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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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洲咬咬牙, 一步步重新坐回桌旁，聽著周圍的同學興奮地竊竊私語。
“天啊，竟然是應淮來給我們講課。”
“學校竟然能請到應淮，好厲害。”
“聽說他好像編曲方面很厲害,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有點期待.........”
旁邊的宋星洲聽著周圍人的讚譽, 手指一點點握緊。
他冷不丁開口：“別是走後門進來的吧。”
“你怎麽知道啊, 星洲？”有同學楞了一下，好奇開口。
宋星洲也只是胡亂猜測。
但反正應淮他都已經得罪過了, 也不差這一點, 至少要給自己出一口氣。
他看著周圍同學好奇的眼神, 心中有些得意, 眼珠轉了轉，神神秘秘地開口：“當然是因為網上那些黑料傳聞了。”
“你們不記得應淮之前爆出來的那些黑料了, 打壓後輩、拋棄隊友。”
宋星洲壓低了聲音，冷笑一聲, “也不知道這種人, 學校怎麽會請他來。”
“他不是和穆教授關系很好嗎？”旁邊有同學也小聲開口，“會不會是穆教授推薦他來的啊？”
“怎麽可能。”宋星洲仿佛一下子觸到了逆鱗般，不耐煩地開口。
旁邊的幾個同學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宋星洲深吸一口氣, 重新壓低了聲音。
“我上次在穆教授家裏看到他了。”
“本來學校只請了穆教授來當評委，但不知道怎麽搞的, 最後竟然是他來。他肯定是用什麽方法求了穆教授, 所以才能拿到評委這個位置。”
宋星洲冷笑一聲：“大概是不知道用什麽方式討好了穆教授吧。”
他話音剛落, 忽然感覺書桌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
宋星洲被嚇了一跳。
他倏然回過頭，正對上蘇忻微沈的臉色。
“蘇老師, 您在這兒啊，”宋星洲舒了一口氣，摸了摸胸口，“您把我嚇一跳。”
宋星洲上過蘇忻的課。
所有他上過課的老師他都特意調查過他們的背景，並且會去特意討好那些他認為有用的人。
宋星洲知道蘇忻和穆和光關系不錯，之前也特意接近過蘇忻，只不過蘇忻一直對他表現的平平淡淡。
但宋星洲此時並不慌張。
他清楚蘇忻對應淮一直抱有敵意，宋星洲舒了一口氣，笑著望向蘇忻。
“蘇老師，應淮的事您知不知道什麽內幕啊？”
他自來熟般直接湊近蘇忻，故意開口：“我記得應淮比蘇老師年紀還要小，他怎麽能直接就當上評委.......”
“你們知道這個培訓也是要進行打分的嗎？”蘇忻忽然開口直接打斷他的話。
宋星洲一楞。
“培訓成績分為平時成績和最後試卷成績，平時分我一般都會給你們打滿，但一般不代表一定。”
“如果成績過低，可以直接取消參賽資格。”
宋星洲聽著蘇忻語氣平淡地開口：“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如果你們再妄議評委——別怪我沒有手下留情。”
宋星洲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他完全沒想到蘇忻會幫著應淮說話。
但下一秒，他卻還是揚起笑臉，“蘇老師，您誤會了，我當然知道那些都是網上的黑料，都是不可信的。”
宋星洲放在腿上的指尖掐入掌心，卻沖著蘇忻開玩笑般開口：“我後面就是想說，不能隨便聽信傳言，蘇老師您沒聽全後面啊。”
蘇忻冷冷地看了宋星洲一眼，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了。
周圍其他同學看著這個情況也瞬間噤聲，有同學湊到宋星洲耳邊小聲開口。
“還是註意點吧星洲，應老師畢竟是評委，萬一得罪了他，到時候打分不好影響的是自己啊。”
宋星洲也心中發怵。
但他兩次在應淮那裏吃癟，咬了咬牙，依舊嘴硬。
“怎麽了？他自己幹的事還不讓人說了？而且到時候學校初選是評委選手雙盲打分，他又不知道哪個是我。”
旁邊的同學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敷衍開口：“那如果這樣，他水平肯定也不行，咱們先聽聽，實在不行就去校長信箱舉報去。”
他一邊說，一邊卻往遠離宋星洲的方向靠了靠。
宋星洲臉色難看。
他死死地盯著講臺上的人，咬牙吐了一口氣。
這個培訓大多只是走個過場，很多評委懶得準備，都會把用了N年的老版PPT重新拿上來，照本宣科地再讀一遍。
所以大多數參賽的同學都會找之前參加過的人買之前的PPT，來這裏走個聽課的過場。
但應淮壓根沒有準備PPT。
相反，他直接開始在黑板上板書起來。
底下瞬間又傳來一陣議論聲：“天啊，沒有PPT，這讓我怎麽背啊？”
“他幹什麽啊，不給PPT一會兒怎麽考試，故意折騰我們嗎？”
“有一說一，上大學以來我就沒有見過還在黑板上板書講課的老師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應淮的課講的竟然很不錯。
能參加這個比賽的人基本樂理等各項基礎方面都很紮實，他們更需要的是如何深入挖掘自己的靈感，鍛煉自己的嗓音條件。
而應淮的課剛好就是對應的這一方面。
他會結合自身的經歷，將每一個編曲或演唱時的困惑點通過實際案例進行講解，很容易就能理解。
原本有些抱著看笑話的同學不知不覺坐直了身子，真的逐漸聽了進去。
直到上半節課的下課鈴響起，所有人才如夢初醒。
“行了，那咱們先休息一會兒，下節課再繼續，”應淮半撐在講臺上，捂唇咳了咳，“有同學有問題可以隨時來找我。”
這種培訓大課要比正常的一節課時間要長個一倍，應淮站著講了這麽一節課，後面已經逐漸開始有些喘不上氣了。
他閉了閉眼，剛想在講臺後坐一會兒，下一秒，卻看到講臺旁邊瞬間圍了一圈人。
應淮被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垂在身側的手隱隱攥拳，下一刻，卻聽面前的學生七嘴八舌地開口。
“小淮老師，平常應該怎麽鍛煉或者說培養自己挖掘靈感的這個能力啊？”
“小淮老師，嗓音條件有什麽提升的方法嗎？感覺自己低音部分總是不太穩.......”
