戲片場了。”媽媽忽然開口。
爸爸稍頓，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說:“知道了。”
簡單的兩句話，兩人的聊天便結束了。
之後餐廳裏面再沒有別的人發聲。
易樂乖乖吃著屬於自己的那份飯，他已經習慣家裏有人卻跟沒人差不多的安靜場面。
自他懂事起，就沒有見過爸爸和媽媽像普通夫妻一樣隨意聊天。
他們只會如公司同事般，給彼此匯報一下自己的行程。
偶爾他們倆相顧一笑，百分百是因為哥哥得了什麽獎。
吃完飯，易樂和哥哥坐上爸爸的車。
爸爸帶著口罩，一路上靜默無言。
易樂看著車窗外，眼睛裏時不時掠過一個印著爸爸廣告的公交站牌。
“樂樂。”即將到達學校的時候，哥哥忽然開口。
易樂轉過頭，用好奇的眼睛看著他。
哥哥的視線從易樂的眼睛往下，他的唇角彎了彎，隨即伸出手，擦掉殘留在易樂嘴邊的沙拉醬，說:“樂樂，我聽說你們班來了一個新的轉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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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易樂在得病之後, 活過了一段不長不短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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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的身邊有八爪魚這個奇特罕見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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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又接近十年之後, 易樂的腿再也無法沾地, 他坐上了輪椅，上半身也時不時劇痛一下。
很難受，易樂淚眼汪汪地看著八爪魚說:“我不要治療了，我不喜歡醫院, 我要和你在一起。”
這句話對易勻的效果不亞於一只塗滿甜蜜毒藥的箭。
易勻當即把易樂抱了個滿懷，忽視主治醫生的勸導, 抱著易樂跳入海中。
冰涼的海水彌散在兩人周圍。易樂細瘦的雙手環抱住易勻的脖頸，秀挺的鼻子則蹭到易勻的頸窩處，撒嬌說:“醫院的味道太難聞了，我最喜歡的還是你身上的味道。”
易勻寬大的手掌輕輕拍擊易樂能摸到骨頭的脊背, 並親了親他的額頭說:“那我們不去醫院了, 以後你都陪著我。”
易樂嗯了一聲，他清瘦的身子被易勻緩緩拖至海下，喉嚨間某個多出來的器官開合，汲取海水中的氧氣。
又用力吸了幾下鼻子, 易樂望進易勻金黃的瞳孔，忽然發現易勻似乎很久都沒有因為他喊出那個名字而生氣了。
明明幾個月前，易勻還會因為他迷迷糊糊念出“安”這個字吃醋。
易樂回憶了一下，確定這幾個月的時間中, 他的確也當著易勻的面叫過幾次。
易樂抿抿嘴，他親吻了一下易勻的唇, 直白的問:“你不愛我了嗎？”
“為什麽會這麽想？”易勻回親了一下，隨即變為原形，用光滑的觸手輕輕蹭了一下易樂的唇瓣。
易樂張開嘴，用皓白的牙齒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觸手說:“我突然想起來，前些天我在醫院神思模糊的時候叫了那個名字，你卻沒有生氣。”
“你以前都會很生氣的。”易樂嘟囔著補充了一句。
八爪魚的所有觸手纏住易樂的軀體，他沈默了一會，再出口時的低沈嗓音中混雜淺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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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比我想的還要早一些。】
聞言，易樂迷茫，他感受到八爪魚正在帶著他往前游動，一個不知名卻絕對瑰麗的前方。
咕嚕嚕的小氣泡圍繞在兩人周圍。八爪魚的金色眼睛看著易樂，裏面除了金色，浮現出易樂熟悉的另外色彩。
淡淡的無機質的灰——易樂曾在離開第二個世界前，於應安的眼中看到過。
易樂的心臟發出鼓噪的雜音，它跳的很快，比之前都要更快一些。
“……安？”易樂試探性的喚了一句。
【我在。】八爪魚回覆的很快，他的一條觸手點了點易樂的額頭，【我一直都在】
八爪魚頓了一下，【並且一直愛你。】
易樂緩緩眨了一下眼睛，他澄澈的瞳孔中倒映出天邊投落在水中的陽光，熠熠生輝。
“我也是。”易樂捏了捏自己掌心中的透明觸手，下垂的眼尾彎出高興的弧度，“一直愛你。”
【下個世界……】
八爪魚的話剛說了一個開頭就沒了，他瞳孔裏灰色的色彩增多，似乎在透過易樂看其他什麽地方。
【算了，你馬上就會知道的。】八爪魚加快游動的速度，沒等易樂問出疑惑的話，他就轉移了話題，【下個地方你想去哪？】
易樂成功被八爪魚關於未來的設想吸引，他想了想說:“我還想去看看黃雙嶼他們。如果我們現在走的話，就不知道之後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他們。”
【好。】八爪魚同意的很爽快，【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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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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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床頭櫃上造型可愛的鬧鐘就嗡嗡震動起來，發出與它小身板相比過大的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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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起床了。”
