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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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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床

楚宏盛推開門時, 房間內的人依舊靜靜地躺在床上,似乎還在無知無覺地昏睡著。

楚宏盛回頭看了楚銘一眼,楚銘站在門口,手指緊緊地攥著門把手。

“幹的好, 銘兒。”楚宏盛輕笑一聲。

他溫聲開口:“你不一起進來嗎?”

楚銘搖了搖頭:“不了, 父親。”

“我在外面等您, ”楚銘低聲開口, “您什麽時候需要.......直接叫我就好。”

楚宏盛唇邊劃過一絲譏諷,但被他很好地隱藏。

他轉過身, 聽著身後的房門被輕輕合上, 輕輕地冷笑了一聲。

他走到床邊, 居高臨下地望著床上的人。

應淮蜷縮在床上, 手指無力蜷曲,整個人無知無覺地昏睡著。

楚宏盛盯著面前的人, 一點點俯下身。

他忽然開口:“醒了就起來吧,小淮。”

過了幾秒, 楚宏盛聽著床上的人輕輕的笑了一聲, 慢慢撐起身。

“晚上好啊,楚叔。”應淮彎了彎眼。

楚宏盛也溫聲笑了起來:“什麽時候醒的?”

“您兒子剛把我抱到床上的時候,”應淮伸了個懶腰, “抱的我腰疼, 完全沒有梁士寧抱的舒服。”

楚宏盛沒忍住低笑了一聲。

“小淮現在還惦記著你的小徒弟呢。”

他不緊不慢開口:“不擔心擔心你自己?”

應淮搖了搖頭。

“不擔心啊。”應淮擡起頭,彎了彎眼, “楚叔難道真的敢對我做什麽嗎?”

“我父親今晚可還住在這兒呢。”

“父親要是知道您又來找我, 會不高興的吧。”

楚宏盛臉色冷了幾分, 神情間閃過一絲忌憚。

但下一秒,他卻又笑了起來:“我當然知道應兄也在這裏。”

“不過我記得, 剛才你和應兄,好像又吵了一架,我依稀聽到,似乎是應兄,想勸你回應家吧。”

楚宏盛慢慢走上前:“所以我現在只是替應兄,來勸一勸你——這件事,應兄肯定不會生我的氣吧。”

應淮撐坐在床頭。

他臉上帶著異樣的紅暈,呼吸有些急促,但聲音卻依舊平靜:“楚叔想怎麽勸我?”

“我勸人的方式,可比應兄溫和多了。”

楚宏盛一步步走到應淮面前。

他低聲開口:“我不會逼你回家的,小淮。”

“我聽說銘兒說,你最近身體一直不好,我知道一個療養院。”

“小淮可以先去療養院,養一段身體,這期間和應兄好好談一談。”

“我和應兄提過這個折中的方式,應兄也很同意,小淮覺得怎麽樣?”

應淮捂唇咳了幾聲:“我知道楚叔說的那個療養院。”

“但那似乎主要是治療精神疾病的地方吧。”應淮仰起頭,勾了勾唇。

“似乎不太適合我。”

楚宏盛似乎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小淮怎麽知道不適合呢?”

他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輕響忽然傳來,緊接著半個房間的燈都瞬間熄滅了。

他聽著應淮的呼吸果不其然急促了幾分,無聲地笑了起來。

“我記得銘兒說你最近精神狀態也不太好,好像.......有點怕黑,要是在你父親面前不小心發病........”

他一邊說一邊將另一邊的燈也同時關上,下一秒,卻見面前亮起一道微光。

楚宏盛神情一怔。

“楚叔這是在幹什麽?”應淮舉著手機,漫不經心地晃了晃。

他舉著手機環顧了一圈周圍:“楚叔不會想故意誘導我發病,然後趁機把我送進療養院吧?”

——但他自從跟著郁霧做了兩次治療後,對黑暗的刺激已經沒有那麽敏感了。

楚宏盛怔了怔。

他看著應淮手機上手電筒的亮光,倏然明白了什麽:“楚銘早就告訴你了。”

楚宏盛冷笑一聲:“你們倆串通好了,故意引我過來........”

