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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淮神情僵硬了一瞬。
他勉強鎮定下來, 下意識將梁士寧擋在身後，沖著應啟彎了彎眼：“沒有，哥哥，那是誤會, 那天我和梁士寧.......”
他話還沒說完, 便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從應啟手機中傳出。
應淮低下頭, 正看到他哥不知從哪裏翻出來了他們那天的直播切片, 剛好還調到了他們大冒險那一段。
應淮眼睛倏然睜大，上前一步一把按住應啟的手機：“你等一下, 哥——”
“那是借位, 哥哥, 都是為了直播效果, ”應淮咬牙，將應啟手機迅速關機, 彎眼笑了笑，“梁先生不是演員嗎, 哥哥, 這套規則他熟。”
應啟神情緩了些許。
他皺眉盯了應淮幾秒，忽然開口：“那小淮你為什麽耳朵紅了？”
應淮一楞。
他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卻見應啟沒有再追問的意思, 轉過身徑直向前走去。
應淮無聲地吐了一口氣。
他擡腳迅速跟上, 走了兩步，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倏然轉過頭。
——正和身後亦步亦趨跟著的梁士寧碰個正著。
“你還敢跟著？”應淮咬牙, “還不快走？”
梁士寧靜了幾秒, 低聲開口：“我怕你哥生你氣。”
應淮楞了幾秒，一瞬間有些哭笑不得。
“生氣那也是我哥, 我哥能把我怎樣？”
應淮一時間不知道梁士寧這個悶葫蘆腦袋裏在想什麽，他捂唇咳了兩聲，似笑非笑地擡起頭：“難不成梁先生真的喜歡我，嗯？”
應淮本意只是想逗逗梁士寧。
他心滿意足地看著梁士寧的臉如願紅了，感覺剛才的氣終於順了些許，笑瞇瞇地彎了彎眼，轉身重新向前走去。
沒想到下一秒，忽然聽到梁士寧低低地“嗯”了一聲。
應淮被嚇了一跳。
他本就頭暈，此時腳下一踉蹌，被梁士寧一把倏然扶住。
“你哪裏不舒服，應淮......”
“梁先生現在還會反向調戲人了啊。”
梁士寧話還沒說完，忽然被應淮輕笑著打斷。
應淮扶著梁士寧慢慢站穩，深吸一口氣似笑非笑地擡起頭：“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他話音剛落，便看著梁士寧的神情僵硬了一瞬，臉色微微沈了下來。
應淮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還沒說什麽，便聽身後應啟的溫和的聲音傳來：“小淮？”
下一秒，梁士寧便感覺面前的人瞬間做賊心虛般掙脫了他的手臂。
梁士寧微微一怔。
“行了，梁先生就別讓我再罪加一等了。”
應淮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漫不經心地彎了彎眼：“反正是誤會，說開了就好了，梁先生......和我，也都不用再介意。”
梁士寧有些不明所以都皺了皺眉，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便看著人三步並作兩步迅速走進車內。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忽然聽到不遠處應啟的聲音再次傳來。
“小寧？”
梁士寧擡起頭，正看到應啟關上車門，沖著他微微招了招手。
梁士寧楞了楞。
他神色緊了緊，卻到底還是上前兩步，走到應啟身旁。
“應大哥。”梁士寧低聲開口。
他看著應啟靜靜地看了他幾秒，帶著些許嚴肅的聲音響起：“你和小淮那天......真的沒有發生什麽嗎？”
梁士寧認真地搖了搖頭。
應啟的神情緩和了些許，他看了車內低頭慢慢揉著太陽穴的人，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小淮有時怕我擔心，有時候喜歡瞞著我一些事情。有時候我也不敢多問。”
應啟低聲開口：“所以辛苦你........平常多照顧他了。”
梁士寧楞了一下，神情間閃過一絲訝然。
他擡起頭，聽著應啟低聲開口：“我不知道你和小淮之間發生過什麽，但我能感覺到，小淮對你是不一樣的。”
應啟轉過頭，溫和的神情間帶上了些許無奈和寵溺。
“所以也麻煩你......在我不在的時候，替我多照看他一些。”
·
梁士寧的身影隨著車轉過拐角逐漸消失，應淮收回目光，正對上應啟溫和間帶著些許笑意的神情。
“怎麽了？”應淮楞了楞，笑著彎了彎眼，“哥哥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嗎？”
應啟微微搖了搖頭：“沒什麽。”
他盯著應淮，目光微緩：“只是覺得你現在的狀態.......比以前好多了。”
應淮楞了一下，“以前？”
應啟頓了頓，輕聲開口：“剛離開家的時候。”
應淮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
下一秒，他驀然笑了起來：“大哥沒有事情問我，我可有事情問大哥，大哥剛才和梁士寧說什麽了？”
應啟註意到了應淮明顯岔開話題的意圖，但並沒有揭穿。
他望向自家弟弟，溫聲笑了笑：“沒什麽，就是聊了一些你的事情。”
應淮楞了一下，有些失笑：“和梁士寧聊我做什麽？聊他有多討厭我.......”
“比如，”應啟靠在車座椅上，悠然開口，“梁老師是不是真的喜歡你？”
應淮嗆了一下，驟然捂唇悶咳起來。
“我開玩笑的，”應啟楞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地輕拍應淮的後背，“我只是讓他幫忙在我不在的時候，多照顧照顧你。”
他本來以為應淮會舒一口氣，沒想到面前的人身子一顫，驟然擡起頭：“什麽叫大哥不在的時候？”
應啟一楞。
他沒有想到應淮反應會這麽大，有些茫然地開口：“就是平常如果我不在你身邊.......”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感覺車身驟然向旁邊傾斜。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伴隨著劇烈的撞擊聲倏然在耳邊響起。
應啟和應淮的身子一瞬不穩，應啟下意識想要去擋住旁邊的應淮，下一秒，卻看著應淮整個身子直接側了過來，緊緊抱住他，將他整個人擋在自己身後。
車子急速打了個圈，尾部驟然撞上旁邊的圍欄，才堪堪止住，好險沒有翻過去。
喇叭的噪音伴隨著司機的咒罵同時響起，應啟卻顧不得那許多，迅速低下頭檢查應淮的狀況。
“小淮？你怎麽樣？”應啟有些著急地想要扶應淮起來，一時間卻不敢動。
司機的及時閃避再加上安全帶和應淮的保護，應啟並沒有受什麽撞擊，但應淮從剛才起便一直伏在他腿上，身子微顫，半晌都無法起身。
應啟心中快要急瘋了，他顫抖著手撥下120，終於聽到面前的人急促地喘了兩口氣。
“小淮？”應啟聲音發顫，倏然伸手撐住應淮的胳膊。
“你怎麽樣？小淮？心臟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有哪裏受傷嗎？”
他伸手將應淮整個人攬在了懷中，讓他面對著自己坐在腿上，著急地想要檢查應淮的情況。
但下一秒，他的手腕忽然被死死攥住。
“哥，你沒事吧？”
應淮手指冰冷發顫，他額上不知被哪裏劃出了一條血痕，卻來不及顧忌，只是近乎慌亂地確認著應啟的情況，“哥，你哪裏受傷了嗎，咳咳咳.......”
