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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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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神

宋風逸神情慌亂, 他下意識避開攝像頭,惡狠狠望向應淮。

“淮淮是故意開這個直播的嗎?”

宋風逸心中發恨,面上卻依舊叫的親熱。

他試圖將這一切再次甩鍋到應淮身上:“淮淮如果想知道什麽,直接跟我說就好, 還特意找人過來開直播偷聽.......”

“你別胡說八道!”

宋風逸話還沒說完, 忽然被一個憤怒的女聲打斷。

站在應淮面前的一個女生忽然擋在應淮身前, 滿臉憤怒地看著面前的宋風逸:“是我們自己開的直播, 壓根不是應老師要求的。”

宋風逸的神情僵硬了一瞬。

他勉強笑了笑:“小姑娘,你別是被人利用了還幫忙數錢........”

“你別血口噴人了!”宋風逸話還沒說完, 便被面前的女生憤憤打斷。

“要是應老師像你說的那麽壞, 我們反而不會直播到你們的對話。”

·

十分鐘前。

應淮剛離開辛菀沒多久, 忽然聽到身後再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應淮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他回過頭, 神情卻忽然一怔。

面前是兩個神情激動的女生,神情興奮間帶著些許膽怯。

上輩子一些不好的回憶瞬間浮現在眼前, 應淮下意識後退一步,卻聽面前的女生著急開口。

“應老師, 我們是你的粉絲!”

“我們也是畫畫領域的直播博主, 來看畫展剛好碰到了您,就想悄悄確認一下是不是您,不是特意尾隨您的。”

應淮腳步一頓。

他垂下眼, 看著面前的兩人一時間, 桃花眼間難得浮現出些許茫然。

女生見應淮沒有出聲趕他們,膽子逐漸大了起來, 趕忙再次開口:“我們沒想打擾您看畫展, 就是想跟您說一聲——我們很喜歡您!”

應淮桃花眼閃了閃, 半晌,他微微勾了勾唇:“謝謝。”

他低頭看向女生手中拿著的手機, 那個女生瞬間意識到了什麽,“我們剛好在直播帶給粉絲講解這次的畫展,您如果介意我們可以把直播關了。”

女生直播間內的彈幕瞬間一片哀嚎,那個女生一邊輕聲道著歉,一邊就想要關掉直播。

沒想到下一秒,她忽然聽到應淮輕聲開口:“不用關。”

“直播本來就是你們自己工作,不用因為我受到影響。”

應淮垂下頭,微微彎了彎眼,“你們既然不打擾我,我也不能打擾你們,不是嗎?”

面前的兩個女生楞了一下,神情瞬間閃過一絲驚喜。

她們看著應淮向另一個方向走去,也沒想再過多打擾,轉身向反方向走去。

但剛走到一個畫板後,一個女生忽然皺了皺眉,瞬間噤了聲。

那個女生和旁邊的人對視了一眼,腳步慢慢停了下來,拿著手機一點點湊近。

畫板後一個溫和但帶著些許得意的聲音傳來:“......只要你給我應老師的黑料,不,或者編造一個........”

她們聽著隔壁傳來的對話聲,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另一邊,應淮逛了沒一會兒,忽然聽到身後再次有聲音傳來。

“應老師!”

那個女生氣喘籲籲地跑過來,神情焦急而憤怒:“應老師,我們剛才發現了一件事情——”

應淮神情微動,慢慢停下了腳步。

·

宋風逸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這件事隨著媒體的介入熱度開始迅速攀升,直播間內的網友也越來越多。

【宋風逸這下絕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他圖啥啊。】

【圖熱度唄,不甘心一直被應淮壓著,這下好了,他的黑紅確實快和應淮齊名了。】

【有一說一,應淮感覺人很好啊,說話好溫柔,也一直都笑瞇瞇的,和宋風逸這種強裝出來的形成了鮮明對比。】

【確實,宋風逸這種叫什麽來著的,我記得專門有一個詞形容——】

直播間外,宋風逸開口剛想再說什麽,便聽面前的女生憤憤開口:“死綠茶!”

直播間內瞬間刷過一片【哈哈哈哈哈哈】,應淮沒忍住,神情間也多了幾分笑意。

宋風逸臉色變了變。

周圍的媒體繼續一窩蜂湧了上來,繼續追著宋風逸不停詢問。

應淮打了個哈欠,慢悠悠轉身向外走去。

但他沒走兩步,忽然聽身後宋風逸溫和間帶著些許憤恨的聲音響起:“淮淮真的忍心這樣對我嗎?”

