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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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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啟望著面前的人, 眼眶瞬間紅了。

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卻還是快步上前蹲在了應淮身前。

“別怕,大哥在呢,你隨時可以來大哥這裏。”

他走近了才發現, 應淮還穿著舞臺上穿的那件薄襯衫, 連一件外套都沒有穿, 此時臉色已經被凍的青白。

應啟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迅速脫下自己的外套將人毫不猶豫地裹了起來, 打橫將人一把抱起。

應淮渾身冷的像冰,被應啟抱起來後整個人軟綿綿地躺在他懷裏, 垂著眼也不知是昏是醒。

應啟心中著急, 但開口卻依舊竭力維持著聲音的平靜:“沒事, 大哥在呢, 跟大哥說說話唄,小淮。”

他抱著人迅速來到沙發上, 單手打開空調暖風,想要將人放下去拿旁邊的毯子, 下一秒, 衣袖卻被倏然攥住。

“別走......”

應淮有些驚慌失措地擡起頭。

他神情間有一閃而過的無措,但又迅速被他遮掩了過去。

“哥陪陪我好不好,我就待一會兒就走.......”

如今雖然是初春, 但入夜後外面的溫度依舊很低。

應淮不知道在門口待了多久, 手指幾乎已經被凍僵,攥著應啟衣袖的手沒一會兒便無力地往下滑, 但卻依舊執拗地不肯松開。

他似乎擔心應啟生氣, 一邊語無倫次地解釋, 一邊竭力維持著臉上的一抹笑意。

“我不能回......那裏,我也不想一個人待著, 哥別離開我.......”

應淮的聲音間控制不住帶上了一抹顫抖:“他們都騙我,他們都要離開我,哥別走.......”

應啟心疼的快要瘋了。

他迅速坐下身,低聲開口:“我不走,你身上太冷了,我只是想去拿一件毯子.......誰騙你了?你跟大哥說。”

應淮卻搖了搖頭。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擡起頭,唇角又重新揚了起來。

要不是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麽兩樣。

他望著應啟,眼眸沒有聚焦,聲音逐漸低弱下來。

“沒有,沒什麽.......我就在哥哥這裏待一會兒.......一會兒我就走,不會打擾哥哥.......”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感覺自己頭頂被人輕輕地拍了拍。

緊接著,應啟溫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亂說什麽呢,小淮。”

應啟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大哥這裏你想什麽時候來就什麽時候來,一輩子待在這裏也可以。”

他看著面前的人。

應淮的聲音逐漸虛弱,但呼吸間的喘息聲卻越來越沈重。

應啟看著一抹不詳的紺紫浮現在應淮唇上。

應淮神情空茫,眉心帶著一抹明顯的痛楚,微微弓著身,很明顯是心臟不舒服的樣子。

但他卻仿佛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勁。

他聽著應啟的聲音,神情恍惚地擡起頭,無聲地張了張口,轉而楞了一下。

——似乎在疑惑為什麽自己發不出聲音。

應啟瞬間想到,有一次心臟病方面的專家跟他說過,心臟病人情緒起伏太大時,很有可能意識不到自己發病。

這種情況一般都是極為兇險的,一旦完全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但如果讓他無意識地自己緩過去,之後再治療會好很多。

應啟垂在身側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著,但還是深吸一口氣勉強鎮定下來。

“沒事,先別說話了,剛唱了那麽久,嗓子肯定不舒服,先休息一下。”

應啟一邊說一邊從旁邊將毯子夠了過來。

他順著應淮的力道坐到旁邊,背著手從身後的櫃子裏摸索出急救的藥物。

他盡量維持著語氣的輕松:“哥之前不是告訴過你房門的密碼嗎,你剛才怎麽不直接進來?”

心臟供血不足讓應淮有些缺氧,他思緒遲滯混亂,好半天才理解應啟剛才的話。

“我忘記了.......”

應淮低聲開口,下一秒,又微微搖了搖頭:“不是,我想進來,但是身上好累好痛,好像根本動不了——唔。”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感覺應啟在他口中塞了一個什麽東西。

苦澀的藥味瞬間在口中蔓延,應淮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下意識想要把口中的東西吐出來。

下一秒,一只溫熱的手輕輕捂住了他的嘴。

“噓,乖,這個不能吐。”

應啟眼眶發紅,卻還是溫聲開口:“剛才小淮不是嗓子不舒服嗎,把這個含在舌下.......對嗓子好。”

應淮剛才的描述很明顯就是心臟病發作導致的身體麻痹和痙攣。

應啟語氣間的冷靜幾乎要維持不住。

但他什麽也不敢說,只能伸出手,輕輕捏了捏應淮的臉頰:“沒事,大哥在這裏,聽大哥的話,一會兒就不難受了,好不好?”