“我沒事，你頭上流血了，有沒有哪裏頭暈......”應啟急聲開口。
但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被應淮驚慌失措的聲音再次打斷：“哥，你別出事，你別離開我......，”
應啟微微一怔。
應淮骨節分明的手指尖透著青紫，唇色因為吸氣困難而隱隱發白。
但應淮仿佛沒有聽到剛才的話一般，依舊陷在自己的情緒裏，手指不停在他身上摸索著，試圖確認應啟的情況。
應啟心中發慌，他一把攥住應淮的手腕，低聲開口：“應淮！”
面前的人動作微微一頓。
“你冷靜一下，我沒事，你看著我。”應啟看著面前的人，一字一頓慢慢開口，“別怕，我沒事的。”
面前的人沒有說話，過了幾秒，身子驟然一顫，急速偏過頭捂唇嗆咳起來。
“，，，，，，哥？”
應啟無聲地吐了一口氣。
“嗯，我在。”
應淮整個人搖搖欲墜，應啟伸出手，讓人伏在自己肩頭，“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應淮腦子暈的想吐，他只微微搖了一下頭，又驟然停住。
他皺眉緩了幾秒，慢慢開口：“哥你能不能......幫我把我眼鏡給我一下。”
應啟楞了一下。
他環顧了一圈，從座位底下拿出了一副新的眼鏡。
應啟隱隱覺得不對勁：“你什麽時候開始戴眼鏡了，小淮？”
應淮沒有說話，搖了搖頭，手指輕顫地將眼鏡重新戴上，再次迅速檢查了一下應啟的情況。
他努力平覆著氣息，沒想到過了幾秒，情況逐漸沒有好轉，呼吸反而越發困難，捂著胸口，唇色也隱隱白了起來。
“小淮？”
應啟來不及多想，他迅速從兜裏掏出藥瓶，送進應淮口中，
“你最近身體怎麽了？”應啟擔憂開口，“你剛才.......”
——剛才應淮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情緒，那種狀態讓應啟隱隱感到心驚。
應淮沒有說話。
額頭上的傷口在隱隱作痛，他腦子昏昏沈沈，一會兒是剛才那急促的剎車聲，一會兒是上輩子醫院內見到應啟冰冷的屍體。
他不明白為什麽已經過了上輩子的時間節點，應啟還會遇到這種意外。
綜藝他並沒有讓應啟幫忙推掉，陸父已經下臺，應家那邊應淮也沒有再讓應啟幫忙調查，應淮不明白為什麽還會有人想要應啟的命。
應淮額前浸出了冷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卻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擡頭往窗外望了一眼，神情微冷。
這是一條單行線，也是應啟回家經常走的一條路，路上並沒有什麽車，但剛才那輛車竟然沖過了護欄，從隔壁車道逆行撞了過來。
——應淮壓根不信這是意外。
但他看著應啟無措的神情，頓了頓，強行將神色緩和下來。
“我沒事，哥，我剛才只是.......被嚇到了。”應淮擡起頭，微微彎了彎眼。
他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我們趕緊回家吧。”
應啟頓了頓。
他看著應淮抓在自己手腕處依舊微微發顫的手，輕輕點了點頭。
·
肇事司機自己承認是因為疲勞駕駛，一下子恍神閉了眼，沒控制住車一下子從旁邊的道路逆行到了他們的車道，所以才造成了剛才的事故。
他願意承擔全責及全額賠償，但應淮卻堅持報警，等從警察局做完筆錄回來後，天已經完全黑了。
應淮在警局已經做了簡單的檢查和包紮，他堅決拒絕應啟再送他去醫院的提議，只想跟著應啟趕緊回家。
應啟無奈，只得同意。
應淮在回家的路上就撐不住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但應啟發現，每次一有任何響動，應淮便會驟然醒來，下意識轉頭望向自己，在確認自己沒有異常後，才又撐不住恍恍惚惚合上雙眼。
在下一個拐彎的路口，應啟在應淮驚醒的前一刻，幹脆直接伸手將人攬在身側。
“沒事，睡吧，”應啟低聲開口，“我在。”
應淮整個人已經疲倦到了極點，他身子微微掙紮了一下，似乎仍舊想要強撐著醒來，但昏沈的意識卻讓他連擡一下眼皮都無力做到。
應啟心中快要心疼瘋了，但開口聲音依舊溫和：“沒事的，放心。”
“我不會離開你的，小淮。”
他一遍遍開口輕聲說著，直到感受懷裏的人身子一點點軟了下來，頭無力地枕在自己肩頭，才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
應淮一路安睡了過去，直到被應啟抱進家門，才驟然驚醒。
“哥.......？”
應啟輕輕地應了一聲。
應淮反應了幾秒，掙紮著想要下來：“我沒事，你把燈打開，我再幫你檢查一下.......”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便聽著宋思瀾強壓著怒氣的聲音響起：“你敢下來我就直接把你送回醫院。”
應淮被嚇了一跳。
他有些茫然地擡起頭，正對上宋思瀾面沈如水的神情。
宋思瀾示意應啟將他放到床上。
他先是低頭數了數應淮的脈搏，又皺眉看了眼應淮額頭上的傷，才終於沒好氣地開口：“頭暈嗎？有沒有惡心的感覺？”
應淮擡頭看了應啟一眼，微微搖了搖頭，冷不丁宋思瀾忽然伸出手，在他後腦枕骨和頭頂中央那裏慢慢按了一下。
應淮只感覺腦中昏沈感瞬間減輕了些許，但下一秒，宋思瀾手指移開後，眩暈感再次驟然襲來。
應淮臉色瞬間發白，控制不住將身子探出床外，捂唇幹嘔起來。
“剛才按的是你風池和百會穴，對輕微腦震蕩會有緩解，”宋思瀾聲音凝重了些許，咬牙開口，“還說沒事。”
旁邊的應啟伸手將人扶住，學著宋思瀾剛才的位置慢慢幫應淮按著那兩個穴位。
“好在這個不用特殊治療，剛好也能讓你臥床多休息。”宋思瀾冷哼一聲，“恭喜你應老師，你通過舍己救人為自己多爭取了兩周臥床休息。”
“你怎麽突然過來了？”應淮緩過一口氣，啞聲開口。
“你哥打給梁士寧，梁士寧又打給了我。”宋思瀾面無表情開口。
應淮楞了一下，遲疑地擡起頭：“所以梁士寧......”
“是的，他已經知道了。”宋思瀾仿佛猜出應淮想要說什麽。
他看了應淮一眼，惡劣地勾了勾唇，“不用謝。”
原本想拜托宋思瀾保密的應淮：........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轉向旁邊的應啟：“哥，我胃裏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幫我準備個熱水袋啊？”
宋思瀾聽著應淮的話，微微瞇了瞇眼。
應淮看著應啟依言走出房門，還沒轉過頭，便聽著宋思瀾低聲開口：“說吧，又出什麽事了？”
應淮回過身，望著宋思瀾微微彎了彎眼。
宋思瀾不為所動。
他抱著雙臂，皺眉開口：“是眼睛又出問題了？還是心臟又不舒服......”
“沒有，”應淮失笑，他低頭咳了兩聲，開玩笑般開口，“宋醫生這麽不盼著我好啊？”
“光是盼著就好了，”宋思瀾冷笑一聲，“這都是我這麽久以來從你——還有另一個人身上得出的經驗。”
應淮楞了楞，瞬間想到了什麽：“是你上次說的你另一個病人？”
“對，”宋思瀾磨了磨牙，“有機會真應該把你們聚到一起，都關在醫院裏。”
......應淮也真的想見見那個人，和他討一討對付宋思瀾的經驗。
“行了，到底找我什麽事？”宋思瀾深吸一口氣，重新回到了剛才的話題
“沒什麽大事。”應淮回過神，彎眼笑了笑。
“就是想問，宋醫生能不能給我開一點安眠藥。”
應淮話音剛落，便看到宋思瀾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為什麽突然要開安眠藥？”宋思瀾皺眉，“你晚上睡不好嗎？是因為那些夢嗎？”
應淮楞了一下：“什麽夢？”
“你每次昏迷剛醒時，會不自覺陷入失神狀態，斷斷續續地說一些事情。”宋思瀾盯著應淮，慢慢開口。
應淮瞬間意識到，宋思瀾說的是他昏迷間回想起的上輩子的事。
他神情變了變，笑著擡起眼想要遮掩過去，忽然聽到宋思瀾再次開口：“那些是夢嗎？還是.......你真實經歷過的事情？”
應淮垂在身側的手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宋思瀾這麽敏銳，神情慌亂了一瞬，被宋思瀾迅速捕捉。
“你經歷過什麽，應淮？”宋思瀾上前一步，回憶著應淮曾經吐露出過的只言片語，“你說的療養院那些事情.......”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刻，應啟忽然從門口走了進來：“小淮，熱水袋好了。”
他擡起頭，看著面前兩人的樣子，神情楞了一瞬：“怎麽了？”
“沒事，就是問宋醫生一些問題。”應淮迅速回過神。
他接過應啟手中的熱水袋，擡眼沖著應啟笑了笑，“謝謝大哥。”
“那只是一些噩夢，宋醫生想多了。”應淮摸了摸發尾的紅珠，重新恢覆了一貫懶洋洋的語氣。
宋思瀾看起來還想要說什麽，但應淮神情間露出一絲疲態，合上眼，慢慢躺了下去。
宋思瀾頓了頓，到底將到口的話重新咽了回去。
他跟著應啟輕聲走出房間，猶豫了一下，到底再次撥通了梁士寧的電話。
·
應淮倒是安安穩穩在家裏休息了幾天。
但應啟看著應淮依舊蒼白的臉色，總覺得自家弟弟的狀態哪裏不對。
這種感覺在有一天晚上應啟半夜從公司回來時，意外碰到了安靜坐在沙發上的人。
“小淮？”
應啟楞了一下，有些擔憂地迅速上前：“你怎麽還沒睡？是哪裏不舒服.......”
