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一萬人，就是按照吳有為的方式，訓練出來的，當然，萬通已經知道了，吳有為那什麽師父，是他的軍訓教.....

這一萬人其實都是萬通在偷偷的訓練，是憲宗皇帝允許的，他要看看訓練成果。

那次正月裏出門，其實就是去看振威營了，看過訓練成果，憲宗皇帝挑了裏面幾個好的留下，給其他營做教官，剩下的副手升任正職，然後讓萬通帶著他們來了海邊，陸戰他們是有基礎的，只是水戰，或者說是海戰，還是不行。

因為京中沒有地方給他們練習，天津衛雖然近，可這種訓練方式憲宗皇帝暫時還沒打算普及。

既然要練，那就只能另外找地方，還要能打仗能實戰的地方。

於是萬通就拉著虎皮扯大旗，帶著人，護送吳有為上任，順便，駐守在吳有為當官的地方。

憲宗皇帝還以為萬通是為了他，畢竟吳有為有那麽幾個或者十幾個？還是幾十個？神出鬼沒的師父，萬一他們覺得徒弟受到了欺負，不滿意他這個皇帝，進宮來找他怎麽辦？

找他談一談還好，萬一起了殺心呢？

這樣的世外高人根本無法用律法來約束，而且人家選擇隱居的地方也根本不是大明，想要追究都無法辦到。

所以憲宗皇帝才會那麽痛快的就同意了萬通的奏請。

試問，哪個皇帝沒有平定四海之心呢？

尤其是他父親那一輩，還很不光彩的被俘虜過，憲宗皇帝之所以重視武備，就是想一雪父輩之恥。

但是這需要時間，需要他付出很多的心血。

吳有為的練兵手冊被憲宗皇帝視為瑰寶，就是因為這是憲宗皇帝想要富國強兵缺少的東西。

“你給的那個手冊，我已經抄錄了一份，給了英國公，他打算讓他大孫子張侖進入團營。“萬通道：“這樣也好，你那東西，就得年輕人練，老年... 還是指揮的好。”英國公都多大年紀了？

也不可能跟他們一 一樣，訓練什麽武裝泅渡十裏地啥的...

倒是張侖，那小子從小就被英國公看著長大，別看長相斯文，但是動起手來跟小老虎似的，倒是一個將才的種。

張家這一代的張銳是不行了，身體不好，張侖，還是可以培養一下的....

“你早說呀！”吳有為道：“我還有點錢，等道路上就給大家補一些給養。

萬通笑了：“這你可不用操心了，張紳張公公兜裏有的是戶部發出來的銀票。

那可是軍費呢。

裏頭還有皇上特意掏私房錢補給他們的一百萬兩銀票，都是給他練兵用的，要知道，大明每一年的賦稅也才兩千萬兩左右，戶部之所以能有那麽多錢，多虧了吳有為引進的海外嘉禾，讓天下這兩年都沒有什麽饑荒出現，起碼不需要賑災了。

所以這有了錢也不用買糧賑災了，當然就有錢存下來了，現在戶部的庫房裏，銀子都堆成山了。

“那就好，養兵真的很燒錢啊！”吳有為道：“這就是為什麽，歷朝歷代都只有皇家才能養得起兵的原因。

他們倆聊著天，外頭跟來的二十幾個學生在驛站裏逛了逛，他們都是第一次來官府的驛站，看什麽都新鮮，不過他們二十幾個人都是翩翩少年郎的樣子，行為舉止都彬彬有禮，並不惹人討厭。

那驛丞果然有點本事，一萬多人的夥食，他說做就做好了，外頭的振威營士兵，每個人都有四個拳頭大的饅頭，一個冒尖兒的二大碗紅燒肉，一大海碗的肉湯，以及一大碗的白菜蘿蔔燉土豆。

沒有酒，但是可以喝到茶水，雖然只是最低等的粗茶葉末子泡的一大缸茶水。

不過在旅途中已經是很不錯的待遇了。

往上的人吃的都一樣，就連吳有為跟萬通這邊，也只不過是因為吳有為是文官，帶著自己的廚子，所以除了驛站提供的飯菜外，廚子另外用了自己帶著的食材做了兩個小菜，一個韭菜炒雞蛋，一個垮燉開江魚。

這三四月份正是魚兒肥美的時候，這魚還是廚子外出跟附近的鄉親們買的呢，花了整整五兩銀子。

每一個都好大一條，一肚子的魚籽兒。

吳有為不能自己吃獨食啊？

這魚燉出來，給張紳送去四條；給自己人留下十條吃的，剩下才是他跟萬通倆的....

幸好就算是小廚房，那裏頭也有大小一共四個竈臺可以用，不然可燉不下這麽多的大魚。

不過用大鍋柴火竈做出來的就是好吃，濃油赤醬的特別入味兒，吳有為就著這魚吃了兩碗大米飯。

吃多了撐著了，萬通扶著他在院子裏溜達消食，學生們則是在他們的院子裏開始寫今天的日志。

這是他們先生給他們留下的作業，沿途的風光，軼事，都要記下來，為此，他們還特意請了一位老驛卒給他們講一講這個驛站的故事。

溜達過後，洗漱了一番，萬通特意去看過了，他的手下那些人，人人都有一盆熱水，洗過了臉和手，就可以用熱水泡一泡腳丫子。

這在古代行軍途中也是難得的享受了。

驛站的夜晚很安靜，吳有為還趴在被窩裏問萬通：“這麽安靜啊？”

“這裏是大驛站，我們的院子又靠後，當然安靜了，但是在前面，一直都是燈火通明的，因為這裏來往的人太多，整天整夜都不會有消停的時候。“萬通給他扯了扯被子：“趕緊睡覺，明天還要趕路呢。”

