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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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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我

陸衍進退有度,偷親之後還未等蘇棧回神,便迅速轉身離開。

直到房門關閉發出砰的一聲,蘇棧才恍然回神。

他鬼神神差伸手去摸陸衍吻過的地方。

餘溫透過手指傳遍全身,仿佛寒冬中泡澡進一桶熱水,每個毛孔都散發著酥酥麻麻。

陸衍收獲頗豐,心滿意足地睡下,卻留了蘇棧一夜輾轉反側。

翌日,當眾人準備完畢,即將前往堤壩之時,蘇棧才頂著黑眼圈出現。

陸衍見狀,默默站在蘇棧身側,虛扶著他。

錢亮見蘇棧面容憔悴,頓時心慌,“閣老這是怎麽?”

“錢大人不必擔憂,本官昨日失眠,並無大礙,我們盡快啟程。”

眾人不再耽擱,啟程前往黃河岸邊。

剛行至目的地,在此督造的工部員外郎便上前拜見。

“下官見過閣老。”員外郎說著,看向蘇棧身後帶著面具的高大侍衛。

蘇棧問道:“不必多禮,此間情況如何?”

“回閣老,堤壩沖毀十丈有餘,目前正在竭力搶修中。”

蘇棧點頭示意,聽了工部員外郎的匯報後,便命眾人各司其職,他則帶著陸衍上前查探。

陸衍湊近蘇棧耳畔,“大人看那邊。”

熟悉的聲音響起,昨夜的情形不由自主在蘇棧腦中閃現,他定定神向陸衍所指處看去。

不遠處壘著數以萬計的石材,諸多工匠正在赤膊搬運。

“老師看那石材。”

蘇棧側頭看向陸衍,“石材有何問題?”

陸衍瞇起雙目,緊盯著石材,“老師不通武藝不知,那石材有蹊蹺。”

“何以見得?”

陸衍收回視線,“老師看,那磨盤大小的石塊,若是真石塊,除卻力大無窮之人,普通人至少要四人合力才能擡起。但現在……”

蘇棧頓時清明,看著搬運的工匠,“但現在兩位工匠便能輕松擡起,這石料有假。”

“這石料怕是空心的次品。”

蘇棧眼神示意陸衍,“先不可聲張。”

而後,蘇棧便喊錢亮來問話。

“錢大人可知,這石材是何處采購?”

錢亮不知蘇棧為何如此發問,回道:“回閣老,這……下官不知啊,這石材是工部的大人們采買。”

“那此間工匠有多少?”

“回閣老,工匠一共兩百二十七人,每人每日一百文工錢。”

蘇棧點點頭,示意錢亮退下。

而後,他帶著陸衍走近搬運石材的工匠。

工匠見蘇棧陸衍行至跟前,忙放下手中石塊,“草民見過大人。”

“這位兄臺,你們在此務工工錢如何?”蘇棧溫和道。

“這……”一位工匠欲言又止,旁邊一位緊接說:“回大人,一百文一天,比種田還劃算嘞。”

“那諸位註意安全,”

蘇棧聽著,將面前眾人掃視一番,除了答話之人,其餘皆面露苦色。

蘇棧心下了然,帶著陸衍返回岸邊。

“大人小心腳下。”蘇棧剛踩上一塊巨石,卻被陸衍穩穩托住手臂。

“老師小心點。”陸衍沖蘇棧狡黠地眨眨眼睛。

蘇棧等人又視察了堤壩修築進度,至午後方歸。

午後驛館內,陸衍將帶了半日的面具摘下,放在塌邊小幾上,忽然來人通傳。

“大人,縣丞錢大人求見。”

蘇棧沖陸衍點點頭,示意讓錢亮進來。

錢亮換下了官服,只著便服拎著個盒子走了進來。

“下官見過閣老。”

“錢大人請坐,還問大人來此有何貴幹?”蘇棧入座後,也給錢亮賜了座。

陸衍則站在蘇棧身後,面色不善地盯著打擾了他二人世界的不速之客。

錢亮感受到陸衍的目光,如芒刺背,他將手中盒子放在桌上。

“閣老來此一趟,下官本想略備薄酒款待您,但您公務繁忙……”

蘇棧意味深長道:“錢大人太多禮了,本官此次前來目的是慰問難民。錢大人身為父母官,為百姓盡職盡責,本官回朝自會向皇上稟報。”

“這……”錢亮看著蘇棧背後的陸衍,更甚尷尬。

這蘇閣老的侍衛雖說玉樹臨風,怎麽兇神惡煞。

“下官未能為閣老接風,略備薄禮,還請您笑納。”錢亮說著,將手邊盒子推向蘇棧。

“這是……”蘇棧輕擡下頜,示意陸衍打開。

“這是下官家中所種茶葉,不成敬意,還請您收下。”

“哦……大人家中所種。”陸衍打開盒子一角,蘇棧就著空隙望去,赫然是一疊銀票。

“果然好茶,錢大人有心了。”蘇棧示意陸衍收下盒子,繼而道:“本官明日啟程前往章丘,大人放心,大人功績本官銘記於心。”

錢亮聽了,這才眉開眼笑起身,“下官謝過閣老,明日下官備宴,為您踐行。”

蘇棧推辭說:“多謝大人,踐行就不必了,本官此行匆忙,不宜久留。”

