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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楚宏盛又隨口寒暄了幾句, 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應淮唇邊的笑容淡了些許，輕輕到吐出一口氣。
上輩子應啟死後，他整個人幾乎可以說是渾渾噩噩，只來得及抓出了最淺層的那些人, 便直接發生了意外。
這輩子, 他一定要搞清楚楚宏盛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應淮將手機放到一旁, 擡頭, 正對上旁邊梁士寧的目光。
應淮楞了一下，驀然笑了起來：“你這麽嚴肅幹什麽？”
梁士寧靜了幾秒, 低聲開口：“一定要去嗎？”
“去啊, 為什麽不去。”應淮楞了一下, 漫不經心地開口, “有人給我過生日，我開心還來不及........”
他話音剛落, 便聽梁士寧低聲開口：“可是師父看起來不開心。”
應淮神情倏然一怔。
梁士寧的目光一點點下移，落到應淮放在桌子上的手上。
剛才打電話的時候, 應淮的手指開始無意間慢慢收緊, 梁士寧試圖伸手阻止，但應淮卻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手指的力量大的可怕。
到現在, 指尖下的皮膚已經因為用力而隱隱發白。
應淮倏然將手指松開。
他聽著梁士寧急聲開口：“師父不想湳碸去就不要去了, 過兩天我替師父去找楚宏盛，師父想要查什麽我幫師父........”
“不行！”
梁士寧話還沒說完, 便聽應淮猝然開口。
應淮臉色直接冷了下來：“你不能自己單獨去找楚宏盛。”
楚宏盛這個人實在太危險了, 心狠手辣, 兩輩子又都藏的極深。
應淮絕對不敢讓梁士寧去單獨涉險。
——更何況，楚宏盛這件事, 他還需要知道，應父在裏面到底扮演了一個什麽角色。
梁士寧恍惚間意識到了什麽，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你是不是知道楚宏盛什麽事，師父？”
他伸手想要拉住應淮的手：“你要做什麽，應淮，你告訴——”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應淮再次笑了起來：“這麽擔心我啊，小徒弟？”
他從餐桌旁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慢慢向客廳走去：“那就不要再問了。”
“幫我就好，”他彎腰抱起餐桌旁的胖布偶，回過頭，彎眼笑了笑，“我保護你，小徒弟。”
梁士寧怔了怔。
他開口想要再說什麽，卻見應淮已經抱著胖布偶起身，不緊不慢地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梁士寧只能將到嘴的話無聲咽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
·
應家要給應淮辦生日宴的事迅速在業內傳開。
應啟當天下午就打了一通電話過來，語氣間的擔憂完全遮掩不住。
他一個月前就詢問過應淮想怎麽過生日，但被應淮插科打諢地笑嘻嘻搪塞了過去。
應啟當時就覺得應淮的反應有些不對勁。
應淮那一瞬間臉色白的可怕，但又強撐著一副笑瞇瞇的樣子。
應啟心疼自家弟弟，也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此時驟然聽到這個消息，應啟心中的不安再次達到了極點：“你真的沒事嗎，小淮？”
“是不是楚宏盛拿什麽威脅你？”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應啟似乎起身想要出去：“我去找他，他敢拿東西威脅你，我們也有東西可以威脅他.......”
應淮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應啟在說什麽。
但他聽著那邊匆忙的腳步聲傳來，意識到應啟說的是真的，趕忙開口制止自家哥哥的動作。
“哥你想什麽呢，我就是過個生日，又不是警匪片。”
應淮沒想到自家向來溫和的哥哥竟然會有這種猜測。
他一瞬間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先安撫自家哥哥的情緒：“我也好久沒有回家和哥一起過過生日了，哥哥難道不想我回去嗎？”
應淮的聲音若有若無地透露出些許的委屈。
電話那邊的應啟楞了楞，慌忙開口：“當然不是，小淮，你要是想過生日哥肯定陪你過......”
“好啊。”應淮輕輕笑了一聲。
“那就剛好，生日那天見哥哥了。”
應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被自家弟弟又繞了回去。
他一時間失笑，還沒等說什麽，卻聽那邊的應淮已經先一步轉移了話題：“說起來，哥哥剛才說的‘威脅的東西’是什麽？”
應啟清楚應淮這是一定要去了。
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低頭將一個壓縮文件發了過去。
“這是我今天剛剛拿到的，我查了一下，是你的一個粉絲通過郵件發給我的，她說不想多打擾你，但希望這個能對我們有用。”
應淮將那份文件解開，神情怔了怔。
應啟溫聲開口：“我現在把它交給你了，小淮，你自己決定要怎麽做。”
“我支持你的所有決定，小淮，只要你能保護好你自己。”
·
應啟又細細地叮囑了應淮一番，直到聽到應淮小聲打了個哈欠，才終於無奈地掛斷了電話。
應淮舒了一口氣，再擡眼，卻看到梁士寧不知何時又一次靜靜地坐在了他旁邊。
應淮有些無奈：“梁先生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梁士寧搖了搖頭：“沒有。”
他盯了應淮幾秒，低聲開口：“就是想問問.......師父喜歡什麽口味的蛋糕？”
應淮：？？
·
陸景、辛菀在應淮生日宴會消息剛傳出來的那幾天立刻就發了信息詢問。
應淮原本以為自己還會再接到幾個勸阻的電話，沒想到剩下的幾天一直風平浪靜，陸景和辛菀不知為何突然心平氣和了起來。
應淮倒也樂得自在，優哉游哉地開始準備自己的事。
而唯一一個對這件事格外興奮的，便是楚銘了。
“淮哥，你生日那天想要幹什麽？”
楚銘湊到應淮旁邊，興奮開口：“我父親把這個生日會全權托付給我了，淮哥你放心，我一定幫你辦的漂漂亮亮的！”
應淮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往梁士寧那邊挪了挪。
楚銘正在興頭上，完全不在意，直接毫不遲疑地也往前湊了湊。
“你那天想玩什麽嗎，淮哥？k歌？游戲？我幫你提前準備，對了，你想什麽禮物——”
“不用了。”應淮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你讓所有人安安靜靜待著，就是給我最大的禮物了。”
楚銘只以為應淮在開玩笑，笑嘻嘻開口：“淮哥你說什麽呢，生日會哪有安安靜靜的，你不能喝酒，要不我帶你玩點別的刺激的東西，你肯定喜歡.......”
梁士寧若有所思地低下頭，明明什麽都沒幹過的應淮神情一頓，心中竟然浮現出一抹心虛。
“你別胡說八道啊，楚銘。”應淮深吸一口氣，趕忙打斷楚銘的話。
他擡起頭，似笑非笑地開口：“從小到大，我什麽時候和你玩過這些了？”
楚銘一噎。
應淮性子看著玩世不恭，但從小到大，確實從來沒有幹過任何出格的事。
——除了突然和家裏決裂進入娛樂圈。
楚銘一直以為是應淮他爹那個老古板的緣故。
他沒有註意到應淮神情間隱秘的不自然，楞了幾秒，恍然大悟地開口：“我知道了，淮哥！”
他倏然站起身，認真開口：“你放心，我到時候一定讓你過一個最難忘的生日會！”
應淮看著楚銘篤定的神情，心中莫名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
生日會當天。
應淮從早起時，臉色就一直不太好。
無數的生日祝福爭先湧入他的手機，應淮瞥了一眼，幹脆直接將手機扣了過去。
“師父身體不舒服嗎？”梁士寧也看出來了應淮狀態的不對。
他伸手摸了摸應淮的額頭，卻摸到了一手冰涼。
梁士寧皺了皺眉：“今晚要不別去了，師父.......”