“我睡不著。”吳有為卻小聲道：“第一次出遠門唉！”

萬通哭笑不得的拍了拍他，跟哄孩子一樣：“乖，睡覺了。

一直哄到吳有為真的睡著了，他才跟著一起入眠，雖然第一次出遠門很興奮，但是第二天要趕路的，這不睡覺可怎麽行？

第二天吳有為是被萬通叫醒的，這個時候天還沒亮呢！

他們就要收拾行囊了，因為人多，收拾的也慢，早飯這次都一樣了，就連吳有為跟萬通都沒例外，全都是大饅頭，小米粥，香油拌的鹹菜絲。

一人一個水煮的鵝蛋，沒有什麽鹵蛋茶葉蛋，因為那都需要提前做不說，還要許多食材，水煮蛋啥都不用。

再有就是鵝蛋個頭比雞蛋大，驛丞拿了錢，給鵝蛋顯得誠意多些。

這一萬多兩銀子沒白花，因為大饅頭管夠，小米粥可勁兒喝，鹹菜絲更是用香油拌過的，很下飯。

加上又給了個水煮的大鵝蛋，這群人吃飽喝足後解決了一下個人生理問題，然後在朝陽下開拔。

這次吳有為終於見識到了這一萬人的風采，果然令行禁止，步伐整齊劃一。

就是.. 怎麽缺少軍歌兒呢？

因為悶著頭趕路會很累，有的時候行軍唱唱歌，還是不錯的，可是這個時代，哪兒有什麽軍歌兒呀？最多是個來個《秦風》，唱個“無衣”而已。

但是那也太沈重了，不適合他們這麽朝氣蓬勃的隊伍。

不過陶文書院有一首歌，很適合現在，那就是吳有為作為陶文書院的客座山長，他曾經教過書院的孩子們唱幾首後代十分流行的歌曲。

其中的經典曲目他是教了的，而且孩子們都會唱，《精忠報國》和《男兒當自強》。

《精忠報國》的歌詞很有古曲風韻；而《男兒當自強》這首歌，其實曲調乃是《將軍令》改編而成。

這兩首歌都是能讓人唱的熱血沸騰的歌曲。

當然，軍歌吳有為也會唱好多，可是那些軍歌不適合大明。

《軍中綠花》是朗朗上口，可是你要怎麽唱？大明的軍隊服飾不是綠色的呀！

而且那歌詞太直白了，封建時代可不講究什麽軍歌嘹亮，到時候有很大可能說你有“動搖軍心”之嫌。

《小白楊》也挺好，關鍵是，在大明這個軍中漢子連自己名字都認不全的時代，有幾個人知道這種樹木品種的？

再說哨所旁是不能有樹木的，因為第一遮擋視線，第二容易讓敵人順著樹木攀爬上來。

剩下的他會的軍歌裏，就沒有適合的了。

只是今天他坐車，後頭的學生們也不知道在幹什麽，他還是明天跟著他們一起走吧，今天坐車坐的他腰酸背痛的，因為從來沒乘坐過這麽長少見的車子。

古代出門太不方便了。

他們的步伐不快不慢，吳有為閑得無聊招呼跟在他馬車邊上騎馬來回跑動看著隊伍的萬通：“一天走多遠啊？”

“五十裏。“萬通道：“再多不行了，少了也不行。

五十裏地，也真夠遠的了。

吳有為不吭聲了，他想明天試一 試，自己也走五十裏地看看。

這些年他也一直在有意識的鍛煉自己，看看會試的時候就知道了，他不僅吃好睡好答好題，這自身的身體素質也很好。

晚上他們就沒那麽好運氣的能在驛站落腳了，只能找了一片開闊地，安營紮寨。

一萬人訓練有素，帶來的非戰鬥人員和輜重都圍在了中間，外圍是大大小小的帳篷紮起來，大鍋竈燒起來，火頭軍忙起來。

因為他們剛離開京城不遠，帶的輜重裏還有不少臨出門的時候，預備下的雞鴨魚肉，這會兒在野外，不是在驛站了，就得都掏出來趕緊做了吃，他們的標準是每天都要有一個肉菜一個素菜。

湯和主食隨意，有的時候是饅頭，有的時候是大餅，現在又加了一個，是玉米面餑餑。

因為身體活躍強度太高，如果吃不飽那問題可就大了。

而且因為是在野外，也不怕被人說他們是驕兵了，那大肥肉片子滿鍋燉，裏頭放了白菜和土豆。

蘿蔔倒是沒放，因為吃蘿蔔會通氣，在夜晚有動靜，不好，也不方便潛伏。

所以蘿蔔他們一般就是在驛站的時候吃，外出從來不吃。

吳有為頭一次見到古代的帳篷，發現... 跟個蒙古包似的，裏頭東西一應俱全。

“這些... 都是我帶的？”吳有為沒記得自己帶了帳篷啊？

“都是我帶的。”萬通指了指自己：“進去歇一會兒吧，馬上就要開飯了。”

吳有為興奮地鉆了進去，到處看了一圈：“關外的帳篷，也就這樣吧？”

不，關外的帳篷要比這個厚。”萬通搖頭指著中間的炭火爐子道：“而且這裏燒的也不是炭，而是幹牛糞。”

“這個我知道，草原裏沒有木柴的，他們的燃料就是幹牛糞。”吳有為道：“我以前去過蒙古那邊旅游呢！”

還是當年在師範的時候，他們去的呢。

屋裏因為早春的關系，點了一盆炭火，裏面熱乎乎的一點都不冷。

晚飯就是發面餅，肉燉土豆大白菜，以及一 一碗瓜菜湯，一碟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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