不遠處的宋星洲臉色陰沈。
上課前被他懟的那個同學路過他旁邊，半開玩笑般開口：“你猜錯了吧星洲，人家應老師講的多好啊，那麽多人喜歡，你偏造謠人家。”
“我沒有造謠！”
那個同學話還沒說完，下一秒，卻忽然感覺領子一緊。
他被嚇了一跳，一把推開宋星洲：“沒造謠就沒造謠，你激動什麽？反正我看大家都挺喜歡應老師的，你幹嘛那麽討厭他？”
宋星洲臉色鐵青。
他一把推開面前的人，快步向教室外走去。
宋星洲一路直接沖到了樓道的盡頭。
他臉色扭曲，掏出手機迅速打開了一個備註為【宋風逸】的聊天框。
宋星洲：【哥，我看到應淮了，他真的很惡心。】
宋星洲：【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他好過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放回兜內，剛轉過身，忽然聽到身後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傳來。
“你是宋風逸的弟弟，是嗎？”
宋星洲倏然擡起頭。
·
另一邊，教室內。
應淮怔了幾秒，不著痕跡地吐了一口氣。
他靠在身後的黑板上，捂唇輕咳了幾聲，開始輕笑著一一解答面前的這些問題。
應淮原本以為這些學生問一會兒就該散了，畢竟他自己上學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占用課間休息的老師。
沒想到他講了一會兒，周圍的學生不但沒有散去，反而越圍越多。
應淮有些失笑：“幹什麽？你們課間都不休息的嗎？”
“馬上馬上，我還有一點問題想問小淮老師！”
一個女生拿著筆記本，認真擡起頭：“或者小淮老師之後會在學校開課嗎？”
應淮被嗆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地搖頭：“目前........沒有這個打算。”
他話音剛落，便看面前的學生瞬間又往前進了些許。
“那我們可得今天抓緊時間提問了，”一個男生開玩笑般笑著開口，“不然以後去哪抓您啊。”
應淮：？？？
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有些啼笑皆非地嘆了一口氣。
不遠處，蘇忻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他看著被人群圍在中央的應淮，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收緊。
他下意識就想轉身離開，但下一秒，忽然皺了皺眉。
——應淮的狀態好像不太對勁。
蘇忻臉色沈了沈，他下意識想要上前一步，卻又想到了什麽，腳步一頓。
——應淮怎麽樣關他什麽事，他現在又不是他一個人的師弟，而是所有人都敬仰的明星歌手。
蘇忻閉了閉眼，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推開教室的門，下一秒，一陣莫名的記憶倏然浮現在腦海。
蘇忻身子一顫。
·
應淮此時是真的有些不舒服。
剛才的久站加上周圍人群的圍觀讓他不自覺地呼吸開始急促，應淮越是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卻越感覺周圍的嘈雜聲逐漸擴大。
應淮臉色有些發白，他坐在椅子上，半撐著額角，控制不住地微闔上了眼。
周圍有同學意識到了應淮情況的不對：“應老師，您哪裏不舒服嗎？”
應淮過了幾秒才聽清他問的什麽。
他不想讓其他人發現自己的異樣，勉強勾了勾唇：“我沒.....咳咳咳。”
他想說自己沒事，但剛一開口，便控制不住地急促咳了起來。
他撐著身子想要起身離開這裏，下一秒，卻感覺眼前的畫面都開始逐漸恍惚起來。
——完了。
應淮死死地掐住掌心，苦中作樂般想著。
——他要是現在暈過去，剛好也不用上下一節課了。
下一秒，一只手忽然撐住了自己的胳膊，將他擋在身後。
“下課了就去休息，有什麽問題下節課再說。”
蘇忻微冷的聲音從面前傳來。
他直接半攬著人向外走去。
有些學生不明所以，不情願地開口：“啊，應老師要去哪？我等了這麽半天都還沒問到呢，老師不就應該回答學生問題........”
旁邊的人咳聲已經弱了下來，但呼吸卻反而越發急促，蘇忻能感覺應淮此時大半個身體重心都壓在他身上。
蘇忻心中閃過一抹煩躁，他忽然轉過頭：“所以你有什麽問題？”
他聲音完全冷了下來，“他剛才已經站了一整節課了，你們看不出來他身體——”
蘇忻話還沒說完，便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不輕不重地拉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微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師兄........”
蘇忻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閉了閉眼，終於再次開口：“是我找應淮有事，你們有什麽意見直接過來告訴我。”
有人意識到應淮的狀態不對，開始悄悄提醒周圍的同學。
蘇忻也沒有再說什麽，轉身扶著人快步走了出去。
他沒有註意到身後的教室內，幾個女生看著兩人的動作，眼中閃著莫名興奮的光芒。
·
“師兄剛才好威風啊。”應淮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披著一件外套，似笑非笑地仰起頭開口。
蘇忻沈著臉遞過一杯熱水，眉頭緊緊地皺著。
“師兄這麽緊張幹什麽？我剛才不是沒事嗎？”應淮笑瞇瞇地擡起頭。
蘇忻沒忍住冷笑了一聲：“你管這叫沒事？我再晚一點過去，你都要暈過去了吧。”
應淮不置可否地彎了彎眼。
“不舒服為什麽不早點離開？”蘇忻望著面前的人，語氣微冷。
“我走不動啊。”應淮無辜開口。
他思索了幾秒，忽然又笑了起來：“不過暈過去剛好也不用上下一節課了，還能偷個懶。”
蘇忻一噎。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為什麽不叫我？”
應淮抿了一口水，有些好奇地擡起頭：“叫師兄幹什麽？”
“叫我幫你離開那兒.......”
蘇忻話還沒說完，便看面前的人忽然撐著下巴，微微擡起頭：“可是我怎麽知道師兄會不會真的幫我呢？”
蘇忻楞了一下。
他聽著應淮似笑非笑地開口：“明明一開始，師兄是想直接推門出去的。”
蘇忻神情一頓。
剛才那一瞬間腦海中的莫名出現的記憶再度浮現在眼前。
那似乎是一次音樂盛典的頒獎典禮，明明做好了充足的安保措施，但在應淮進場時，卻莫名有一群記者湧入了會場。
【應老師，請問您對這次的音樂盛典結果有什麽預期嗎？】
【網上有傳聞您收受賄賂、左右獎項，請問您對此有什麽解釋？】
蘇忻路過旁邊，聽著記者急切的追問，皺眉想要避開。
下一秒，他卻透過紛亂的人群，看到了被圍在正中央的應淮。
蘇忻記得那天應淮的臉色不太好，連唇色都是蒼白的，仿佛一截易碎的瓷片。
他看著應淮被圍在中央，神情有些痛苦地皺眉捂住胸口，下一秒，目光忽然落在了他身上。
應淮楞了一下，下意識將手放了下來。
他沖著蘇忻笑了起來：【師兄怎麽來了？】
他身子晃了晃，臉色又差了幾分，但眉眼間依舊是帶笑的：【我有點不舒服，師兄可以.......帶我走嗎？】
蘇忻下意識就想要答應，但記憶中的那個自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冷冷地盯了應淮幾秒，忽然也笑了起來：【不能。】
他看著應淮眼中有失落一閃而過。
蘇忻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什麽感受，他下意識轉身疾步向內走去，但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過頭。
下一秒，他聽著人群間一陣陣驚呼聲傳來。
【怎麽暈過去？他生病了？】
【要不要叫救護車啊？】
【別是碰瓷的吧？我可什麽也沒幹，我就只是問了幾句話.......】
【行了別說了，快走吧.......】
人群倏然散去，蘇忻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下意識上前一步，卻看著有工作人員跑上前，將蜷縮在地上的人扶起。
人群再次聚集了起來，將蘇忻擋在外圍。
最後一刻，蘇忻只看到應淮唇上帶著異樣的紺紫。
他捂在胸口的手一點點松開，重重砸在了地上。
蘇忻身子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
他下意識轉身向後走去，冷不丁忽然有記者圍了上來。
【蘇老師，我記得您曾經和應淮是同隊隊友，您對剛才的情況有什麽看法嗎？】
【您覺得應淮是裝暈，還是真的生病了？】
記者話音剛落，便聽到面前一道憤怒的聲音傳來：【你們瘋了嗎？你們沒看到他剛才什麽樣，還說他裝病.......】
蘇忻話還沒說完，便看到面前記者神情間閃過一絲訝然。
蘇忻倏然回過神。
他皺了皺眉，直接推開了面前的人：【抱歉，我不清楚。】
【我不清楚，不要問我——你們自己去看。】
但當天晚上，網絡上鋪天蓋地的新聞卻是【應淮同隊隊友質疑應淮裝病躲避記者追問】。
·
“師兄？”
蘇忻倏然回過神。
“什麽？”
他擡起頭，看著應淮正神情古怪地望著自己。
蘇忻怔了幾秒，“.......怎麽了？”
“師兄抓著我的手幹什麽？”應淮手輕輕掙了掙。
蘇忻楞了一下，倏然將手收了回來，“沒什麽。”
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你剛才到底怎麽了？”
應淮抿了一口熱水，微微搖頭：“沒事.......可能就是剛才教室有點悶，有點喘不過來氣。”
蘇忻想著腦海中剛才浮現的記憶，壓根不信應淮說的。
他看著應淮，想到之前幾次參加綜藝的情況，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猜測：“你有密集人群應激恐懼癥？”
他沒有註意到自己話音剛落，應淮的神情一點點冷了下來。
蘇忻依舊想著剛才腦海中的畫面，有些焦急開口：“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有沒有喘不上氣的感覺........”