“去啊，為什麽不去。”應淮微側過頭不著痕跡地避開梁士寧的觸碰，彎了彎眼。
“楚宏盛都這麽精心準備了，不去怎麽能看到這一出好戲呢。”
·
晚上，應淮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看著楚銘興奮地站在大廳中央，指揮著一群人，給每位來的嘉賓挨個分發五顏六色的錐桶帽或動物發箍。
——他預想了一切情況，卻完全沒有想到楚銘這個二楞子會做出這種舉動。
應淮第一反應，就是直接轉過身向外走。
但下一秒，身後的應啟一把將他攔住。
“怎麽了，小淮？是哪裏不舒服嗎？”應啟擔憂開口，“還是會場哪裏有問題，我去找人.......”
“沒事。”應淮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
“前門現在........有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去車上坐一會兒，等他們走了再過去。”
應啟楞了楞。
他擡頭看了大廳中央的楚銘一眼，瞬間明白了什麽，有些失笑。
“小淮是不喜歡那些錐桶帽和發箍？”
應啟輕輕笑了一下：“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呀。”
應淮皺了皺眉，有些別扭地別過頭，小聲開口：“太幼稚了。”
“你才多大啊，二十歲出頭，就說幼稚。”
應啟伸手，輕輕在應淮後背上推了一下。
“進去吧，小銘特意給你準備了驚喜呢。”
應淮沒有防備自家哥哥的“突然襲擊”。
他踉蹌了一步走進門內，有些慌張地想要出去，冷不丁眼尖的楚銘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身影。
“淮哥！”
楚銘一步就走到了應淮身前。
“淮哥你終於來了！你看我給你準備的，喜歡嗎？”
應淮耳尖發紅，試圖從人群中躲開：“你別叫我........”
“我特意問過啟大哥，他說你小時候有幾年生日，特別想辦這種生日會，但是........”
應淮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小時候確實有一段時間，很想要一個這種生日會。
那一段時間班裏很流行這種西式生日會，所有人戴上五顏六色的裝扮，圍著蛋糕玩鬧、許願，應淮曾經一直很向往這種場景。
而不是每年生日，被他父親拉著坐在一堆不知姓名的長輩旁，聽他們借著這個契機進行各種商業來往。
年少時應淮曾經跟應父提過幾次，但每次都被應父毫不留情地拒絕。
久而久之，應淮就放棄了這個念想，甚至隨著時間推移淡忘了這件事。
沒有人真正在意他的生日到底想怎樣，甚至因為應家“嚴格”的家教，家裏不允許出現任何紮眼的生日裝飾。
只有應啟，會在每次生日的晚上，親手幫自家弟弟做一個小蛋糕，在房間裏點好蠟燭，溫聲給自家弟弟唱著生日歌。
應淮有些怔怔地站在原地，回過頭，望向身後笑著望著他的應啟。
“那天小銘過來問我的時候，我突然就想起來這件事了。”應啟溫聲開口。
“當年哥哥沒有能力幫你實現，但是現在可以做到了。”
應啟上前一步，摸了摸應淮的頭頂：“生日快樂，小淮，希望沒有太晚。”
應淮眼眸閃了閃。
他沒有立刻回話，深吸一口氣，唇角的笑意一點點勾了起來：“當然沒有，多謝哥和楚銘費心。”
身後忐忑不安的楚銘瞬間松了一口氣。
他立刻抱著一堆發箍上前一步：“淮哥，你看你喜歡哪個，我每種都給你留了一個，你隨便挑........”
應淮耳尖還有些發燙。
他將目光落到一個毛絨絨的白色貓耳上，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伸手去拿旁邊另一個中規中矩的發箍。
“就這個吧......”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身後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忽然伸了出來，徑直將那個白色貓耳的發箍拿起，戴到了應淮頭上。
“師父戴這個吧。”
梁士寧低聲開口：“這個很適合師父。”
應淮這下整張臉都燙了起來。
被梁士寧再次搶了應淮註意力的楚銘不滿擡起頭，開口直接就想反駁，下一秒，話語卻一頓。
——梁士寧說的沒錯。
應淮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服，修身的西服勾勒出清雋的腰身。
他今天換了一副銀色的細框眼鏡，碎發掩住額角，給原本戲謔慵懶的眉眼間平添了一絲溫和。
配上頭頂的毛絨貓耳，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莫名柔和的感覺。
楚銘的臉莫名紅了。
他輕咳一聲，有些不自然地挪開目光，小聲開口：“確實........很適合淮哥。”
應淮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蒸熟了。
他伸手就想要把發箍拿下來，下一秒，卻感覺手腕被人輕輕握住。
“你幹什麽，梁士寧，要戴你自己戴——”應淮咬牙開口。
下一秒，梁士寧微低的聲音從旁邊響起：“可是我想看師父戴這個。”
應淮的動作倏然一頓。
他整個耳垂都紅透了，但還是將手慢慢放了下來。
旁邊的應啟輕咳一聲，應淮深吸一口氣，從旁邊的發箍裏也挑了一個出來，迅速戴到了梁士寧頭上。
“這個也很適合徒弟你。”應淮彎眼笑了笑，似笑非笑地開口，“一起戴著吧。”
梁士寧擡手將發箍摘了下來，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應淮給他挑了一個淺金色的狗狗耳朵發箍。
應淮抱著雙臂饒有興味地等著梁士寧紅著臉拒絕，沒想到梁士寧只反應了一秒，就將狗狗發箍重新戴了回去。
“多謝師父，”梁士寧認真開口，“和師父的那個很搭——我很喜歡。”
應淮：？？
——他的臉反而再次紅了起來。
門口忽然一陣嘈雜聲傳來，應淮下意識向那邊望去。
兩個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後地走進大廳，應淮身子顫了顫，下意識轉過身就想往後面走去。
旁邊的楚銘冷不丁忽然湊過來，滿臉期待地開口：“你等會兒再走，淮哥，我也想要，淮哥幫我也挑一個吧！”
應淮眼眸閃了閃。
他回頭看了一眼被一堆記者簇擁在中央的兩個人，從那堆發箍中拿了兩個出來，遞給楚銘，又偷偷抽了一個藏在背後。
“你讓門口新進來的兩個人戴上這個發箍，我就把我挑的給你。”應淮笑瞇瞇地開口。
楚銘神情瞬間興奮起來。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他拿過那兩個發箍，迅速轉過身就向門口沖去。
“您好，按照這次生日會的要求，需要來賓都戴上相應發箍——”
楚銘擠過前面的記者，也沒看清楚中間那兩個人是誰，直接一人一個塞到了他們手裏。
“快快，戴上才能入場，我還要趕緊回去找淮哥.......”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便看著一雙熟悉的皮鞋映入楚銘的眼簾。
楚銘一楞，他心中有一股不詳的預感，茫然擡起頭，正對上應父和自家老爸緊皺的眉頭。
楚銘：？？？
“老爸，您怎麽和應伯父.......一起過來了。”楚銘小聲開口。
應父臉色一如既往的陰沈，楚宏盛神情間不知為何倒是帶著些許不甘和難堪。
但他深吸一口氣，很快恢覆了一貫溫文爾雅的神情。
“剛好去公司找應兄討論一些事，就順道一起過來了。”楚宏盛溫聲開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發箍：“現在你們年輕人都喜歡玩這個啊。”
楚銘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他不緊不慢地擡手晃了晃手中的發箍，看向旁邊的應父：“所以這個是相當於宴會的入場券，我們一定要戴嗎？”
楚銘無聲地張了張口。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下一秒，便聽應父冷哼一聲：“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傷風敗俗。”
旁邊的楚宏盛臉色多了幾分笑意，他順從著應父的話語隨手將發箍往旁邊一丟，忽然聽到自家兒子著急的聲音響了起來。
“哎，哎，老爸你不要這個發箍給我啊。”楚銘著急地發箍從地上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拍了拍。
“這可是淮哥特意給你們挑的，你們不要我要，到時候淮哥不給我挑，我就從這裏面選。”
他一邊說一邊就想伸手接過應父手中的發箍，卻見應父擡手的動作微微一頓。
“這是應淮選的？”
楚銘不明所以，有些楞楞地點了點頭：“是啊，這是淮哥剛才特意挑出來的兩個，應伯父您要是不想戴我幫您拿走.......”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卻見應父深吸了一口氣，擡手直接將發箍戴在了頭上。
楚銘的眼睛倏然睜大，不遠處一直註意著這裏的應啟神情也微微一頓。
應父面無表情地看了楚銘一眼，冷哼一聲，拄著拐杖大步向裏走去。
楚銘無聲地張了張口，將目光轉到了自家老爸身上。
“老爸，那你還.......戴不戴”
楚宏盛神情間也浮現出一抹尷尬。
他剛才本來是算準了應父不會戴這個東西，準備順勢也將這個東西給扔掉。
沒想到應父不知道今天腦子裏哪根筋搭錯了，竟然真的把這個玩意戴在了頭上。
——直接把楚宏盛不上不下地架在了那裏。
楚宏盛深吸一口氣，溫聲笑了笑：“小淮今天是壽星嘛，他的要求，我們這些個做長輩的肯定要滿足.......”