應淮坐在床上,不置可否地彎了彎眼。

·

一個小時前,楚銘站在床前。

他看著床上的人忽然動了動,輕輕地悶哼了一聲。

楚銘倏然回過神。

他有些慌亂地上前一步,看著床上的人眉頭一點點蹙起,忽然開始低聲咳嗽起來。

楚銘的神情間閃過一絲慌張。

“淮哥你怎麽了?”

他伸手想要將應淮扶起來喝幾口水,但水剛餵進去,便聽著應淮嗆了一下,直接將水吐了出來。

楚銘被嚇了一跳。

懷裏的人好像咳的已經完全沒有了力氣,脖頸後仰,身子只往下滑,楚銘壓根抱都抱不穩。

楚銘整個人越發無措。

他咬了咬牙,幹脆爬上床,一手扶著應淮的腰,一手撐著應淮的頭頸想讓人靠在床頭。

下一秒,卻感覺面前的人身子顫了顫,慢慢睜開了眼。

“........梁士寧?”

應淮下意識開口。

他話音剛落,卻感覺面前的人身子僵了一瞬,楞在原地沒有動。

應淮蹙了蹙眉。

他身子微微往後靠了靠,扶著旁邊的床頭櫃,終於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楚銘?”

應淮按著眉心輕輕甩了甩頭,低聲開口:“你怎麽在這兒?”

楚銘整個人精神緊繃。

他無聲地張了張口:“淮哥,我........”

應淮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哪裏不對。

他將手慢慢放下,環顧了一圈四周,似乎明白了什麽,神情逐漸平靜下來。

他忽然輕輕地笑了一聲。

楚銘整個人都快要被嚇哭了。

“淮,淮哥,你哪裏不舒服,我剛才看你一直咳........”

應淮沒有回答。

他眼皮微擡,上下打量了楚銘一眼,半晌漫不經心地開口:“你帶我過來的?”

這話瞬間一語驚醒千層浪。

楚銘仿佛觸電一般,從床上驟然彈起身,想要翻身下床。

但他剛才維持一個姿勢太久了,雙腿發麻,腳剛沾到地便倏然一軟。

應淮只聽“撲通”一聲悶響,下一秒,便看剛才還縮在床頭的人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應淮:?

他沒忍住低笑出聲,但沒過幾秒,又捂唇開始悶咳起來。

楚銘咬牙切齒地跪在床邊。

他一時間也不敢起身,只跪在床邊急聲開口:“淮哥,你哪裏不舒服,要吃藥嗎?我給你去拿.......”

“你有我的藥嗎?”應淮捂唇咳了兩聲,有些好笑地擡起頭。

他發尾綁著的紅珠被剛才楚銘的一番動作弄亂了,應淮伸出手想要將紅珠重新解下來綁上,但不知是手上無力還是怎樣,手指一顫,紅珠倏然落到了地上。

楚銘眼疾手快地一把按住骨碌碌滾動的紅珠。

他手忙腳亂地撲到床頭櫃邊,裏面赫然都是應淮平時的常用藥。

應淮有些驚異地挑了挑眉。

他沒忍住又笑了起來。

楚銘捏著那枚紅珠,苦著臉看著床上的人悶聲咳著,小聲再次開口:“淮哥,你能不能吃了藥再生氣.......不,不,再笑啊。”

“我沒事,不用吃藥。”應淮緩過來一口氣。

楚銘試圖將紅珠遞給他,應淮卻搖了搖頭,將手放了下來。

被迫從昏睡中醒來的感覺並不好,應淮按了按有些發疼的眉心,垂眸看了楚銘一眼:“還跪著幹什麽?還嫌腿不夠麻嗎?”

楚銘壓根不敢真的起來。

但他看著應淮眉眼間不容置喙的一點笑意,咬了咬牙,到底還是齜牙咧嘴地爬了起來。

“我蹲著吧淮哥,”楚銘輕輕“嘶”了一聲,“我蹲著就好,淮哥,你真的沒有哪裏不舒服........”

“你早就想把我帶到這裏了?”

應淮卻直接把話題引了過來。

他望著楚銘,彎了彎眼:“蓄謀已久啊?”