“我不過是說錯了幾句話,淮淮就不能原諒我嗎?”

應淮的腳步微微一頓。

他回過頭,似乎頗為驚訝地盯了宋風逸幾秒,慢慢笑了起來:“宋老師帽子扣錯了吧?”

“真正想引導網暴的人是你,不是我。”

外面的陽光透過門縫一點點擠了進來,應淮瞇了瞇眼,感覺困倦感一陣陣襲來。

他現在只想回去好好睡一覺,壓根懶得跟宋風逸玩文字游戲。

他轉身向走去,漫不經心勾了勾唇:“現在宋老師引火上身,我就沒辦法了。”

身後的媒體再次將宋風逸圍了起來,梁士寧靜靜地地跟在應淮身後。

他看著應淮走到那束陽光面前,慢慢伸手,神情平靜地任由陽光將他一點點吞沒。

·

“小師弟——”

應淮剛走出畫展沒兩步,忽然聽到身後辛菀焦急的聲音傳來。

應淮腳步不停,自顧自地繼續向前走著。

在辛菀即將碰到他的那一刻,一只手忽然從旁邊伸了出來,不出意外地擋在了辛菀身前。

“辛老師有什麽事之後再說吧。”梁士寧低聲開口。

辛菀腦中一片混亂。

他壓根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他想要彌補應淮,但一時間又不知道應該怎麽彌補。

他下意識只能一直跟著應淮,試圖以此來彌補心中的愧疚。

“我,我沒什麽事,不對——”辛菀忽然擡起頭。

他咬咬牙,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走到應淮身前。

“小師弟,之前你跳公司那件事——”

應淮神情冷了些許,他微微勾了勾唇,剛想開口說什麽,忽然聽著面前的人顫聲開口。

“對不起。”

應淮一楞。

“你是被迫的對不對,”辛菀低聲開口,“你是迫不得已........”

上輩子一直到應淮去世,辛菀都無從知曉應淮當初到底想跟他說什麽。

他開始著手調查應淮當年的那些事,越查卻越覺得心驚。

當初應淮出道前的一切資料全部都被抹去,辛菀在梁士寧的幫助下也只能勉強查到,應淮當年確實是迫不得已、被人逼著才跳到陸氏。

——但因為什麽逼迫、被什麽人逼迫.......這些再詳細的原因,他無論如何也查不到。

但現在這些已經足夠辛菀被愧疚淹沒。

辛菀幫著應淮澄清,公開道歉,但心中的愧疚感依舊沒有絲毫減弱。

——一如現在。

“對不起,小師弟,我不清楚,我早該想到.......但你為什麽不跟我們解釋?”

辛菀焦急上前一步:“你告訴我,我可以幫你,你不用一個人扛著......”

應淮沈默著不說話,神情隱隱冷了下來。

他忽然笑了起來:“師兄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辛菀神情一怔。

“師兄如果想跟人聊天,不如買個鸚鵡教鸚鵡學說話,讓他跟你學舌。”

應淮呼吸有些急促,但語氣依舊懶洋洋的,“不用繼續在這裏套我的話。”

辛菀楞了一下,瞬間意識到應淮誤會了什麽。

“不是,我沒有.......”

他看著應淮轉過身,心念電轉,猝然開口:“你是為了保護我們嗎?”

應淮腳下一停。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倏然收緊。

辛菀看著應淮,心中有一個猜測隱隱浮現:“你將一切都隱瞞,是怕我們也被迫卷入,是為了保護我們........”

辛菀語氣焦急。

上輩子應淮已經去世,辛菀可以慢慢和暗處的那個人耗著;但這輩子應淮還好端端站在他面前,辛菀絕對不敢讓應淮再出半點意外。

他急於知道真相,卻聽下一秒,應淮冷聲開口:“夠了。”

應淮捂住胸口急速地喘了兩口氣,望著辛菀微微彎了彎眼。

“師兄沒有必要再這麽‘真情實感’地騙我。”

辛菀楞了楞,他有些急切開口:“我沒有想騙你,小師弟,我知道這些是因為上.......”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看到應淮神情間的戒備。

辛菀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一個絕望的事實。

應淮在害怕他。

——應淮害怕因為信任自己,而再次受到傷害。

辛菀身子顫了顫。

他下意識咽下到嘴的有關“上輩子”的事,聽著應淮似笑非笑地開口:“我不關心師兄是怎麽猜測的。”