半晌，抱膝坐在沙發上的人動了動，有些茫然地擡起頭。
“.......哥？”
應啟半蹲在應淮身前，看著人微垂下眼，桃花眼中一片渙散。
這是應啟第二次碰到應淮這種狀態，他心中發慌，但面上依舊強做鎮定：“嗯，我在，小淮，你是.......又做噩夢了嗎？”
應淮恍惚了一瞬。
“噩夢.......是噩夢嗎？”
應淮望著應啟，身子忽然一點點顫了起來：“不，不是夢.......”
“哥，你別出事........”
他忽然伸出手，捧起發尾的紅玉珠子：“這個玉珠，是你給我求來保護我的嗎？我還給你，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應啟不明白應淮在說什麽。
他看著應淮呼吸隱隱急促起來，忽然伸出手學著宋思瀾上次教他的，摩挲著按到了那個穴位，。
應淮悶哼一聲，神情間劃過一絲痛楚。
他身子驟然一晃，控制不住趴到應啟肩頭，過了半晌，才慢慢睜開眼。
“哥？”應淮緩了緩，虛弱開口，“你.......我怎麽在這兒？”
“你知道自己怎麽來客廳的嗎？小淮？”應啟強壓下心中的擔憂，溫聲開口。
應淮渾身無力，他張口含住應啟塞到他舌下的藥，低聲開口：“我想要等大哥回家，好像迷迷糊糊睡著了，然後.......”
他說到這裏，忽然蹙了蹙眉，伸手按住胸口，喃喃開口：“大哥........我心臟有點不舒服。”
他話音剛落，便聽應啟安撫般輕聲開口：“沒事，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應啟半跪起身，輕輕攬住面前的人。
“你只是做了個噩夢，被噩夢魘住了。”
應啟看著應淮一眨一眨間緩緩落下的眼皮，有模模糊糊的想法在腦海中逐漸成型。
“沒事的。”
·
應淮的這種情況並沒有好轉，有好幾次，應啟都在半夜醒來時，看到應淮靜靜地坐在某個角落，神情恍惚。
應啟每次都會靜靜地等著應淮清醒，在看著人慢慢昏睡過去。
但後來應淮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狀況，開始躲著應啟，晚上直接將房門反鎖，不讓應啟進來。
應淮一直在家裏這麽躲了一周，有一天終於被應啟給“薅”了出來。
“小淮，有朋友找你。”應啟輕輕敲了敲房門，溫聲開口，“你出來一下。”
應淮懷裏抱著那只胖乎乎的布偶，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我出不去啊，我家布偶睡我身上了，我起不來.......”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忽然聽到一聲興奮的貓叫傳來，緊接著，他手中忽然一空。
應淮楞了一下，他擡起頭，看著自家大哥手中拿著一根貓條，有些笨拙地哄著那只嘴饞的布偶貓一步步向門口走去。
“你剛才說什麽？”應啟擡起頭，溫和但不容置喙地開口，“現在可以出來了吧。”
應淮頓了頓。
“沒出息，”他小聲開口，“關鍵時刻一點用也沒有。”
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站起身慢慢走到門口。
下一秒，一個興奮的聲音瞬間從面前傳來：“小師弟！好久不見——”
他話還沒說完，便見應淮面無表情地轉過身，重新向房間內走去。
辛菀瞬間急了：“哎哎，小師弟，你等一下，你聽我說完，我不是你朋友嗎——”
“我沒有朋友，”應淮笑著彎了彎眼，毫不猶豫地就想把房門關上，“師兄折煞我了。”
但下一秒，一個球不知從哪裏被扔了出來，好巧不巧正從門縫滾了進來。
同一刻，那只貪吃的布偶貓“喵嗚”一聲，瞬間從門縫裏鉆了過去，用爪子撥弄著那個球圍著應淮不停打轉。
應淮關門的手被迫一頓，辛菀同一時刻硬擠上前，強行鉆了進來。
應淮：......
——他發誓，這只布偶今天一定是故意的。
“你是狗嗎？”應淮咬牙，看向另一邊樂呵呵的人，“有縫就鉆。”
“小師弟說什麽就是什麽。”辛菀樂呵呵開口。
“你哥哥說你好多天沒出門了，今天跟我出去玩玩吧。”
應淮打了個哈欠，隨口回道：“下次一定。”
“沒有下次了，”辛菀湊上前：“下周又要開始錄那個綜藝了，就沒時間出去玩了。”
應淮楞了一下，他擡起頭：“綜藝可以開始錄了？”
“對啊，”辛菀點了點頭，“樂璽那件事找到了證據，導演那邊新的審批已經下來了。”
“而且梁氏公司那邊好像還加了一筆投資，本來想換掉之前那個導演，但陸氏那邊一直咬著不松口，好像最後是又加了一個。”
應淮神情間有些意外。
他沒有想到梁士寧上次說的竟然是真的，梁氏加投資這件事更是在他意料之外。
他聽著辛菀繼續開口：“這些小師弟你的經紀人都沒有通知你嗎？”
應淮回過神，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他忙著幫樂璽跑前跑後呢，沒空管我。”
辛菀楞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皺眉，便聽面前的人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剛好我樂的清閑。”
辛菀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趕緊趁著現在清閑，陪我出去玩啊小師弟。”辛菀迅速開口，
應淮半靠在床頭，垂著眼，神情帶著少有的漠然：“不去，一會兒我得哄我家布偶睡覺........”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辛菀急聲開口：“是上次我跟你提的那個畫展，我這幾天已經基本布置好了，特意邀請小師弟今天去試展覽。”
應淮的話語驟然一頓。
——他記得上輩子看畫展這件事。
當時他第二次從療養院出來，就接到了辛菀畫展的邀請。
他想著上次沒能跟辛菀解釋的事，再次前往，沒想到行程卻被洩露，遭到了媒體又一次的全網攻擊。
而辛菀剛好因為這次意外的曝光，畫展意外爆火，評委看中了辛菀的名氣，最終讓他一舉奪冠。
應淮意味不明地擡起頭，剛想說什麽，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布偶玩累了，已經睡著了。”
應淮擡起頭，正看到自家大哥笨拙地抱著那只巨大的布偶貓，溫聲艱難開口：“你出去玩吧，小淮，我幫你看著他。”
應淮看著自家搖搖晃晃的大哥，沈默了兩秒，“我其實沒打算拒絕的，哥哥。”
應啟一楞。
“而且，那只布偶有18斤了。”
應啟動作一僵。
應淮擡起頭，桃花眼間控制不住多了幾分笑意：“你真的不沈嗎？”
·
畫展的位置並不是在上輩子應淮送給辛菀的那個郊區別墅，而是在市區內租了一個精致的小院子。
應淮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新中式，上面用暗紅色的暗紋繡著一朵朵彼岸花，隨著光線若隱若現，和發尾那顆紅玉珠子一映一合。
再加上他今天戴了一副金絲邊框眼鏡，因為身體不舒服的緣故，神情無意間多了幾分慵懶，整個人帶著說不出的悠然和閑適。
周圍路過的人頻頻側目，有幾個小姑娘甚至暗中打開了直播。
應淮也不以為意，撩起眼皮，慢慢悠悠地看著辛菀展出的那些畫作。
而身後的辛菀則快要炸毛了。
“看什麽看？這是我小師弟。”辛菀好似護崽的母雞般，大張著翅膀在應淮身邊轉悠。
他無差別沖著所有人次牙咧嘴：“專心看畫。”
辛菀一邊轟人，一邊認真給應淮解釋每幅畫的創作意義，忽然聽到旁邊的人懶洋洋開口：“師兄好吵。”
應淮掙脫辛菀的手臂，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師兄一定要跟著我嗎？”
辛菀楞了一下，有些委屈開口：“我這不是擔心小師弟你被人欺負嗎？”
應淮似笑非笑地擡起頭：“那師兄就不會欺負我了？”
辛菀一楞。
許久未曾出現的莫名記憶片段在腦海裏再次浮現，辛菀心中慌了一瞬，一把拉住應淮的手腕：“當然不會。”
應淮皺了皺眉。
他甩開辛菀的手臂，懶洋洋開口：“可是我擔心師兄欺負我。”
腦中的記憶不停翻湧，有什麽東西似乎即將串聯成線，辛菀開口想要解釋什麽，但腦中的混亂讓他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師兄最中間那個放畫的位置為什麽是空著的？”辛菀忽然聽著應淮輕聲開口。
“那個是我要最終參評的畫，”辛菀低聲開口解釋，望著應淮猶豫了幾秒，再次開口，“我還沒......完全畫好。”
他看著應淮似乎想要再說什麽，但應淮壓根沒有理他。
他饒有興味地看著那片空白幾秒，慢慢開口：“沒事，師兄名氣這麽大。”
他轉過頭，望著辛菀微微彎了彎眼：“一定能拿到好名次的。”
辛菀楞了一下，他心中莫名有些發慌，下意識想要開口解釋：“不是，我.......”