楚銘神情再次僵住了。

他勉強笑了笑:“你在說什麽,淮哥,我怎麽可能.........”

應淮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慢慢移到了旁邊被迫成為“藥箱”的床頭櫃上。

楚銘“啪”的一聲,下意識將床頭櫃倏然合上。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後,便看應淮唇邊的笑意再次加深了些許。

楚銘臉色再次垮了下來。

“淮哥,我真的沒有,不,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你帶我過來幹什麽?”應淮輕聲打斷他的話。

他似笑非笑地垂下眼,身子微傾,發尾的紅玉珠子隨之落到身前。

“是楚叔讓你這麽幹的嗎?”

楚銘的臉色倏然蒼白下來。

他下意識張口想要反駁,但看著應淮的眼眸,到嘴的話卻一句也說不出口。

“.......是。”

過了不知道多久,楚銘終於啞聲開口。

他放在腿上的雙手一點點攥成拳,身子緊繃到極點。

他等著應淮生氣或者幹脆直接將他趕出去,沒想到過了幾秒,卻只聽到應淮平靜的聲音傳來。

“那你呢?”

楚銘楞了一下。

“啊?”

他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有些怔楞地擡起頭:“淮哥你說........什麽?”

“我說,楚叔讓你這麽幹——”

應淮眼眸微垂,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散開的發尾:“你自己怎麽想的呢?”

楚銘整個人怔在原地。

他聽著應淮輕聲開口:“你想要這麽做嗎?”

剛才宴會廳裏的畫面再次湧入腦海,楚銘心中瞬間五味雜陳。

他楞楞地盯了應淮幾秒,忽然閉上了眼。

“淮哥覺得呢?”

他深吸一口氣,低聲開口:“淮哥覺得我會怎麽做?”

·

幾個小時前。

大廳裏的人來來往往,沒有人註意到門口的父子兩人正隱隱對峙著。

楚宏盛面帶笑意地盯著楚銘,不緊不慢地開口:“你從小就喜歡應淮,但是我記得,應淮好像一直對你避之不及。”

楚銘神情無措,有些茫然地擡起頭。

楚宏盛清楚自家兒子心中已經動搖了。

他上前一步,又下了一劑猛藥。

“你出國那些年,應淮有去看過你嗎?有想要聯系你嗎?有真的.......想起過你嗎?”

楚宏盛語氣篤定,他話音剛落,便看著楚銘的神情,果不其然隱隱變了。

“父親怎麽知道?”楚銘倏然擡起頭。

楚宏盛笑了起來:“你是我的兒子啊,我最關心的當然是我自己的兒子。”

“那個梁士寧,你很討厭他吧?”

楚銘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最終到底又重新垂下了頭。

楚銘低著頭看不清神情,楚宏盛神情間慢慢多了一抹嘲諷。

但他開口依舊溫和:“你看,應淮根本就不在乎你”

“銘兒,你是我的兒子,我做什麽肯定都是為你著想。”

楚宏盛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聽我的話,銘兒,我能幫你除掉梁士寧,我能讓應淮把目光從此都落到你身上........”

“夠了!”

楚銘倏然打斷楚宏盛的話。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半晌,終於低聲開口:“父親想讓我怎麽做?”

楚宏盛唇邊多了一抹笑意。

他慢慢走到楚銘身旁,俯下身,低聲說了幾句話。

楚銘沒有說話,深深地看了楚宏盛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

房間內的時鐘輕輕地響了一聲,楚銘倏然回過神。

他有些恍然地看著面前垂眸不語的人,忍不住再次開口:“淮哥怎麽認為的?”

他聲音忍不住發顫:“淮哥會相信........”

——會相信他一心只想保護他嗎。

楚銘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應淮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緊接著,他感覺頭頂被人輕輕揉了一下。

“我當然信了。”

他漫不經心地放下手,忽然傾身,一瞬湊近楚銘。

楚銘的臉瞬間紅了:“淮哥,你幹什麽.......”