他微微後退了一步,將大部分重量靠在梁士寧身上,漫不經心開口:“我現在頭很暈,師兄如果想再繼續套我的話,可做好被我碰瓷的準備。”

應淮原本做好了辛菀繼續死纏爛打的準備。

沒想到面前的人失魂落魄了幾秒,神情忽然慌了起來,著急上前:“小師弟你哪裏不舒服?我現在送你去醫院.......不,不。”

辛菀想到了什麽,臉色白了白,慢慢側身讓開道路。

“讓梁老師送你過去,”辛菀擡頭,沖著應淮艱難地扯了一下唇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不過去,小師弟你別害怕。”

應淮皺了皺眉。

他總覺得辛菀哪裏不太對勁,但他今天已經耗費了太多心力,如今連站著都是勉強支撐。

應淮沒有再說話,從梁士寧身邊慢慢站直,沈默地走了過去。

·

應啟聽說梁士寧也在旁邊後,當機立斷讓梁士寧送應淮回來。

應淮心臟難受的發悶,實在沒力氣再和自家溫溫和和的大哥解釋這些覆雜的東西,到底沈默地跟著梁士寧上了車。

他閉著眼睛蜷縮在側邊,微闔著雙眼閉目養神。

他這段時間一閉眼就忍不住回想上輩子應啟出意外前後發生的各種事情,別說入睡,連夢中都會再次驚醒。

應淮以為自己不會睡過去,但此時無意識聽著旁邊梁士寧平緩的呼吸,沒想到迷迷糊糊竟然逐漸睡了過去。

甚至也不知道是太累還是什麽緣故,應淮竟然睡的難得安穩。

但他身上沒有力氣,車子每次有細微的顛簸時,他身子總會控制不住地往旁邊歪一下。

應淮心臟本就不太舒服,被晃的腦海中一片眩暈,一陣陣反胃感逐漸翻湧上來。

他想掙紮著醒來,但昏沈的意識仿佛已經感知不到身體的存在。

應淮心中隱隱發慌,連帶著呼吸也隱隱急促起來。

下一秒,一只手忽然輕輕將他攬住,一片熟悉的溫暖將他瞬間包裹,熟練地慢慢揉著他的胸口。

應淮身子不自覺地放松下來,他低低地喘了兩口氣,頭無力地偏向一側,一點點慢慢落在梁士寧頸窩處。

梁士寧眼眸深了些許。

他微側過身,想要將肩頭矮下去些許讓應淮枕的更舒服,但下一秒,卻聽旁邊的人輕輕地哼了一聲,眉頭微蹙。

梁士寧動作瞬間一頓。

但旁邊人的動作並沒有停止。

他似乎是覺得有些冷了,身子一點點下滑,不斷往梁士寧這邊湊近。

等梁士寧反應過來時,面前的人已經如怕冷的貓咪一般,側過臉,上半身蜷縮著枕在了梁士寧胸前。

梁士寧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應淮清淺的呼吸噴灑在自己身前。

梁士寧試探著伸手想要將應淮扶起來,但剛一動,便感覺面前的人身子又往下滑了半寸。

梁士寧身子驟然緊繃。

他一聲低哼悶在喉間,閉了閉眼,僵著身子一動也不敢動了。

這種“痛苦”一直持續到車子終於來到應啟家樓下。

梁士寧深吸一口氣,垂下眼,輕輕拍了拍應淮的後背。

“應淮,醒醒,快到了。”梁士寧盡量避開應淮的觸碰,低聲開口。

懷裏的人身子劇烈顫抖了一下,雙眼依舊緊緊地閉著,並沒有醒來的跡象。

梁士寧知道應淮初醒時容易出現低血壓頭暈的癥狀。

他只以為應淮心臟又不舒服,將一片藥片送到應淮舌下,慢慢伸出手將人扶著坐起,好讓應淮能盡快緩過來。

“你先坐一下,等我........等我一會兒,我再扶你下去。”

梁士寧無聲地吐出了一口氣,這才註意到自己嗓子不知何時有些發啞。

他不敢讓應淮註意到他的“異樣”,轉過身想去幫應淮拿瓶水,卻發現剛一松手,應淮的身子晃了晃,無力地便向旁邊軟倒下去。

梁士寧被嚇了一跳。

他伸手趕忙將人扶住,急聲開口:“應淮?”

應淮頭顱微垂,脖頸軟折,隨著他的動作無力晃動著,眼眸失焦。

他聞聲緩緩擡起頭,看了梁士寧片刻,忽然低聲開口:“哥......?”