“師兄有證據嗎？”
蘇忻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應淮輕聲開口。
蘇忻一楞：“什麽？”
“師兄說我有應激恐懼，有證據嗎？”
應淮擡起頭，無聲地彎了彎眼：“造謠可是犯法的啊，師兄。”
蘇忻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麽，他聲音冷了下來。
“你什麽意思？我沒有想跟別人說這件事，我只是擔心.......”
“這樣嗎？”應淮擡眼笑了笑。
“可是師兄以前.......幹過這種事啊。”
蘇忻楞了一下。
他下意識想要反駁，但腦海中卻瞬間浮現出剛才記憶最後的那個片段。
蘇忻臉色瞬間白了。
他看著應淮起身想要離開，控制不住地伸出手，一把將人拉了回來。
“我沒有。”
蘇忻下意識解釋道：“那次是那個記者........”
蘇忻話還沒說完，便看到面前的人皺了皺眉：“什麽記者？”
蘇忻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無聲地張了張口，一時間卻不知道怎麽解釋。
他原本的記憶裏根本沒有這一段畫面，蘇忻想要說什麽，但一時間卻又無從說起。
應淮只以為蘇忻又在找借口。
他閉了閉眼，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算了，師兄就當剛才什麽都沒看到吧。”
應淮看了一下時間，捂唇咳了兩聲，起身向休息室門口走去：“要上課了，我先回去了，剛才多謝師兄.......”
蘇忻站在原地。
他看著面前的人起身時身子又晃了一下，控制不住地伸出手再次將人扶住。
“不行。”
應淮蹙眉緩過這一陣眩暈，有些不明所以地擡起頭：“什麽？”
剛才記憶裏應淮最後暈倒的畫面還浮現在蘇忻眼前，蘇忻閉了閉眼，將人一把按回椅子上。
“你現在這個狀態不能上課，我去幫你和下節課的老師調一下，你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再過來。”
應淮楞了楞，“不行........”
“你要是拒絕，我現在就給梁士寧打電話。”
蘇忻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那應師弟下午的課，大概都沒法上了。”
應淮：？？？
兩人沒有註意到，一個帖子在論壇上被頂上了熱門。
·
【沒人覺得歌手大賽培訓的助教師兄x評委師弟有點好磕嗎？】
1L 樓主：有沒有剛才在教室的同學！看到剛才助教把應老師拉走的那一幕！
2L：！！我我，我看到了！我的媽呀真的有點香！
3L：雖然我是堅定的“釋懷（士淮）”黨，但咳咳，偶爾磕一口□□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小淮老師是我們所有人的！（梁老師別打我（頂鍋蓋））
4L：樓上幾粒花生米啊？喝成這樣？小淮老師明明現在在我懷裏（？）呢
5L 小寒喵：胖布偶舉爪·茫然四顧.gif
6L：發生了什麽發生了什麽？有沒有人跟我說一下，我好像瓜田裏的猹（bushi）
7L 樓主：就是剛才下課，好多人圍著小淮老師問問題。但小淮老師應該身體本來就不太舒服，教室裏又不通風，大概是有點缺氧頭暈，說話間停頓越來越長，有時候還會皺眉閉一下眼，好像有點意識不清了。
8L 樓主：當時樓主看出來小淮老師有一點不對勁，想要過去先讓小淮老師去休息一下，但是樓主還沒來得及開始擠，就看到蘇師兄直接冷著臉沖了過去，把人擋在身後了。
9L 樓主：我上過蘇師兄的課，雖然他看著性子很冷，但性格還是很好的，平常基本沒怎麽生過氣，但當時我感覺蘇師兄真的有點生氣了。
10L 樓主：然後！最好磕的點就來了！蘇師兄還沒來得及發火，旁邊小淮老師突然小聲叫了一句“師兄”。
11L 樓主：有人懂嗎！小淮老師平常的聲音都是笑瞇瞇漫不經心的那種，但是剛才應該是難受不舒服的原因，聲音一下子軟了，還帶著點含糊，蘇師兄整個人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12L 樓主：而且小淮老師大概是沒有安全感，蘇師兄一路扶他出去，都拽著他的衣袖啊啊啊！
13L：明明是同一節課，為什麽我們的上課效果差距如此之大，我剛才為什麽什麽都沒看到啊啊啊。
14L 樓主：別亂說啊，別亂說，我就是上課太無聊了磕一口□□，圈地自萌家人們，我還不想被梁老師暗殺。
15L：Y：應淮生病了？
16L Y：他哪裏不舒服？
17L 樓主：對，好像身體不太舒服，感覺大概是有點累了，喘不上氣但不是很嚴重。不過我們下一節課課表都調了，剛才蘇師兄說是讓小淮老師下午再來上........話說回來，樓上這個ID為什麽有點眼熟？
18L Y：回家了是嗎，好。
19L：這個ID是不是.......網傳的梁老師那個小號來著的（驚恐）
20L 樓主：？？救命，梁老師我什麽也沒說，你什麽也沒看到！
21L：救命梁老師這個“好”，感覺小淮老師要完了（頂鍋蓋）
21L 樓主：救命啊我不會被直接暗殺吧，家人們你們不會下午看不到我了吧。
22L 小寒喵：遞過胖布偶拍拍.jpg
23L 樓主：（茫然接過）（換下鍋蓋）（頂上胖布偶）（被爪子拍飛）
應淮對學校論壇上的帖子一概不知。
他原本還試圖反抗一下蘇忻，但下一節課的老師是穆和光的老友，早就被穆和光打好了招呼。
老教授聽說應淮身體不舒服，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推出了教室。
應淮一路暈暈乎乎的被蘇忻直接開車送回了家裏。
“梁士寧在家嗎？要我進去陪你嗎？”蘇忻皺眉開口。
“在家，師兄快回去上課吧。”應淮笑瞇瞇開口。
蘇忻神情狐疑。
但學校那邊他確實不能離開太久，蘇忻又叮囑了幾句，只得先一步開車離開了。
應淮看著蘇忻的車消失在拐角，無聲地松了一口氣。
梁士寧今天有事去找宋思瀾了，也不知道去幹什麽，但說好了下午再去學校接他。
應淮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身子晃了一下，捂住胸口咳了咳。
——郁霧說的脫敏治療雖然確實有效，但是實在是後搖實在是太大了。
應淮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不停地發顫。
反正梁士寧不在，他也懶得再強撐，踉踉蹌蹌地走進房間，身子一軟，直接跌坐在了沙發上。
旁邊一聲細弱的“喵嗚”聲傳來，緊接著手邊傳來溫熱的觸感。
應淮睜著眼就頭暈，幹脆閉上眼，胡亂呼嚕了一把胖布偶的腦袋。
“來接我了？”
應淮輕笑一聲，聲音有些發啞：“.......但是我現在頭暈，沒法陪你玩，要不你陪我睡一會兒好不好。”
但胖布偶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一直圍在他手邊不停轉悠，試圖用濕漉漉的鼻尖拱應淮的指尖。
應淮有些奇怪。
胖布偶似乎知道他身體不好，平常在他旁邊待著的時候都安安靜靜的，只有在梁士寧旁邊，才會一直溜溜達達地試圖撒嬌。
應淮想要睜眼去看，但實在是累的不行了，一放松下來意識便開始逐漸模糊。
一片昏沈間，他感覺有一片溫熱的觸感落到他腰間。
應淮只以為胖布偶臥到了他旁邊，他輕輕地喘了幾口氣，含糊開口：“......乖，別鬧了，我先睡一會兒，唔.......”