下一秒,應淮卻忽然坐回床頭,將手攤開。

“不然你以為,我還和你聊這麽久是幹什麽。”

——掌心間赫然是一把餐刀。

“剛才你翻床頭櫃的時候,我就看到桌上的這把餐刀了。”

楚銘神情怔楞。

——他清楚應淮學過一段時間的防身格鬥,雖然現在身體不好,但通過一瞬的爆發力將他制服還是輕而易舉。

“把我帶過來卻連房間裏的危險用具都不收一下,還把藥準備的那麽全。”

楚銘楞了幾秒,有些恍然地低下頭。

應淮似笑非笑地垂下眼:“你這個‘綁匪’還得多練啊,阿楚。”

——自從他出國回來,就再也沒有聽應淮叫過他這個小時候的稱呼。

但是在他出國那段時間裏,應淮寫給他的信,每一封開頭都是這個。

他沒有跟楚宏盛說過應淮給他寫信的事,也一瞬間明白在出國這件事上,楚宏盛一定瞞了他什麽。

這也讓他最終下定了決心。

此時,楚銘看著應淮,眼眶一瞬間紅了。

他心中的惶恐與無措消失的無影無蹤,帶著些許哽咽開口:“對不起,淮哥。”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淮哥,但是我又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所以剛才他看到昏睡的應淮時,鬼使神差間,第一反應是把人藏起來。

應淮忽然伸出手,再次輕輕地拍了拍他的頭頂。

“怕什麽。”

應淮咳了兩聲,輕笑著開口:“有我在呢。”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再次開口:“楚叔是想讓你幹什麽?”

楚銘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具體。”

“他只讓我把你單獨帶去一個房間,然後聯系他;等他發消息時,再聯系應叔。”

楚銘說到這裏,又趕忙開口:“淮哥,你再等一下,我父親明天公司還有事,不可能一直待在這兒,等他走了,我就帶你出去。”

應淮眼眸閃了閃。

楚宏盛實在太過謹慎,對自己的兒子也不透露具體想幹什麽。

——不留下任何證據,也就沒有辦法報警。

但應淮也同樣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誘導楚宏盛露出馬腳的機會。

他慢慢將手收回來,不小心蹭到了楚銘的側臉。

應淮低聲說了一句“抱歉”,楚銘卻敏銳地感受到應淮掌心的溫度有些不對。

他一把拉住應淮的手,滾燙的溫度刺的他心中一顫。

“你在發燒,淮哥。”

楚銘有些慌張地擡起頭,轉身就去床頭櫃裏翻藥。

不過這一會兒,應淮又開始咳了起來。

楚銘手忙腳亂地倒過熱水將藥餵了進去,但應淮臉色卻越發蒼白起來。

“怎麽會這樣,淮哥?”楚銘神情肉眼可見地慌了。

他撲到旁邊的櫃子處,顫著手開始翻各種藥物包裝:“為什麽這個藥不起作用?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但下一秒,一只手忽然輕輕搭在了他手臂上。

“不是你的問題。”

應淮輕聲咳著,啞聲開口:“這些藥我已經吃了很久了,都已經有一定抗藥性,效果.......不會那麽明顯。”

他將另一只手放在自己額頭上,靜了幾秒,忽然又輕輕地笑了一聲。

楚銘懷疑自家淮哥是不是燒傻了。

“你,你笑什麽啊,淮哥?”楚銘顫聲開口,“你要是太難受,就跟我說。”

“我還好,習慣了,”應淮放下手,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就是想著,一會兒宋思瀾大概又要開始絮叨我了。”

楚銘能看出來應淮的身子在控制不住地發顫,他上前一步迅速將人扶住。

他想帶應淮出去,但他剛才匆忙間又沒有帶手機,他父親一定還在外面等著他。

楚銘深吸一口氣。

“我把宋醫生叫過來,淮哥,”楚銘急聲開口,“我把門反鎖,你在這裏待著不要動.......”