梁士寧楞了一下,迅速意識到應淮狀態不對:“我們剛到家,我馬上帶你去找應啟,好不好?”

他話音剛落,身後應啟溫和的聲音同一時刻傳來:“小寧?你和小淮怎麽不進來.......”

梁士寧瞬間舒了一口氣:“你哥哥過來了,我扶你出來好不好?”

他低聲安撫著應淮的情緒,伸手想要將人扶起來,但剛碰到他,卻看到應淮悶哼一聲,驟然伸手按住胸口。

“不對,我哥不在了.......”

梁士寧動作驟然一頓。

應淮捂著胸口,明明望著應啟,神情卻帶著抑制不住的恐慌:“我救不了他,之前救不了,這次也........”

梁士寧瞬間明白了什麽,心狠狠地沈了下來。

他忽然開口:“救的了。”

“我幫你救應啟,好不好。”

應淮怔怔地擡起頭,他看著面前的人慢慢伸出手,將他發尾的紅玉珠子撥到眼前。

“我能救的了你,就一定能救應啟。”

梁士寧伸出手,將渾身不停發顫的人攬入懷中:“我保證。”

車內一片寂靜,梁士寧任由應淮趴在他肩頭,聽著他急促的喘息逐漸平息,半晌,低低地“哼”了一聲。

“梁士寧?”應淮慢慢撐坐起身,啞聲開口。

“我怎麽在這兒,剛才........”

“你最近睡醒時.......一直是這個狀態嗎?應淮。”梁士寧低聲打斷他的話。

應淮有些莫名其妙地擡頭:“什麽狀態?”

梁士寧神情沈了沈,旁邊的應啟深吸一口氣,溫聲轉移了話題:“沒事,你剛才又做噩夢了,咱們先回家吧,小淮。”

應淮怔了怔,瞬間意識到了什麽,臉色蒼白了幾分。

但下一秒,他又笑了起來:“這樣啊.......抱歉又給大哥添麻煩了。”

應啟搖了搖頭,神情間帶著不易察覺到難過。

“你永遠不用跟我道歉,小淮,”應啟轉過頭,神情間多了幾分笑意,“不過你倒是得跟小寧道一聲謝。”

應淮下車的動作一頓。

他瞬間明白了什麽,有些訝異地擡起頭,冷不丁落地的那一刻,腳下忽然一軟。

下一秒,梁士寧瞬間伸出手,將他一把打橫抱起。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應淮的動作一僵,旁邊的應啟也瞬間楞住。

梁士寧沒有註意到兩人的異常。

他滿腦子都是剛才應淮昏昏沈沈的樣子,心中慌張,伸手探向應淮胸口,下一秒,卻聽應淮尷尬開口。

“我就是........坐久了,腿抽筋了。”

梁士寧神情空白了一瞬,旁邊的應啟沒忍住輕笑出聲。

“你還笑我,哥,”應淮難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沖著應啟伸出手,試圖讓應啟扶他下來,“快扶我進去......”

應啟卻忽然轉過身:“我突然想起來,布偶今天的蝦還沒有剝殼。”

應淮楞了楞:“你昨天不是說他要減肥........”

“哪裏的話,”應啟溫聲開口,“布偶一會兒要餓瘦了,我先進去,就麻煩小寧抱小淮進去了。”

......應淮實在想不出來,自家那個踩腿一踩一個貓爪印的胖布偶,該怎麽餓瘦。

但應啟已經毫不猶豫棄他而去。

應淮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好歹比梁士寧要大上幾歲,此時年長者的自尊心莫名升起,難得有些別扭起來。

“剛才多謝梁先生,梁先生放我下來吧,我腿好多了,自己能走回去.......”

回應他的,是梁士寧毫不猶豫地直接擡腳。

應淮被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伸手攬住梁士寧的脖子,下一秒,聽著梁士寧平靜開口:“不是想下來嗎?”

應淮耳尖紅了紅,似笑非笑地看了梁士寧一眼,真的開始試圖下來。

但冷不丁他似乎碰到了某處,緊接著梁士寧的動作瞬間一抖。

“別動。”

應淮被嚇了一跳,再次倏然伸手抱住梁士寧的脖子。

他生怕梁士寧一不小心把他扔出去,不敢再亂動,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幹脆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懶洋洋枕在梁士寧手臂上。

他感覺梁士寧在原地靜了幾秒,深吸了一口氣,才慢慢重新擡腳。

應淮瞇了瞇眼。

他盯了梁士寧幾秒,忽然有些好奇:“你臉怎麽這麽紅?”