他一邊說一邊低下頭，神情卻再次一頓。
剛才應父手上那個發箍是兩個帶著彈簧的銅錢，還算中規中矩。
但楚宏盛手裏這個，卻是兩個帶著彈簧的跳動小烏龜——也就是王八。
楚宏盛眉心跳了跳。
——他一瞬間懷疑應淮一定是故意的。
楚宏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有別的發箍嗎？”
“沒有了，都發完了。”楚銘搖了搖頭，有些好奇開口，“而且就算有，換一個也不是淮哥挑的了啊。”
楚宏盛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自家傻兒子一眼，咬咬牙，到底還是將那兩只王八戴在了頭上。
“好，好，小銘你說的對。”
楚宏盛深吸一口氣，勉強溫聲開口：“小淮在哪，我要當面.......”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面前“哢嚓”一聲脆響，緊接著楚銘拿起手機，一溜煙地沖了出去。
“老爸我拍一下您的照片，證明我真的讓您戴上了——一會兒我找完淮哥就過來找您！”
楚銘的聲音瞬間響徹了整個宴會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好奇地轉了過來，楚宏盛額角青筋跳了跳。
“小王八羔子。”
·
另一邊，應淮剛在沙發上坐下，便看楚銘氣喘籲籲地沖了過來。
“淮哥，我完成任務了！”
楚銘一把將手機放到應淮面前：“看，我爸戴上了。”
應淮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楚銘一眼。
“怎麽樣，我厲害吧淮哥，”楚銘直起身子，笑嘻嘻地伸出手：“現在可以把我的發箍給我了吧。”
他話音剛落，下一秒，便感覺手中被塞了個一長條的東西。
楚銘神情一喜。
他迫不及待地拿過手中的發箍，在看清楚是什麽後，臉卻一下子垮了下來。
“為什麽我的是兔耳朵啊？”楚銘不滿開口。
“憑什麽梁士寧就是小狗，我哪裏像兔子了？我能不能換——”
“不能。”應淮靠在沙發上，笑瞇瞇地擡起眼，“不想戴就還給我。”
楚銘立刻寶貝似的轉過身護在懷裏：“那不行，給了我的就是我的。”
他生怕應淮真的將發箍拿回去，迅速戴在了頭上：“算了，兔耳朵就兔耳朵，兔子也有高大威猛的........”
“對啊，”應淮若有所思地看了楚銘一眼，“兔子急了也能咬人呢”
楚銘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楚銘戴著一甩一甩的兔耳朵跑回去控場，應淮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如得體的機器人般，接受著周圍人絡繹不絕的生日祝福。
人群終於又散去了一波，應淮無聲地吐了一口氣，忽然感覺手指被人輕輕捏了捏。
“還好嗎？”
應淮楞了一下，笑著轉過頭：“我沒事啊。”
梁士寧不著痕跡地用手撐住他的腰，慢慢揉了揉。
應淮輕輕“嘶”了一聲，神情卻放松了一瞬，幹脆也不再強撐，直接靠在了梁士寧懷裏。
“別太累，師父。”梁士寧看著懷裏的人神情間難掩的疲態，低聲開口。
“那能怎麽辦，我都躲到這麽角落了，他們還能找過來。”
應淮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陸景、辛菀等人。
陸景他們從一進宴會廳就一直在他附近不遠不近地跟著，但每次應淮一望過去，陸景他們就仿佛觸電了一般，倏然轉過身。
腰部的力量突然加重，應淮輕哼一聲，將目光終於收了回來。
“你幹什麽？”
梁士寧不緊不慢地揉按著應淮的腰，低聲開口：“師父註意力不集中，我怕傷到師父。”
應淮有些好笑地看了梁士寧一眼。
他忽然微微撐起身子，一瞬湊近梁士寧。
他頭頂的貓耳轉頭時剛好蹭到梁士寧下巴上，毛絨絨的觸感讓梁士寧心頭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他忍著想要將貓耳扶正的沖動，聽著應淮低聲開口：“小徒弟占有欲這麽強，不想讓我看別人啊。”
他今天心情不好，也就跟梁士寧單獨待在一起時會舒服一點。
他此時看著梁士寧的神情，莫名又起了逗人的心思。
“那可是這裏有這麽多人怎麽辦？”應淮漫不經心地開口。
“要不梁先生.......帶我私奔吧。”
他話音剛落，便看梁士寧的臉果不其然瞬間紅了起來。
應淮沒忍住輕笑出聲，下一秒，卻聽身後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傳了過來。
“小淮這個壽星怎麽躲在這裏了？”
應淮的神情微微一頓。
他倏然從梁士寧懷裏坐直身子，不著痕跡地將人擋在身後，沖著楚宏盛勾了勾唇：“楚叔好。”
“小淮不用這麽緊張，”楚宏盛溫聲開口，“我就是過來祝你生日快樂。”
他一邊說一邊舉起酒杯，溫聲開口：“又長大了一歲，是個大人了，以後要多替應家、替你父親和哥哥分擔一點.......”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旁邊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傳了過來。
“老爸，你幹什麽呢？淮哥身體不好喝不了酒，你別亂來！”
楚銘戴著兔耳朵一甩一甩地就跑了過來。
他手中拿著兩杯橙汁，一杯送到應淮手中，一杯毫不猶豫地直接喝楚宏盛手中的酒杯換了個個兒。
楚宏盛看著自家不爭氣的兒子，眉心跳了跳。
楚銘渾然不覺：“來，咱們以茶代酒.......不不，以橙汁代酒，祝淮哥生日快樂。”
應淮似笑非笑地擡起頭，楚宏盛也深吸了一口氣。
“抱歉，剛才是我疏忽了。”
“今天是小淮的生日，不要因為這個小插曲掃興。”楚宏盛溫聲開口。
“我聽說楚銘給你準備了好多驚喜呢，”楚宏盛轉過頭，狀似無意地笑著開口，“那天還被我不小心撞破了一個。”
“對對，淮哥你等我一下！”楚銘瞬間想起了什麽。
他一邊說一邊轉身向後跑去，“我去放一個錄像，你肯定喜歡，我馬上就回來.......”