應淮沒有接話。

他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呼吸,腦海中心念電轉。

楚宏盛一定是忍不下剛才被迫暴露的那口氣,所以想要扳回一局。

他越著急,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也就越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等一下。”

應淮忽然輕聲開口:“你把梁士寧和宋思瀾叫過來之後——”

“能不能幫我,再叫兩個人過來。”

楚銘神情一楞。

·

楚宏盛神情難看。

他低頭看了一眼應淮手中的手機,強撐著依舊笑了起來:“還敢錄音,我就猜到你們會這麽做。”

“可惜我剛才可什麽都沒有說啊,小淮。”楚宏盛狀似可惜地嘆了一口氣。

他忽然伸出手,將應淮手中的手機一把奪過來,將錄音文件毫不猶豫地刪除,將手機隨手扔到角落。

房間內一下子黑了下來,應淮靜靜靠坐在床頭,聽著楚宏盛湳碸帶著些許狠厲的聲音從面前傳了過來。

“你以為這樣就能抓住我什麽把柄嗎,小淮?”

“你做夢,我本來想好好跟你談,但你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就只能——”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應淮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楚叔搞錯了吧。”

應淮擡起頭:“需要抓住你把柄的人從來不是我啊。”

楚宏盛皺了皺眉。

他心中瞬間有一絲不詳的預感,下一秒,便看到隔間的門被驀然打開。

房間裏的燈一瞬間也亮了起來,應父拄著拐杖,臉色陰沈地出現在了門口。

緊接著,有人大步上前,一把將楚宏盛推開,伸手將應淮扶住。

楚宏盛臉色瞬間白了。

“應兄........”

“我說了,我父親如果看到楚叔這個樣子,會很不高興的。”應淮捂住唇,低低地咳了幾聲。

“楚叔怎麽.......偏偏不信呢。”

楚宏盛搖晃著身子,後退了一步。

“應兄,您誤會了,我只是和小淮提議讓他去療養院修養一段時間,我之前也跟您提過這件事,我沒有做其他什麽.......”

他話還沒說完,便看應父揚起拐杖,直接一拐掄在了他腿彎。

“那我是不是也跟你說過,我不會允許我的兒子去那種地方。”應父冷聲開口。

楚宏盛悶哼一聲,他臉上怒意一閃而過,卻又被他強行忍了下去。

“應兄,您教訓的對。”楚宏盛低聲開口。

“是我的錯,我只是擔心小淮的身體........”

“不需要,”應父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應家的事,以後都不需要你擔心了。”

楚宏盛楞了一下,他勉強笑道:“應兄,您在說什麽呢,小淮也是我一直看著長大的,我不擔心誰擔心.......”

“我說了,不需要。”

應父一字一頓開口:“從今天起,撤銷你進入應氏的所有權限,你這個副總,可以先歇一歇了。”

楚宏盛的臉色瞬間白了。

他這個副總本就已經是個空架子,如果再被停職,那他直接就淪為了應氏的一個笑話。

楚宏盛趕忙上前一步,“應兄,您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什麽都沒有幹,您不要.......”

“我說過,上次是對你的最後一次警告。”應父倏然回過頭。

他拐杖在地上重重敲了一下,“是你自己,不知好歹。”

楚宏盛僵在原地,應父最後皺眉看了應淮一眼,冷哼一聲,拄著拐慢慢向外走去。

·

房間內一片寂靜,楚宏盛楞了幾秒,倏然回過頭。

應淮靠在梁士寧懷裏,勉強將咳嗽壓了下來。

他看著楚宏盛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好算計啊,小淮。”楚宏盛竟然依舊能笑出聲。

“洗腦我兒子、停掉我的職位,”楚宏盛溫聲開口,“你現在是不是特別滿意啊?小淮?”

應淮眼眸閃了閃。

他也慢慢笑了起來:“當然不是。”

楚宏盛皺了皺眉。

“這才哪到哪啊,楚叔,”應淮坐直身子,輕聲笑道,“我想讓你做的——可不止這一點呢。”

楚宏盛臉色沈了下來。

他滿臉陰翳地盯了應淮幾秒,忽然開口:“你知道你父親為什麽一直想讓你回家嗎?”

應淮微微一楞。

他看著楚宏盛走近自己,一字一頓地開口:“他想讓你繼承應氏。”

應淮眼眸閃了閃,他驀然笑了起來:“楚叔說什麽呢,我對這些一竅不通........”