但腦海裏一斷記憶碎片再次襲來，辛菀悶哼一聲，驟然閉上了眼。
等再次睜眼，應淮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小師弟——”
辛菀著急上前，身後一個溫和的聲音忽然傳來：“辛老師。”
辛菀沒空搭理，沒想到身後的人上前兩步，徑直擋在辛菀身前。
“辛老師的畫展真是別開生面啊，”宋風逸攔在辛菀面前，彬彬有禮地開口，“就是來的人好像有點少。”
“你怎麽來了？”辛菀皺了皺眉。
“我之後要和辛老師一起上綜藝，當然要多了解辛老師了。”宋風逸笑道。
“而且這個畫展不是對外開放的嗎，辛老師不想多點人過來，幫你制造熱度和名氣嗎？”
辛菀現在聽見“熱度”和“名氣”這兩個詞就煩。
“不想，你要看畫就看，不看畫就滾。”他咬牙開口。
他再次試圖繞過宋風逸尋找應淮，冷不丁聽到身後的人驀然提到了應淮的名字：“我剛才看應淮好像也來這個畫展了。”
辛菀的腳步倏然一頓。
他焦急回過頭：“你看見應淮了？他在哪........”
宋風逸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溫和地勾了勾唇：“應淮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應淮能給你帶來的熱度。”
片段式的記憶再次浮現，辛菀眉頭微蹙：“你什麽意思？”
“辛老師和應淮同門那麽多年，應該有一些應老師當初的黑料在手吧？”宋風逸循循善誘。
辛菀瞬間明白了什麽，他驟然開口：“不行。”
“應淮現在口碑有些好轉，但如果這時候能來一個猛料——”宋風逸點到即止。
那些紛亂的記憶驀然在腦海中浮現，辛菀驟然按住太陽穴，神情間閃過一絲痛楚。
“辛老師想到了嗎？”宋風逸沒有註意到辛菀的異常，反而笑了起來。
辛菀沒有說話。
他神情恍惚，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緊。
“是啊，”辛菀喃喃開口，“我想到了。”
宋風逸神情間的得意一閃而過。
他沒有註意到辛菀慢慢掏出了手機，只自顧自地繼續開口。
“我已經聯系好了媒體，只要辛老師跟我爆料一些，或者編造一個假的，只要有這個噱頭，媒體就會蜂擁而來，到時候不愁畫展沒有熱度。”
“我不是故意想害應淮，只是應淮如果真的做了那些事，公眾需要知道真相。”宋風逸神情溫和地嘆了一口氣。
“比如應淮就沒有騙過你嗎？辛老師？”宋風逸神情擔憂，“我記得之前辛老師不是一直因為跳公司那件事，很生應淮的氣嗎？”
他轉過頭，看著辛菀垂著眼，看不清神色：“是啊，我.......很生氣。”
“我答應你，”辛菀擡起頭，“但這個黑料太大了，我要親自跟媒體聯系。”
宋風逸不以為意，笑著開口：“好啊。”
“那我們現在，先找到應淮在哪裏吧。”
·
應淮精力不濟，逛了沒多久就累了。
他這幾天依舊頻繁夢到上輩子的事，睡眠不足連帶著心臟如今也隱隱不適。
應淮捂著胸口深吸了幾口氣，依舊覺得有些憋悶。
他閉了閉眼，扶著墻壁想出門喘口氣，忽然聽到身後一個帶著些許得意的聲音傳來。
“淮淮這是要走嗎？”
宋風逸從拐角處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神情微沈的辛菀。
應淮神情間劃過一絲了然。
“宋老師在這兒，”
“淮淮急著走做什麽，我剛才聽說辛老師給你把每一幅畫的創作背景都講了一遍呢。”宋風逸笑著上前一步。
“辛老師還有事要忙，能不能麻煩淮給我再講一遍。”
“不能。”
宋風逸話音剛落，便聽應淮直接拒絕了他。
應淮彎了彎眼，懶洋洋開口：“我累了，要走了。”
他轉身向外走去，卻感覺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應淮桃花眼間多了一絲笑意。
他故意放慢了腳步，等著宋風逸上前，忽然卻感覺旁邊兩個身影大步走了過來。
梁士寧和辛菀同時攔住了宋風逸。
應淮一楞。
宋風逸皺了皺眉，他生怕應淮提前跑了，咬了咬牙，想要繞開面前兩人。
但下一秒，畫展的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囂。
一群媒體扛著設備迅速湧入畫展。
宋風逸腳步一頓。
他一點點收回手，滿意地看著媒體環顧四周，猛地看向了應淮的方向。
宋風逸唇角的笑意逐漸擴大，他看著媒體向這邊奔來，開口想再假惺惺擔憂幾句，忽然卻見一個話筒遞到了自己面前。
“宋先生，您剛才錄音裏是故意要陷害應先生嗎？”
宋風逸莫名其妙：他側身想要避開，“什麽錄音？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您剛才說想通過拉踩應先生博得熱度，甚至不惜編造假料，但您同時提到不想欺騙公眾，”那個媒體不依不饒，“那您這樣做，不是欺騙公眾嗎？”
宋風逸猛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倏然轉過頭，望向旁邊的辛菀：“你——”
辛菀沒有理他。
他依舊護在應淮身前，將人嚴嚴實實擋在身前，緊緊地盯著面前的人。
所有的記憶片段、上輩子的前因後果全部串聯在了一起，辛菀站在應淮面前，眼眶一點點紅了。
——他記起來上輩子自己是怎麽一次次辜負應淮，記起來自己上輩子為了熱度鬼迷心竅，一步步將應淮推了出去。
“對不起，小師弟。”辛菀低聲開口。
應淮皺了皺眉。
他不知道辛菀在做什麽，只微側過身，聽著那邊宋風逸焦急開口：“你們搞錯了，那個錄音是假的，是合成的——”
“那直播呢？”那個媒體再次開口。
宋風逸聲音戛然而止。
他神情間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倏然轉頭望向應淮。
“你——”
應淮沒有說話，只微微彎了彎眼。
他捂著胸口咳了咳，微微側過身，露出身後兩個拿著手機，義憤填膺的小姑娘。
“宋老師跟直播間觀眾打個招呼吧？”
應淮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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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淮神情僵硬了一瞬。
他勉強鎮定下來, 下意識將梁士寧擋在身後，沖著應啟彎了彎眼：“沒有，哥哥，那是誤會, 那天我和梁士寧.......”