應淮身上難受,連帶著意識也昏昏沈沈。

他不喜歡嘴裏苦澀的藥味,下意識就想按照自己的本能去做事。

但他看著的應啟神情,不知為何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點了點頭。

應啟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他慢慢松開手,扶著人半靠在自己懷裏,緩緩伸出手,在他胸口一下下按摩著。

他感受懷裏的人身子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似乎是被胸口的疼痛激的神志清明了幾分,急促地吸了一口氣。

“......哥?”

應啟聽著應淮聲音間的顫抖,心中也跟著顫了顫。

但他咬了咬牙,沒有回話,只依舊垂著眼,慢慢在他胸口順著氣。

過了幾秒,他感受著懷裏的人身子痙攣了一下,低低地悶哼了一聲,呼吸終於逐漸平緩了下來。

應啟一瞬間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懷裏的人似乎察覺到了應啟的異常,有些茫然地擡起頭:“.......哥?”

“嗯,大哥在呢。”

應啟迅速收斂好神色。

他垂下眼,溫和地沖應淮彎了彎眼:“沒事,大哥在,不怕。”

應淮神志還有些不清醒。

他感受著胸口的窒悶和周身的無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麽:“哥,我剛才.......”

“沒事,你剛才就是一時間有點心悸,緩過來就好了。”

應啟看著應淮唇上還未消散的紺紫,面不改色地溫聲開口。

應淮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手腕無力搭在腹部,露出一截瓷白伶仃的腕骨,仿佛一件易碎的瓷器。

應啟心疼地將他的衣袖微微往下拉了拉,又開口重覆了一遍:“別怕。”

應淮怔怔地沒有說話。

有輕微的電話嗡鳴聲從桌上響起,應啟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猶豫了一下,低聲開口:“是小寧打過來的。”

“剛才他一直在找你,你要不要跟他報個平安........”

“不要!”

他話還沒說完,便聽應淮猝然開口。

他呼吸瞬間又急促起來,身子無意識地不停往後縮:“別告訴他我在這兒,我不想看到他......”

應啟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你冷靜點,小淮,我不跟他說。”

他瞬間將電話掛斷,安撫著自家弟弟的情緒。

“別怕,你不想說,我就不說。”

應淮死死攥著胸口的衣服,半晌才終於緩過一口氣。

之前的記憶開始逐漸回籠,應淮蜷縮在應啟懷裏,過了幾秒,終於忍不住開口:“哥不問我.......為什麽突然過來嗎?”

應啟揉著他胸口的動作微微一頓。

緊接著,他在應淮緊張的目光中,微微搖了搖頭。

“不問。”

應淮楞了一下。

應啟看著他的反應,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忍不住又伸手捏了捏自家弟弟的臉頰。

臉側一陣輕微的疼痛傳來,應淮有些茫然地擡起眼,蒼白的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一抹轉瞬即逝的薄紅。

“只要你能照顧好你自己,你做什麽事大哥都支持。”

應啟感受著剛才溫涼的觸感,沒忍住又輕輕嘆了一口氣:“但是答應大哥,下次跑出來前穿一件外套好不好?”

應淮下意識地也勾了勾唇,下一秒,卻倏然捂唇,急促地悶聲咳了起來。

他今天晚上心緒大起大落,又著了涼甚至險些發病,應啟不用猜都知道他今晚一定會發燒。

但他也不敢和應淮說這些,只一下下順著應淮的後背,等他咳嗽稍緩低聲開口:“你今晚太累了,先去休息吧,小淮,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應淮咳的渾渾噩噩,半晌微微點了點頭。

他順著應啟的力道一點點撐起身,但才剛坐直身子,臉色便微微變了。

應啟瞬間察覺到了應淮情況的不對。

“怎麽了,小淮?哪裏不舒服?”