“這不是你能決定的,也不是你父親。”楚宏盛勾了勾唇。

“而是你母親。”

剛剛走進房間的應啟腳步一頓。

應淮身子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他倏然擡起頭:“你在說什麽——”

“你不好奇,為什麽一直是你嗎,小淮?”楚宏盛低笑一聲,“明明你都不在應氏,明明你哥哥.......”

楚宏盛看起來還想要說什麽,但下一秒,旁邊一個平靜的聲音傳來。

“舅舅先回去吧,小淮今天要休息了。”

應啟擋在應淮身前,輕聲開口。

楚宏盛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沒有說什麽,起身徑直向外走去。

應淮下意識起身就想要去追,但剛一下床,腳步便一個踉蹌。

旁邊的應啟驚慌失措地將人一把接住。

“小淮——”

“哥,楚宏盛剛才什麽意思?”應淮有些恍然擡起頭。

“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你告訴我.......”

他話還沒說完,喉間忽然一哽。

應啟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便看應淮一把推開他,猝然彎下腰,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

梁士寧將人一把抱住,門口等了許久的楚銘和宋思瀾此時也終於沖進房間。

“淮哥,淮哥你怎麽了?你別嚇我.......”

楚銘這回終於忍不住,真的哭了出來:“都怪我,都是我的問題,淮哥,對不起.......”

應淮想開口說什麽,但剛一張口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他只來得及伸手輕輕拍了拍楚銘,下一秒,便感覺身子無力一點點向下墜去。

意識的最後,應淮只聽到梁士寧驚慌失措的呼喊,和門口熟悉又陌生的.......拐杖聲。

·

“咳咳咳......”應淮被一陣窒息感驟然驚醒。

他咳的喉間一片腥甜,捂唇忍了半晌,才終於緩過來一口氣。

應淮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他整個人趴伏在床上,想攢一些力氣,趁著宋思瀾還沒過來,慢慢把自己撐坐起來。

下一秒,卻聽面前一陣匆匆的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宋思瀾微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醒了怎麽不按鈴?”

梁士寧將人抱起身,宋思瀾將氧氣面罩換成霧化器,皺眉開口。

應淮靠在梁士寧懷裏,喘了兩口氣,半晌,低低地笑了一下:“........沒力氣。”

宋思瀾瞪了他一眼。

“現在知道難受了?”

他看著旁邊的監視器,皺了皺眉,將鼻氧管重新給拉了過來。

“前幾天誰發著燒還想著要算計別人。”

應淮心虛地彎了彎眼。

他剛醒腦子有點轉不過來彎,反應了幾秒,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什麽。

“前幾天?”

“你以為呢。”宋思瀾冷笑了一聲。

“恭喜你啊,昏睡了兩天,又是高燒又是噩夢怎麽也醒不過來,郁霧差點又強行給你催眠。”

應淮楞了楞。

昏睡前的記憶逐漸湧入腦海,應淮想到了什麽,倏然擡起頭:“我哥........”

“你哥去公司了,”宋思瀾面無表情地開口,“就算他沒去,你也不許見他。”

“為什麽?”應淮下意識開口。

他話音剛落,便看宋思瀾又瞪了他一眼。

應淮瞬間噤聲。

他自知理虧,忍了幾秒,到底還是忍不住開口:“我肯定不激動,能不能讓我晚上見一見我哥.......”

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宋思瀾不容置喙地打斷。

“不行。”

宋思瀾一邊說一邊向門口走去,回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瞇了瞇眼:“不過你倒是可以先處理這個傻一點的。”

應淮:?

他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便看楚銘帶著一雙哭紅的眼,瞬間撲到了他床前。

“淮哥——”

應淮下意識往後躲了一下,梁士寧皺了皺眉,不著痕跡地將腿微微伸出去一點。

下一秒,便聽楚銘“嗷”的一聲,直接在應淮床前摔了個五體投地。

.......應淮莫名覺得這個場景有點眼熟。

“淮哥,你身體沒事了嗎?”

應淮縮在梁士寧懷裏,有些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我沒事.......但是你哭什麽?”

他話音剛落,便看楚銘的神情瞬間垮了。

“都是我的錯,淮哥。”

楚銘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就爬了上來:“都是我不對,我不應該把我父親叫過來,我也不應該把你偷偷藏起來,都是我的錯,害的你這麽難受,淮哥.......”