“等一下。”
應淮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他從兜裏拿出一個U盤來，遞給楚銘：“你要是去中控臺那裏，幫我也放一下這個音頻吧。”
梁士寧神情動了動，看了應淮一眼。
楚銘接過U盤，有些好奇開口：“這個是什麽啊，淮哥？”
“就是一段想在生日會上說的一些話。”
應淮不著痕跡地看了楚宏盛一眼，勾了勾唇，“沒事，等你的錄像放完再放我的就好。”
他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或者不知道放什麽的時候，放我的這個也可以。”
楚銘的好奇心瞬間就被勾了起來。
“好的，我馬上就去！”
旁邊的楚宏盛看了應淮一眼，笑著開口：“小淮對這個生日會真的很重視啊，還提前錄制好了音頻。”
“今天玩的還開心嗎？”
大廳的燈光一瞬間暗了下來，梁士寧同時伸出手，將人重新攬在懷裏。
應淮也沒有掙紮，他懶洋洋地靠在梁士寧肩頭，隨口回道：“嗯，挺好的。”
“不過要等好戲出場，才知能最後見分曉。”
楚宏盛楞了一下。
他直覺哪裏不對，但下一秒，視頻的畫面已經亮了起來。
那是一個生日祝福的視頻合集，楚銘不知從哪裏搜集來的各個粉絲的祝福視頻，一條一條地拼了起來，組成了這個視頻。
【小淮老師，祝您生日快樂。】
【小淮老師，認識您時間不早也不晚，剛剛好，足夠喜歡您，生日快樂啊，小淮老師，平安喜樂。】
應淮半靠在梁士寧肩頭，脖頸微仰，靜靜地盯著屏幕。
上輩子的記憶不可避免地再次浮現在腦海。
應淮記得，那天也是一個公司安排的生日宴，但最後卻莫名變成了一個記者大會。
無數的記者將話筒懟到他眼前，問著他一個又一個尖銳的問題。
應淮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緊，下一秒，卻感覺掌心一暖。
他神情一怔，下意識轉過頭。
光影交錯間，梁士寧不知何時偏過頭，靜靜地盯著他。
應淮身子輕輕顫了一下。
他倏然回過神，閉了閉眼，忽然輕笑一聲：“梁先生註意力也不集中啊。”
“不看大屏幕，看我做什麽？”
梁士寧嘴唇動了動。
他開口想要說什麽，下一秒，一聲刺耳的嗡鳴聲從音響內傳來。
應淮皺了皺眉，梁士寧迅速伸手捂住應淮的耳朵，擡頭望向大屏幕。
粉絲的祝福視頻被迫中斷，突然插進來一條新聞。
【近日，知名歌手宋風逸因涉嫌□□、強|奸未遂等多項違法行為被捕，但有知情人士稱，其中另有疑點，似乎是遭另一名早已黑料纏身的歌手應淮陷害導致，據悉，宋風逸為應氏經紀公司名下藝人——】
畫面中緊接著露出了那天酒店逮捕宋風逸時，門口應淮一閃而過的身影。
宴會廳中的人瞬間竊竊私語起來。
“那天逮捕宋風逸時候應淮也在？這是......應淮故意誣陷的？”
“宋風逸是應氏的？我記得應淮一直就和家裏有矛盾，所以故意陷害自家藝人來反抗他父親.......”
原本向應淮跑去的楚銘腳步一頓，不可置信地轉過頭。
他瞬間沖回中控臺，咬牙開口：“這是在放什麽亂七八糟的，趕緊把這個視頻斷掉！”
中控臺的工作人員也慌了：“不是我們放的，這個視頻好像帶有病毒，我們現在沒法暫停.......”
楚銘咬了咬牙。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忽然看到剛才應淮給他的那個U盤。
楚銘深吸一口氣，拿起那個U盤，沖到了電源線那裏。
·
另一邊，楚宏盛神情間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怒意：“小銘這是在幹什麽？簡直是胡鬧。”
他一邊說一邊擔憂低下頭：“小淮，你不要信這些謠言，這些都是莫須有的事，事情到最後一定會水落石出.......”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蹙了蹙眉。
應淮半靠在梁士寧肩頭，神情並不似他想象般的慌亂無措。
他靜靜地看著大屏幕，半晌轉過眼，沖著楚宏盛意味不明地彎了彎眼。
他口唇微張，下一秒，一個威嚴的聲音先一步在黑暗裏響起：“把視頻關了。”
應淮一楞。
他有些詫異地擡起頭，看向人群中站起身的應父。
同一刻，大屏幕上的視屏驟然一黑，緊接著，一個陰沈瘋狂的聲音從響徹大廳。
【好，應淮，你一定要護著你那個小粉絲，是吧？】
【那你就等著和她一起身敗名裂吧。】
【她一個素人，我還整不死她，你等著應淮，等我搞死她，下一個就是你——】
【應老師想必對第一次的全網黑，並不陌生吧？”】
大廳中有人迅速認出來那是宋風逸的聲音。
“天啊，宋風逸這是在威脅人嗎？”
“我好像聽說，宋風逸這次被抓，就是想對這個女孩子做什麽，結果反而被識破報了警。”
有人逐漸意識到了什麽：“這聽背景音，好像是錄節目的時候，宋風逸那個時候就開始謀劃這件事了嗎？”
“這什麽陷害啊，這分明就是他自己謀劃的，還倒打應淮一耙。”
那段音頻播完，緊接著，是一段嘈雜的聲音，伴隨著警笛聲。
【應淮，我告訴你，你報警了也沒用！會有人救我的！你等我——】
【你去死！應淮！】
最後是一段新聞中的女聲傳來：【據悉，宋風逸為知名經紀公司名下藝人，而此經紀公司已於多年前從應氏中分出，如今隸屬於楚宏盛個人名下。】
旁邊的楚宏盛臉色鐵青。
他倏然站起身，咬牙望著應淮：“這個音頻是小淮特意準備的？”
楚宏盛當時提出要幫他辦生日會，應淮立刻就意識到，楚宏盛要借著他的手來給宋風逸洗白。
他從應啟那裏拿到那段錄音後，梁士寧將錄音剪輯拼接了一下，只留下最刺激的部分。
剛好和楚宏盛誣陷他的視頻點一一對應。
但此時，應淮卻顧不上理楚宏盛。
他從剛才起，便一直盯著大廳中央的應父。
他看著應父皺眉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到他身上，立刻大步向他這裏走來。
應淮眼眸閃了閃，心中瞬間了然。
——應父一定是覺得自己又給應家抹黑了。
應淮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
他深吸一口氣，擡頭望向楚宏盛：“這個大禮，楚叔還喜歡嗎？”
他聽著應父拄著拐杖的聲音慢慢靠近自己，神情不變，垂在身側的手卻下意識收緊。
楚宏盛也註意到了應父向這裏走來。
他心念電轉，溫聲笑了笑：“小淮這樣就不好了啊。”
“明明是小銘和你開的玩笑，你這麽認真做什麽？”楚宏盛帶著些許無奈搖了搖頭。
“你有沒有考慮過應家？”
楚宏盛故意往應父那邊看了一眼：“不過你也不是我的孩子，還是讓應兄來決定怎麽做吧。”
他一邊說一邊後退一步，下一秒，應父陰冷的聲音果不其然從身後響了起來。
“應淮，過來。”
應淮閉了閉眼，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下一秒，卻看應父將手中的拐杖高高揚起。
上輩子的記憶倏然浮現，應淮腦海中一片空白，他身子瞬間緊繃。
“砰”的一聲悶響，熟悉的疼痛卻並沒有傳來。
“不知悔改。”
應淮神情一楞。
應父揚起拐杖重重敲到楚宏盛身上，他擋在應淮身前，咬牙開口：“我警告過你，給我離應淮遠一點。”
應淮的神情倏然一怔。
他不可置信地擡起頭，眼中多了幾分茫然。
一片昏暗間，他看著應父轉過身，有些生硬地開口：“剛才我說的話你沒聽到嗎？”
“站到我後面去，應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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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的楚宏盛又隨口寒暄了幾句, 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應淮唇邊的笑容淡了些許，輕輕到吐出一口氣。
上輩子應啟死後，他整個人幾乎可以說是渾渾噩噩，只來得及抓出了最淺層的那些人, 便直接發生了意外。
這輩子, 他一定要搞清楚楚宏盛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應淮將手機放到一旁, 擡頭, 正對上旁邊梁士寧的目光。
應淮楞了一下，驀然笑了起來：“你這麽嚴肅幹什麽？”
梁士寧靜了幾秒, 低聲開口：“一定要去嗎？”
“去啊, 為什麽不去。”應淮楞了一下, 漫不經心地開口, “有人給我過生日，我開心還來不及........”