應淮沒有說話,只微微的搖了搖頭,坐在原地沒有動。

應啟也不催,只蹲在他旁邊半扶著他,等應淮自己調整過來。

“難受就跟我說,小淮,沒事的。”

應淮在沙發邊緩了幾秒,忽然擡起頭沖應啟笑了笑:“我真的不難受,哥。”

他語氣輕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沖著應啟彎了彎眼:“我就是有點累了.....哥能不能抱我回去?”

應啟楞了一下,驀然失笑:“當然可以。”

他無聲地舒了一口氣,彎下腰,將人穩穩地抱了起來,有些好笑地開口:“你剛才糾結了半天就是因為這個事?這有什麽好害羞的。”

應淮沒有說話,彎眼將雙手攬住應啟的脖頸,不置可否地彎了彎眼。

應啟還是有些不放心應淮剛才剛才差一點極為兇險的情況。

他抱著人慢慢往樓上走,猶豫了一下,輕聲開口:“小淮,我一會兒給宋思瀾打個電話,讓他過來一下好不好?你今晚著涼了,我擔心你心臟受不了.......”

他話還沒說完,便感覺攬著自己脖頸的手倏然收緊。

緊接著,應淮微悶的聲音從應啟耳畔小聲傳來:“......可以不要嗎。”

“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我在這裏,哥哥。”

應啟心中止不住地發疼。

他到底放棄了這個話題,將人抱到床上後,重新聯系了另一個家庭醫生。

應淮看起來似乎已經累到極點了,一躺到床上就直接將自己蜷縮了起來。

旁邊的應啟熟練地幫他將床頭墊高,幫他連好一個個監護設備。

應淮垂著眼。

他看著一根根監護線路被應啟小心地遮掩在衣服下,身子似乎一點點繃緊,但神情依舊平靜而漠然。

應啟察覺到應淮情緒狀態不對,有些擔憂地擡起頭:“怎麽了,小淮,哪裏不舒服嗎?”

應淮回過神,沖著應啟笑著搖了搖頭:“沒事,可能就是有點累了。”

他撐著床鋪慢慢蜷縮進被子裏,打了個哈欠含糊開口:“哥你也快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

應啟蹙了蹙眉。

他看起來還想說什麽,但看著應淮難掩疲累的神情,最終也只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不舒服及時叫我,一會兒醫生過來我再讓他幫你仔細檢查一下。”

應淮往被子裏縮了縮,無聲地彎了彎眼。

應啟沒有再說什麽,伸手溫柔地摸了摸應淮的頭發,緩緩走出了房門。

·

應啟站在走廊內,深吸了一口氣,從兜裏掏出手機。

手機從剛才起便依舊一直響個不停,無數個未接電話浮現在屏幕上,毫無例外都是來自梁士寧。

上一個電話剛剛自動掛斷,下一個又打了進來。

應啟猶豫了一下,他手指慢慢伸向屏幕,下一秒,卻聽房間內一陣急促的監護警報聲倏然傳來。

應啟倏然轉過頭。

他再顧不得許多,轉頭又推門跑了進去。

“小淮——”

·

應淮坐在床頭。

他單手撐著旁邊的床頭櫃,另一只手捂著唇,微弓腰,整個人搖搖欲墜。

他聽到聲響擡頭望向應啟,無聲地張了張口,“梁.......”

但下一秒,應啟焦急的聲音落入耳中,讓應淮倏然回過神。

他看著應啟快步沖到床邊,單手攬著他,顫著手去夠旁邊的急救藥。

應淮下意識伸出手,一把按著應啟的手腕。

手腕上冰涼的觸感瞬間蔓延,應啟下意識擡起頭。

“我沒事......哥。”

應淮捂著唇,微微搖了搖頭:“是監護線.......不小心被我弄掉了。”

應啟楞了一下。

他猶豫著想要問什麽,但下一秒,卻看應淮先一步擡起頭,沖著他勉強勾了勾唇:“哥能把........警報關一下嗎,吵的我有點難受。”

應啟嘆了一口氣,到底把到嘴的疑惑咽入腹中,伸手將監護警報先關了。

應淮緊繃的身子松了松。

應淮看起來似乎還想說什麽,但下一秒,眉心卻驀然蹙了起來。

他再次伸手捂住唇,似乎在強行忍耐著什麽。

“你怎麽了,小淮?”

應啟到底忍不住,急聲開口:“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那個監護線怎麽會突然.......”