他感覺自己被人輕輕擁進了懷裏，緊接著旁邊有低低的聲音傳來：“.......很難受嗎？”
應淮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個聲音是誰。
他下意識想要隱瞞，但下一秒，又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大概是在做夢。
——都在做夢了，我為什麽還不能說實話。
應淮恍惚地喘了幾口氣。
梁士寧看著懷裏的人不舒服地動了動，緊接著低聲開口：“.......難受。”
“哪裏難受？”
應淮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下意識就想要去攥胸口的衣襟：“胸悶，喘不上氣.......”
他話音剛落，便感覺有人輕輕擋住他的手，慢慢在他胸口揉了起來。
胸口的窒悶逐漸緩解，應淮舒服地喟嘆了一聲，更深地將身子縮了縮。
他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慢慢向樓上走去。
“等一下——”
應淮瞬間意識到了什麽，下意識掙紮起來：“我一會兒還要去上課，就睡一會兒.......”
“上課時間還早，我幫你看著。”旁邊那個微沈的聲音傳來。
“睡吧。”
應淮莫名覺得夢裏這個聲音格外耳熟，他身子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來。
幾乎是在最後一個字落下的一瞬間，應淮直接墜入了昏黑的夢境中。
·
大概到底是心裏惦記著事，應淮睡了沒多久，就猝然從夢中驚醒。
“咳咳咳.......”
房間內空無一人，應淮伸手去摸手機，時間剛過中午，離他上課的時間也還早，梁士寧大概還沒有回來。
應淮幹脆也不勉強自己的咳意，捂著胸口低低地咳著，伸手去夠旁邊的水杯。
下一秒，一只手忽然從旁邊伸了過來，遞過一杯溫水來：“喝這個溫水，剛晾好的。”
“啊，多謝。”應淮暈暈乎乎地沒有反應過來，只以為還在夢裏。
他下意識伸手接過水杯，低頭抿了一口，沒忍住又嗆了一口水，再次咳了起來。
那只手再次放到了他後背上，一下下順著。
“怎麽還咳的這麽厲害？不是之前已經快好了嗎？”
“沒有啊，宋思瀾大概是說心臟引起了肺部的一些問題，只能慢慢治，沒法一下子好。”應淮隨口回道。
“每次睡著喘不過來氣就會咳醒，不過忍一會兒就能過去。”
他話剛說完，便聽到旁邊的聲音隱隱變了：“你說什麽？”
“嗯？什麽？”
應淮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哪裏不對。
他下意識擡起頭，瞬間被旁邊梁士寧嚇了一跳。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應淮試探性地開口。
“你忍多久了？”梁士寧咬牙。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幾秒，終於還是自知理虧的人先一步開口：“就.......也沒多久——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的？”
梁士寧皺眉盯著他不說話，應淮眼眸閃了閃，終於又開口補充道：“大概就.......半個月吧，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反正我平常也經常喘不過來氣——你是不是剛回家啊？”
“不是，”梁士寧面無表情地開口，“你剛進門暈過去的時候我就到家了。”
應淮：？
他下意識反駁：“我沒有暈過去，我只是有點累了，先在沙發上睡一會兒........”
“那你知道我叫你嗎？”梁士寧直接開口打斷他的話。
應淮神情茫然了一瞬：“什麽？”
梁士寧不答，繼續平靜地敘述著剛才的場景。
“你後面還一直反反覆覆說喘不上來氣，我給你餵了兩次藥都吐出來了，後來才終於迷迷糊糊睡著........”
“我錯了，梁先生。”應淮實在忍不住了，伸手直接去捂他的嘴。
——他怎麽知道自己迷迷糊糊的時候都說了什麽。
沒想到下一秒，梁士寧直接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錯什麽了？你錯在不知道我在家？”
應淮楞了幾秒，無聲地張了張口。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梁士寧好像真的生氣了。
應淮眼眸閃了閃，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所以你平常難受都一直忍著不告訴我？”梁士寧咬牙，“應淮，你.......”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看到面前的人身子一顫，緊接著驟然向前倒去。
梁士寧被嚇了一跳。
他迅速伸手將人接住，皺眉開口：“應淮？”
“我頭暈，梁士寧......”應淮將頭埋在他頸窩間，低低地喘了幾口氣。
梁士寧伸手就去拿旁邊的藥瓶，卻被應淮直接一把按住：“沒事，我靠著緩一會兒就好。”
梁士寧的動作頓了頓。
他意識到了什麽，動作頓了頓，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懷裏的人趴了幾秒，見梁士寧沒聲了忍不住偷偷擡起眼。
下一秒，他正對上梁士寧微沈的眼眸。
應淮身子一顫，倏然偏過頭。
“師父？”
梁士寧低聲開口：“師父哪裏還不舒服？”
應淮搖了搖頭：“我沒事，你........還生氣嗎？”
梁士寧眉心跳了跳，他咬牙：“師父覺得呢？”
——這就是還生氣的意思。
應淮有些絕望地嘆了一口氣，重新又將頭埋了回去。
應淮原本準備多趴一會兒再去問，但他剛才畢竟沒有睡好，梁士寧懷裏又太過舒服。
梁士寧等了一會兒，感覺旁邊的人沒了動靜。
他皺了皺眉，有些擔憂地轉過頭：“師父.......”
旁邊細微的呼吸聲傳來，梁士寧聲音戛然而止。
——懷裏的人裝病裝了沒多認真，反倒趴在他又懷裏睡著了。
梁士寧眉心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氣，到底重新拿起手機，給蘇忻發了一條調課的消息。
·
應淮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天色昏暗。
他醒的時候依舊趴在梁士寧懷裏。
“醒了？”梁士寧有些沙啞的聲音從面前傳來。
應淮有點低血壓，眼前一片頭暈目眩，沒有註意到梁士寧神情間的一點異樣。
應淮皺了皺眉，低低地“嗯”了一聲，摩挲著伸手去夠旁邊的水杯。
他咳喘的情況剛醒時會有些加重，喝水時總控制不住咳嗽，嗆自己一身。
應淮本來就睡的頭暈，如此重覆了幾次，他自己也有些不耐煩了起來。
“算了，不喝了。”
他伸手想要將水杯放在旁邊，忽然感覺一只手輕輕將水杯從他手裏拿了過來。
梁士寧將水杯拿過來，看了一眼懷裏的人，低聲開口：“我餵師父喝吧。”
應淮緩緩地眨了眨眼。
他意識昏沈，沒有聽出梁士寧口中喑啞的情緒。
他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不想再嗆到了，好難受.......”
“不會嗆到的，”梁士寧低聲開口，“我保證。”
應淮往他懷裏蹭了蹭，有些茫然地擡起頭：“嗯？”
下一秒，溫熱的觸感從唇邊傳來，應淮的眼睛倏然睜大。
緊接著，他感覺一口溫水從梁士寧口中一點點渡了進來。
應淮整個人瞬間燒了起來。
“你——”
他身子倏然後仰，慌亂間直接向後倒去，冷不丁被梁士寧直接攬住了腰部。
應淮腦海中亂成一片，他下意識想要掙紮，奈何身體莫名發軟。
一片眩暈間，應淮聽到梁士寧低聲開口。
“我說了。”
“不會讓師父嗆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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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星洲咬咬牙, 一步步重新坐回桌旁，聽著周圍的同學興奮地竊竊私語。
“天啊，竟然是應淮來給我們講課。”
“學校竟然能請到應淮，好厲害。”
“聽說他好像編曲方面很厲害,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啊, 有點期待.........”