被短時間內連續磨礪“兩次”的梁士寧神情僵了僵,咬牙開口:“那還得多謝師父。”

應淮滿臉莫名其妙。

·

應淮剛才車上那麽折騰了一番,即便強撐著精神,整個人也依舊控制不住疲倦起來。

應啟想要讓他回去睡覺,但應淮卻推說自己剛才睡夠了,半靠在沙發上,微瞇著眼看著聽著應啟和梁士寧聊天。

應淮只感覺眼皮越來越沈,他緩緩眨著眼,摸著布偶貓的手指微頓,一點點垂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睡了過去,只感覺昏沈間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淮?”

“.......我沒睡,”應淮迷迷糊糊開口,掙紮著想要睜開眼,“哥,我不困。”

應啟有些好笑地看著面前眼皮一眨一眨幾乎就要合上的人,“好,但我先帶你去床那邊休息一會兒,好不好?”

應淮皺了皺眉沒有說話,只下意識往後躲著。

應啟神情間劃過一絲無奈,他回頭看了一眼梁士寧。

梁士寧頓了頓,他慢慢走到應淮面前,伸出手,緩緩地抱住了面前的人。

應淮遲鈍的大腦有些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麽,他只感覺有一個熟悉而溫暖的氣息將他包裹。

應淮眼皮越來越重,呼吸終於慢慢平緩下來。

應啟看著梁士寧將人抱進臥室,熟練地幫應淮掖好被角。

“應大哥,那我先回去了。”梁士寧輕輕關上房門,低聲開口。

應啟沒有說話,他靜靜地望著梁士寧,忽然開口:“那些真的只是噩夢嗎?”

梁士寧的神情一僵。

他望著應啟,無聲地張了張口,卻見應啟溫和地笑了笑:“沒事,我只是問問,你要是不想說就不說了。”

“我只是覺得小淮和從前不太一樣了,”應啟慢慢轉過頭,“我總覺得他在我不知道的時候,經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

“有些事情,是與我有關,比如他最近頻繁地‘做噩夢’。”

梁士寧手指顫了顫,他看著應啟輕輕地吸了一口氣。

“我不想我的弟弟再這樣了。”

應啟平靜開口:“上次我去應家調查,發現了一些事情,可能和應淮最開始的全網黑有關,我最近要去確認一下。”

梁士寧倏然擡起頭。

應啟輕聲開口:“這可能有些危險,所以我可能沒有辦法.......一直看顧著小淮。”

應啟擡頭,目光溫和地看向梁士寧:“所以能不能麻煩梁老師,把小淮接到你那裏去,請你幫忙照顧他一下。”

“您........”梁士寧下意識開口,卻見應啟輕輕地沖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不光是因為這個。”

“小淮這幾天頻繁從夢中驚醒,今天是我看到他恢覆最快的一次。”應啟擡起頭,沖著梁士寧溫和地笑了笑。

“梁老師照顧小淮,只會比我照顧更好。”

“還有,”應啟頓了頓,神情間逐漸帶上了些許不易察覺的難過,“我剛才給宋思瀾打了個電話.......”

他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應淮房間內傳來些許異樣的響動,緊接著一聲悶響倏然傳來。

應啟和梁士寧的神色同時變了。

應啟疾步向房內走去,開門的一瞬間,堪堪接住無力向前栽倒的人。

“小淮?”應啟以為應淮又像往常般陷入了“噩夢”當中。

但等他將人重新抱回床上,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應淮此時的狀態和從前不太一樣。

面前的人沒有絲毫反應,昏昏沈沈地垂著眼,渾身癱軟無力,只臉色越發蒼白起來。

應啟能感覺到應淮心跳急速而不規律。

他試圖將藥餵到應淮口中,但應淮牙關緊閉,頭頸無力向下彎折,唇色也逐漸透露出不詳的青紫色。

應啟手指發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伸手想要去打宋思瀾的電話,下一秒,身後的人影忽然上前,熟練地讓應淮趴到他的肩頭,輕輕捏住應淮下巴,將藥迅速送進應淮口中。

“他在睡夢中心臟病發了,自己清醒不過來,差點導致窒息。”梁士寧低聲開口。

“為什麽他會突然發病.......”應啟顫聲開口。

梁士寧微側過身,慢慢揉著應淮的胸口,沈默了幾秒:“可能是因為最近受的刺激太多了。”

“什麽刺激?”應啟下意識開口。

梁士寧垂眸不答,應啟楞了楞,忽然明白了什麽:“是因為那些‘噩夢’?”