他話還沒說完, 便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從應啟手機中傳出。
應淮低下頭, 正看到他哥不知從哪裏翻出來了他們那天的直播切片, 剛好還調到了他們大冒險那一段。
應淮眼睛倏然睜大，上前一步一把按住應啟的手機：“你等一下, 哥——”
“那是借位, 哥哥, 都是為了直播效果, ”應淮咬牙，將應啟手機迅速關機, 彎眼笑了笑，“梁先生不是演員嗎, 哥哥, 這套規則他熟。”
應啟神情緩了些許。
他皺眉盯了應淮幾秒，忽然開口：“那小淮你為什麽耳朵紅了？”
應淮一楞。
他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卻見應啟沒有再追問的意思, 轉過身徑直向前走去。
應淮無聲地吐了一口氣。
他擡腳迅速跟上, 走了兩步，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倏然轉過頭。
——正和身後亦步亦趨跟著的梁士寧碰個正著。
“你還敢跟著？”應淮咬牙, “還不快走？”
梁士寧靜了幾秒, 低聲開口：“我怕你哥生你氣。”
應淮楞了幾秒，一瞬間有些哭笑不得。
“生氣那也是我哥, 我哥能把我怎樣？”
應淮一時間不知道梁士寧這個悶葫蘆腦袋裏在想什麽，他捂唇咳了兩聲，似笑非笑地擡起頭：“難不成梁先生真的喜歡我，嗯？”
應淮本意只是想逗逗梁士寧。
他心滿意足地看著梁士寧的臉如願紅了，感覺剛才的氣終於順了些許，笑瞇瞇地彎了彎眼，轉身重新向前走去。
沒想到下一秒，忽然聽到梁士寧低低地“嗯”了一聲。
應淮被嚇了一跳。
他本就頭暈，此時腳下一踉蹌，被梁士寧一把倏然扶住。
“你哪裏不舒服，應淮......”
“梁先生現在還會反向調戲人了啊。”
梁士寧話還沒說完，忽然被應淮輕笑著打斷。
應淮扶著梁士寧慢慢站穩，深吸一口氣似笑非笑地擡起頭：“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他話音剛落，便看著梁士寧的神情僵硬了一瞬，臉色微微沈了下來。
應淮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還沒說什麽，便聽身後應啟的溫和的聲音傳來：“小淮？”
下一秒，梁士寧便感覺面前的人瞬間做賊心虛般掙脫了他的手臂。
梁士寧微微一怔。
“行了，梁先生就別讓我再罪加一等了。”
應淮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漫不經心地彎了彎眼：“反正是誤會，說開了就好了，梁先生......和我，也都不用再介意。”
梁士寧有些不明所以都皺了皺眉，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便看著人三步並作兩步迅速走進車內。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忽然聽到不遠處應啟的聲音再次傳來。
“小寧？”
梁士寧擡起頭，正看到應啟關上車門，沖著他微微招了招手。
梁士寧楞了楞。
他神色緊了緊，卻到底還是上前兩步，走到應啟身旁。
“應大哥。”梁士寧低聲開口。
他看著應啟靜靜地看了他幾秒，帶著些許嚴肅的聲音響起：“你和小淮那天......真的沒有發生什麽嗎？”
梁士寧認真地搖了搖頭。
應啟的神情緩和了些許，他看了車內低頭慢慢揉著太陽穴的人，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小淮有時怕我擔心，有時候喜歡瞞著我一些事情。有時候我也不敢多問。”
應啟低聲開口：“所以辛苦你........平常多照顧他了。”
梁士寧楞了一下，神情間閃過一絲訝然。
他擡起頭，聽著應啟低聲開口：“我不知道你和小淮之間發生過什麽，但我能感覺到，小淮對你是不一樣的。”
應啟轉過頭，溫和的神情間帶上了些許無奈和寵溺。
“所以也麻煩你......在我不在的時候，替我多照看他一些。”
·
梁士寧的身影隨著車轉過拐角逐漸消失，應淮收回目光，正對上應啟溫和間帶著些許笑意的神情。
“怎麽了？”應淮楞了楞，笑著彎了彎眼，“哥哥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嗎？”
應啟微微搖了搖頭：“沒什麽。”
他盯著應淮，目光微緩：“只是覺得你現在的狀態.......比以前好多了。”
應淮楞了一下，“以前？”
應啟頓了頓，輕聲開口：“剛離開家的時候。”
應淮手指輕輕蜷縮了一下。
下一秒，他驀然笑了起來：“大哥沒有事情問我，我可有事情問大哥，大哥剛才和梁士寧說什麽了？”
應啟註意到了應淮明顯岔開話題的意圖，但並沒有揭穿。
他望向自家弟弟，溫聲笑了笑：“沒什麽，就是聊了一些你的事情。”
應淮楞了一下，有些失笑：“和梁士寧聊我做什麽？聊他有多討厭我.......”
“比如，”應啟靠在車座椅上，悠然開口，“梁老師是不是真的喜歡你？”
應淮嗆了一下，驟然捂唇悶咳起來。
“我開玩笑的，”應啟楞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地輕拍應淮的後背，“我只是讓他幫忙在我不在的時候，多照顧照顧你。”
他本來以為應淮會舒一口氣，沒想到面前的人身子一顫，驟然擡起頭：“什麽叫大哥不在的時候？”
應啟一楞。
他沒有想到應淮反應會這麽大，有些茫然地開口：“就是平常如果我不在你身邊.......”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感覺車身驟然向旁邊傾斜。
緊接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伴隨著劇烈的撞擊聲倏然在耳邊響起。
應啟和應淮的身子一瞬不穩，應啟下意識想要去擋住旁邊的應淮，下一秒，卻看著應淮整個身子直接側了過來，緊緊抱住他，將他整個人擋在自己身後。
車子急速打了個圈，尾部驟然撞上旁邊的圍欄，才堪堪止住，好險沒有翻過去。
喇叭的噪音伴隨著司機的咒罵同時響起，應啟卻顧不得那許多，迅速低下頭檢查應淮的狀況。
“小淮？你怎麽樣？”應啟有些著急地想要扶應淮起來，一時間卻不敢動。
司機的及時閃避再加上安全帶和應淮的保護，應啟並沒有受什麽撞擊，但應淮從剛才起便一直伏在他腿上，身子微顫，半晌都無法起身。
應啟心中快要急瘋了，他顫抖著手撥下120，終於聽到面前的人急促地喘了兩口氣。
“小淮？”應啟聲音發顫，倏然伸手撐住應淮的胳膊。
“你怎麽樣？小淮？心臟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有哪裏受傷嗎？”
他伸手將應淮整個人攬在了懷中，讓他面對著自己坐在腿上，著急地想要檢查應淮的情況。
但下一秒，他的手腕忽然被死死攥住。
“哥，你沒事吧？”
應淮手指冰冷發顫，他額上不知被哪裏劃出了一條血痕，卻來不及顧忌，只是近乎慌亂地確認著應啟的情況，“哥，你哪裏受傷了嗎，咳咳咳.......”