旁邊的宋星洲聽著周圍人的讚譽, 手指一點點握緊。
他冷不丁開口：“別是走後門進來的吧。”
“你怎麽知道啊, 星洲？”有同學楞了一下，好奇開口。
宋星洲也只是胡亂猜測。
但反正應淮他都已經得罪過了, 也不差這一點, 至少要給自己出一口氣。
他看著周圍同學好奇的眼神, 心中有些得意, 眼珠轉了轉，神神秘秘地開口：“當然是因為網上那些黑料傳聞了。”
“你們不記得應淮之前爆出來的那些黑料了, 打壓後輩、拋棄隊友。”
宋星洲壓低了聲音，冷笑一聲, “也不知道這種人, 學校怎麽會請他來。”
“他不是和穆教授關系很好嗎？”旁邊有同學也小聲開口，“會不會是穆教授推薦他來的啊？”
“怎麽可能。”宋星洲仿佛一下子觸到了逆鱗般，不耐煩地開口。
旁邊的幾個同學有些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宋星洲深吸一口氣, 重新壓低了聲音。
“我上次在穆教授家裏看到他了。”
“本來學校只請了穆教授來當評委，但不知道怎麽搞的, 最後竟然是他來。他肯定是用什麽方法求了穆教授, 所以才能拿到評委這個位置。”
宋星洲冷笑一聲：“大概是不知道用什麽方式討好了穆教授吧。”
他話音剛落, 忽然感覺書桌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
宋星洲被嚇了一跳。
他倏然回過頭，正對上蘇忻微沈的臉色。
“蘇老師, 您在這兒啊，”宋星洲舒了一口氣，摸了摸胸口，“您把我嚇一跳。”
宋星洲上過蘇忻的課。
所有他上過課的老師他都特意調查過他們的背景，並且會去特意討好那些他認為有用的人。
宋星洲知道蘇忻和穆和光關系不錯，之前也特意接近過蘇忻，只不過蘇忻一直對他表現的平平淡淡。
但宋星洲此時並不慌張。
他清楚蘇忻對應淮一直抱有敵意，宋星洲舒了一口氣，笑著望向蘇忻。
“蘇老師，應淮的事您知不知道什麽內幕啊？”
他自來熟般直接湊近蘇忻，故意開口：“我記得應淮比蘇老師年紀還要小，他怎麽能直接就當上評委.......”
“你們知道這個培訓也是要進行打分的嗎？”蘇忻忽然開口直接打斷他的話。
宋星洲一楞。
“培訓成績分為平時成績和最後試卷成績，平時分我一般都會給你們打滿，但一般不代表一定。”
“如果成績過低，可以直接取消參賽資格。”
宋星洲聽著蘇忻語氣平淡地開口：“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如果你們再妄議評委——別怪我沒有手下留情。”
宋星洲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他完全沒想到蘇忻會幫著應淮說話。
但下一秒，他卻還是揚起笑臉，“蘇老師，您誤會了，我當然知道那些都是網上的黑料，都是不可信的。”
宋星洲放在腿上的指尖掐入掌心，卻沖著蘇忻開玩笑般開口：“我後面就是想說，不能隨便聽信傳言，蘇老師您沒聽全後面啊。”
蘇忻冷冷地看了宋星洲一眼，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了。
周圍其他同學看著這個情況也瞬間噤聲，有同學湊到宋星洲耳邊小聲開口。
“還是註意點吧星洲，應老師畢竟是評委，萬一得罪了他，到時候打分不好影響的是自己啊。”
宋星洲也心中發怵。
但他兩次在應淮那裏吃癟，咬了咬牙，依舊嘴硬。
“怎麽了？他自己幹的事還不讓人說了？而且到時候學校初選是評委選手雙盲打分，他又不知道哪個是我。”
旁邊的同學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敷衍開口：“那如果這樣，他水平肯定也不行，咱們先聽聽，實在不行就去校長信箱舉報去。”
他一邊說，一邊卻往遠離宋星洲的方向靠了靠。
宋星洲臉色難看。
他死死地盯著講臺上的人，咬牙吐了一口氣。
這個培訓大多只是走個過場，很多評委懶得準備，都會把用了N年的老版PPT重新拿上來，照本宣科地再讀一遍。
所以大多數參賽的同學都會找之前參加過的人買之前的PPT，來這裏走個聽課的過場。
但應淮壓根沒有準備PPT。
相反，他直接開始在黑板上板書起來。
底下瞬間又傳來一陣議論聲：“天啊，沒有PPT，這讓我怎麽背啊？”
“他幹什麽啊，不給PPT一會兒怎麽考試，故意折騰我們嗎？”
“有一說一，上大學以來我就沒有見過還在黑板上板書講課的老師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應淮的課講的竟然很不錯。
能參加這個比賽的人基本樂理等各項基礎方面都很紮實，他們更需要的是如何深入挖掘自己的靈感，鍛煉自己的嗓音條件。
而應淮的課剛好就是對應的這一方面。
他會結合自身的經歷，將每一個編曲或演唱時的困惑點通過實際案例進行講解，很容易就能理解。
原本有些抱著看笑話的同學不知不覺坐直了身子，真的逐漸聽了進去。
直到上半節課的下課鈴響起，所有人才如夢初醒。
“行了，那咱們先休息一會兒，下節課再繼續，”應淮半撐在講臺上，捂唇咳了咳，“有同學有問題可以隨時來找我。”
這種培訓大課要比正常的一節課時間要長個一倍，應淮站著講了這麽一節課，後面已經逐漸開始有些喘不上氣了。
他閉了閉眼，剛想在講臺後坐一會兒，下一秒，卻看到講臺旁邊瞬間圍了一圈人。
應淮被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垂在身側的手隱隱攥拳，下一刻，卻聽面前的學生七嘴八舌地開口。
“小淮老師，平常應該怎麽鍛煉或者說培養自己挖掘靈感的這個能力啊？”
“小淮老師，嗓音條件有什麽提升的方法嗎？感覺自己低音部分總是不太穩.......”