家裏的監護儀是那種磁扣式的,輕易的翻身或者起身基本都不會掉,除非是特意.....去摘。

應淮身子似乎僵了一瞬。

剛才應啟走後,應淮蜷縮在被子靜了幾秒,驀然伸出手,將身上的監護線路全部拽了下來。

旁邊的監護儀瞬間發出尖銳的警報聲,吵的他心煩意亂。

應淮皺了皺眉,他探出身子想要去將警報按鈕關上,但剛撐起身,便感覺胃脘處驀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剛才強壓下去的反胃感驟然翻湧了上來,應淮身子倏然一僵。

他單手捂住唇,下意識撐住旁邊的床頭櫃,這才好險不險沒落下床去。

旁邊的監護儀依舊在鍥而不舍地發出“滴、滴”聲,應淮幾次擡手想要去夠,卻牽扯的胃脘間的疼痛越發明顯,連帶著呼吸也逐漸急促起來。

·

面前應啟的聲音再次傳入耳中,應淮倏然回過神。

他下意識開口:“沒事,哥我就是......有點惡心.......唔——”

應淮話還沒說完,忽然一把推開應啟。

他驟然彎下腰,控制不住地幹嘔起來。

他今天一天都在準備演唱會,從下午起便沒吃過什麽東西,此時吐了半天也只是吐出一些酸水,臉色卻越發蒼白起來。

昏沈間,他感覺應啟在他耳邊焦急地喊著什麽,但急促的心跳聲逐漸蓋過耳邊的聲響。

應淮張口想要說什麽,但頭卻無力地一點點垂了下來。

·

應淮再有意識的時候,耳中第一個聽到的,是心電監護熟悉的“滴、滴”聲。

他蹙了蹙眉,緩過令人作嘔的眩暈,下意識伸手就想去夠旁邊的按鈕。

但他還沒碰到監護儀,旁邊的手機卻先一步響了起來。

應淮楞了一下。

他昨天從演唱會出來的時候手機已經基本沒電了,他也不想讓梁士寧找他,幹脆就直接關了機。

大概昨晚睡著後,應啟幫他充上的。

應淮怔了怔。

他下意識想要收回手,下一秒,卻聽門口一陣響動傳來,緊接著,應啟驚喜的聲音瞬間傳了過來。

“你醒了,小淮!”

應淮手一顫,一不小心把手機從充電線上直接拽了下來。

他來不及反應,下意識把手機直接藏到了枕頭下。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應啟已經走到了他旁邊。

應淮撐著身子轉過頭,沖著應啟笑了笑:“哥。”

應啟仿佛沒有看到他剛才的一抹遲疑,他先一步上前摸了摸應淮的額頭,無聲地吐了一口氣。

“還好,燒已經退了。”

應啟收回手,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應淮的頭發:“臉色還是好差,一會兒吃點東西再睡一會兒吧,現在還有哪裏難受嗎?”

應淮怔了怔。

他下意識想要搖頭,但剛一動便感覺眼前一陣眩暈襲來。

應淮按住眉心,輕輕地“嘶”了一聲,半晌小聲開口:“我沒事.......我昨晚發燒了?”

應啟神情間難得浮現出一抹不讚同:“你覺得呢?昨晚穿著一件單衣就跑出來了,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應淮有些心虛地彎了彎眼,沒有註意到應啟眼眸間一閃而過的擔憂。

應淮當晚高燒燒到了三十九度,身體一度痙攣。

應啟找來的家庭醫生不了解應淮的身體情況,只能用最常規保險的退燒方式,一直折騰到第二天早上,才勉強把燒退下來。

“小應總弟弟的身體情況比較覆雜,如果可以,最好還是讓之前了解他病程的主治醫生過來看一看。”

家庭醫生走之前抹了一把汗,低聲開口:“先心病人身體最好還是.......多註意一些,尤其是您弟弟這種情況。”

“萬一因為高燒引發什麽並發癥,情況就比較嚴重了。”

面前的人似乎開口說了什麽,應啟回過神,溫和地擡起頭:“嗯?怎麽了,小淮?”

“哥哥剛才在想什麽?神情很凝重的樣子。”應淮身子微微前傾,有些擔憂地開口,“是昨晚太累了嗎,哥哥要不先去睡一會兒吧。”

應啟搖了搖頭:“我沒事,今天早上你退燒後我已經休息了很久了。”

他望著應淮,猶豫了一下想要說什麽,下一秒,忽然聽到門口門鈴響了起來。

緊接著,梁士寧微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應大哥,你在家嗎?”