他話音剛落, 便聽梁士寧低聲開口：“可是師父看起來不開心。”
應淮神情倏然一怔。
梁士寧的目光一點點下移，落到應淮放在桌子上的手上。
剛才打電話的時候, 應淮的手指開始無意間慢慢收緊, 梁士寧試圖伸手阻止，但應淮卻不知哪裏來的力氣，手指的力量大的可怕。
到現在, 指尖下的皮膚已經因為用力而隱隱發白。
應淮倏然將手指松開。
他聽著梁士寧急聲開口：“師父不想湳碸去就不要去了, 過兩天我替師父去找楚宏盛，師父想要查什麽我幫師父........”
“不行！”
梁士寧話還沒說完, 便聽應淮猝然開口。
應淮臉色直接冷了下來：“你不能自己單獨去找楚宏盛。”
楚宏盛這個人實在太危險了, 心狠手辣, 兩輩子又都藏的極深。
應淮絕對不敢讓梁士寧去單獨涉險。
——更何況，楚宏盛這件事, 他還需要知道，應父在裏面到底扮演了一個什麽角色。
梁士寧恍惚間意識到了什麽，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你是不是知道楚宏盛什麽事，師父？”
他伸手想要拉住應淮的手：“你要做什麽，應淮，你告訴——”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應淮再次笑了起來：“這麽擔心我啊，小徒弟？”
他從餐桌旁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慢慢向客廳走去：“那就不要再問了。”
“幫我就好，”他彎腰抱起餐桌旁的胖布偶，回過頭，彎眼笑了笑，“我保護你，小徒弟。”
梁士寧怔了怔。
他開口想要再說什麽，卻見應淮已經抱著胖布偶起身，不緊不慢地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梁士寧只能將到嘴的話無聲咽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氣，
·
應家要給應淮辦生日宴的事迅速在業內傳開。
應啟當天下午就打了一通電話過來，語氣間的擔憂完全遮掩不住。
他一個月前就詢問過應淮想怎麽過生日，但被應淮插科打諢地笑嘻嘻搪塞了過去。
應啟當時就覺得應淮的反應有些不對勁。
應淮那一瞬間臉色白的可怕，但又強撐著一副笑瞇瞇的樣子。
應啟心疼自家弟弟，也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此時驟然聽到這個消息，應啟心中的不安再次達到了極點：“你真的沒事嗎，小淮？”
“是不是楚宏盛拿什麽威脅你？”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應啟似乎起身想要出去：“我去找他，他敢拿東西威脅你，我們也有東西可以威脅他.......”
應淮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應啟在說什麽。
但他聽著那邊匆忙的腳步聲傳來，意識到應啟說的是真的，趕忙開口制止自家哥哥的動作。
“哥你想什麽呢，我就是過個生日，又不是警匪片。”
應淮沒想到自家向來溫和的哥哥竟然會有這種猜測。
他一瞬間有些哭笑不得，只能先安撫自家哥哥的情緒：“我也好久沒有回家和哥一起過過生日了，哥哥難道不想我回去嗎？”
應淮的聲音若有若無地透露出些許的委屈。
電話那邊的應啟楞了楞，慌忙開口：“當然不是，小淮，你要是想過生日哥肯定陪你過......”
“好啊。”應淮輕輕笑了一聲。
“那就剛好，生日那天見哥哥了。”
應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被自家弟弟又繞了回去。
他一時間失笑，還沒等說什麽，卻聽那邊的應淮已經先一步轉移了話題：“說起來，哥哥剛才說的‘威脅的東西’是什麽？”
應啟清楚應淮這是一定要去了。
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低頭將一個壓縮文件發了過去。
“這是我今天剛剛拿到的，我查了一下，是你的一個粉絲通過郵件發給我的，她說不想多打擾你，但希望這個能對我們有用。”
應淮將那份文件解開，神情怔了怔。
應啟溫聲開口：“我現在把它交給你了，小淮，你自己決定要怎麽做。”
“我支持你的所有決定，小淮，只要你能保護好你自己。”
·
應啟又細細地叮囑了應淮一番，直到聽到應淮小聲打了個哈欠，才終於無奈地掛斷了電話。
應淮舒了一口氣，再擡眼，卻看到梁士寧不知何時又一次靜靜地坐在了他旁邊。
應淮有些無奈：“梁先生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梁士寧搖了搖頭：“沒有。”
他盯了應淮幾秒，低聲開口：“就是想問問.......師父喜歡什麽口味的蛋糕？”
應淮：？？
·
陸景、辛菀在應淮生日宴會消息剛傳出來的那幾天立刻就發了信息詢問。
應淮原本以為自己還會再接到幾個勸阻的電話，沒想到剩下的幾天一直風平浪靜，陸景和辛菀不知為何突然心平氣和了起來。
應淮倒也樂得自在，優哉游哉地開始準備自己的事。
而唯一一個對這件事格外興奮的，便是楚銘了。
“淮哥，你生日那天想要幹什麽？”
楚銘湊到應淮旁邊，興奮開口：“我父親把這個生日會全權托付給我了，淮哥你放心，我一定幫你辦的漂漂亮亮的！”
應淮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往梁士寧那邊挪了挪。
楚銘正在興頭上，完全不在意，直接毫不遲疑地也往前湊了湊。
“你那天想玩什麽嗎，淮哥？k歌？游戲？我幫你提前準備，對了，你想什麽禮物——”
“不用了。”應淮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你讓所有人安安靜靜待著，就是給我最大的禮物了。”
楚銘只以為應淮在開玩笑，笑嘻嘻開口：“淮哥你說什麽呢，生日會哪有安安靜靜的，你不能喝酒，要不我帶你玩點別的刺激的東西，你肯定喜歡.......”
梁士寧若有所思地低下頭，明明什麽都沒幹過的應淮神情一頓，心中竟然浮現出一抹心虛。
“你別胡說八道啊，楚銘。”應淮深吸一口氣，趕忙打斷楚銘的話。
他擡起頭，似笑非笑地開口：“從小到大，我什麽時候和你玩過這些了？”
楚銘一噎。
應淮性子看著玩世不恭，但從小到大，確實從來沒有幹過任何出格的事。
——除了突然和家裏決裂進入娛樂圈。
楚銘一直以為是應淮他爹那個老古板的緣故。
他沒有註意到應淮神情間隱秘的不自然，楞了幾秒，恍然大悟地開口：“我知道了，淮哥！”
他倏然站起身，認真開口：“你放心，我到時候一定讓你過一個最難忘的生日會！”
應淮看著楚銘篤定的神情，心中莫名有一絲不好的預感。
·
生日會當天。
應淮從早起時，臉色就一直不太好。
無數的生日祝福爭先湧入他的手機，應淮瞥了一眼，幹脆直接將手機扣了過去。
“師父身體不舒服嗎？”梁士寧也看出來了應淮狀態的不對。
他伸手摸了摸應淮的額頭，卻摸到了一手冰涼。
梁士寧皺了皺眉：“今晚要不別去了，師父.......”