不遠處的宋星洲臉色陰沈。
上課前被他懟的那個同學路過他旁邊，半開玩笑般開口：“你猜錯了吧星洲，人家應老師講的多好啊，那麽多人喜歡，你偏造謠人家。”
“我沒有造謠！”
那個同學話還沒說完，下一秒，卻忽然感覺領子一緊。
他被嚇了一跳，一把推開宋星洲：“沒造謠就沒造謠，你激動什麽？反正我看大家都挺喜歡應老師的，你幹嘛那麽討厭他？”
宋星洲臉色鐵青。
他一把推開面前的人，快步向教室外走去。
宋星洲一路直接沖到了樓道的盡頭。
他臉色扭曲，掏出手機迅速打開了一個備註為【宋風逸】的聊天框。
宋星洲：【哥，我看到應淮了，他真的很惡心。】
宋星洲：【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他好過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機放回兜內，剛轉過身，忽然聽到身後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傳來。
“你是宋風逸的弟弟，是嗎？”
宋星洲倏然擡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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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教室內。
應淮怔了幾秒，不著痕跡地吐了一口氣。
他靠在身後的黑板上，捂唇輕咳了幾聲，開始輕笑著一一解答面前的這些問題。
應淮原本以為這些學生問一會兒就該散了，畢竟他自己上學的時候，最討厭的就是占用課間休息的老師。
沒想到他講了一會兒，周圍的學生不但沒有散去，反而越圍越多。
應淮有些失笑：“幹什麽？你們課間都不休息的嗎？”
“馬上馬上，我還有一點問題想問小淮老師！”
一個女生拿著筆記本，認真擡起頭：“或者小淮老師之後會在學校開課嗎？”
應淮被嗆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地搖頭：“目前........沒有這個打算。”
他話音剛落，便看面前的學生瞬間又往前進了些許。
“那我們可得今天抓緊時間提問了，”一個男生開玩笑般笑著開口，“不然以後去哪抓您啊。”
應淮：？？？
他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有些啼笑皆非地嘆了一口氣。
不遠處，蘇忻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他看著被人群圍在中央的應淮，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收緊。
他下意識就想轉身離開，但下一秒，忽然皺了皺眉。
——應淮的狀態好像不太對勁。
蘇忻臉色沈了沈，他下意識想要上前一步，卻又想到了什麽，腳步一頓。
——應淮怎麽樣關他什麽事，他現在又不是他一個人的師弟，而是所有人都敬仰的明星歌手。
蘇忻閉了閉眼，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推開教室的門，下一秒，一陣莫名的記憶倏然浮現在腦海。
蘇忻身子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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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淮此時是真的有些不舒服。
剛才的久站加上周圍人群的圍觀讓他不自覺地呼吸開始急促，應淮越是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卻越感覺周圍的嘈雜聲逐漸擴大。
應淮臉色有些發白，他坐在椅子上，半撐著額角，控制不住地微闔上了眼。
周圍有同學意識到了應淮情況的不對：“應老師，您哪裏不舒服嗎？”
應淮過了幾秒才聽清他問的什麽。
他不想讓其他人發現自己的異樣，勉強勾了勾唇：“我沒.....咳咳咳。”
他想說自己沒事，但剛一開口，便控制不住地急促咳了起來。
他撐著身子想要起身離開這裏，下一秒，卻感覺眼前的畫面都開始逐漸恍惚起來。
——完了。
應淮死死地掐住掌心，苦中作樂般想著。
——他要是現在暈過去，剛好也不用上下一節課了。
下一秒，一只手忽然撐住了自己的胳膊，將他擋在身後。
“下課了就去休息，有什麽問題下節課再說。”
蘇忻微冷的聲音從面前傳來。
他直接半攬著人向外走去。
有些學生不明所以，不情願地開口：“啊，應老師要去哪？我等了這麽半天都還沒問到呢，老師不就應該回答學生問題........”
旁邊的人咳聲已經弱了下來，但呼吸卻反而越發急促，蘇忻能感覺應淮此時大半個身體重心都壓在他身上。
蘇忻心中閃過一抹煩躁，他忽然轉過頭：“所以你有什麽問題？”
他聲音完全冷了下來，“他剛才已經站了一整節課了，你們看不出來他身體——”
蘇忻話還沒說完，便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不輕不重地拉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微弱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師兄........”
蘇忻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閉了閉眼，終於再次開口：“是我找應淮有事，你們有什麽意見直接過來告訴我。”
有人意識到應淮的狀態不對，開始悄悄提醒周圍的同學。
蘇忻也沒有再說什麽，轉身扶著人快步走了出去。
他沒有註意到身後的教室內，幾個女生看著兩人的動作，眼中閃著莫名興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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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剛才好威風啊。”應淮坐在休息室的椅子上，披著一件外套，似笑非笑地仰起頭開口。
蘇忻沈著臉遞過一杯熱水，眉頭緊緊地皺著。
“師兄這麽緊張幹什麽？我剛才不是沒事嗎？”應淮笑瞇瞇地擡起頭。
蘇忻沒忍住冷笑了一聲：“你管這叫沒事？我再晚一點過去，你都要暈過去了吧。”
應淮不置可否地彎了彎眼。
“不舒服為什麽不早點離開？”蘇忻望著面前的人，語氣微冷。
“我走不動啊。”應淮無辜開口。
他思索了幾秒，忽然又笑了起來：“不過暈過去剛好也不用上下一節課了，還能偷個懶。”
蘇忻一噎。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為什麽不叫我？”
應淮抿了一口水，有些好奇地擡起頭：“叫師兄幹什麽？”
“叫我幫你離開那兒.......”
蘇忻話還沒說完，便看面前的人忽然撐著下巴，微微擡起頭：“可是我怎麽知道師兄會不會真的幫我呢？”
蘇忻楞了一下。
他聽著應淮似笑非笑地開口：“明明一開始，師兄是想直接推門出去的。”
蘇忻神情一頓。
剛才那一瞬間腦海中的莫名出現的記憶再度浮現在眼前。
那似乎是一次音樂盛典的頒獎典禮，明明做好了充足的安保措施，但在應淮進場時，卻莫名有一群記者湧入了會場。
【應老師，請問您對這次的音樂盛典結果有什麽預期嗎？】
【網上有傳聞您收受賄賂、左右獎項，請問您對此有什麽解釋？】
蘇忻路過旁邊，聽著記者急切的追問，皺眉想要避開。
下一秒，他卻透過紛亂的人群，看到了被圍在正中央的應淮。
蘇忻記得那天應淮的臉色不太好，連唇色都是蒼白的，仿佛一截易碎的瓷片。
他看著應淮被圍在中央，神情有些痛苦地皺眉捂住胸口，下一秒，目光忽然落在了他身上。
應淮楞了一下，下意識將手放了下來。
他沖著蘇忻笑了起來：【師兄怎麽來了？】
他身子晃了晃，臉色又差了幾分，但眉眼間依舊是帶笑的：【我有點不舒服，師兄可以.......帶我走嗎？】
蘇忻下意識就想要答應，但記憶中的那個自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冷冷地盯了應淮幾秒，忽然也笑了起來：【不能。】
他看著應淮眼中有失落一閃而過。
蘇忻不清楚自己心中是什麽感受，他下意識轉身疾步向內走去，但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過頭。
下一秒，他聽著人群間一陣陣驚呼聲傳來。
【怎麽暈過去？他生病了？】
【要不要叫救護車啊？】
【別是碰瓷的吧？我可什麽也沒幹，我就只是問了幾句話.......】
【行了別說了，快走吧.......】
人群倏然散去，蘇忻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下意識上前一步，卻看著有工作人員跑上前，將蜷縮在地上的人扶起。
人群再次聚集了起來，將蘇忻擋在外圍。
最後一刻，蘇忻只看到應淮唇上帶著異樣的紺紫。
他捂在胸口的手一點點松開，重重砸在了地上。
蘇忻身子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
他下意識轉身向後走去，冷不丁忽然有記者圍了上來。
【蘇老師，我記得您曾經和應淮是同隊隊友，您對剛才的情況有什麽看法嗎？】
【您覺得應淮是裝暈，還是真的生病了？】
記者話音剛落，便聽到面前一道憤怒的聲音傳來：【你們瘋了嗎？你們沒看到他剛才什麽樣，還說他裝病.......】
蘇忻話還沒說完，便看到面前記者神情間閃過一絲訝然。
蘇忻倏然回過神。
他皺了皺眉，直接推開了面前的人：【抱歉，我不清楚。】
【我不清楚，不要問我——你們自己去看。】
但當天晚上，網絡上鋪天蓋地的新聞卻是【應淮同隊隊友質疑應淮裝病躲避記者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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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蘇忻倏然回過神。
“什麽？”
他擡起頭，看著應淮正神情古怪地望著自己。
蘇忻怔了幾秒，“.......怎麽了？”
“師兄抓著我的手幹什麽？”應淮手輕輕掙了掙。
蘇忻楞了一下，倏然將手收了回來，“沒什麽。”
他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你剛才到底怎麽了？”
應淮抿了一口熱水，微微搖頭：“沒事.......可能就是剛才教室有點悶，有點喘不過來氣。”
蘇忻想著腦海中剛才浮現的記憶，壓根不信應淮說的。
他看著應淮，想到之前幾次參加綜藝的情況，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猜測：“你有密集人群應激恐懼癥？”
他沒有註意到自己話音剛落，應淮的神情一點點冷了下來。
蘇忻依舊想著剛才腦海中的畫面，有些焦急開口：“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有沒有喘不上氣的感覺........”