梁士寧讓人重新趴在他肩頭。

他沒有回答,半晌只是低聲開口:“我給他餵了藥,緩過來就沒事了。”

應啟沒有說話,神情間閃過一絲難過。

他看著梁士寧慢慢順著應淮的後背,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看到面前一動不動的人身子痙攣了一瞬,緊接著驟然嗆咳出聲。

應啟瞬間松了一口氣,梁士寧也閉了閉眼。

“咳咳咳,梁士寧.......?”應淮勉強睜開眼。

他腦子昏沈,啞聲開口:“我剛才.......”

“沒事了,你已經緩過來了。”梁士寧輕聲打斷他的話。

應淮也沒力氣說話,只閉眼又緩了片刻。

他剛才睡夢中忽然一陣心悸。

他預感到不妙,掙紮著撐起身想要去拿藥,但剛一下床就瞬間沒了意識。

應淮昏昏沈沈在梁士寧肩頭趴了許久,終於慢慢勾了勾唇。

“我沒事了,”應淮微微撐起身,“今天多謝梁先生,梁先生和哥先去休息.......”

“小淮,”應啟忽然低聲開口,“你去梁老師家住一段時間,好嗎?”

應淮楞了一下,他臉色瞬間白了:“不行,哥,我,,,,,,,”

“噓,你聽我說完,小淮。”應啟將應淮額前的碎發撥開,溫聲開口。

“我剛才給宋思瀾打了電話,他說很有可能,是因為我給你造成了太大的心理壓力,所以你才會頻繁地.......‘做噩夢’。”

“必須得讓你脫離這個環境。”

“我不會有事,我向你保證。”應啟半跪在應淮身前,神情間帶著不易察覺的難過和溫柔,“同樣的,我也不能承受.......你再出任何事情。”

“你的身體再這樣.......要撐不下去了。”

應淮跪坐在床上,神情慌亂而無措。

他開口想要說什麽,下一刻,忽然感覺手指一暖。

應淮下意識低下頭,看著梁士寧伸出手,輕輕地勾住了應淮的指尖。

“我家裏有薄荷巧克力冰激淩,布偶也很喜歡我。”梁士寧勾著應淮的小指搖了搖,仿佛約定般低聲開口。

“我能照顧好師父,我答應師父的事也一定會做到。”

應淮恍恍惚惚擡起頭。

他看著梁士寧神情難得溫和下來:“師父跟我回家好不好?”

·

應淮昨晚昏昏沈沈,最終稀裏糊塗地答應了梁士寧的話。

等他第二天早上逐漸清醒,終於反應過來自己都幹了什麽。

——完了。

應淮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氣。

——他昨天不但被梁士寧公主抱,而且竟然對梁士寧心軟了。

應淮用被子蒙住臉,面無表情地想。

——完了。

——這輩子好不容易重開,不會又要走回老路吧。

梁士寧打開房門時,看到的就是床上整個鼓起來的一團。

梁士寧:......?

“應淮?”

被子裏蒙著的人耳尖紅了紅,下意識不敢出聲。

梁士寧擔心應淮悶久了喘不過氣,走到床前,直接伸手就要掀應淮的被子。

應淮剛睡醒心臟血供不足,迷迷糊糊還緩不過勁兒,腦子裏反應不過來自己在幹些什麽。

他只感覺自己“窩”即將被掀翻,瞬間使力死死揪住。

兩人一時間僵持不下,誰都沒有註意到門口傳來一聲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梁士寧看不到被子底下的狀況,他皺了皺眉,忽然松開了手。

應淮感覺頭頂的力量一瞬消失,楞了幾秒,桃花眼間瞬間閃過一絲得意。

——還好還好,“窩”保住了。

但下一秒,應淮忽然感覺身子瞬間騰空。

梁士寧將他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皺眉直接把人從被子裏扒拉了出來。

“你在幹什麽,師父?”

被嚇了一跳的人瞬間攬住梁士寧脖頸,咬牙切齒地開口:“梁士寧,你——”

他話還沒說完,門口一個興奮的女聲忽然傳來。

“小寧,我看到網上你和小淮那個直播片段了,你們倆是不是——”

梁母話還沒說完,一擡頭正看到面前的場景。

梁母神情一瞬間一片空白。

她無聲地張了張口,神情茫然:“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迷迷糊糊剛探出頭的應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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