“去啊，為什麽不去。”應淮微側過頭不著痕跡地避開梁士寧的觸碰，彎了彎眼。
“楚宏盛都這麽精心準備了，不去怎麽能看到這一出好戲呢。”
·
晚上，應淮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看著楚銘興奮地站在大廳中央，指揮著一群人，給每位來的嘉賓挨個分發五顏六色的錐桶帽或動物發箍。
——他預想了一切情況，卻完全沒有想到楚銘這個二楞子會做出這種舉動。
應淮第一反應，就是直接轉過身向外走。
但下一秒，身後的應啟一把將他攔住。
“怎麽了，小淮？是哪裏不舒服嗎？”應啟擔憂開口，“還是會場哪裏有問題，我去找人.......”
“沒事。”應淮搖了搖頭，深吸了一口氣。
“前門現在........有亂七八糟的東西，我去車上坐一會兒，等他們走了再過去。”
應啟楞了楞。
他擡頭看了大廳中央的楚銘一眼，瞬間明白了什麽，有些失笑。
“小淮是不喜歡那些錐桶帽和發箍？”
應啟輕輕笑了一下：“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呀。”
應淮皺了皺眉，有些別扭地別過頭，小聲開口：“太幼稚了。”
“你才多大啊，二十歲出頭，就說幼稚。”
應啟伸手，輕輕在應淮後背上推了一下。
“進去吧，小銘特意給你準備了驚喜呢。”
應淮沒有防備自家哥哥的“突然襲擊”。
他踉蹌了一步走進門內，有些慌張地想要出去，冷不丁眼尖的楚銘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身影。
“淮哥！”
楚銘一步就走到了應淮身前。
“淮哥你終於來了！你看我給你準備的，喜歡嗎？”
應淮耳尖發紅，試圖從人群中躲開：“你別叫我........”
“我特意問過啟大哥，他說你小時候有幾年生日，特別想辦這種生日會，但是........”
應淮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小時候確實有一段時間，很想要一個這種生日會。
那一段時間班裏很流行這種西式生日會，所有人戴上五顏六色的裝扮，圍著蛋糕玩鬧、許願，應淮曾經一直很向往這種場景。
而不是每年生日，被他父親拉著坐在一堆不知姓名的長輩旁，聽他們借著這個契機進行各種商業來往。
年少時應淮曾經跟應父提過幾次，但每次都被應父毫不留情地拒絕。
久而久之，應淮就放棄了這個念想，甚至隨著時間推移淡忘了這件事。
沒有人真正在意他的生日到底想怎樣，甚至因為應家“嚴格”的家教，家裏不允許出現任何紮眼的生日裝飾。
只有應啟，會在每次生日的晚上，親手幫自家弟弟做一個小蛋糕，在房間裏點好蠟燭，溫聲給自家弟弟唱著生日歌。
應淮有些怔怔地站在原地，回過頭，望向身後笑著望著他的應啟。
“那天小銘過來問我的時候，我突然就想起來這件事了。”應啟溫聲開口。
“當年哥哥沒有能力幫你實現，但是現在可以做到了。”
應啟上前一步，摸了摸應淮的頭頂：“生日快樂，小淮，希望沒有太晚。”
應淮眼眸閃了閃。
他沒有立刻回話，深吸一口氣，唇角的笑意一點點勾了起來：“當然沒有，多謝哥和楚銘費心。”
身後忐忑不安的楚銘瞬間松了一口氣。
他立刻抱著一堆發箍上前一步：“淮哥，你看你喜歡哪個，我每種都給你留了一個，你隨便挑........”
應淮耳尖還有些發燙。
他將目光落到一個毛絨絨的白色貓耳上，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伸手去拿旁邊另一個中規中矩的發箍。
“就這個吧......”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身後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忽然伸了出來，徑直將那個白色貓耳的發箍拿起，戴到了應淮頭上。
“師父戴這個吧。”
梁士寧低聲開口：“這個很適合師父。”
應淮這下整張臉都燙了起來。
被梁士寧再次搶了應淮註意力的楚銘不滿擡起頭，開口直接就想反駁，下一秒，話語卻一頓。
——梁士寧說的沒錯。
應淮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服，修身的西服勾勒出清雋的腰身。
他今天換了一副銀色的細框眼鏡，碎發掩住額角，給原本戲謔慵懶的眉眼間平添了一絲溫和。
配上頭頂的毛絨貓耳，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莫名柔和的感覺。
楚銘的臉莫名紅了。
他輕咳一聲，有些不自然地挪開目光，小聲開口：“確實........很適合淮哥。”
應淮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要蒸熟了。
他伸手就想要把發箍拿下來，下一秒，卻感覺手腕被人輕輕握住。
“你幹什麽，梁士寧，要戴你自己戴——”應淮咬牙開口。
下一秒，梁士寧微低的聲音從旁邊響起：“可是我想看師父戴這個。”
應淮的動作倏然一頓。
他整個耳垂都紅透了，但還是將手慢慢放了下來。
旁邊的應啟輕咳一聲，應淮深吸一口氣，從旁邊的發箍裏也挑了一個出來，迅速戴到了梁士寧頭上。
“這個也很適合徒弟你。”應淮彎眼笑了笑，似笑非笑地開口，“一起戴著吧。”
梁士寧擡手將發箍摘了下來，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應淮給他挑了一個淺金色的狗狗耳朵發箍。
應淮抱著雙臂饒有興味地等著梁士寧紅著臉拒絕，沒想到梁士寧只反應了一秒，就將狗狗發箍重新戴了回去。
“多謝師父，”梁士寧認真開口，“和師父的那個很搭——我很喜歡。”
應淮：？？
——他的臉反而再次紅了起來。
門口忽然一陣嘈雜聲傳來，應淮下意識向那邊望去。
兩個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後地走進大廳，應淮身子顫了顫，下意識轉過身就想往後面走去。
旁邊的楚銘冷不丁忽然湊過來，滿臉期待地開口：“你等會兒再走，淮哥，我也想要，淮哥幫我也挑一個吧！”
應淮眼眸閃了閃。
他回頭看了一眼被一堆記者簇擁在中央的兩個人，從那堆發箍中拿了兩個出來，遞給楚銘，又偷偷抽了一個藏在背後。
“你讓門口新進來的兩個人戴上這個發箍，我就把我挑的給你。”應淮笑瞇瞇地開口。
楚銘神情瞬間興奮起來。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他拿過那兩個發箍，迅速轉過身就向門口沖去。
“您好，按照這次生日會的要求，需要來賓都戴上相應發箍——”
楚銘擠過前面的記者，也沒看清楚中間那兩個人是誰，直接一人一個塞到了他們手裏。
“快快，戴上才能入場，我還要趕緊回去找淮哥.......”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便看著一雙熟悉的皮鞋映入楚銘的眼簾。
楚銘一楞，他心中有一股不詳的預感，茫然擡起頭，正對上應父和自家老爸緊皺的眉頭。
楚銘：？？？
“老爸，您怎麽和應伯父.......一起過來了。”楚銘小聲開口。
應父臉色一如既往的陰沈，楚宏盛神情間不知為何倒是帶著些許不甘和難堪。
但他深吸一口氣，很快恢覆了一貫溫文爾雅的神情。
“剛好去公司找應兄討論一些事，就順道一起過來了。”楚宏盛溫聲開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發箍：“現在你們年輕人都喜歡玩這個啊。”
楚銘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他不緊不慢地擡手晃了晃手中的發箍，看向旁邊的應父：“所以這個是相當於宴會的入場券，我們一定要戴嗎？”
楚銘無聲地張了張口。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下一秒，便聽應父冷哼一聲：“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傷風敗俗。”
旁邊的楚宏盛臉色多了幾分笑意，他順從著應父的話語隨手將發箍往旁邊一丟，忽然聽到自家兒子著急的聲音響了起來。
“哎，哎，老爸你不要這個發箍給我啊。”楚銘著急地發箍從地上撿起來，小心翼翼地拍了拍。
“這可是淮哥特意給你們挑的，你們不要我要，到時候淮哥不給我挑，我就從這裏面選。”
他一邊說一邊就想伸手接過應父手中的發箍，卻見應父擡手的動作微微一頓。
“這是應淮選的？”
楚銘不明所以，有些楞楞地點了點頭：“是啊，這是淮哥剛才特意挑出來的兩個，應伯父您要是不想戴我幫您拿走.......”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卻見應父深吸了一口氣，擡手直接將發箍戴在了頭上。
楚銘的眼睛倏然睜大，不遠處一直註意著這裏的應啟神情也微微一頓。
應父面無表情地看了楚銘一眼，冷哼一聲，拄著拐杖大步向裏走去。
楚銘無聲地張了張口，將目光轉到了自家老爸身上。
“老爸，那你還.......戴不戴”
楚宏盛神情間也浮現出一抹尷尬。
他剛才本來是算準了應父不會戴這個東西，準備順勢也將這個東西給扔掉。
沒想到應父不知道今天腦子裏哪根筋搭錯了，竟然真的把這個玩意戴在了頭上。
——直接把楚宏盛不上不下地架在了那裏。
楚宏盛深吸一口氣，溫聲笑了笑：“小淮今天是壽星嘛，他的要求，我們這些個做長輩的肯定要滿足.......”