“師兄有證據嗎？”
蘇忻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應淮輕聲開口。
蘇忻一楞：“什麽？”
“師兄說我有應激恐懼，有證據嗎？”
應淮擡起頭，無聲地彎了彎眼：“造謠可是犯法的啊，師兄。”
蘇忻終於反應過來了什麽，他聲音冷了下來。
“你什麽意思？我沒有想跟別人說這件事，我只是擔心.......”
“這樣嗎？”應淮擡眼笑了笑。
“可是師兄以前.......幹過這種事啊。”
蘇忻楞了一下。
他下意識想要反駁，但腦海中卻瞬間浮現出剛才記憶最後的那個片段。
蘇忻臉色瞬間白了。
他看著應淮起身想要離開，控制不住地伸出手，一把將人拉了回來。
“我沒有。”
蘇忻下意識解釋道：“那次是那個記者........”
蘇忻話還沒說完，便看到面前的人皺了皺眉：“什麽記者？”
蘇忻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無聲地張了張口，一時間卻不知道怎麽解釋。
他原本的記憶裏根本沒有這一段畫面，蘇忻想要說什麽，但一時間卻又無從說起。
應淮只以為蘇忻又在找借口。
他閉了閉眼，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算了，師兄就當剛才什麽都沒看到吧。”
應淮看了一下時間，捂唇咳了兩聲，起身向休息室門口走去：“要上課了，我先回去了，剛才多謝師兄.......”
蘇忻站在原地。
他看著面前的人起身時身子又晃了一下，控制不住地伸出手再次將人扶住。
“不行。”
應淮蹙眉緩過這一陣眩暈，有些不明所以地擡起頭：“什麽？”
剛才記憶裏應淮最後暈倒的畫面還浮現在蘇忻眼前，蘇忻閉了閉眼，將人一把按回椅子上。
“你現在這個狀態不能上課，我去幫你和下節課的老師調一下，你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再過來。”
應淮楞了楞，“不行........”
“你要是拒絕，我現在就給梁士寧打電話。”
蘇忻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那應師弟下午的課，大概都沒法上了。”
應淮：？？？
兩人沒有註意到，一個帖子在論壇上被頂上了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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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覺得歌手大賽培訓的助教師兄x評委師弟有點好磕嗎？】
1L 樓主：有沒有剛才在教室的同學！看到剛才助教把應老師拉走的那一幕！
2L：！！我我，我看到了！我的媽呀真的有點香！
3L：雖然我是堅定的“釋懷（士淮）”黨，但咳咳，偶爾磕一口□□也不是不可以，畢竟小淮老師是我們所有人的！（梁老師別打我（頂鍋蓋））
4L：樓上幾粒花生米啊？喝成這樣？小淮老師明明現在在我懷裏（？）呢
5L 小寒喵：胖布偶舉爪·茫然四顧.gif
6L：發生了什麽發生了什麽？有沒有人跟我說一下，我好像瓜田裏的猹（bushi）
7L 樓主：就是剛才下課，好多人圍著小淮老師問問題。但小淮老師應該身體本來就不太舒服，教室裏又不通風，大概是有點缺氧頭暈，說話間停頓越來越長，有時候還會皺眉閉一下眼，好像有點意識不清了。
8L 樓主：當時樓主看出來小淮老師有一點不對勁，想要過去先讓小淮老師去休息一下，但是樓主還沒來得及開始擠，就看到蘇師兄直接冷著臉沖了過去，把人擋在身後了。
9L 樓主：我上過蘇師兄的課，雖然他看著性子很冷，但性格還是很好的，平常基本沒怎麽生過氣，但當時我感覺蘇師兄真的有點生氣了。
10L 樓主：然後！最好磕的點就來了！蘇師兄還沒來得及發火，旁邊小淮老師突然小聲叫了一句“師兄”。
11L 樓主：有人懂嗎！小淮老師平常的聲音都是笑瞇瞇漫不經心的那種，但是剛才應該是難受不舒服的原因，聲音一下子軟了，還帶著點含糊，蘇師兄整個人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12L 樓主：而且小淮老師大概是沒有安全感，蘇師兄一路扶他出去，都拽著他的衣袖啊啊啊！
13L：明明是同一節課，為什麽我們的上課效果差距如此之大，我剛才為什麽什麽都沒看到啊啊啊。
14L 樓主：別亂說啊，別亂說，我就是上課太無聊了磕一口□□，圈地自萌家人們，我還不想被梁老師暗殺。
15L：Y：應淮生病了？
16L Y：他哪裏不舒服？
17L 樓主：對，好像身體不太舒服，感覺大概是有點累了，喘不上氣但不是很嚴重。不過我們下一節課課表都調了，剛才蘇師兄說是讓小淮老師下午再來上........話說回來，樓上這個ID為什麽有點眼熟？
18L Y：回家了是嗎，好。
19L：這個ID是不是.......網傳的梁老師那個小號來著的（驚恐）
20L 樓主：？？救命，梁老師我什麽也沒說，你什麽也沒看到！
21L：救命梁老師這個“好”，感覺小淮老師要完了（頂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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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L 樓主：（茫然接過）（換下鍋蓋）（頂上胖布偶）（被爪子拍飛）
應淮對學校論壇上的帖子一概不知。
他原本還試圖反抗一下蘇忻，但下一節課的老師是穆和光的老友，早就被穆和光打好了招呼。
老教授聽說應淮身體不舒服，二話不說直接把人推出了教室。
應淮一路暈暈乎乎的被蘇忻直接開車送回了家裏。
“梁士寧在家嗎？要我進去陪你嗎？”蘇忻皺眉開口。
“在家，師兄快回去上課吧。”應淮笑瞇瞇開口。
蘇忻神情狐疑。
但學校那邊他確實不能離開太久，蘇忻又叮囑了幾句，只得先一步開車離開了。
應淮看著蘇忻的車消失在拐角，無聲地松了一口氣。
梁士寧今天有事去找宋思瀾了，也不知道去幹什麽，但說好了下午再去學校接他。
應淮揉了揉有些發疼的太陽穴，身子晃了一下，捂住胸口咳了咳。
——郁霧說的脫敏治療雖然確實有效，但是實在是後搖實在是太大了。
應淮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不停地發顫。
反正梁士寧不在，他也懶得再強撐，踉踉蹌蹌地走進房間，身子一軟，直接跌坐在了沙發上。
旁邊一聲細弱的“喵嗚”聲傳來，緊接著手邊傳來溫熱的觸感。
應淮睜著眼就頭暈，幹脆閉上眼，胡亂呼嚕了一把胖布偶的腦袋。
“來接我了？”
應淮輕笑一聲，聲音有些發啞：“.......但是我現在頭暈，沒法陪你玩，要不你陪我睡一會兒好不好。”
但胖布偶不知道看到了什麽，一直圍在他手邊不停轉悠，試圖用濕漉漉的鼻尖拱應淮的指尖。
應淮有些奇怪。
胖布偶似乎知道他身體不好，平常在他旁邊待著的時候都安安靜靜的，只有在梁士寧旁邊，才會一直溜溜達達地試圖撒嬌。
應淮想要睜眼去看，但實在是累的不行了，一放松下來意識便開始逐漸模糊。
一片昏沈間，他感覺有一片溫熱的觸感落到他腰間。
應淮只以為胖布偶臥到了他旁邊，他輕輕地喘了幾口氣，含糊開口：“......乖，別鬧了，我先睡一會兒，唔.......”