女性的聲音自門外傳來，她有節奏地敲了一下門，又叫了幾聲，就走開了。
外面的人說話和敲門的聲音統共不超過一分鐘。
全身都藏在被窩裏的易樂卻驀地驚醒，他一下子在床上坐直，圓乎乎的杏眼微微睜大。
他剛剛好像聽到了媽媽的聲音。
易樂醒轉之後，周遭的環境就自然而然映入他的眼睛裏。
於是除掉對外面人的迷茫，易樂又多了另一種迷茫。
他怎麽回家了？從上個世界離開後，他不是應該回到正在拍戲的片場嗎？
想起上個世界，易樂的腦中就浮現起從醫院出來後，他與八爪魚繼續周游全球的畫面。
在自己的世界裏，易樂平常都一個人，也沒有朋友，他便只會在家附近閑逛，去的最遠的地方就是劇組要去的地方。
可即便到達劇組，易樂在陌生的地方也不敢四處轉悠，到他的戲份殺青之前，易樂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酒店裏。
於是跟著八爪魚的他，終於親眼見證了視頻與書本中存在的綺麗風景與人文風俗。
不用考慮完成劇本，也不用考慮工作，就只有他和八爪魚兩個人，看遍世間的大好河山。
那是易樂最幸福的生活。
幸福到他舍不得離開，可他的身體狀況又不允許。
臨近生命盡頭的時候，易樂躺在八爪魚的身上，兩人順著海洋隨意漂流。
易樂輕輕捏著八爪魚的觸手，享受太陽與海風的吹拂，忽然便發現自己沒有那麽舍不得了。
他雖然得了病，但已經比大部分人都幸福太多，也真實體會過原來的自己以為永遠都不會過上的生活。
“我要走啦。”易樂對著觸手與天空說。
八爪魚的觸手放在易樂的胸膛上，聽裏面逐漸微弱的跳動。
【我也要走了。】八爪魚緩緩道。
易樂閉上眼，他滿足地嗅著縈繞鼻尖的海洋氣息，笑了一聲說:“下個世界你會在嗎？”
【……會的。】
【只要等著我就好。】
八爪魚輕柔的嗓音漸漸消散在暖和的空氣中。
回憶到這，易樂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揚，自動忽視掉死去時的難受。
那點難受與高興相比，太輕微了。
易樂從床上爬起來，喊了一聲系統，想問自己是不是到了新的世界。
不出意外，他沒有得到回覆。
大概又是在傳輸劇本中？
但系統也不是完全沒有動靜，易樂時不時就會聽到一陣電流的躥動聲，滋滋響的很奇怪。
易樂坐在床邊，低下頭，呆呆看著放在地上的可愛拖鞋。
拖鞋上印著從前很火的動畫主角，尺寸看起來不大，卻與易樂的腳將將合適。
易樂縮了縮腳趾，擡起頭茫然的環顧四周。
不對勁，而且……家裏的其他地方好像也不對勁。
房間布局和易樂現實世界裏的差不多，但墻壁、家具等東西看起來就像是才添置沒多久的，嶄新且沒有落灰。
易樂小心翼翼地踩在可愛拖鞋上，他繼而擡起自己的雙手，無錯的翻轉幾圈。
除了腳之外，他的手也變小了。
不，應該說是他全身都變小了。
怎麽會這樣？他到底是穿越到了新的世界，還是回到自己世界，還是別的什麽？
易樂腦袋空空，得不出半點結論。
但當他腦子裏又閃現系統滋滋的電流聲後，易樂想，至少他現在應該不是在自己的世界。
“樂樂？”
輕輕的敲門聲再度響起，這一次換了一個聲音，但仍然是易樂耳熟的。
易樂下意識回了一句“來了”。
“快點哦，要遲到了。”門外的人得到回應，提醒了一句就走開了。
室內重新回歸寧靜，易樂目光呆滯，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下一秒疼痛就找上了他的腦海。
易樂哼唧了一聲，浮出水氣的眼睛看著緊閉的房門。
擦了擦眼淚，易樂確定它沒有變得模糊，也沒有消失。
他也不是在做夢。
所以剛剛，在門外呼喚他的人，真的是媽媽和哥哥。
易樂的心跳忽然加速，他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裏似乎才十歲出頭的自己。
思考了一下，易樂抽了幾張紙，擦掉自己臉上的淚，又等了一會，等眼睛沒有那麽紅之後，才打開房門。
沒有多少裂紋的木地板出現在易樂眼前。
易樂走到走廊的扶梯旁，踮起腳往下看，一眼就能瞧到自己回憶深處的餐桌。
餐桌上，爸爸媽媽和哥哥正在食用早餐，手裏的筷湳碸子、勺子與碗盤發出輕微的碰撞聲。
哥哥第一個註視到易樂，他擡起頭，容貌與易樂同樣精致，但他的精致與易樂不太一樣，帶著些柔和又帶著些矜貴。
“快去洗漱吧，樂樂。”哥哥放大聲音，“還有十分鐘我們就要出門了。”
易樂忙嗯了一聲，他小跑著到熟悉的衛生間，清理好個人衛生，又小跑著來到餐廳。
媽媽已經吃完了，她看了眼乖乖坐下的易樂，便繼續翻自己手裏的劇本。
“明天我要去新戲片場了。”媽媽忽然開口。
爸爸稍頓，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說:“知道了。”
簡單的兩句話，兩人的聊天便結束了。
之後餐廳裏面再沒有別的人發聲。
易樂乖乖吃著屬於自己的那份飯，他已經習慣家裏有人卻跟沒人差不多的安靜場面。
自他懂事起，就沒有見過爸爸和媽媽像普通夫妻一樣隨意聊天。
他們只會如公司同事般，給彼此匯報一下自己的行程。
偶爾他們倆相顧一笑，百分百是因為哥哥得了什麽獎。
吃完飯，易樂和哥哥坐上爸爸的車。
爸爸帶著口罩，一路上靜默無言。
易樂看著車窗外，眼睛裏時不時掠過一個印著爸爸廣告的公交站牌。
“樂樂。”即將到達學校的時候，哥哥忽然開口。
易樂轉過頭，用好奇的眼睛看著他。
哥哥的視線從易樂的眼睛往下，他的唇角彎了彎，隨即伸出手，擦掉殘留在易樂嘴邊的沙拉醬，說:“樂樂，我聽說你們班來了一個新的轉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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