他一邊說一邊低下頭，神情卻再次一頓。
剛才應父手上那個發箍是兩個帶著彈簧的銅錢，還算中規中矩。
但楚宏盛手裏這個，卻是兩個帶著彈簧的跳動小烏龜——也就是王八。
楚宏盛眉心跳了跳。
——他一瞬間懷疑應淮一定是故意的。
楚宏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有別的發箍嗎？”
“沒有了，都發完了。”楚銘搖了搖頭，有些好奇開口，“而且就算有，換一個也不是淮哥挑的了啊。”
楚宏盛皮笑肉不笑地看了自家傻兒子一眼，咬咬牙，到底還是將那兩只王八戴在了頭上。
“好，好，小銘你說的對。”
楚宏盛深吸一口氣，勉強溫聲開口：“小淮在哪，我要當面.......”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面前“哢嚓”一聲脆響，緊接著楚銘拿起手機，一溜煙地沖了出去。
“老爸我拍一下您的照片，證明我真的讓您戴上了——一會兒我找完淮哥就過來找您！”
楚銘的聲音瞬間響徹了整個宴會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好奇地轉了過來，楚宏盛額角青筋跳了跳。
“小王八羔子。”
·
另一邊，應淮剛在沙發上坐下，便看楚銘氣喘籲籲地沖了過來。
“淮哥，我完成任務了！”
楚銘一把將手機放到應淮面前：“看，我爸戴上了。”
應淮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了楚銘一眼。
“怎麽樣，我厲害吧淮哥，”楚銘直起身子，笑嘻嘻地伸出手：“現在可以把我的發箍給我了吧。”
他話音剛落，下一秒，便感覺手中被塞了個一長條的東西。
楚銘神情一喜。
他迫不及待地拿過手中的發箍，在看清楚是什麽後，臉卻一下子垮了下來。
“為什麽我的是兔耳朵啊？”楚銘不滿開口。
“憑什麽梁士寧就是小狗，我哪裏像兔子了？我能不能換——”
“不能。”應淮靠在沙發上，笑瞇瞇地擡起眼，“不想戴就還給我。”
楚銘立刻寶貝似的轉過身護在懷裏：“那不行，給了我的就是我的。”
他生怕應淮真的將發箍拿回去，迅速戴在了頭上：“算了，兔耳朵就兔耳朵，兔子也有高大威猛的........”
“對啊，”應淮若有所思地看了楚銘一眼，“兔子急了也能咬人呢”
楚銘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楚銘戴著一甩一甩的兔耳朵跑回去控場，應淮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如得體的機器人般，接受著周圍人絡繹不絕的生日祝福。
人群終於又散去了一波，應淮無聲地吐了一口氣，忽然感覺手指被人輕輕捏了捏。
“還好嗎？”
應淮楞了一下，笑著轉過頭：“我沒事啊。”
梁士寧不著痕跡地用手撐住他的腰，慢慢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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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淮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陸景、辛菀等人。
陸景他們從一進宴會廳就一直在他附近不遠不近地跟著，但每次應淮一望過去，陸景他們就仿佛觸電了一般，倏然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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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著想要將貓耳扶正的沖動，聽著應淮低聲開口：“小徒弟占有欲這麽強，不想讓我看別人啊。”
他今天心情不好，也就跟梁士寧單獨待在一起時會舒服一點。
他此時看著梁士寧的神情，莫名又起了逗人的心思。
“那可是這裏有這麽多人怎麽辦？”應淮漫不經心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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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淮的神情微微一頓。
他倏然從梁士寧懷裏坐直身子，不著痕跡地將人擋在身後，沖著楚宏盛勾了勾唇：“楚叔好。”
“小淮不用這麽緊張，”楚宏盛溫聲開口，“我就是過來祝你生日快樂。”
他一邊說一邊舉起酒杯，溫聲開口：“又長大了一歲，是個大人了，以後要多替應家、替你父親和哥哥分擔一點.......”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旁邊一個咋咋呼呼的聲音傳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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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拿著兩杯橙汁，一杯送到應淮手中，一杯毫不猶豫地直接喝楚宏盛手中的酒杯換了個個兒。
楚宏盛看著自家不爭氣的兒子，眉心跳了跳。
楚銘渾然不覺：“來，咱們以茶代酒.......不不，以橙汁代酒，祝淮哥生日快樂。”
應淮似笑非笑地擡起頭，楚宏盛也深吸了一口氣。
“抱歉，剛才是我疏忽了。”
“今天是小淮的生日，不要因為這個小插曲掃興。”楚宏盛溫聲開口。
“我聽說楚銘給你準備了好多驚喜呢，”楚宏盛轉過頭，狀似無意地笑著開口，“那天還被我不小心撞破了一個。”
“對對，淮哥你等我一下！”楚銘瞬間想起了什麽。
他一邊說一邊轉身向後跑去，“我去放一個錄像，你肯定喜歡，我馬上就回來.......”