應啟楞了一下,應淮的臉色瞬間白了。

應啟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有出聲,下一秒,卻聽梁士寧繼續低聲開口:“剛才我進來的時候,保安跟我說看到您早上出去了,應大哥,我找您有事,您可以見一下我嗎。”

應啟頓了頓,他神情間劃過一絲無奈。

他下意識站起身,下一秒便感覺手臂被應淮一把攥住。

“哥.........”

應淮擡起頭,一雙桃花眼間竟然帶上了些許祈求:“別去,哥。”

應啟心疼的快要瘋了。

他深吸一口氣,安撫般拍了拍應淮的手背:“別怕,大哥去讓小寧先離開,不會讓他進來的。”

應淮卻還是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顫:“別去,哥,萬一他非要進來.......等一會兒他就會自己走了,你不要去哥.......”

應淮話還沒說完,便感覺發間微微一暖,緊接著應啟溫和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你清楚的小淮,小寧今天見不到我,是不會走的。”

梁士寧的執著程度比起應淮有過之而無不及,應啟如果今天不出去,他真的有可能在外面站一天。

應淮微微一楞,似乎也想到了什麽,逐漸沈默下來。

應啟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他手指後移,如擼貓般,在應淮後頸處不輕不重地捏了捏。

“別怕,相信大哥,好嗎?”

應淮身子似乎顫了顫,半晌無聲地點了點頭。

·

房門被打開的一瞬,梁士寧立刻擡起頭:“應大哥——”

應啟站在門口,望著他沒有說話。

梁士寧依舊穿著昨晚的衣服,神情看起來格外疲倦,似乎一晚上......都沒有回家。

應啟心中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他看梁士寧開口想要說什麽,先一步溫聲開口:“如果你是要找小淮.......他不在我這裏。”

梁士寧的話語瞬間一頓。

他神情間閃過一抹焦急,見應啟直接就想要關門,下意識伸手攔住。

“等一下,應大哥。”

梁士寧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些許沙啞:“之前的事,是我做錯了........我把師父常吃的一些藥還有零食拿了過來。”

應啟楞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梁士寧開口說的卻是這些話。

梁士寧好像清楚應淮一定在這裏,但卻並沒有提想要見他,而是事無巨細地叮囑著一些微小的細節。

“零食他不能多吃,容易吃不下飯,但他最近剛緩了藥,對胃有一定刺激,偶爾如果實在不想吃飯,可以用零食讓師父開心一點。”

應啟聽了一會兒,忍不住再次開口:“我說了,小淮不在我這裏,你今天先回去吧,小寧。”

梁士寧的聲音瞬間一頓。

他過了幾秒,有些恍惚地點了點頭,沈默地遞過一個袋子來。

應啟猶豫了一下,並沒有伸手。

梁士寧閉了閉眼。

他沒有再說什麽,微彎下腰,將袋子輕輕放在了房門旁邊。

他有些遲緩地轉過身,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動作頓了一瞬。

“我知道師父不想見我。”

梁士寧啞聲開口:“如果可以........應大哥可以幫我跟師父說一聲‘對不起’嗎?”

應啟沒有說話。

身後一陣細微的聲響傳來,梁士寧下意識偏過頭,看著應啟沈默地將袋子拿了起來。

梁士寧緊繃的身子瞬間一松。

應啟最後深深地看了梁士寧一眼,將房門緩緩合上。

·

應啟再次上樓的時候,應淮靠在床頭似乎已經撐不住睡了過去。

但即便在睡夢中,他眉心依舊微蹙著,胸口時不時微微瑟縮一下,似乎呼吸有些難受。

應啟下意識想要退出去。

但下一秒,床上的人仿佛聽到了什麽般,身子一抖,急喘著驟然驚醒。

“.......哥?”

應淮攥著胸口的衣襟,有些恍然地擡起頭:“他已經.........”

應啟趕忙重新走進房間:“他已經走了,我沒有跟他說你在這兒。”

他坐到床邊,伸手將人半攬進懷裏,慢慢地順著應淮的後背。

他感覺應淮靜了幾秒,忽然低聲開口:“可是他已經猜到我在這兒了,是不是?”