他話還沒說完,便聽應淮輕聲開口:“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楚銘。”

楚銘聲音戛然而止。

他有些茫然擡起頭,神情間依舊帶著幾分不確定:“真的嗎,淮哥?”

應淮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我發燒是因為我身體不好,就算沒有你我也會發燒;暈過去是因為受了刺激,也不是你造成的。”

應淮垂眸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唯一的一點——”

楚銘楞楞擡起頭。

下一秒,便看應淮慢慢沖著他慢慢攤開手。

“我的紅玉珠子,你該還給我了吧。”

旁邊的梁士寧倏然轉過頭。

楚銘怔了幾秒,也終於想起了什麽,一瞬間跳了起來:“哦,哦,對!”

他手忙腳亂地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把裏面的紅玉珠子拿到應淮面前。

應淮還沒來得及伸手,下一秒,梁士寧卻先一步伸出手,將紅玉珠子接了過來。

“我幫師父戴上。”梁士寧低聲開口。

應淮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順從地偏過頭,任由梁士寧輕輕挑起他的發尾。

旁邊的楚銘開口還想問什麽,但剛一張口,便看到梁士寧直接擡眼望了過來。

楚銘的身子一顫,到嘴的話瞬間咽了回去。

——他莫名感覺梁士寧看著他的眼神.......有著殺氣。

應淮打了個哈欠,有些莫名其妙地擡頭:“你抖什麽?很冷嗎?”

楚銘下意識想開口,但看著梁士寧平平靜靜的目光,又趕忙點了點頭:“嗯.......冷。”

應淮挑了挑眉。

房間裏暖氣為了照顧他這個心臟病人開的很足。

應淮看著面前穿著短袖還熱出一頭汗的人,神情間多了幾分好奇。

楚銘卻再不敢多待。

他知道應淮不生他的氣後瞬間放了心,第一次不敢再和梁士寧“爭寵”,瞬間爬起身,直接從房間裏跑了出去。

應淮有些不明所以:“兩天不見,楚銘怎麽感覺變奇怪了?”

“可能變聰明了吧。”梁士寧將紅玉珠子穩穩戴在應淮發尾,慢慢放下手。

應淮有些好奇地回過頭,沒忍住輕輕“呀”了一聲,“你手好巧啊梁士寧,編的比我還好。”

梁士寧沒有回答。

他垂眼看著懷裏的人,半晌低聲開口:“師父的紅玉珠子,怎麽會在楚銘那。”

應淮楞了一下。

這個紅玉珠子當時掉下來後,被楚銘拿去騙楚宏盛過來,後來應淮和楚宏盛對峙、又緊接著病發,楚銘一直沒來得及把紅玉珠子還給他。

應淮擺弄著梁士寧給他編的頭發,沒有註意到梁士寧語氣的異常:“哦,我給他的,剛好當時有點用。”

他話音剛落,便感覺腰間倏然一緊。

應淮輕輕“嘶”了一聲。

“你幹什麽,梁士寧?”

“師父主動給他的?”梁士寧將人往懷裏抱了抱,低聲開口。

應淮不明所以:“對啊——不對,是我不小心弄掉了,但當時我又下不了床,就讓他幫我撿起來......”

他話還沒說完,便聽梁士寧聲音驟然冷了下來:“下床?”

應淮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便感覺一陣天旋地轉。

梁士寧直接抱著他轉了個身,按著他的手腕,把他整個人堵在了床頭。

“那天楚銘帶師父走後,到底還幹了什麽?”

應淮隱隱覺得哪裏不對。

他下意識掙了掙:“你幹什麽,梁士寧,你先放開我.......”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便聽門口一陣熟悉的拐杖聲傳來。

應淮眼睛不可置信地睜大。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此時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現在竟然在應父家裏。

應淮瞬間慌了。

他下意識在梁士寧肩膀處推了一下,梁士寧怕傷到應淮,本來就沒有用力,此時沒有反應過來,重心瞬間後仰。

應淮自己也坐不穩,身子跟著瞬間前傾。

下一秒,在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應淮直接把梁士寧按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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