“我沒事，你頭上流血了，有沒有哪裏頭暈......”應啟急聲開口。
但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被應淮驚慌失措的聲音再次打斷：“哥，你別出事，你別離開我......，”
應啟微微一怔。
應淮骨節分明的手指尖透著青紫，唇色因為吸氣困難而隱隱發白。
但應淮仿佛沒有聽到剛才的話一般，依舊陷在自己的情緒裏，手指不停在他身上摸索著，試圖確認應啟的情況。
應啟心中發慌，他一把攥住應淮的手腕，低聲開口：“應淮！”
面前的人動作微微一頓。
“你冷靜一下，我沒事，你看著我。”應啟看著面前的人，一字一頓慢慢開口，“別怕，我沒事的。”
面前的人沒有說話，過了幾秒，身子驟然一顫，急速偏過頭捂唇嗆咳起來。
“，，，，，，哥？”
應啟無聲地吐了一口氣。
“嗯，我在。”
應淮整個人搖搖欲墜，應啟伸出手，讓人伏在自己肩頭，“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應淮腦子暈的想吐，他只微微搖了一下頭，又驟然停住。
他皺眉緩了幾秒，慢慢開口：“哥你能不能......幫我把我眼鏡給我一下。”
應啟楞了一下。
他環顧了一圈，從座位底下拿出了一副新的眼鏡。
應啟隱隱覺得不對勁：“你什麽時候開始戴眼鏡了，小淮？”
應淮沒有說話，搖了搖頭，手指輕顫地將眼鏡重新戴上，再次迅速檢查了一下應啟的情況。
他努力平覆著氣息，沒想到過了幾秒，情況逐漸沒有好轉，呼吸反而越發困難，捂著胸口，唇色也隱隱白了起來。
“小淮？”
應啟來不及多想，他迅速從兜裏掏出藥瓶，送進應淮口中，
“你最近身體怎麽了？”應啟擔憂開口，“你剛才.......”
——剛才應淮仿佛陷入了自己的情緒，那種狀態讓應啟隱隱感到心驚。
應淮沒有說話。
額頭上的傷口在隱隱作痛，他腦子昏昏沈沈，一會兒是剛才那急促的剎車聲，一會兒是上輩子醫院內見到應啟冰冷的屍體。
他不明白為什麽已經過了上輩子的時間節點，應啟還會遇到這種意外。
綜藝他並沒有讓應啟幫忙推掉，陸父已經下臺，應家那邊應淮也沒有再讓應啟幫忙調查，應淮不明白為什麽還會有人想要應啟的命。
應淮額前浸出了冷汗，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卻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擡頭往窗外望了一眼，神情微冷。
這是一條單行線，也是應啟回家經常走的一條路，路上並沒有什麽車，但剛才那輛車竟然沖過了護欄，從隔壁車道逆行撞了過來。
——應淮壓根不信這是意外。
但他看著應啟無措的神情，頓了頓，強行將神色緩和下來。
“我沒事，哥，我剛才只是.......被嚇到了。”應淮擡起頭，微微彎了彎眼。
他強迫自己平靜下來：“我們趕緊回家吧。”
應啟頓了頓。
他看著應淮抓在自己手腕處依舊微微發顫的手，輕輕點了點頭。
·
肇事司機自己承認是因為疲勞駕駛，一下子恍神閉了眼，沒控制住車一下子從旁邊的道路逆行到了他們的車道，所以才造成了剛才的事故。
他願意承擔全責及全額賠償，但應淮卻堅持報警，等從警察局做完筆錄回來後，天已經完全黑了。
應淮在警局已經做了簡單的檢查和包紮，他堅決拒絕應啟再送他去醫院的提議，只想跟著應啟趕緊回家。
應啟無奈，只得同意。
應淮在回家的路上就撐不住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但應啟發現，每次一有任何響動，應淮便會驟然醒來，下意識轉頭望向自己，在確認自己沒有異常後，才又撐不住恍恍惚惚合上雙眼。
在下一個拐彎的路口，應啟在應淮驚醒的前一刻，幹脆直接伸手將人攬在身側。
“沒事，睡吧，”應啟低聲開口，“我在。”
應淮整個人已經疲倦到了極點，他身子微微掙紮了一下，似乎仍舊想要強撐著醒來，但昏沈的意識卻讓他連擡一下眼皮都無力做到。
應啟心中快要心疼瘋了，但開口聲音依舊溫和：“沒事的，放心。”
“我不會離開你的，小淮。”
他一遍遍開口輕聲說著，直到感受懷裏的人身子一點點軟了下來，頭無力地枕在自己肩頭，才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
應淮一路安睡了過去，直到被應啟抱進家門，才驟然驚醒。
“哥.......？”
應啟輕輕地應了一聲。
應淮反應了幾秒，掙紮著想要下來：“我沒事，你把燈打開，我再幫你檢查一下.......”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便聽著宋思瀾強壓著怒氣的聲音響起：“你敢下來我就直接把你送回醫院。”
應淮被嚇了一跳。
他有些茫然地擡起頭，正對上宋思瀾面沈如水的神情。
宋思瀾示意應啟將他放到床上。
他先是低頭數了數應淮的脈搏，又皺眉看了眼應淮額頭上的傷，才終於沒好氣地開口：“頭暈嗎？有沒有惡心的感覺？”
應淮擡頭看了應啟一眼，微微搖了搖頭，冷不丁宋思瀾忽然伸出手，在他後腦枕骨和頭頂中央那裏慢慢按了一下。
應淮只感覺腦中昏沈感瞬間減輕了些許，但下一秒，宋思瀾手指移開後，眩暈感再次驟然襲來。
應淮臉色瞬間發白，控制不住將身子探出床外，捂唇幹嘔起來。
“剛才按的是你風池和百會穴，對輕微腦震蕩會有緩解，”宋思瀾聲音凝重了些許，咬牙開口，“還說沒事。”
旁邊的應啟伸手將人扶住，學著宋思瀾剛才的位置慢慢幫應淮按著那兩個穴位。
“好在這個不用特殊治療，剛好也能讓你臥床多休息。”宋思瀾冷哼一聲，“恭喜你應老師，你通過舍己救人為自己多爭取了兩周臥床休息。”
“你怎麽突然過來了？”應淮緩過一口氣，啞聲開口。
“你哥打給梁士寧，梁士寧又打給了我。”宋思瀾面無表情開口。
應淮楞了一下，遲疑地擡起頭：“所以梁士寧......”
“是的，他已經知道了。”宋思瀾仿佛猜出應淮想要說什麽。
他看了應淮一眼，惡劣地勾了勾唇，“不用謝。”
原本想拜托宋思瀾保密的應淮：........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轉向旁邊的應啟：“哥，我胃裏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幫我準備個熱水袋啊？”
宋思瀾聽著應淮的話，微微瞇了瞇眼。
應淮看著應啟依言走出房門，還沒轉過頭，便聽著宋思瀾低聲開口：“說吧，又出什麽事了？”
應淮回過身，望著宋思瀾微微彎了彎眼。
宋思瀾不為所動。
他抱著雙臂，皺眉開口：“是眼睛又出問題了？還是心臟又不舒服......”
“沒有，”應淮失笑，他低頭咳了兩聲，開玩笑般開口，“宋醫生這麽不盼著我好啊？”
“光是盼著就好了，”宋思瀾冷笑一聲，“這都是我這麽久以來從你——還有另一個人身上得出的經驗。”
應淮楞了楞，瞬間想到了什麽：“是你上次說的你另一個病人？”
“對，”宋思瀾磨了磨牙，“有機會真應該把你們聚到一起，都關在醫院裏。”
......應淮也真的想見見那個人，和他討一討對付宋思瀾的經驗。
“行了，到底找我什麽事？”宋思瀾深吸一口氣，重新回到了剛才的話題
“沒什麽大事。”應淮回過神，彎眼笑了笑。
“就是想問，宋醫生能不能給我開一點安眠藥。”
應淮話音剛落，便看到宋思瀾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為什麽突然要開安眠藥？”宋思瀾皺眉，“你晚上睡不好嗎？是因為那些夢嗎？”
應淮楞了一下：“什麽夢？”
“你每次昏迷剛醒時，會不自覺陷入失神狀態，斷斷續續地說一些事情。”宋思瀾盯著應淮，慢慢開口。
應淮瞬間意識到，宋思瀾說的是他昏迷間回想起的上輩子的事。
他神情變了變，笑著擡起眼想要遮掩過去，忽然聽到宋思瀾再次開口：“那些是夢嗎？還是.......你真實經歷過的事情？”
應淮垂在身側的手控制不住地顫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宋思瀾這麽敏銳，神情慌亂了一瞬，被宋思瀾迅速捕捉。
“你經歷過什麽，應淮？”宋思瀾上前一步，回憶著應淮曾經吐露出過的只言片語，“你說的療養院那些事情.......”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刻，應啟忽然從門口走了進來：“小淮，熱水袋好了。”
他擡起頭，看著面前兩人的樣子，神情楞了一瞬：“怎麽了？”
“沒事，就是問宋醫生一些問題。”應淮迅速回過神。
他接過應啟手中的熱水袋，擡眼沖著應啟笑了笑，“謝謝大哥。”
“那只是一些噩夢，宋醫生想多了。”應淮摸了摸發尾的紅珠，重新恢覆了一貫懶洋洋的語氣。
宋思瀾看起來還想要說什麽，但應淮神情間露出一絲疲態，合上眼，慢慢躺了下去。
宋思瀾頓了頓，到底將到口的話重新咽了回去。
他跟著應啟輕聲走出房間，猶豫了一下，到底再次撥通了梁士寧的電話。
·
應淮倒是安安穩穩在家裏休息了幾天。
但應啟看著應淮依舊蒼白的臉色，總覺得自家弟弟的狀態哪裏不對。
這種感覺在有一天晚上應啟半夜從公司回來時，意外碰到了安靜坐在沙發上的人。
“小淮？”
應啟楞了一下，有些擔憂地迅速上前：“你怎麽還沒睡？是哪裏不舒服.......”