應啟楞了一下。

他遲疑了幾秒,沒有直接回答:“別想了,小淮,你先好好休息。”

應淮撐在身側的手指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

過了幾秒,他似乎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好。”

應淮掙了掙,從應啟懷裏撐起身,沖著他微微笑了笑:“多謝大哥。”

應啟沒有說話,只盯著面前臉色蒼白的人,眼眸間帶著不易察覺的難過。

他想著昨晚醫生的話,猶豫了幾秒,到底再次開口。

“你現在可以跟我解釋一下昨晚的事嗎,小淮?”應啟溫聲開口。

應淮的身子瞬間一僵。

應啟看著應淮的神情,慌忙繼續開口:“我沒有任何想要窺探、幹涉你的意思,我就只是想知道........應該怎麽幫你。”

應淮眼睫顫了顫。

他過了幾秒,漫不經心地開口:“沒什麽。”

應淮擡起頭,沖著應啟彎了彎眼:“他.......他們騙了我,所以我就不要他們了。”

應啟楞了一下。

應淮的聲音格外輕描淡寫,但應啟卻註意到他唇色隱隱發白。

他頓了頓,到底將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好。”

應啟摸了摸他的發頂,溫聲開口:“那你再睡一會兒吧小淮,等一會兒吃飯我再叫你。”

他一邊說一邊慢慢站起身。

應啟往門口走了幾步,忽然又想到了什麽,轉頭沖應淮溫和地笑了笑。

“對了,昨晚你新專輯發布,大家都很喜歡。”

應啟裝似無意地開口:“穆老師還難得在微博特意發了一篇小作文表揚你,心情不好可以去看一看。”

應啟神情間似乎帶著些許忍俊不禁:“很........有趣。”

應淮楞了一下。

應啟卻沒有再說什麽,自顧自地轉過身向外走去。

房間的門被輕輕關上,應淮坐在原地靜了幾秒,到底將枕頭底下的手機重新掏了出來。

他手指在手機上懸了幾秒,輕輕地吸了一口氣,遲疑地點了下去。

鋪天蓋地的消息一瞬間彈了出來。

應淮下意識迅速掃了一眼。

有辛菀給他打的無數個電話和消息,有陸景好幾百字的解釋和道歉,還有蘇忻數不清的語音消息。

應淮一個也沒有點開,垂著眼繼續向下滑。

一個聊天框忽然彈了上來,應淮的手指顫了一下,一不小心點了進去。

一瞬間,無數條“對不起”映入應淮的眼簾。

應淮手指頓了頓,他目光下意識上移,果不其然看到了頂上【梁士寧】的名字。

梁士寧沒有發任何的解釋與辯解,只無數條未接來電和清一色的道歉。

最後一條是幾分鐘前,只不過在“對不起”那條後,又帶上了一條新的消息。

梁士寧:【是我做的不對,師父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應淮垂了垂眼。

他神情漠然地直接略過那些信息,轉頭點進了微博。

微博上果不其然都是關於昨晚演唱會的討論。

#應淮 《回》沒有遺憾#依舊掛在熱搜上,底下評論全是對他昨晚最後那番話的討論。

【難怪那首歌叫《回》呢,回到過去最美好的時候,真的好有意境。】

【我好好奇小淮老師昨天說的那個“在意的人”是誰啊啊!我們小淮老師有喜歡的人了嗎?】

【+1+1!說起來,昨晚小淮老師解釋的《回》那首歌的意思,是不是就算是一種變相的表白啊?】

應淮手指顫了顫,瞬間切出了這個熱搜。

他近乎慌亂地點進穆和光的微博,果然在最上面一條看到了一條洋洋灑灑的小作文。

穆和光的話語向來幽默風趣,但這個小作文似乎和平日裏沒有什麽特別大的區別。

應淮漫無目的地往下滑著,目光落到最後一行時,手指瞬間一頓。

穆和光在小作文的最後,分別@他們兩個人。

@穆和光:【音樂的創造需要獨處,也需要相伴。我很感謝小淮@應淮能讓老頭子在花甲之年再一次燃起對音樂的激情,也相信小梁@梁士寧 能一直陪著他走下去。】

應淮手指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

他瞬間將手機“啪”的一聲,扣在了桌面上。

·

當天晚上,應淮再次發起了高燒,甚至因為高燒痙攣差點導致了急性心律失常。

應啟沒有辦法,瞞著應淮給宋思瀾打了一個電話。

但應淮的身體依舊肉眼可見地虛弱下來。

幾天後,梁士寧的手機收到了應啟的一條消息。

應啟:【明天有時間,來公司找我一趟吧,小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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