“等一下。”
應淮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他從兜裏拿出一個U盤來，遞給楚銘：“你要是去中控臺那裏，幫我也放一下這個音頻吧。”
梁士寧神情動了動，看了應淮一眼。
楚銘接過U盤，有些好奇開口：“這個是什麽啊，淮哥？”
“就是一段想在生日會上說的一些話。”
應淮不著痕跡地看了楚宏盛一眼，勾了勾唇，“沒事，等你的錄像放完再放我的就好。”
他狀似不經意地開口：“或者不知道放什麽的時候，放我的這個也可以。”
楚銘的好奇心瞬間就被勾了起來。
“好的，我馬上就去！”
旁邊的楚宏盛看了應淮一眼，笑著開口：“小淮對這個生日會真的很重視啊，還提前錄制好了音頻。”
“今天玩的還開心嗎？”
大廳的燈光一瞬間暗了下來，梁士寧同時伸出手，將人重新攬在懷裏。
應淮也沒有掙紮，他懶洋洋地靠在梁士寧肩頭，隨口回道：“嗯，挺好的。”
“不過要等好戲出場，才知能最後見分曉。”
楚宏盛楞了一下。
他直覺哪裏不對，但下一秒，視頻的畫面已經亮了起來。
那是一個生日祝福的視頻合集，楚銘不知從哪裏搜集來的各個粉絲的祝福視頻，一條一條地拼了起來，組成了這個視頻。
【小淮老師，祝您生日快樂。】
【小淮老師，認識您時間不早也不晚，剛剛好，足夠喜歡您，生日快樂啊，小淮老師，平安喜樂。】
應淮半靠在梁士寧肩頭，脖頸微仰，靜靜地盯著屏幕。
上輩子的記憶不可避免地再次浮現在腦海。
應淮記得，那天也是一個公司安排的生日宴，但最後卻莫名變成了一個記者大會。
無數的記者將話筒懟到他眼前，問著他一個又一個尖銳的問題。
應淮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緊，下一秒，卻感覺掌心一暖。
他神情一怔，下意識轉過頭。
光影交錯間，梁士寧不知何時偏過頭，靜靜地盯著他。
應淮身子輕輕顫了一下。
他倏然回過神，閉了閉眼，忽然輕笑一聲：“梁先生註意力也不集中啊。”
“不看大屏幕，看我做什麽？”
梁士寧嘴唇動了動。
他開口想要說什麽，下一秒，一聲刺耳的嗡鳴聲從音響內傳來。
應淮皺了皺眉，梁士寧迅速伸手捂住應淮的耳朵，擡頭望向大屏幕。
粉絲的祝福視頻被迫中斷，突然插進來一條新聞。
【近日，知名歌手宋風逸因涉嫌□□、強|奸未遂等多項違法行為被捕，但有知情人士稱，其中另有疑點，似乎是遭另一名早已黑料纏身的歌手應淮陷害導致，據悉，宋風逸為應氏經紀公司名下藝人——】
畫面中緊接著露出了那天酒店逮捕宋風逸時，門口應淮一閃而過的身影。
宴會廳中的人瞬間竊竊私語起來。
“那天逮捕宋風逸時候應淮也在？這是......應淮故意誣陷的？”
“宋風逸是應氏的？我記得應淮一直就和家裏有矛盾，所以故意陷害自家藝人來反抗他父親.......”
原本向應淮跑去的楚銘腳步一頓，不可置信地轉過頭。
他瞬間沖回中控臺，咬牙開口：“這是在放什麽亂七八糟的，趕緊把這個視頻斷掉！”
中控臺的工作人員也慌了：“不是我們放的，這個視頻好像帶有病毒，我們現在沒法暫停.......”
楚銘咬了咬牙。
他環顧了一圈四周，忽然看到剛才應淮給他的那個U盤。
楚銘深吸一口氣，拿起那個U盤，沖到了電源線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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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楚宏盛神情間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抹怒意：“小銘這是在幹什麽？簡直是胡鬧。”
他一邊說一邊擔憂低下頭：“小淮，你不要信這些謠言，這些都是莫須有的事，事情到最後一定會水落石出.......”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蹙了蹙眉。
應淮半靠在梁士寧肩頭，神情並不似他想象般的慌亂無措。
他靜靜地看著大屏幕，半晌轉過眼，沖著楚宏盛意味不明地彎了彎眼。
他口唇微張，下一秒，一個威嚴的聲音先一步在黑暗裏響起：“把視頻關了。”
應淮一楞。
他有些詫異地擡起頭，看向人群中站起身的應父。
同一刻，大屏幕上的視屏驟然一黑，緊接著，一個陰沈瘋狂的聲音從響徹大廳。
【好，應淮，你一定要護著你那個小粉絲，是吧？】
【那你就等著和她一起身敗名裂吧。】
【她一個素人，我還整不死她，你等著應淮，等我搞死她，下一個就是你——】
【應老師想必對第一次的全網黑，並不陌生吧？”】
大廳中有人迅速認出來那是宋風逸的聲音。
“天啊，宋風逸這是在威脅人嗎？”
“我好像聽說，宋風逸這次被抓，就是想對這個女孩子做什麽，結果反而被識破報了警。”
有人逐漸意識到了什麽：“這聽背景音，好像是錄節目的時候，宋風逸那個時候就開始謀劃這件事了嗎？”
“這什麽陷害啊，這分明就是他自己謀劃的，還倒打應淮一耙。”
那段音頻播完，緊接著，是一段嘈雜的聲音，伴隨著警笛聲。
【應淮，我告訴你，你報警了也沒用！會有人救我的！你等我——】
【你去死！應淮！】
最後是一段新聞中的女聲傳來：【據悉，宋風逸為知名經紀公司名下藝人，而此經紀公司已於多年前從應氏中分出，如今隸屬於楚宏盛個人名下。】
旁邊的楚宏盛臉色鐵青。
他倏然站起身，咬牙望著應淮：“這個音頻是小淮特意準備的？”
楚宏盛當時提出要幫他辦生日會，應淮立刻就意識到，楚宏盛要借著他的手來給宋風逸洗白。
他從應啟那裏拿到那段錄音後，梁士寧將錄音剪輯拼接了一下，只留下最刺激的部分。
剛好和楚宏盛誣陷他的視頻點一一對應。
但此時，應淮卻顧不上理楚宏盛。
他從剛才起，便一直盯著大廳中央的應父。
他看著應父皺眉環視了一圈，目光落到他身上，立刻大步向他這裏走來。
應淮眼眸閃了閃，心中瞬間了然。
——應父一定是覺得自己又給應家抹黑了。
應淮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
他深吸一口氣，擡頭望向楚宏盛：“這個大禮，楚叔還喜歡嗎？”
他聽著應父拄著拐杖的聲音慢慢靠近自己，神情不變，垂在身側的手卻下意識收緊。
楚宏盛也註意到了應父向這裏走來。
他心念電轉，溫聲笑了笑：“小淮這樣就不好了啊。”
“明明是小銘和你開的玩笑，你這麽認真做什麽？”楚宏盛帶著些許無奈搖了搖頭。
“你有沒有考慮過應家？”
楚宏盛故意往應父那邊看了一眼：“不過你也不是我的孩子，還是讓應兄來決定怎麽做吧。”
他一邊說一邊後退一步，下一秒，應父陰冷的聲音果不其然從身後響了起來。
“應淮，過來。”
應淮閉了閉眼，他深吸一口氣擡起頭，下一秒，卻看應父將手中的拐杖高高揚起。
上輩子的記憶倏然浮現，應淮腦海中一片空白，他身子瞬間緊繃。
“砰”的一聲悶響，熟悉的疼痛卻並沒有傳來。
“不知悔改。”
應淮神情一楞。
應父揚起拐杖重重敲到楚宏盛身上，他擋在應淮身前，咬牙開口：“我警告過你，給我離應淮遠一點。”
應淮的神情倏然一怔。
他不可置信地擡起頭，眼中多了幾分茫然。
一片昏暗間，他看著應父轉過身，有些生硬地開口：“剛才我說的話你沒聽到嗎？”
“站到我後面去，應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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