半晌，抱膝坐在沙發上的人動了動，有些茫然地擡起頭。
“.......哥？”
應啟半蹲在應淮身前，看著人微垂下眼，桃花眼中一片渙散。
這是應啟第二次碰到應淮這種狀態，他心中發慌，但面上依舊強做鎮定：“嗯，我在，小淮，你是.......又做噩夢了嗎？”
應淮恍惚了一瞬。
“噩夢.......是噩夢嗎？”
應淮望著應啟，身子忽然一點點顫了起來：“不，不是夢.......”
“哥，你別出事........”
他忽然伸出手，捧起發尾的紅玉珠子：“這個玉珠，是你給我求來保護我的嗎？我還給你，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應啟不明白應淮在說什麽。
他看著應淮呼吸隱隱急促起來，忽然伸出手學著宋思瀾上次教他的，摩挲著按到了那個穴位，。
應淮悶哼一聲，神情間劃過一絲痛楚。
他身子驟然一晃，控制不住趴到應啟肩頭，過了半晌，才慢慢睜開眼。
“哥？”應淮緩了緩，虛弱開口，“你.......我怎麽在這兒？”
“你知道自己怎麽來客廳的嗎？小淮？”應啟強壓下心中的擔憂，溫聲開口。
應淮渾身無力，他張口含住應啟塞到他舌下的藥，低聲開口：“我想要等大哥回家，好像迷迷糊糊睡著了，然後.......”
他說到這裏，忽然蹙了蹙眉，伸手按住胸口，喃喃開口：“大哥........我心臟有點不舒服。”
他話音剛落，便聽應啟安撫般輕聲開口：“沒事，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應啟半跪起身，輕輕攬住面前的人。
“你只是做了個噩夢，被噩夢魘住了。”
應啟看著應淮一眨一眨間緩緩落下的眼皮，有模模糊糊的想法在腦海中逐漸成型。
“沒事的。”
·
應淮的這種情況並沒有好轉，有好幾次，應啟都在半夜醒來時，看到應淮靜靜地坐在某個角落，神情恍惚。
應啟每次都會靜靜地等著應淮清醒，在看著人慢慢昏睡過去。
但後來應淮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狀況，開始躲著應啟，晚上直接將房門反鎖，不讓應啟進來。
應淮一直在家裏這麽躲了一周，有一天終於被應啟給“薅”了出來。
“小淮，有朋友找你。”應啟輕輕敲了敲房門，溫聲開口，“你出來一下。”
應淮懷裏抱著那只胖乎乎的布偶，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我出不去啊，我家布偶睡我身上了，我起不來.......”
他話還沒說完，下一秒，忽然聽到一聲興奮的貓叫傳來，緊接著，他手中忽然一空。
應淮楞了一下，他擡起頭，看著自家大哥手中拿著一根貓條，有些笨拙地哄著那只嘴饞的布偶貓一步步向門口走去。
“你剛才說什麽？”應啟擡起頭，溫和但不容置喙地開口，“現在可以出來了吧。”
應淮頓了頓。
“沒出息，”他小聲開口，“關鍵時刻一點用也沒有。”
他無聲地嘆了一口氣，站起身慢慢走到門口。
下一秒，一個興奮的聲音瞬間從面前傳來：“小師弟！好久不見——”
他話還沒說完，便見應淮面無表情地轉過身，重新向房間內走去。
辛菀瞬間急了：“哎哎，小師弟，你等一下，你聽我說完，我不是你朋友嗎——”
“我沒有朋友，”應淮笑著彎了彎眼，毫不猶豫地就想把房門關上，“師兄折煞我了。”
但下一秒，一個球不知從哪裏被扔了出來，好巧不巧正從門縫滾了進來。
同一刻，那只貪吃的布偶貓“喵嗚”一聲，瞬間從門縫裏鉆了過去，用爪子撥弄著那個球圍著應淮不停打轉。
應淮關門的手被迫一頓，辛菀同一時刻硬擠上前，強行鉆了進來。
應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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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狗嗎？”應淮咬牙，看向另一邊樂呵呵的人，“有縫就鉆。”
“小師弟說什麽就是什麽。”辛菀樂呵呵開口。
“你哥哥說你好多天沒出門了，今天跟我出去玩玩吧。”
應淮打了個哈欠，隨口回道：“下次一定。”
“沒有下次了，”辛菀湊上前：“下周又要開始錄那個綜藝了，就沒時間出去玩了。”
應淮楞了一下，他擡起頭：“綜藝可以開始錄了？”
“對啊，”辛菀點了點頭，“樂璽那件事找到了證據，導演那邊新的審批已經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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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淮神情間有些意外。
他沒有想到梁士寧上次說的竟然是真的，梁氏加投資這件事更是在他意料之外。
他聽著辛菀繼續開口：“這些小師弟你的經紀人都沒有通知你嗎？”
應淮回過神，漫不經心地勾了勾唇：“他忙著幫樂璽跑前跑後呢，沒空管我。”
辛菀楞了一下，他還沒來得及皺眉，便聽面前的人懶洋洋打了個哈欠：“剛好我樂的清閑。”
辛菀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趕緊趁著現在清閑，陪我出去玩啊小師弟。”辛菀迅速開口，
應淮半靠在床頭，垂著眼，神情帶著少有的漠然：“不去，一會兒我得哄我家布偶睡覺........”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辛菀急聲開口：“是上次我跟你提的那個畫展，我這幾天已經基本布置好了，特意邀請小師弟今天去試展覽。”
應淮的話語驟然一頓。
——他記得上輩子看畫展這件事。
當時他第二次從療養院出來，就接到了辛菀畫展的邀請。
他想著上次沒能跟辛菀解釋的事，再次前往，沒想到行程卻被洩露，遭到了媒體又一次的全網攻擊。
而辛菀剛好因為這次意外的曝光，畫展意外爆火，評委看中了辛菀的名氣，最終讓他一舉奪冠。
應淮意味不明地擡起頭，剛想說什麽，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踉蹌的腳步聲。
“布偶玩累了，已經睡著了。”
應淮擡起頭，正看到自家大哥笨拙地抱著那只巨大的布偶貓，溫聲艱難開口：“你出去玩吧，小淮，我幫你看著他。”
應淮看著自家搖搖晃晃的大哥，沈默了兩秒，“我其實沒打算拒絕的，哥哥。”
應啟一楞。
“而且，那只布偶有18斤了。”
應啟動作一僵。
應淮擡起頭，桃花眼間控制不住多了幾分笑意：“你真的不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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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展的位置並不是在上輩子應淮送給辛菀的那個郊區別墅，而是在市區內租了一個精致的小院子。
應淮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新中式，上面用暗紅色的暗紋繡著一朵朵彼岸花，隨著光線若隱若現，和發尾那顆紅玉珠子一映一合。
再加上他今天戴了一副金絲邊框眼鏡，因為身體不舒服的緣故，神情無意間多了幾分慵懶，整個人帶著說不出的悠然和閑適。
周圍路過的人頻頻側目，有幾個小姑娘甚至暗中打開了直播。
應淮也不以為意，撩起眼皮，慢慢悠悠地看著辛菀展出的那些畫作。
而身後的辛菀則快要炸毛了。
“看什麽看？這是我小師弟。”辛菀好似護崽的母雞般，大張著翅膀在應淮身邊轉悠。
他無差別沖著所有人次牙咧嘴：“專心看畫。”
辛菀一邊轟人，一邊認真給應淮解釋每幅畫的創作意義，忽然聽到旁邊的人懶洋洋開口：“師兄好吵。”
應淮掙脫辛菀的手臂，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師兄一定要跟著我嗎？”
辛菀楞了一下，有些委屈開口：“我這不是擔心小師弟你被人欺負嗎？”
應淮似笑非笑地擡起頭：“那師兄就不會欺負我了？”
辛菀一楞。
許久未曾出現的莫名記憶片段在腦海裏再次浮現，辛菀心中慌了一瞬，一把拉住應淮的手腕：“當然不會。”
應淮皺了皺眉。
他甩開辛菀的手臂，懶洋洋開口：“可是我擔心師兄欺負我。”
腦中的記憶不停翻湧，有什麽東西似乎即將串聯成線，辛菀開口想要解釋什麽，但腦中的混亂讓他一時間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師兄最中間那個放畫的位置為什麽是空著的？”辛菀忽然聽著應淮輕聲開口。
“那個是我要最終參評的畫，”辛菀低聲開口解釋，望著應淮猶豫了幾秒，再次開口，“我還沒......完全畫好。”
他看著應淮似乎想要再說什麽，但應淮壓根沒有理他。
他饒有興味地看著那片空白幾秒，慢慢開口：“沒事，師兄名氣這麽大。”
他轉過頭，望著辛菀微微彎了彎眼：“一定能拿到好名次的。”
辛菀楞了一下，他心中莫名有些發慌，下意識想要開口解釋：“不是，我.......”