錢亮這才千恩萬謝告辭。

錢亮走後,陸衍拿出銀票遞給蘇棧,冷笑一聲,“這錢大人家財萬貫啊。”

蘇棧接過銀票,點了數目,“一共一萬兩,這錢亮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陸衍漠然道:“依我看,不光有民脂民膏,還有賑災款。”

蘇棧看著金額巨大的銀票,心中憤懣,“朝廷俸祿竟養了這些蠹蟲,臣慚愧。”

“老師不可自責,就算盛世承平,依然會有貪官汙吏,是這些人不知廉恥,豈能是老師之過?”陸衍雙手扶住蘇棧肩膀,彎腰同他對視。

蘇棧尷尬側頭,“我就是隨口一說,您不必放在心上。這銀票……”

蘇棧目光落在桌上的銀票上。

陸衍見蘇棧如此,也收回手臂,坐在蘇棧身側,“錢大人孝敬的,老師收著便是。”

“不可妄言,這些皆是百姓血汗錢,我怎可收這不義之財。”蘇棧收起銀票放回盒中,“還是回宮交給皇上才是。”

陸衍輕笑一聲,“皇上若是以為老師受賄,老師該如何?”

蘇棧聽到陸衍打趣,也玩笑說:“那就請皇上將我送去詔獄受審吧。”

“老師又說笑了,我怎麽舍得?”陸衍替蘇棧將盒子收起,繼而問:“老師方才同錢亮說明日啟程章丘?”

“不錯,去章丘。”

“我不信,老師騙得了錢亮,騙不得我。長清縣之事疑點重重,老師真要一走了之?”

“自然不是,去章丘是真不過並不是我親自去。”蘇棧說畢,吩咐嘯鷹入內。

“嘯鷹,明日你陪同工部的王大人前往章丘。到章丘之後不必入城,只在驛館中休息。若章丘官員拜見,只說我水土不服尚在休養。”

嘯鷹見狀,俯身行禮,“皇上囑托屬下保衛大人安全,屬下去了章丘,大人您……”

蘇棧解釋道:“無妨,阿遠陪我一同留在此處,你且放心。你們在章丘停留幾日。我和阿遠會盡快匯合。”

嘯鷹這才放心領命而去。

陸衍看蘇棧胸有成竹之態,問道:“老師想從何處查起?”

“昨日見那孩童吃肉,我便有此想法。糧食可從外地運送,但肉應當是本地采買。明日你我喬裝進城,去查探一番。”

“若此處有假,錢亮聽聞老師明日離開,這戲也該停了。”陸衍意有所指,“舊廟處的棚子,恐怕要閑置了。”

“明日一探便知。”

窗外秋風敲打著窗柩,卷席片片落葉,天高雲淡,秋意正好。

陸衍看向窗外說:“老師休息片刻,我去去就回。”

蘇棧不明所以,卻支持陸衍,“衍兒,一切小心。”

“老師放心。”陸衍沖蘇棧側頭挑眉,便掩門離去。

蘇棧聽著房門發出的輕響,目光落在陸衍的面具上。

他拾起面具,用衣袖輕輕擦拭,透過面具,仿佛看到了陸衍英俊的面容。

陸衍去了一個時辰,夕陽西下之時方歸。

“老師等急了吧,看我給你帶了什麽?”陸衍推門而入,一手拎著油紙包,一手拿著一個包袱。

“這是何物?”蘇棧上前接過油紙包。

一陣香氣透過厚實的油紙包撲鼻而來。

“燒雞。”陸衍將手中包袱扔在一旁,幫蘇棧打開油紙。“老師嘗嘗看,趁熱吃。”

“老師快吃。”陸衍撕下肥美的雞腿遞給蘇棧。

蘇棧卻並未接過,而是伸手撫去陸衍頭頂的草屑,“這是去哪了?”

“老師肯定餓了,吃完再說不遲。”

蘇棧接過雞腿,順勢餵到陸衍唇邊,“奔波了一個時辰,還是衍兒先吃吧。”

“老師你……你餵我了。”陸衍瞳孔放光,喜不自勝,“好,我吃。”

師徒二人不拘禮節,坐在桌前你一口我一口吃完了一整只燒雞。

蘇棧擦拭完雙手,問陸衍:“衍兒該說說,你去幹什麽了吧。”

陸衍打開身後包袱,將裏面的兩本冊子遞給蘇棧,“老師看,這是什麽?”

蘇棧接過冊子翻了幾頁,“長清縣的賬本?為何會有兩本?”

陸衍卻賣關子,“老師一看便知。”

蘇棧將兩本賬冊一一翻看,頓時心驚。

“一本假賬,一本真賬。”蘇棧指著其中一處對陸衍說:“衍兒看這裏。”

陸衍順勢看去,只見兩本賬冊上皆記載了難民所需肉類賬目。

“這本寫著豬肉一萬斤,二百兩。這本卻是一百斤,一兩。”蘇棧仔細看著賬目。“這本才是真賬本。”

蘇棧說著,將真賬本遞給陸衍。

陸衍直接將賬本翻到最後,“老師看這處。”

蘇棧看陸衍所指,上書:總計花費一萬兩。

“我說這錢亮大方孝敬給老師一萬兩,原來,朝廷撥給長清縣的五萬兩,他自己便貪了大半。”

蘇棧同陸衍二人將賬冊細細對了一邊,各項皆相差極大。

蘇棧說:“賬冊先留下,明日去查探一番。”

“好,聽老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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