他感覺自己被人輕輕擁進了懷裏，緊接著旁邊有低低的聲音傳來：“.......很難受嗎？”
應淮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這個聲音是誰。
他下意識想要隱瞞，但下一秒，又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大概是在做夢。
——都在做夢了，我為什麽還不能說實話。
應淮恍惚地喘了幾口氣。
梁士寧看著懷裏的人不舒服地動了動，緊接著低聲開口：“.......難受。”
“哪裏難受？”
應淮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下意識就想要去攥胸口的衣襟：“胸悶，喘不上氣.......”
他話音剛落，便感覺有人輕輕擋住他的手，慢慢在他胸口揉了起來。
胸口的窒悶逐漸緩解，應淮舒服地喟嘆了一聲，更深地將身子縮了縮。
他感覺自己被人抱了起來，慢慢向樓上走去。
“等一下——”
應淮瞬間意識到了什麽，下意識掙紮起來：“我一會兒還要去上課，就睡一會兒.......”
“上課時間還早，我幫你看著。”旁邊那個微沈的聲音傳來。
“睡吧。”
應淮莫名覺得夢裏這個聲音格外耳熟，他身子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來。
幾乎是在最後一個字落下的一瞬間，應淮直接墜入了昏黑的夢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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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到底是心裏惦記著事，應淮睡了沒多久，就猝然從夢中驚醒。
“咳咳咳.......”
房間內空無一人，應淮伸手去摸手機，時間剛過中午，離他上課的時間也還早，梁士寧大概還沒有回來。
應淮幹脆也不勉強自己的咳意，捂著胸口低低地咳著，伸手去夠旁邊的水杯。
下一秒，一只手忽然從旁邊伸了過來，遞過一杯溫水來：“喝這個溫水，剛晾好的。”
“啊，多謝。”應淮暈暈乎乎地沒有反應過來，只以為還在夢裏。
他下意識伸手接過水杯，低頭抿了一口，沒忍住又嗆了一口水，再次咳了起來。
那只手再次放到了他後背上，一下下順著。
“怎麽還咳的這麽厲害？不是之前已經快好了嗎？”
“沒有啊，宋思瀾大概是說心臟引起了肺部的一些問題，只能慢慢治，沒法一下子好。”應淮隨口回道。
“每次睡著喘不過來氣就會咳醒，不過忍一會兒就能過去。”
他話剛說完，便聽到旁邊的聲音隱隱變了：“你說什麽？”
“嗯？什麽？”
應淮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哪裏不對。
他下意識擡起頭，瞬間被旁邊梁士寧嚇了一跳。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應淮試探性地開口。
“你忍多久了？”梁士寧咬牙。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幾秒，終於還是自知理虧的人先一步開口：“就.......也沒多久——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的？”
梁士寧皺眉盯著他不說話，應淮眼眸閃了閃，終於又開口補充道：“大概就.......半個月吧，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反正我平常也經常喘不過來氣——你是不是剛回家啊？”
“不是，”梁士寧面無表情地開口，“你剛進門暈過去的時候我就到家了。”
應淮：？
他下意識反駁：“我沒有暈過去，我只是有點累了，先在沙發上睡一會兒........”
“那你知道我叫你嗎？”梁士寧直接開口打斷他的話。
應淮神情茫然了一瞬：“什麽？”
梁士寧不答，繼續平靜地敘述著剛才的場景。
“你後面還一直反反覆覆說喘不上來氣，我給你餵了兩次藥都吐出來了，後來才終於迷迷糊糊睡著........”
“我錯了，梁先生。”應淮實在忍不住了，伸手直接去捂他的嘴。
——他怎麽知道自己迷迷糊糊的時候都說了什麽。
沒想到下一秒，梁士寧直接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錯什麽了？你錯在不知道我在家？”
應淮楞了幾秒，無聲地張了張口。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梁士寧好像真的生氣了。
應淮眼眸閃了閃，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所以你平常難受都一直忍著不告訴我？”梁士寧咬牙，“應淮，你.......”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看到面前的人身子一顫，緊接著驟然向前倒去。
梁士寧被嚇了一跳。
他迅速伸手將人接住，皺眉開口：“應淮？”
“我頭暈，梁士寧......”應淮將頭埋在他頸窩間，低低地喘了幾口氣。
梁士寧伸手就去拿旁邊的藥瓶，卻被應淮直接一把按住：“沒事，我靠著緩一會兒就好。”
梁士寧的動作頓了頓。
他意識到了什麽，動作頓了頓，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懷裏的人趴了幾秒，見梁士寧沒聲了忍不住偷偷擡起眼。
下一秒，他正對上梁士寧微沈的眼眸。
應淮身子一顫，倏然偏過頭。
“師父？”
梁士寧低聲開口：“師父哪裏還不舒服？”
應淮搖了搖頭：“我沒事，你........還生氣嗎？”
梁士寧眉心跳了跳，他咬牙：“師父覺得呢？”
——這就是還生氣的意思。
應淮有些絕望地嘆了一口氣，重新又將頭埋了回去。
應淮原本準備多趴一會兒再去問，但他剛才畢竟沒有睡好，梁士寧懷裏又太過舒服。
梁士寧等了一會兒，感覺旁邊的人沒了動靜。
他皺了皺眉，有些擔憂地轉過頭：“師父.......”
旁邊細微的呼吸聲傳來，梁士寧聲音戛然而止。
——懷裏的人裝病裝了沒多認真，反倒趴在他又懷裏睡著了。
梁士寧眉心跳了跳。
他深吸一口氣，到底重新拿起手機，給蘇忻發了一條調課的消息。
·
應淮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天色昏暗。
他醒的時候依舊趴在梁士寧懷裏。
“醒了？”梁士寧有些沙啞的聲音從面前傳來。
應淮有點低血壓，眼前一片頭暈目眩，沒有註意到梁士寧神情間的一點異樣。
應淮皺了皺眉，低低地“嗯”了一聲，摩挲著伸手去夠旁邊的水杯。
他咳喘的情況剛醒時會有些加重，喝水時總控制不住咳嗽，嗆自己一身。
應淮本來就睡的頭暈，如此重覆了幾次，他自己也有些不耐煩了起來。
“算了，不喝了。”
他伸手想要將水杯放在旁邊，忽然感覺一只手輕輕將水杯從他手裏拿了過來。
梁士寧將水杯拿過來，看了一眼懷裏的人，低聲開口：“我餵師父喝吧。”
應淮緩緩地眨了眨眼。
他意識昏沈，沒有聽出梁士寧口中喑啞的情緒。
他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不想再嗆到了，好難受.......”
“不會嗆到的，”梁士寧低聲開口，“我保證。”
應淮往他懷裏蹭了蹭，有些茫然地擡起頭：“嗯？”
下一秒，溫熱的觸感從唇邊傳來，應淮的眼睛倏然睜大。
緊接著，他感覺一口溫水從梁士寧口中一點點渡了進來。
應淮整個人瞬間燒了起來。
“你——”
他身子倏然後仰，慌亂間直接向後倒去，冷不丁被梁士寧直接攬住了腰部。
應淮腦海中亂成一片，他下意識想要掙紮，奈何身體莫名發軟。
一片眩暈間，應淮聽到梁士寧低聲開口。
“我說了。”
“不會讓師父嗆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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