但腦海裏一斷記憶碎片再次襲來，辛菀悶哼一聲，驟然閉上了眼。
等再次睜眼，應淮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小師弟——”
辛菀著急上前，身後一個溫和的聲音忽然傳來：“辛老師。”
辛菀沒空搭理，沒想到身後的人上前兩步，徑直擋在辛菀身前。
“辛老師的畫展真是別開生面啊，”宋風逸攔在辛菀面前，彬彬有禮地開口，“就是來的人好像有點少。”
“你怎麽來了？”辛菀皺了皺眉。
“我之後要和辛老師一起上綜藝，當然要多了解辛老師了。”宋風逸笑道。
“而且這個畫展不是對外開放的嗎，辛老師不想多點人過來，幫你制造熱度和名氣嗎？”
辛菀現在聽見“熱度”和“名氣”這兩個詞就煩。
“不想，你要看畫就看，不看畫就滾。”他咬牙開口。
他再次試圖繞過宋風逸尋找應淮，冷不丁聽到身後的人驀然提到了應淮的名字：“我剛才看應淮好像也來這個畫展了。”
辛菀的腳步倏然一頓。
他焦急回過頭：“你看見應淮了？他在哪........”
宋風逸並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溫和地勾了勾唇：“應淮在哪不重要，重要的是，應淮能給你帶來的熱度。”
片段式的記憶再次浮現，辛菀眉頭微蹙：“你什麽意思？”
“辛老師和應淮同門那麽多年，應該有一些應老師當初的黑料在手吧？”宋風逸循循善誘。
辛菀瞬間明白了什麽，他驟然開口：“不行。”
“應淮現在口碑有些好轉，但如果這時候能來一個猛料——”宋風逸點到即止。
那些紛亂的記憶驀然在腦海中浮現，辛菀驟然按住太陽穴，神情間閃過一絲痛楚。
“辛老師想到了嗎？”宋風逸沒有註意到辛菀的異常，反而笑了起來。
辛菀沒有說話。
他神情恍惚，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緊。
“是啊，”辛菀喃喃開口，“我想到了。”
宋風逸神情間的得意一閃而過。
他沒有註意到辛菀慢慢掏出了手機，只自顧自地繼續開口。
“我已經聯系好了媒體，只要辛老師跟我爆料一些，或者編造一個假的，只要有這個噱頭，媒體就會蜂擁而來，到時候不愁畫展沒有熱度。”
“我不是故意想害應淮，只是應淮如果真的做了那些事，公眾需要知道真相。”宋風逸神情溫和地嘆了一口氣。
“比如應淮就沒有騙過你嗎？辛老師？”宋風逸神情擔憂，“我記得之前辛老師不是一直因為跳公司那件事，很生應淮的氣嗎？”
他轉過頭，看著辛菀垂著眼，看不清神色：“是啊，我.......很生氣。”
“我答應你，”辛菀擡起頭，“但這個黑料太大了，我要親自跟媒體聯系。”
宋風逸不以為意，笑著開口：“好啊。”
“那我們現在，先找到應淮在哪裏吧。”
·
應淮精力不濟，逛了沒多久就累了。
他這幾天依舊頻繁夢到上輩子的事，睡眠不足連帶著心臟如今也隱隱不適。
應淮捂著胸口深吸了幾口氣，依舊覺得有些憋悶。
他閉了閉眼，扶著墻壁想出門喘口氣，忽然聽到身後一個帶著些許得意的聲音傳來。
“淮淮這是要走嗎？”
宋風逸從拐角處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神情微沈的辛菀。
應淮神情間劃過一絲了然。
“宋老師在這兒，”
“淮淮急著走做什麽，我剛才聽說辛老師給你把每一幅畫的創作背景都講了一遍呢。”宋風逸笑著上前一步。
“辛老師還有事要忙，能不能麻煩淮給我再講一遍。”
“不能。”
宋風逸話音剛落，便聽應淮直接拒絕了他。
應淮彎了彎眼，懶洋洋開口：“我累了，要走了。”
他轉身向外走去，卻感覺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應淮桃花眼間多了一絲笑意。
他故意放慢了腳步，等著宋風逸上前，忽然卻感覺旁邊兩個身影大步走了過來。
梁士寧和辛菀同時攔住了宋風逸。
應淮一楞。
宋風逸皺了皺眉，他生怕應淮提前跑了，咬了咬牙，想要繞開面前兩人。
但下一秒，畫展的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囂。
一群媒體扛著設備迅速湧入畫展。
宋風逸腳步一頓。
他一點點收回手，滿意地看著媒體環顧四周，猛地看向了應淮的方向。
宋風逸唇角的笑意逐漸擴大，他看著媒體向這邊奔來，開口想再假惺惺擔憂幾句，忽然卻見一個話筒遞到了自己面前。
“宋先生，您剛才錄音裏是故意要陷害應先生嗎？”
宋風逸莫名其妙：他側身想要避開，“什麽錄音？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您剛才說想通過拉踩應先生博得熱度，甚至不惜編造假料，但您同時提到不想欺騙公眾，”那個媒體不依不饒，“那您這樣做，不是欺騙公眾嗎？”
宋風逸猛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倏然轉過頭，望向旁邊的辛菀：“你——”
辛菀沒有理他。
他依舊護在應淮身前，將人嚴嚴實實擋在身前，緊緊地盯著面前的人。
所有的記憶片段、上輩子的前因後果全部串聯在了一起，辛菀站在應淮面前，眼眶一點點紅了。
——他記起來上輩子自己是怎麽一次次辜負應淮，記起來自己上輩子為了熱度鬼迷心竅，一步步將應淮推了出去。
“對不起，小師弟。”辛菀低聲開口。
應淮皺了皺眉。
他不知道辛菀在做什麽，只微側過身，聽著那邊宋風逸焦急開口：“你們搞錯了，那個錄音是假的，是合成的——”
“那直播呢？”那個媒體再次開口。
宋風逸聲音戛然而止。
他神情間閃過一絲不可置信，倏然轉頭望向應淮。
“你——”
應淮沒有說話，只微微彎了彎眼。
他捂著胸口咳了咳，微微側過身，露出身後兩個拿著手機，義憤填膺的小姑娘。
“宋老師跟直播間觀眾打個招呼吧？”
應淮輕聲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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